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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華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釋


    妙華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釋

     知定 撰述

    初釋經題

【妙法蓮華經】

  《法華》凡三譯:
  一、西晉武帝太康七年丙午,(公元二八六年。一說惠帝永熙元年庚戌──二九○年──一說永康元年庚申──三○○年)月支(Kusona)三藏竺法護(Dharmarhsa姓竺名曇摩羅察)譯,名《正法華經》,都十卷二十七品。
  二、東晉安帝隆安六年壬寅,(元興元年──公元四○二年。──一說義熙二年丙午──四○六年)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名《妙法蓮華經》,都七卷二十八品。
  三、隋文帝仁壽元年辛酉,(公元六○一年)北天竺沙門闍那崛多(Jnanagupta譯志德),與達摩笈多(Dharmagupta譯法蜜)共譯,名《添品妙法蓮華經》,都七卷二十七品。
  考驗三譯,譯意大同,護本譯文稍異,多本幾全用什本之文:詳夫護譯既有所遺,什多亦難免其漏。而證所闕者,《普門品》偈也。什所闕者,《藥草喻品》後之生盲喻,《五百弟子授記品》之初入海取寶喻,《法師品》(護本名《藥王如來品》)之初輪王千子法供養事。多所闕者,《五百弟子授記品》及《法師品》之初。什本移《囑累》在《藥王》之前,《陀羅尼》置《普門》之後,《提婆達多》另具一品。護本《陀羅尼品》與什本同,《提婆達多》通入《塔品》,《囑累》安在最後。多本《陀羅尼》置《神力》之後。《提婆》及《囑累》均依護譯。有謂《提婆達多品》及《普門》之後偈,什譯本無,今所有者,為崛多添增者。是否屬實,智者詳之可耳。今所譯者,即三譯中第二羅什法師所譯,為最盛行之本。
  此經題共五字:前四字為別題,與諸經迥異故,後一經字為通題,諸經各各用故。妙法蓮華,梵語為薩達摩奔荼利迦(Saddhanampundarika);薩者,正妙之義;達摩,法也;奔荼利迦,白蓮華也。妙法者,謂此經開權顯實,會三歸一,中道了義故。略有四義:所謂巧妙、勝妙、微妙、絕妙。言巧妙者。謂此經巧開方便之門,巧滅執三之見,巧示真實之相,巧生己一之惠故。言勝妙者,謂此經能宣一切佛法,能示一切自在神力,能顯一切秘密之藏,能說一切甚深之事故。言微妙者,謂此經所說一乘之果,無妙德而不圓,無雜染而不淨,無義理而不窮,無世間而不度故。言絕妙者,謂此經所說一乘法相,廣大甚深,離言絕慮故。
  天竺蓮華,應有四種:一、媼缽羅(Utpala青),二、拘某陀(Kunuda黃),三、缽特摩(Padma赤),四、奔荼利(白)。今所指者,即第四種,蓋白為眾色之本,一乘為餘乘之宗,故取喻之。亦具四義:一、奔荼利迦,鮮白分明,花開實顯;喻於此經了了分明,開權顯實之巧妙也。二、蓮花凡有三名,未敷之時名屈摩羅(Kumula),敷而將落名迦摩羅(Kamala),處中盛開名奔荼利迦(Pundarika);喻於此經大機正法之時,宣示顯說之勝妙也。三、此花非直出離坭水,亦乃圓之香潔,眾美具足;喻於此經所說佛乘,出煩惱濁,離生死海,眾德圓滿之微妙也。四、此花非直荷廣藕深,亦乃不著水渧,不染塵垢;喻於此經所說一乘法門廣大,道理甚深,離言絕慮之絕妙也。法喻雙標,故云妙法蓮華。經者,梵語素怛羅(Sutra),修多羅等,譯曰契經,契為契機契理之稱,經為歷久不變之辭。或翻為線,貫穿等義;謂線有貫攝縫綴之功,世尊滅後,弟子將如來一代時教,依文義之次第,以美妙之文句,書寫於貝葉(Pattra)之上,以線綴輯成章,是名為經。基法師云:「經者,為常為法,是攝是貫。常則道軌百王,法乃德模千乘,攝則集斯妙理,貫又御彼庸生,庶令畢離苦津,終登覺岸。」

    次釋品題

【觀世音菩薩菩門品】

  梵語阿那婆婁吉抵輸(Aryavalokitesvara),新稱阿縳盧枳底濕伐邏(Avalokitesvaru),譯曰觀世音,觀自在等。觀者,能所圓融,照窮正性,世音,是所觀之境。類音殊唱,俱蒙離苦,菩薩弘慈,一時普救,皆令解脫,故曰觀世音。又觀者,是能觀之智,所謂一心三觀也;世音,為所觀之境,所謂一境三諦也。世音即十法界依正所出種種之音聲,此音本即妙真如性,以循業發現,故有種種差別。眾生迷於本聞,循聲起妄,流轉分別,故於十法界依正音聲,不能偏圓一真法界,三諦妙理。菩薩善證耳根圓通,故觀一切音聲,皆妙三諦,故曰觀世音。言觀自在者,謂達觀自在,隨機赴感,悲智雙運,事理無礙故。
  《法華玄贊》云:「觀者察義,俯救悲慧;世者,可破壞義,體即生死有情世間;音即音聲,有情語業;世間有情起音聲以歸念,菩薩以大悲慧,俯觀隨救,名觀世音:正義應云觀自在,諸三業歸依,必六通垂化,無暇危苦,飛輪摧拔,作不請友,為病應醫,攝利難思,名觀自在。」《楞嚴經》云:「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恆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Sarnadha定)。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慚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已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偏十方界。」《悲華經》云:「若有眾生受諸苦惱,恐怖等事,退失正法,隨大闇處,憂愁孤窮,無有救證,無依無舍。若能念我,稱我名字;若其為我天耳所聞,天眼所見。是眾生等,若不得免斯苦惱者,我終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Anuttarasamyaksambodhi無上正等正覺)。復白佛言:世尊!我今復當為眾生故,發上勝願。……爾時寶藏佛尋為授記:善男子!汝觀天人及三惡道,一切眾生,生大悲心,欲斷眾生諸苦惱苦,欲斷眾生諸煩惱故,欲令眾生住安樂故。善男子!今當字汝為觀世音。……於第二恆河沙等阿僧祇劫(Asamklya-kalpa無數時)後分之中,當得作佛,號遍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世界名曰一切珍寶所成就也。」《大悲心陀羅尼經》云:「善男子!此觀世音菩薩,不可思議,威神之力,已於過去無量劫中,已作佛竟,號正法明如來;大悲願力,為欲發起一切菩薩,安樂成熟眾生故,現作菩薩。汝等大眾諸菩薩摩訶薩,梵釋龍神,皆應恭敬,莫生輕慢!一切人天常須供養,專稱名號,得無量福,滅無量罪,命終往生阿彌陀(Amita)佛國。」
  菩薩是梵語之簡稱,具云菩提薩埵(Bodhisattva),或云摩訶菩提質地薩埵(Mahabodhicittasattva),譯曰大道心眾生,道眾生等;或譯為大覺心有情,覺有情等。菩提者,道義,覺道是求;薩埵者,眾生義,眾生是化。又菩提者,覺義,智所求果;薩埵者,有情義,悲所度生。質帝,心義。摩訶,大義,謂依宏誓願,求大菩提,勇猛精進,妙慧成就,紹隆佛種。自雖已了,猶帶緣情,具悲智力,俯救穢方,機感相應,化度無量,故曰摩訶菩提質帝薩埵。
  《智度論》云:「問曰:何等名菩提?何等名薩埵?答曰:菩提名諸佛道,薩埵名成眾生。或名大心,是人諸佛道功德盡欲得,其心不可斷不可破,如金剛山,是名大山。如偈說:一切諸佛法,智慧及戒定,能利益一切,是名為菩提;其心不可動,能忍成道事,不斷亦不破,是心名薩埵。……菩薩心自利利他故,度一切眾生故,知一切法實性故,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故,為一切賢聖之所稱讚故,是名菩提薩埵。所以者何?一切諸法中,佛法最第一,是人欲取是法,故為賢聖所讚歎。」平等遍滿,名之為普,出入所由,目之為門。菩薩悲憫眾生,善權方便,施設無量法門,示現種種之形,濟拔無量眾生,故曰普門。《嘉祥疏》云:「門是法門,如《華嚴》云:觀音住大慈法門。又能通道,令物悟入,故稱為門。普義有三:一、他心普,謂不慮而知,照窮法界;二、神通普,謂不動而應,十方現前;三、說法普,無言可陳,而聲教彌八極也。」《華嚴經入法界品》云:「觀自在菩薩告善財(Sudhana)言:『善男子!我住此大悲行門,常在一切諸如來所,普現一切眾生之前。或以佈施攝取眾生,或以愛語,將以利行,或以同事,攝取眾生。或現色身攝取眾生,或現種種不思議色,淨光明網,攝取眾生。或以音聲,或以威儀,或為說法,或現神變,令其心悟,而得成熟或為化現,同類之形,與其共居,而成熟之。』」
  品者,梵語跋渠(Varga),義類相同,聚在一段,故名為品。

    三釋譯人名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姚秦,即後秦,晉時十六國之一。初羌人姚弋仲受晉封為高陵公;其第五子襄,自稱大單于,為前秦苻堅所殺。後弋第二十四子萇,殺苻堅自立稱秦王,據長安,史稱後秦,以是姚氏所創,故別苻秦,稱曰姚秦。起於公元三八四年,訖於四一七年,為東晉所滅,凡三主,共三十四年。三藏(Tripitaka)者,一、修多羅(Sutra經),二、毗奈耶(Vinaya律),三。阿毗曇(Ahidharma論),法師(Dharmaupadhyaya)者,法是軌則義,師是匠訓義;謂精通經律論藏,上弘大法,下化眾生,為人師範,故稱法師。鳩摩羅什者,具云鳩摩羅耆婆(Kumarajiva)譯曰童壽;合取父母名故,或云年少英俊,具壽者之風度故;印度(India)國人也。家世相國。什祖達多(Datta)倜儻不群,名重於國。父鳩摩羅琰(Kumarayana),將嗣相位,乃辭避出家,東度蔥嶺。龜玆(Kuche故址即今新疆省庫車,沙雅二縣之間)王聞其棄榮,甚敬慕之,自出郊迎,請為國師。
  王有妹名耆婆(Jiva),年始二十,聰敏異常,逼琰妻之。既而懷什。什在胎中,耆婆慧解倍常。有阿羅漢達摩瞿沙(ArhanDharmaghosa)曰:「此必懷智子,如舍利弗(Sariputra)在胎之徵。」及生什後,什母樂欲出家,琰未之許,遂更舉一子,名弗沙提婆(Pusyadeva)。後因出城遊觀,見塚間枯骨,異處縱橫,於是省悟身為苦本,誓願離塵,乃七日不食,琰懼,遂許出家。具戒後,仍業禪法,專精匪懈,得須陀洹果(Srotapannaohala)。什年七歲,亦俱出家。從師受經日誦千偈,凡三萬二千言。誦《毗曇》既過,師授其義,即自通達,無幽不暢。年九歲,隨母至迦濕彌羅(Kasmira阿誰人)國,遇名德盤頭達多(Vandhudatta),什從受《雜藏》、《中》、《長》二含,凡四百萬言。達多每稱什神俊,遂聲徹於王,王即請入,集外道論師,共相攻難。言氣始交,外道輕其年幼,言頗不遜,什乘隙而挫之。外道折伏,愧惋無言,王益敬異。至年十二,其母攜返龜玆,諸國皆聘以好爵,什並不顧。時其母將什至月支(Kusana)北山,有一羅漢見而異之,謂其母曰:「常當守護此沙彌(Sramanera譯勤策男),若至三十五不破戒者,當大興佛法,度人無數,與鄔波[毛@匊]多(Upaguptar),無有異也。若戒不全,不能為也,但為才智法師而已。」什至疏勒(Kashgar即今新彊之疏勒縣)國,頂戴佛缽,心自念言:缽形甚大,何其輕耶?俄而缽重,力不可勝,遂悟萬法惟心之旨。
  什初學小乘(梵語希那衍,Hinayana),後專務方等(梵語毗佛略,Vaipulya),乃歎曰:「吾昔學小乘,如人不識金,以[金+俞]石為妙。」因廣求義要,受誦《中論》(Pranyamula-sastratika)、《百論》(Sata-)及《十二門論》(Dvadasanikaya-)等。其母聞法喜踊,博覽群經,乃更請問方等深義,什為析辯諸法皆空無我,分別陰界假名非實,時會聽眾,莫不悲感,其母聞說,即證斯陀含果(Sakrdagami-)。什年二十,受戒於王宮,從卑摩羅叉(Vimalaksa譯曰無垢眼)學《十誦律》(Sarvastivada-vinaya)。有頃什母辭往天竺,謂龜玆王曰:「汝國尋衰,吾其去矣!」行止天竺,進登阿那含果(Angami-)。臨行謂什曰:「方等深教,應大闡支那(China),傳之東土,唯爾之力;但於自身無利,其可如何?」什曰:「大士之道,利彼亡軀,若必大化流傳,能曉悟矇俗,雖復身當鑪鑊,苦而無恨。」於是留住龜玆三年,廣論大乘(梵語摩訶衍那Mahayana)經論,洞悉祕奧。
  苻堅建元十三年丁丑(公元三七七年,即東晉孝武帝太元二年)正月,太史奏曰:「有異星現外國分野,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堅曰:「朕聞西域有鳩摩羅什,襄陽有沙門(Srmana譯勤息)道安(於孝武帝太元十年寂──三八五),將非此耶?」十八年(三八二)九月,堅遣驍騎將軍呂光,陵江將軍羌飛,率兵四萬,往伐龜玆等國。臨行,堅餞光等於建章宮,曰:「夫帝王應天而治,以子愛蒼生為本,豈貪其地而伐之,正以懷彼道人故也。朕聞西國有羅什者,深解法相,善閑陰陽,為後學之宗,朕甚思之!賢哲者國之大寶,若得什師即日班師,馳驛送歸。」光未至,什謂龜玆王曰:「國運衰矣,當有勁敵,日下人從東方來,宜供承之,勿抗其鋒。」王弗聽而戰,龜玆遂為光破。光既獲什,即日班師,中途置軍於山下,將士已休,什曰:「不可在此,必見狼狽,宜徙軍隴上。」光見什年齒尚少,未測其智,故不納諫。至夜大雨滂沱,洪潦暴起,水深數丈,死者數千,光始密而異之。什曰:「此地凶亡?不宜淹留,推運揆數,應速言歸,中路必有福地可居。」光從之。至涼州,聞堅為萇所害,光三軍縞素,大臨城南。於是竊號關外,稱年太安(公元三八六年)。
  什停涼積年,呂光父子,既不弘道,故蘊其深解,無所宣化。姚萇僭有關中,亦揖其高名,虛心要請,呂以什智多解,恐為姚謀,不許東入。及萇卒,子興襲位,復遣使敦請弗可,乃於弘始三年(公元四○一年)五月,遣隴西公碩德,西伐涼州,涼軍大敗。九月呂隆上表歸降,方得迎什入關。於其年十月二十日抵長安。興待以國師之禮。次年詔集沙門大德,八百餘人,於逍遙園諮受什旨,譯出大小乘經論凡三百九十卷。
  姚奏弘始十一年己酉(晉安帝義熙五年﹝西元四○九年﹞)八月二十日,寂於長安。臨終誓曰:「願凡所宣譯,傳流後世,咸共弘通,今於眾前,發誠實誓:若所傳無謬,不違佛旨者,當使焚身之後,舌不燋爛!」迨火化後,薪滅形碎,唯舌不灰。《感通傳》謂什公為七佛(1、毗婆尸,Vipasyin 2、尸棄,Sikhin 3、毗舍婆,Visvabhu 4、拘樓孫,Krakucchanda 5、拘那含,Kanahanuni 6、迦葉,Kasyapa 7、釋迦牟尼Sakyamuni)翻譯法師,故其所譯之經,辭句流暢,人所喜讀。
  譯者,翻梵文為華文也。

    四正釋經文

【爾時無盡意菩薩,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觀世音菩薩以何因緣名觀世音?」】

  此當機請問也。爾者,即也,即上來已說《妙音來往品》已,今當更說《觀音普門品》時,故曰爾時。無盡意者,梵語阿差末底(Ahsayamati);世界無邊,眾生無量,菩薩以悲願為懷,度生為務,倘一眾生不盡,而菩薩之意,亦無有盡,故曰無盡意。《華嚴經》云:「此大願以十盡句而得成就。何等為十?所謂眾生界盡,世界盡,虛空界盡,法界盡,涅槃界盡,佛出現界盡,如來智界盡,心所緣界盡,佛智所入境界盡,世間轉法轉智轉界盡。若眾生界盡,我願乃盡;若世界乃至轉法轉智轉界盡,我願乃盡。而眾生界不可盡,乃至世間轉法轉智轉界不可盡故,我此大願善根,無有窮盡。」《大集經》云:「舍利弗(Sariputra)問無盡意:誰字仁者,為無盡意?無盡意言:唯舍利弗!一切諸法因緣果報,名無盡意,所以者何?一切諸法不可盡故。舍利弗言:唯善男子!願仁當(編者註:「當」字疑為「者」字。)說無盡法門。無盡意言:唯舍利弗!初發無上菩提心時,已不可盡。所以者何?發菩提心,不離煩惱故;發心相續,不怖餘乘故;發心堅固,不參外論故……發心無盡,無量功德悉成就故;發心平等,利眾生故;發心普覆,無差異故;發心任重,諸佛所受故;發心不絕,三寶不斷故。唯舍利弗!菩薩如是,為一切智,發菩提心,豈可盡耶?……佛戒無盡,因戒發心,故不可盡;佛定無盡,因定發心,故不可盡;佛慧無盡……如來戒定智慧解脫知見,其性無盡,因是五眾發菩提心,豈可盡耶?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無盡,因如是等故,發菩提心,是故無盡;一切如來悉皆無盡,因是發心,故不可盡。三寶不斷故無有盡,眾生性無盡故無盡……迴向無上無盡故無盡……知一切法無盡故無盡。唯舍利弗!是名菩薩發菩提心不可盡也。……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八十無盡,是八十無盡悉能含受一切佛法。」若愚贊云:「世界無邊塵擾擾,眾生無數業茫茫,愛河無底浪滔滔,是故我名無盡意。」。
  偏袒右肩者,敬之極也,此方以袒為慢,西國以袒為敬;露右者,示執奉為便,表弟子事師,充役之儀,是故以袒為恭也。合掌者,此方以拱手為恭,西國以合掌為敬;手本二邊,今合為一,表不敢散誕,專至一心,一心相當,信解冥符,故以此表敬也。向佛者,以一念之誠,向萬德之尊也。而作是言者,當機請問也。《釋論》謂問有不解、試問、赴機等多種;今即赴機問也。世尊者,佛十號之尊稱。梵語路迦那他(Lokanatha)或云婆伽婆(Bhagavat),以佛具眾德,為天上人間,萬世欽仰故。《成實論》云:「如是九種功德具足,於十方世界三世中尊,故名世尊。」《菩薩善戒經》云:「壞波旬(Papiyas)故,能得如來(Tathagata)身故,名婆伽婆。」觀世音菩薩,是標所問之人也。因緣者,梵語尼陀那(Nidana)。意謂觀音名遍十方,望重萬聖,名不自彰,彰必有因,是故請問以何因緣。《疏云》:「因緣甚多,略說境智因緣。若就眾生,則以善惡兩機為因,靈智慈悲為緣。若就聖人,觀智慈悲為因,眾生機感為緣。」

【佛告無盡意菩薩:「善男子,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此下正告當機也。佛者,梵語之略也,具云佛陀(Buddha),此譯為覺;謂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自覺者,簡於凡夫,以凡夫不能自覺故;覺他簡於二乘,以二乘雖能自覺,而無覺他之行故;覺行圓滿簡於菩薩,以菩薩雖自他兼覺,而覺行尚未圓滿故。《成實論》云:「佛者,若過去未來現在諸法,有為無為,有盡無盡,若麤若細等,一切諸法,坐道場(Bodhimandala)時,除無明睡(Aeidyasayita),得一切智(Sarvajna),朗然大悟,故名覺者。」《佛地論》云:「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能自開覺,亦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醒,如蓮華開,故名佛。」基法師云:「成真俗智,具自他覺,慧行俱滿,標以佛名。」佛,能說之人也,無盡意,請問之人也。
  善男子者,歎美之辭也。所行利他,符理清昇,感樂之義,目之為善;綱幹之能,稱之為男;有紹繼義,故名為子。眾生者,梵語薩埵(Sattva),謂眾緣和合,歷劫相續,數數受報,故曰眾生。廣有無量,略具四生(Caturyani),所謂胎生(Jarayuja)。卵生(Andaja)、濕生(Samsvedlaja)、化生(Upapaduka)。無量百千萬億者,舉其數之多也。三界生死,貪瞋癡慢,無量苦患,逼惱身心,故曰苦惱。聞者,即耳根中之聞性,體即無分別如如智理。一心者,有事有理:事一心者,歷歷分明,稱名不亂。理一心者,了知音聲性空,惟心所現,能稱所稱,體即法界,能所宛然,雙亡雙照。
  觀即觀智。觀其音聲者,即觀眾生稱菩薩之音聲也。眾生苦惱逼迫,忽稱菩薩之名,必須一心無二,稱性而發;菩薩觀智圓照法界,故能尋聲救苦,無往不應。解脫者,梵語木底(Muhti),又曰木叉(Moksa),離生死之業縛,出煩惱之愛纏,任運自在,惑障不能羈,縱橫無礙,塵累不能拘,故曰解脫。《楞嚴經》云:「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大乘莊嚴寶王經》云:「若復有人,念是觀自在菩薩名者,是人當來遠離一切輪迴之苦。」又云:「恆時念觀自在菩薩摩訶薩名號,由是稱念,而於是時,得諸資具悉皆豐足。善男子!觀自在菩薩摩訶薩,乃至名號亦難得值。何以故?彼於一切有情,如大父母,一切恐怖有情,施之無畏,開導一切有情為大善友。……若有人能稱念其名,當得生彼毛孔之中,不受沈淪,出一毛孔而復往詣入一毛孔,於彼而住,乃至當證圓寂之地。」

【「若有持是觀世音菩薩名者,設入大火,火不能燒,由是菩薩威神力故。】

  此火不能燒也。《疏》云:「持者,口為誦持,心為秉持;秉持為理不失,雖非口持,覺觀亦得是口行,故通屬口業機攝。」火以能燒為性,入之必燒,持名行人本不應遭,緣因差忽,設或入之,若能憶持菩薩之名,則火不能燒。勢猛可畏,感應難測,故曰威神。《勝鬘寶窟》云:「外使物畏,目之為威,內難測度,稱之為神。」《楞嚴經》云:「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蓋知見耀而若火,此火既滅,何火能燒?是持名眾生,由於菩薩威神之力所呵護故,果報、惡業、煩惱大火悉不能燒。夫果報火上燒初禪,惡業火通於三界,煩惱火遍及九界,苟滅九界妄火,則證佛界清涼也。
  《冥祥記》云:「晉沙門釋法智,為白衣時,嘗獨行至大澤中,忽遇猛火四方俱起,走路已絕,便至心禮誦觀世音。俄然火過,一澤之火無有遺莖者,唯法智所容身處不燒。於是始乃奉法。」
  《唐高僧傳》云:「魏末魯郡,釋法力,精苦有志,勤營塔寺。欲於魯郡立精舍,而財不足,與沙彌明琛往上谷乞麻。一載將還,行空澤中,忽遇野火,車在下風,恐無得免。法力倦眠,比寤而火已及,因舉聲稱觀,未遑稱世音。應聲風轉,火焰尋滅,安隱還寺。」
  《辨正論》云:「晉竺長舒,專誦《觀音經》為業。僑居吳下,比鄰被焚,舒住下風,一心念觀世音。燄將及,忽風迴火滅,合邑驚異!有惡少訝其靈感,俟夜風急,束薪縱火投屋,四投皆滅,始嗟神力,叩頭謝罪。舒曰:我誦觀世音不懈,有難即免。」
  《現果隨緣》云:「明汪某,居崑山持齋三年,擬至普陀進香。元旦俶裝下船,忽店傍起火,急報速回。汪曰:吾積誠三載,方朝菩薩,豈以一店易吾志乎?縱燬不歸也!竟揚帆去。香畢回岷,見四面店屋悉成焦土,己店獨存。」菩薩感應事跡,遍十方界,恆沙難數,玆引數則,所以令持名者,堅信心耳。

【「若為大水所漂,稱其名號,即得淺處。】

  此水不能溺也。漂者,隨流水以浮沈也。由稱名故,菩薩感應道交以加護,故得至淺處。《楞嚴經》云:「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蓋聞聽沸而若水,此水既滅,何水能溺?是故能令持名眾生,果報、惡業、煩惱大水,悉不能溺。夫果報水上溺二禪,惡業水通於三界,煩惱水遍及九界,苟滅九界妄水,則登佛界彼岸也。
  《梁高僧傳》云:「宋京師南澗寺有釋道冏,姓馬,扶風人。初出家為道懿弟子。懿病常遣冏等四人,至河南霍山採鐘乳。入穴數里,跨木度水,三人溺死,炬火又亡,冏判無濟理。冏素誦《法華》,唯憑誠此業,又存念觀音。有頃見一光如熒火。追之不及,遂得出穴。於是進修禪業,節行彌新。後與同學數人,南遊上京,觀矚風化。夜乘冰度河,中道冰破,三人沒死。冏又歸誠觀音,乃覺腳下如有一物臲卼,復見赤光在前,乘光至岸,達都止南澗寺。」
  《法華感通》云:「唐中書令岑文本,江陵人。少信佛,常誦《法華經普門品》。曾乘船於吳江中,船壞人盡死。文本沒在水中聞有人言:能誦《普門品》,水難應免。如是三言之。既而隨波涌出,已著北岸,遂不死。」
  《冥祥記》云:「晉欒荀,少奉法,嘗作福富平令。先從征虜循,值小失利,舫遭火垂盡,賊亦交逼,正在中江,風浪駭目。荀恐怖分盡,猶誦觀世音。俄見江中有一人挺然孤立,腰與水齊。荀心知祈念有感。火賊已切,便投水就之,體既浮涌腳以履地。尋而大軍迎接敗者,遂得免濟。」
  《滄粟庵隨筆》云:「清普洱太守陳廷堉奉觀音最虔,日誦《大悲咒》。道光癸巳,由漢江入都,舟上轉帆,失足墜江。時值駛風,瞬息離舟甚遠,自分必死。急念聖號及咒。浪花掀天,而水只及膝。兩足如有物夾持,不遽沉沒,惟袍襟瓢蕩水上。後為漁船所救,上衣還不濕。」
  《慈林集》云:「清潘國章,粵人。一日還鄉,至三水,遇風覆舟。潘一心念觀音名,直達海底,信步而行,期須達岸。所齎路費,仍在囊中,信大士神力不可思議也。」

【「若有百千萬億眾生,為求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真珠等寶,入於大海,假使黑風吹其船舫,飄墮羅剎鬼國,其中若有乃至一人,稱觀世音菩薩名者,是諸人等,皆得解脫羅剎之難。以是因緣,名觀世音。】

  此惡風吹漂羅剎鬼國,鬼不能害也。百千萬億,言其數之眾也,雖不能確定數之多少,然入海求珍,總不可獨往,故云百千萬億。金(Suvarna)、銀(Rupya)、琉璃(Vaidurya)、硨磲(Musaragalva)、瑪瑙(Armagarbka)、珊瑚(Pravada)、琥珀(Armagarbbha)、真珠(Pearl)八寶,且為世之所珍,等者,等其餘之寶也。《賢愚經》云:「田植百倍,商賈千倍,仕宦萬倍,入海吉還,得無量倍。」世人為貪財寶,故不惜身命,輾轉旅途,跋涉巨海,乘狂飆以前征,破駭浪而履夷。假使,設或之辭也。黑風者,暴風也。《長阿含》謂:有大黑風,暴起吹海水。《仁王經》有黑、赤、青、天、地、火六種。
  羅剎鬼,男曰羅剎娑(Raksasa),女曰羅剎私(Raksasi),惡鬼之總名也,譯為暴惡。可畏等。羅剎鬼以人為食,人屍若臭能咒養之令鮮。一人稱名眾皆得脫者,憂戚相關,休否是共,雖口不同唱,心助覓福,是故一人持名,多人皆獲恩澤。《楞嚴經》云:「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蓋妄想如鬼,所以戕法身而傷慧命者。此鬼既滅,何鬼能害。(諸難均具果報、惡業、煩惱三種,餘皆仿水火難類推可知。)良以鬼以陰隱妄想為因,以殺害為墮緣。菩薩已內滅妄想,外除殺業,則全超鬼類心行。以全超威力,故能令稱名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也。
  《高僧傳》云:「晉沙門竺法純山陰顯義寺主也。晉元興中,起寺行牆,至上蘭渚買材,路經湖道。材主是婦人,而應共至材所,准許價直,遂與同船俱行。既入大湖,日暮暴風,波浪如山,純船小水入,命在瞬息。念值行無福,忽遇斯災,又與婦人俱行,其以罔懼!乃一心誦《觀世音經》。俄有大舟流趣純。適時既入夜,行旅已絕,純自惟念,不應有此流船,疑是神力。既而共度乘之。而此小船,應時即沒,大舟隨波鼓盪,俄得達岸也。」
  又云:「宋沙門竺慧慶,廣陵人也。元嘉十二年荊揚大水,川陵如一。慧將入廬山,船至小,而暴風忽起,同旅已得依浦。唯慧慶舫未及得泊,飄颺中江,風疾浪涌,靜待淪覆。慶正心端念《觀世音經》。洲際之人望見其舫,迎飆截流,如有數十人牽挽之者。徑到上岸,一舫全濟。」
  《應驗傳》云:「外國百餘人,從師子國(Simhala)——即今錫蘭(Ceylon),汎海向扶南(即今暹羅Siam東部),忽遇惡風,飄墮鬼國,便欲盡食一舶,眾人怖稱觀音。中有一小乘沙門,不信觀音,不肯稱名,鬼索此沙門,沙門狼狽學稱,亦得兔脫。」以是因緣,名觀世音者,所以結答名觀世音之由也。以是,承上歸結之。辭所以於此結答觀音之名者,正就一人稱名之力,而庇及朋黨,明威神廣被,救護平等,而顯觀音之名,以釋無盡意之疑。疑斷信生,故向下更為廣說也。

【「若復有人,臨當被害,稱觀世音菩薩名者,彼所執刀杖,尋段段壞,而得解脫。】

  此刀杖不能傷也。《指掌疏》云:「臨當被害者,或屈遭憲網,或誤入讎門,頃刻身首異處,須臾性命不保,當此之時,猶能稱名繫念,則三昧之熟於平日可知,由此所以惑聖遮救,令彼刀杖尋來尋壞,段段零落,而刮利無所施也。」《楞嚴經》云:「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動搖。」
  《高僧傳》云:「宋永明延壽禪師,在俗時,為錢塘江稅司。性慈善。好放生,常禮念觀世音菩薩。因見生即救,虧用庫銀,為奸所控,查辦治罪,處死刑,命許自新監斬。許知其樂善受罪,欲救無法,多方勸慰。師曰:『吾以一命而救無量生命,雖死無恨。』至臨刑時,一心稱名,面不改色。儈子下斬,鏗然有聲,刀成三段。許為奏赦,官復原職,師不受,乃出家修道。」
  《法苑珠林》云:「宋慧和,初為軍諜,敵兵捕獲,獲斬,和力誦《觀音經》,祈懇彌至,軍人揮刃,三舉三折,驚而釋之,遂出家。」
  《宜驗記》云:「吳郡沈甲被繫,臨刑虔誦觀音名,刀刃自斷,因為放。」又云:「高荀念大士,鉗鎖自解。監司驚異,語荀曰:『若菩薩憐汝,斬應不死。』臨刑舉刃,刃斷,上聞原免。」
  《持驗記》云:「明釋行仁,字指一,河南光山張氏。弱冠讀書白鹿洞,遇異僧誡曰:『子有大難,能持大悲聖號可解。』師矢志受持。崇禎辛巳,獻寇破縣,屠戮及師,刃忽自斷,賊異之!得不死。遂志薙髮。」

【「若三千大千國土,滿中夜叉,羅剎,欲來惱人,聞其稱觀世音菩薩名者,是諸惡鬼,尚不能以惡眼視之,況復加害?】

  此惡鬼不能惱也。三千大千國土者,為一佛之化境。於世界海中,一個須彌山(Sumeru),一個四大部洲(1、南贍部洲,Jambudvipa 2、東毗提訶,Puerva-videha 3、西瞿耶尼,Apara-godaniya 4、北瞿盧洲,Uttra-kura),一個四天王(Caturmaharakayikas),一個日月(Surya-Candra),一個六欲天(Kamadhatu),一個初禪天,為一小世界。如是增至千個小世界,覆以二禪,為一小千世界。其中日月等,亦各為一千。如是復積千個小千世界,覆以三禪,名中千世界。其中日月等,亦各增至百萬。如是復積千個中千世界,覆以四禪,名大千世界。其日月等,亦增至各有萬億。言三千者,以其三次言千也。若論小數,則言百億須彌日月等,若據大數,應言萬億須彌日月等。
  夜叉(Yaksa),譯曰能噉、捷疾、勇健等。鬼神陰隱想習,向暗背明,不堪光耀,菩薩威光圓照,令諸鬼神或受幽氣,故目不能,視梟鳥夜視晝盲,羅剎向日不見,土地不見洞山,鬼使莫睹主事僧,是其例也。《楞嚴經》云:「聞熏精明,明遍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荼鬼(Kumbhanda冬瓜鬼),及毗舍遮(Pisaca噉精鬼),富單那(Putana臭穢鬼)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
  《請觀世音菩薩消伏毒害陀羅尼咒經》云:「佛告阿難(Ananda):王舍(Rajagrha)大城,有一女人,惡鬼所持,名旃陀利(Candala),彼鬼晝夜作丈夫形,來嬈此女,鬼精著身,生五百鬼子。汝憶是事不?我於爾時,教化此女人,稱觀世音菩薩,善心相續,入善境界。阿難當知:如此菩薩威神之力,惡鬼消伏,得見我身無此色相。我於爾時,一一毛孔,現寶蓮華,無數化佛,異口同音,稱贊大悲施無畏者。」
  《高僧傳》云:「梁道融,遊化江陵,折毀邪神祠,回宿逆旅,夜見鬼兵甚眾。一帶甲挾刃據胡床坐,叱融云:君何謂鬼神無靈耶?速曳下地。諸鬼神將欲加手,融默稱觀世音,聲未絕,即見一天將長丈餘,以金剛杵擬之,鬼神驚散。」
  又云:「梁慧簡,戒業弘俊,荊州廳事東,有別齋,多鬼怪。時王建武臨治,師事簡,命簡居之。見一黑人無目,從壁出,簡默念觀世音,鬼曰:承君精進,故來相試,今神色不動,豈復逼耶?還入壁中,於是遂絕。」

【「設復有人,若有罪,若無罪,杻械枷鎖,檢繫其身,稱觀世音菩薩名者,皆悉斷壞,即得解脫。】

  此杻械枷鎖不能繫也。在手曰杻,在腳曰械,在項曰枷,連體曰鎖。檢者,禁制也,繫者,囚拘也。《楞嚴經》云:「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妄塵。能令眾生,禁繫枷鎖,所不能著。」眾生諸塵繫累,六根桎梧,菩薩視聽一如,根塵兩銷,故內無所繫,外無所縳。以此威力,加被眾生,故能令稱名者,枷鎖不能瑪繫也。
  《辨正論》云;「晉郭宣、文處茂與楊收敬為友,敬犯罪,宣茂亦被桎梏。念觀世音,十日後,夢菩薩安慰,謂大命無憂。俄而鎖自脫,還著復解。三人發願,若免罪,各出錢十萬作功德,未幾俱免。」
  《冥祥記》云:「晉竇傳者,河內人也。永和中,并洲刺史高昌,冀州刺史呂護,各權部曲,相與不和。傳為昌所用作宮長,護遣騎抄擊,為所俘執。同伴六七人共繫一獄,鎖械甚嚴,剋日殺之。沙門支道山,時在護營中,先與傳相識,聞其執厄,出至獄所候視之,隔戶共語。傳謂山曰:『今日困厄,命在漏刻,何方相救。』山曰:『若能全心請歸,必有感應。』傳先亦頗聞觀世音,及得山語,遂專心屬念,晝夜三日,至誠自歸。觀其鎖械,如覺緩解,有異於常,聊試推盪,摧然離體。傳乃至心曰:『今蒙哀祐,已令桎梏自解,而同伴尚多,無心獨去,觀世音神力普濟,當令俱免。』言畢復牽挽餘人,皆以次解落,若有割剔之者。遂開戶走出,於警激之間,莫有覺者,便踰城徑去。時已向曉,行四五里,天明不敢復進,共逃隱一榛中,須臾失囚,人馬駱驛,四出尋捕,焚草踐林,無不至遍。唯傳所隱一畝許地,終無至者。遂得還鄉,敬信異常,咸皆奉法。」
  又云:「晉張崇,京兆杜陵人也。少奉法。晉太元中,苻堅既敗,長安百姓有千餘家,南走歸晉,為鎮戍所拘,謂為流寇,殺其男丁,虜其子女。崇與同等五人,手腳杻械,持身出坑埋築至腰,各相去二十步。明日將馳馬射之,以為娛樂。祟慮望窮盡,唯深心專念觀世音。夜中械忽自破,上得離身,因是便走,遂得免脫。」
  《應驗傳》云:「劉宋韓徽者,未詳何許人也。居於枝江,其叔幼宗,宋末為湘洲府中兵。昇明元年,荊州刺史沈攸之舉兵東下,湘府長史庾佩玉阻甲自守,未知所赴,以幼宗猜貳殺之,戮及妻拏。徽以兄子繫於郡獄,鐵木竟體,鉗梏甚嚴,須考畢黨,將悉誅滅。徽惶迫無計,待期而已。徽本嘗事佛,頗諷誦《觀世音經》,於是晝夜誦經至數百遍,方晝而鎖忽自鳴,若燒炮石爆炸之聲。已而,視其鎖漼然自解。徽懼獄司謂其解截,遽呼告之。吏雖驚異,而更釘鍱。徽如常諷誦,又經一日鎖復鳴解,狀如初時。吏乃具告佩玉,玉取鎖詳視,服其通感,即免釋之。」
  又云:「秦徐義者,高陵人也。少奉法,為荷堅尚書:堅末兵革蜂起,賊獲義將加戮害,乃埋其兩足,編髮於樹。夜中專念觀世音。有頃得眠,夢人謂之曰:『今事亟矣,何暇眠乎?』義便驚起,見守防之士,並疲而寢。乃試自奮動,手髮既解,足亦得脫,因而遁去。百餘步隱小叢草,便聞追者交馳,火炬星陳,互繞此叢林而竟無見者。天明賊散,歸投鄴寺,遂得免云。」

【「若三千大千國土,滿中怨賊,有一商主,將諸商人,齎持重寶,經過險路,其中一人,作是唱言:『諸善男子!勿得恐怖!汝等應當一心稱觀世音菩薩名號,是菩薩能以無畏施於眾生,汝等若稱名者,於此怨賊,當得解脫!』眾商人聞,俱發聲言:『南無觀世音菩薩!』稱其名故,即得解脫!】

  此怨賊不能劫也。傷害身命,劫奪財貨,故曰怨賊。《疏》云:「若過去流血名怨,現在奪貨名賊。如此怨賊遍滿大千尚能護之,輕者豈不能救。」滿中者,假設之辭也。夫國土曠蕩,怨賊眾多,聖力尚能救濟者,正顯菩薩功德不可思議也。貿易四方,尋求貨利,名曰商人。善識貨物貴賤,巧判利潤盈虛,財智特具,堪為眾商之主,故曰商主。齎,亦作賚。齎持,猶言攜帶。所賚貨物,世所珍貴,如鑽石(Diamond)等,故名重寶。既齎世珍之寶,則易招賊人起盜之心,而作劫奪殺害之事。或在曠野險隘之地,或值怨賊衡出之區,故云險路。設有劫奪殺害之事,必生慞惶畏懼之心,故曰恐怖。商人眾中,一人唱言,所以安慰眾心,止其恐怖;勸令稱名,設其上策;歎菩薩德,獎令定膽也。《疏》云:「若不安慰,則怖遽慞惶。雖安慰止怖,若不設計,唐慰何益?故勸稱名。雖勸稱名,若不歎德,則心不定膽亦不勇,所以歎德。」
  無畏者,無所畏懼也。《大乘義章》云:「化心不怯,名為無畏。」《無量壽經》云:「善學無畏之網,曉了幻化之法。」南無(Namo),譯曰歸命等,是眾生向佛菩薩至心歸命信順之語也。一人唱言,眾商附和,至心歸命,稱菩薩名,感應道交,故得解脫。《楞嚴經》云:「滅音圓聞,遍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蓋滅塵則無復外敵,圓性則咸使內融,六塵頓空,平等一照,了無自他,故一切處遍生慈力。以此慈力加被稱名眾生,能令磣心毒人,化為慈悲眷屬;無復惡心相向,故雖涉險路,賊不能劫而得解脫也。
  《冥祥記》云;「晉沙門釋開達,隆安二年,登壟採甘草,為羌所執。時年大饑,羌胡相噉,乃置達柵中將食之。先在柵者十有餘人,羌日夕烹俎,唯達——有謂並一小兒——尚存。自達被執,便潛誦《觀世音經》,不懈乎心。及明日當見噉。其晨始曙,忽有大虎,徑逼群羌,奮怒號吼,羌各駭怖迸走,虎乃前咬柵木,得成小闕,可容人過,已而徐去。達初見虎咬,謂必見害,既柵穿而不入,心疑其異,將是觀世音力。計度諸羌,末應便及,即穿柵——將小兒——逃走。夜行晝伏,遂得兔脫。」

【「無盡意,觀世音菩薩摩訶薩,威神之力,巍巍如是。】

  此結示上文,所以知觀音之威德也。摩訶薩,具云摩訶薩埵(Mahasattva),摩訶此譯為大,薩埵,譯為眾生。大有三種:願大、行大、度眾生大。《智論》云:「摩訶名大,薩埵名眾生。或名勇心,此人心能為大事,不退不還大勇心故……。多眾生中起大慈大悲,成立大乘,能行大道,得最大處故,名摩訶薩埵。……復次必能說法,破一切眾生及己身大邪見,大愛慢大我心等。諸煩惱故,名摩訶薩埵。……如佛語無盡意菩薩:譬如十方一切世界,乃至虛空邊際,合為一水,令無量無邊眾生,共持一髮,取一渧去。更有無數眾生,如前共持一髮,取一渧而去。如是令彼大水,悉令無餘,眾生故不盡。以是眾生等無邊無盡不可數不可思議,盡能救濟,盡離苦惱,著於無為安隱樂中。有此大心欲度多眾生故,名摩訶薩埵。」
  巍巍,高大之稱。菩薩願力弘深,悲智廣大,度生為懷,濟世為務,盡虛空遍法界,尋聲救苦,靡所不及,豈須彌之能形容,巨海之可比喻乎?

【「若有眾生,多於淫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若多瞋恚,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瞋。若多愚癡,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癡。】

  此離三毒也。欲者,梵語非梵行(Abrahmacarya),即貪欲(Raga)也。《唯識論》云:「云何為貪?於有有具染著為性,能障無貪,生苦為業。」《廣五蘊論》云:「云何貪?謂於五取蘊,染愛耽著為性。謂此纏縛,輪迴三界,生苦為業。由愛力故,生五取蘊。」《大乘義章》云:「染愛塵境,名之為欲。」《譬喻品》云:「諸苦所困,貪欲為本;若滅貪欲,無所依止。」夫欲氣粗濁,染汙妙明,欲習狂迷,易失正受,相續生死,喪失真常,莫甚於此!故《圓覺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又云;「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智論》云:「菩薩觀欲種種不淨,於諸衰中女衰最重。刀火雷電霹靂毒蛇之屬猶可暫近,女人慳妒諂妖穢鬥諍貪嫉,不可親近。何以故?女子小人,心淺智簿,唯欲是親,不觀富貴,智德名聞,專行欲惡,破人善根。桎梏枷鎖,閉繫囹圄,雖曰難解,猶是易開。女鎖繫人,染固根深,無智沒之,難可得脫。眾病之中,女病最重。」《訶欲經》云:「女色者,世間枷鎖,凡夫戀著,不能自拔。女色者,世間重患,凡夫因之,至死不免。女色者,世間衰禍,凡夫遭之,無厄不至。行者既得離之,若復顧念,是從地獄出,還復思入!」《資持記》云:「心行微細,粗情不覺,縱欲違戒,制御猶難。豈況悠悠,終無清脫?請臨現境,自審狂心!或宛轉迴頭,或殷勤舉眼,或聞聲對語,或吸氣緣根,雖未身交,已成穢業。大聖深制,信不徒然!諒是眾苦之源,障道之本。是以拖腥臊而為體,全欲念以為心,漂流於生死海中,焉能知返?交結於根塵網堙A實謂難逃!」《楞嚴經》云:「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
  瞋者,梵語訖羅馱(Krodha),謂於苦與苦具憎恚,使身心熱惱,而起諸惡業。《唯識論》云:「云何瞋?於苦苦具憎恚為性。……瞋必令身心熱惱,起諸惡業。」《廣五蘊論》云:「云何瞋?謂於群生,損害為性。住不安隱,及惡行所依為業。不安隱者,謂損害他,自住苦故。」《佛遺教經》云:「瞋心甚於猛火,常當防護,無令得入。劫功德賊,無過瞋恚。」《華嚴經》云:「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萬善同歸集》云:「以瞋恚故,焚燒功德,遮障菩提,開惡趣門,閉人天路。」
  愚癡者,梵語慕阿(Moha),又曰無明;心性闇昧,迷於事理,一切煩惱由之而起。《唯識論》云:「於諸理事,迷闇為性,能礙無癡,一切雜染所依為業。」《法界次第》云:「迷惑之性,立之為癡。若迷一切事理,無明不了,迷惑妄取,起諸邪行,即是癡毒;亦名無明。」《廣五蘊論》云:「云何須明?謂於業、果、諦、寶、無智為性。此有二種:一者俱生,二者分別。……此復俱生不俱生分別所起,俱生者,謂禽獸等;不俱生者,謂貪等相應;分別者,謂諸見相應。與虛妄決定,疑,煩惱所依為業。」《智論》云:「有利益我者生貪欲,違逆我者而生瞋恚,此結使不從智生,從狂惑生,故是名為癡,三毒為一切煩惱之根本。」《釋門歸敬儀》云:「下凡煩惱,徵細難知,麤而易見,勿過三毒,自毒毒他,深可厭患!」《大乘義章》云:「此三毒通攝三界一切煩惱;一切煩惱,能害眾生,其猶毒蛇,亦如毒龍。」
  夫多貪欲者,不擇禽獸,不計名聞,破國亡家,滅族傾宗,唯欲是視。多瞋恚者,焚功德林,滅菩提種,障慈悲道,惱害眾生。多愚癡者,起諸邪見,撥無因果,迷己為物,認物為己,毀謗大乘,褻瀆賢聖。此三毒者,戕害法身,傷殘慧命,猶如蛇蝎,生生受生,刻刻造業,微塵難喻其數,海墨難摹其情,故言多也。菩薩以無貪無瞋無癡妙方,加被持名眾生,故能令多婬眾生,遠離貪欲;忿恨眾生,離諸瞋恚;昏鈍性障眾生,永離癡闇也。故《楞嚴經》云;「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Atyantika)永離癡暗。」
  《法華持驗記》云:「唐汴州廣福寺,釋功迵,汴州浚儀人。六歲時母授《觀音經》,累日而度。十六歲捨俗,入泰山事弘法師,少欲自節,衣布坐茅。」

【「無盡意!觀世音菩薩,有如是等大威神力,多所饒益,是故眾生,常應心念。】

  此結示持名能離三毒之殊勝,並勸精進勿懈也。饒益者,利益眾生,豐盈滿足也。心念者,於所對之境,專注不忘,憶持不失也。《廣五蘊論云》:「云何念?謂於慣習事,心不忘失,明記為性。慣習事者,謂曾所習事。與不散亂,所依為業。」《唯識論》云:「云何為念?於曾習境,念心明記為性。」《遺教經》云:「若念力堅強,雖入五欲賊中,不為所害。」是知持名須恆,勿稍間斷,朝如斯,夕如斯,時時刻刻常如斯,念久功純,不念而念,則得與菩薩念眾生之心相應也。

【「若有女人,設欲求男,禮拜供養觀世音菩薩,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宿植德本,眾人愛敬。】

  此明求男求女,皆滿所願也。所以以女人求子者,以女人無子,為夫所棄,翁姑所嫌,鄰人所輕;男人無子,雖嗣後堪虞,或容再娶,故標女人求男也。
  禮拜者,梵語和南(Vandana),或作那模悉羯羅(Namas-Kara)恭敬之意,現於身相也。《西域記》云:「致敬之式,其儀九等,一、發言慰問,二、俯首示敬,三、舉手高揖,四、合掌手拱,五、屈膝,六、長跪,七、手膝据地,八、五輪俱屈,九、五體投地。」今所指者,即第九五體投地也。供養者,以華香燈塗果寶、飲食資財等,奉獻三尊,是為財供養。依大聖之言教,如說行持,以三藏之真詮,利益眾生,是為法供養。財寶充溢,善法化世,故曰福德。善知世諦,抉擇事理,故曰智慧。但有智無福,則位卑而財貧,但有福無智,則識庸而見淺。智福彌合,則財位高昇,名聞遠傳。求子眾生,必望誕生貴子,菩薩以往昔所得福智之餘蔭加被,故能令無子眾生,欲求男者,便生福德智慧之男。
  又菩薩以福智二德莊嚴法身:初發心時,修六度萬行,具足福德,能顯法身,謂之福德莊嚴。修習正智,淨盡無明,能顯法身,謂之智慧莊嚴,《涅槃經》云:「若有菩薩具足如是二種莊嚴者,則知佛性。」次若有下,求女得女也,上文禮拜供養等並貫此文,故不重錄。內政立身,幽嫻貞靜,曰端正;外形柔順,和靄莊重,曰有相。宿植德本者,宿世所植善根之本也。愛敬者,羨慕尊重也。《楞嚴經》云:「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令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轉劫輪》云:「宋翟楫,畫大士,虔禱求子。婦夢白衣媼送一兒來,欲接之,忽一牛橫隔其中。既而生子不育。解者謂當戒牛肉。楫立誓舉家戒食,又建一橋。復夢前媼送兒來,接抱之,生子名橋。楫壽九十三,孫登科猶見之。」
  《柳崖外編》云:「馮京如,為西寧觀察。民亂討平,將軍欲盡殲之,京以全家作保,為民請命。如是戮數人。夕夢大士降臨,繡褓一子。謂曰:以賜汝。欲接而阻一牛。大士謂全家當戒牛肉。遂發願不食牛。得接兒,所生子,即給諫雲驌也。」
  《冥祥記》云:「晉孫道德,益州人也。奉道祭酒,年過五十,未有子息。居近精舍。景平中,沙門謂德:必願有兒,當至心禮誦《觀世音經》,此可冀也。德遂罷不事道,單心投誠歸《觀世音》。少日之中,而有夢應,婦即有孕,遂以產男。」又云:「宋居士卡悅之,濟陰人也。作朝請居在潮溝,行年五十,未有子息。婦為取妾,復積載不孕。將祈求繼嗣。千遍轉《觀世音經》,其數垂竟,妾便有娠,遂生一男。」
  《靈應記》云:「華敦三妻,十九年不生盲,禱大士啜泣哀籲。夢大士抱一男一女來,曰憐汝虔誠以付汝,次年生子,越歲生女,後不復娠矣。」
  遜清福建泉州知府蕭玉堂,湖南湘鄉人也。年逾四十,未有子息,禱觀音大士有孕。堂與夫人同夢長鬚著青袍者,頂觀音跨虎而躍臥榻上,驚起,遂誕一男;即今虛雲老和尚是也。

【「無盡意!觀世音菩薩,有如是力。】

  此結能滿二求也。力者,梵語麼[抨-平+羅](Bala),謂菩薩功德巍巍,力大無畏,悲願度生,靡感不應,故求男求女,皆滿所願也。

【「若有眾生,恭敬禮拜觀世音菩薩,福不唐捐。是故眾生,皆應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

  此示菩薩功德力用廣大,隨緣赴感,應病與藥,凡所祈求,福備眾生,是故眾生,皆應受持菩薩名號。
  《福報錄》云:「杭州徐文敬公,身居臺鼎,福慧交修。喜與人講三教聖賢事蹟。集刊《敬信錄》等書,孳孳引人為善。太夫人日誦觀世音聖號千聲。喜談因果,家人環聽,娓娓不倦。翻刻《玉歷鈔傳》,願人改過為善。每遇凶年,必捐資周濟親族,無德色。公子本,官至東閣大學士;杞,官甘肅巡撫。孫以烜官侍郎,景熹,官盬法道。諸曾孫輩,科第蟬聯。」
  《高僧傳》云:「晉中山有帛法橋,少樂轉讀,而稍乏聲,每以不暢為慨!於是絕粒懺悔七日七夕,稽首觀音,以祈現報同學苦諫,誓而不改。至第七日,覺喉內豁然,即索水洗漱云:『吾有應矣!』於是誦三契經,聲徹三里許。遠近驚嗟!人畜悉來觀聽。爾後誦經五十萬言,晝夜諷詠,哀婉通神。至年九十,聲猶不變。以晉穆帝永和中,卒於河北,即石虎末世也。」

【「無盡意!若有人受持六十二億琲e沙菩薩名字,復盡形供養飲食、衣服、臥具、醫藥,於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多不?」無盡意言:「甚多!世尊!」佛言:「若復有人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乃至一時禮拜供養,是二人福,正等無異,於百千萬億劫,不可窮盡。「無盡意!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得如是無量無邊福德之利。」】

  此較量功德也。初從無盡意下,以持眾多菩薩之名,及盡形四事供養,為較量之本。億有四種:1、十萬為億。2、百萬為億。3、千萬為億。4、萬萬為億。《智論》十萬為億。《瑜伽》、《顯揚》百萬為億,《華嚴》千萬為億。恆河沙(Ganganadi-valuka),喻數之多也。《智論》云:「問曰:如閻浮提(Jarnbudvipa)中,種種大河,亦有過恆河者,何以常言恆河等?答曰:恆河沙多,餘河不爾。復次是恆河是佛生處,遊行處,弟子眼見,故以為喻。……是四河中,恆河最大。四遠諸人經書,皆以恆河為福德吉河,若入中洗者,諸罪垢惡,皆悉除盡;以人敬事此河皆共識知,故以恆河沙為喻。復次餘河名字屢轉,此恆河世世不轉,以是故以恆河為喻,不取餘河。」恆河發源於喜馬拉雅山脈(Himalaya)南麓,東南流入孟加拉灣(Bengal),全長一六八○哩。河口水道分歧,形成一大三角洲。言六十二億恆河沙菩薩者,舉福田之多也。
  盡形壽者,舉時節之長也。四事供養,咸皆具足者,舉種子之多也。汝意云何下,巧問當機,令彼自答受持供養之功德殊勝也。阿那律陀(Aniruddha)往昔以一稗米飯,供養辟支佛陀(Pratyekabuddha),尚獲九十劫如意之報,況值恆沙菩薩,盡形以四事供養乎?佛言下,正較量功德相等也。意謂設或有人受持觀世音菩薩聖號,乃至沙時禮拜供養,與前受持六十二億恆河沙菩薩盡壽四事供養之人,听得功德無異無別。或曰:何以持一名能勝多名?一時恭敬而勝盡壽?些須供養而勝四事?六十二億法王子,以權實智教化眾生,雖各各不同,皆不離法界海慧。持名祇是音聲,聲音即是一真法界。未達一真,妄存一多之計,既達一真,則一亦法界,多亦法界,一不為少,多不為多,良由聞性圓明,不由聲而起知見也。觀音既得圓通本根,是故身心微妙,周遍法界,一身能現無量身,無量身能一身攝。由一多互融,自他平等,所以能令持一名號,與彼眾多無異,而所得福亦無有異也。
  《玄贊》引論謂:彼福德平等有二義:一者信力,二者畢竟知。信力有二:一求我身如觀音,畢竟信故,謂求我六十二億恆河沙佛(《論》云:「佛者皆是等覺地菩薩。」)身與觀音,信心無異。所求聖數多少雖殊,功德無別,因心等故。二者於彼生恭敬心,如彼功德,我亦畢竟得故,謂如彼觀音身,久已成佛,故智慧功德,我六十二億恆河沙佛亦畢竟得此諸佛功德,信佛菩薩功德不異故。第二畢竟知者,決定知法界故,此由觀音已得畢竟如法界故與佛無異。能證法界平等無二,故成福等。法界即法性,入初地菩薩能證一切佛菩薩等平等身故。平等身者,謂真如法身:況十地滿?是故受持觀世音名,與六十二億恆河沙佛功德無別。《楞嚴經》云:「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六十二恆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恆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劫者,具云劫簸(Kalpa),譯曰大時,以通常年月不能計算者。《大論》云:「佛以譬喻說劫義:四十里石山,有長壽人,百歲一來,以細軟衣拂拭,此大石盡,而劫未盡。……」無盡意下,結成一時稱名,所得福利不可窮盡也。無量者,不可以譬類得知也。無邊者,廣大無涯也。

【無盡意菩薩白佛言:「世尊!觀世音菩薩,云何遊此娑婆世界?云何而為眾生說法?方便之力其事云何?」】

  此當機請問菩薩,遊娑婆世界之由也。此凡三問:初云何遊此屬身業,次為眾生說屬口業,三方便之力屬意業。
  娑婆(Saha),唐譯索訶,堪忍之義。《悲華經》云:「云何名娑婆?是諸眾生忍受三毒及諸煩惱,故名忍土。」《法華玄贊》云:「梵云索訶,此云堪忍。諸菩薩等行利樂時,多諸怨嫉,眾苦逼惱,堪勞倦而忍受故,因以為名。」方便者,梵語傴和(Upaya),應物施權,觀機設教,以巧妙之言辭,隨類之身形,度脫一切眾生也。《法華文句》云:「方者方法也,使者用也。法有方圓,用有差會;三權是矩是方,一實是規是圓。若智詣於矩,則善用偏法,逗會眾生;若智詣於規,則善用圓法,逗會眾生。」《大集》云:「能調眾生悉令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方便。」
  《疏》云:「此是聖人三業,無謀而遍應一切;亦名三不失,三輪不思議化也,亦名三不護。三不護者,明觀音住不思議圓普法門,實不作意計較籌量,次第經營,方施此應。既無分別,亦無前後,任運成就。譬如明鏡,隨時即現,一時等應,故言三業不護。三無失者,眾生根機不同,淺深有異,觀音雖不作逗機,逗機無失,契當前人冥會事理,故言不失。三輪不思議化者,若示為佛身,亦示佛心佛口,乃至示執金剛身,亦示金剛心口。雖普現色身屈曲利物,於法身智慧無所損滅。《淨名》云:『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不動而動,此乃不會議化故也。」

【佛告無盡意菩薩:「善男子!若有國土眾生,應以佛身得度者,觀世音菩薩即現佛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佛身而為說法也。國土者,梵語富羅(Para),為一切有情所居之處;有四種之殊:
  一、凡聖同居土,為人、天、聲聞。緣覺等同居之國土也。此有淨穢二種:如極樂(Sukhavati)世界,其中眾生具三毒見思,無三惡名,果報嚴淨,名同居淨土。如此娑婆,三惡四趣,荊棘丘陵,是名同居穢土。
  二、方便有餘土,為斷見思惑,證偏空理,脫離三界生死之人所居之國土也。以善權法,斷見思惑,故曰方便;塵沙無明之惑未盡,故曰有餘。
  三、實報無障礙土,為斷一分無明,證一分中道之菩薩所居之國土也。行真實之法,感得勝報,色心不相妨礙,故曰實報無障礙土。
  四、常寂光土,為諸佛如來所居之國土也:常者法身,本在常住之體;寂者解脫,一切諸相永寂;光者般若,照諸相之智慧也。今所指者,即凡聖同居之娑婆穢土也。
  菩薩修因,志在成佛,故觀音現極果之身,隨其所應,而為說法也。《楞嚴》云:「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應以辟支佛身得度者,即現辟支佛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辟支佛身而為說法也。辟支佛,具云辟支迦佛陀,又作缽羅翳迦佛陀(Pratyekcabuddha)舊譯緣覺,新譯獨覺。《楞嚴》三十二應將此分為獨覺緣覺二種。謂出無佛時,厭喧樂靜,獨處深山,修加行滿,無師友教,因觀飛花落葉之外緣,頓覺無常而斷惑證理者,謂之獨覺。此有麟角喻與部行二種:獨身而無伴侶,如麟一角,為麟角喻,有伴侶而同一獨悟,為部行。出有佛世,秉佛十二因緣之教,觀緣悟道者,名為緣覺。
  十二因緣者,亦名十二緣起(Dvadasaigapratityasamutpada),即眾生涉三世而輪迴六道之次第緣起也。
  1、無明(Avidya),迷內外之愚癡也,謂於本性無所了明,非夢然無明,乃違理強覺之謂也。是為無始之煩惱。
  2、行(Samskara),依過去無明之惑,而作之善惡等行業也。上二是為過去之因。
  3、識(Vijnana),謂依過去惑業而受現世胞胎之六識身也。
  4、名色(Namarupa),謂在胎中身心漸發育也。名即受想行識四,色即色蘊也。
  5、六入(Sadayatana),謂六根具足,將出胎之位也。
  6、觸(Sparsa),觸即六觸,謂二三歲時,六根能照了事物,而尚未識別苦樂,但欲觸物之位。
  7、受(Vedana),謂六七歲以後,漸對事物,能受苦樂欣戚之位。上五為現在果。
  8、愛(Trsna),謂十四五歲以後,生種種強盛之愛欲,而尚未知追求之位。
  9、取(Upadana),謂成人以後,愛欲愈盛,驅馳諸境,取求所欲之位。
  10、有(Bhana),謂依愛取之煩惱,作種種之業,受當來之果也:上三為現在因。
  11、生(Jati),謂依現在惑業之因,於未來受生之位。
  12、老死(Jaramarana),謂由有生故,漸至衰變終歿。老死之果。上二為未來果。
  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老死,則六道輪迴,世世相續,如環無的,生死死生,終無窮盡。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是故證滅諦理,永出三界,常樂真淨,處於涅槃,號緣覺乘。《楞嚴經》云:「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應以聲聞身得度者,即現聲聞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也。聲聞者,梵語舍羅婆迦(Sravaka),聞佛所說四諦聲教,知苦斷集,慕滅修道,勇猛精進,斷見思惑,證四諦理,趨向偏真涅槃者也。言四諦者,又云四聖諦(Catvariaryastyani):
  一、苦諦,梵語豆法(Duhkha),逼迫為性,三界六趣之苦報也。是為迷之果。
  二、集諦,梵語三牟提耶(Samudya),招感為性,謂貪慎等煩惱聚集諸惡業,以招感苦果也。是為迷之因。
  三、滅諦,梵語尼樓陀(Nirodha),可證為性,謂滅除惑業而離生死也。是為悟之果。
  四、道諦,梵語末伽(Marga),可修為性,即八正道(1、正見——Samyakarsti 2、正思惟——samkalpa 3、正語——vac 4、正業——karmanta 5、正命——ajava 6、正精進——vyayama 7、正念——samyti 8、正定——samadhi)也。
  此二重因果,前一流轉,屬世間攝,後一還滅,出世間攝。所以皆前果後因者,果易見而因難知,故先示苦果令其厭惡而斷集因;舉涅槃妙果,使其欣樂而思修證。若有眾生應以聲聞身而得度者,菩薩即現聲聞之形,為其說法,令其速證,然後誘之不滯化城,令進大果也。
  《楞嚴經》云:「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上明應三聖身竟。

【「應以梵王身得度者,即現梵王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也。
  梵王,即色界(Rupadhatu),初禪大梵天王也:初禪有三天:一、梵眾天(Brahmakayika),梵世之庶民也;二、梵輔天(Brahmapurohita),梵王之臣佐也;三、大梵天(Mahabrahman)王,名尸棄(Sikhin譯頂髻),統攝梵眾,為初禪之王,娑婆之主。
  梵是淨義,以離欲染故。欲天但十善感生,梵天須兼禪定。設有眾生,了知欲界是苦、是粗、是障,色界是淨、是妙、是離,厭欲欣禪,故菩薩現身為說四禪出入定法,令其決定離欲生於梵世。《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應以帝釋身得度者,即現帝釋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也。帝釋者,梵語釋迦提桓因陀羅(Sakradevanam-Indra)譯曰能天帝。簡稱釋提桓因,亦名憍尸迦(Kausika《雜阿含》云:「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為憍尸迦族姓。以是因緣,彼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智論》云:「昔摩訶陀國中,有婆羅門,名摩訶,姓嶠尸迦,有大福大智慧,知友三十三人,共修福德,命終皆生須彌山頂第二天上。」)亦名富蘭陀羅(Purandhara《雜阿含》云:「……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數行施,衣服飲食,乃至燈明。以是因緣,故名富蘭陀羅。」)居須彌山頂喜見城,為忉利天(Trayastrmsa譯曰三十三天)主,統領四方之三十二天。設有眾生應以帝釋身得度者,菩薩即現同類之形,為說上品十善之法,令其成就。《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自在天身得度者,即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也。自在天居欲界頂,即他化自在天也。梵語婆舍跋提(Paranirmitavasavartin),謂假他所作,以成己樂,故曰他化自在。《智論》云:「此天奪他所化而自娛樂,故言他化自在。」慈恩云:「得異熟果,隨意所念,勝下二天。下二天果,依樹而得,今隨欲得,故名自在。」設有眾生,應以自在天身得度者,菩薩即現同類之形,為說上品十善,及未到地法,令其成就。《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大自在天身得度者,即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也。大自在天者,梵語摩醯濕伐涅(Mahesvara),即阿迦尼瑟吒天(Akanistka)也,居色界(Rupadhatu)頂,為三千界之主。此天有二種之殊:一、外道所事之大自在天,即《智論》所謂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名毗舍闍摩醯首羅。二、十地菩薩將成佛時,居色界頂,於淨居天之上,現大自在天子之勝報,以勝妙之形,行灌頂之禮,而紹繼佛位者,名淨居摩醯首羅。設有眾生,應以大自在天身得度者,菩薩即現同類之形,為說四禪及四無量法,令其成就。《楞嚴經》云:「若有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虛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天大將軍身得度者,即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也。天大將軍者,帝釋之外臣,四天之屬將也,如半只迦(Pancilka)韋天等。《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謹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毘沙門身得度者,即現毘沙門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毗沙門身而為說法也。毗沙門(Vaisravana)者,北方之多聞(Dhanada)天王也。居須彌山腰北,為欲界之初天。以五戒十善得生。若有眾生,欲生彼天,菩薩即現同類之身,為說五戒十善之法。上來色界單舉初禪,欲界未提兜夜,四王獨言北方者,非餘不應,舉一而該餘故。《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小王身得度者,即現小王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小王身而為說法也。人王有二種:
  一、轉輪聖王(斫迦羅伐棘底曷羅闍Cakravartiraya),謂具三十二相,即王位時,由天感得輪寶,轉其輪寶,而降伏四方,故曰轉輪王。在增劫人壽二萬歲以上則出世,在滅劫人壽從無量歲至八萬歲時乃出世,八萬歲後,有情富樂,壽量損減,眾惡漸盈,非大人器,則無輪王。然輪王復有金、銀、銅、鐵之四:謂金輪王領四天下;銀輪王領東南西三天下;銅輪王領東南二天下;鐵輪王領南洲一天下。
  二、粟散王,謂自輪王下領一州一地之邦國小王也。設有眾生,慈心化物,護念群盲,願為國王,利樂一切,菩薩即現同類之形,為說五戒十善之法,令其成就。《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樂為人王,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長者身得度者,即現長者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也。長者,梵語疑叻貿缽底(Drhapati),心性平等,語實行敦,福德俱隆,資財並盈者,謂之長者。具有十德:一、姓貴,二、位高,三大富,四威猛,五、智深,六、年耆,七、行淨,八、禮備,九、上歎,十、下歸。《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也。居士,梵語迦羅越(Kalapati),博聞強識,財德豐盈,不求宦仕,不樂名聞,惟道自娛,居家養性,名曰居士。《玄贊》云:「守道自恬,寡欲蘊德,名為居士。」《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也。自卿相以至百僚,從縣牧以至三台,各有所典,故曰宰官。《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婆羅門身得度者,即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也。婆羅門(Brahmana),又云婆羅賀摩拏,譯曰淨行,淨裔,外意等,事奉大梵天而修行者,為天竺四姓之一。《慧琳音義》云:「婆羅門,此俗人也。謂淨行高貴,捨惡法之人,博學多聞者也。」四姓之中,婆羅門最尊最貴,與餘三姓,不相為伍。《譬喻經》云:「諸外人計梵王生四姓:口生婆羅門,臂生剎利(Ksatriya王種),脅生毗舍(Vaisya商賈),足生首陀(Sudra農民及奴)。」《寄歸傳》云:「五天之地,皆以婆羅門當貴勝,凡有座席,並不與餘三姓同行。」《俱舍光宅記》云:「婆羅門法:七歲以上在家學問。十五已去,學婆羅門法,遊方學問。至年四十,恐家嗣斷絕,歸家娶妻,生子繼嗣。年至五十,入山修道。」《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四眾身而為說法也。此丘者,又名苾芻(Bhiksu),含義甚多;或翻乞士,破煩惱:或翻除饉,能怖魔等。言乞士者,上乞如來之法以養法身,下乞俗人之食以養色身。乞人有限之信施,以活色身,永離四種邪命;求佛無上之妙法,以資慧命,恆捨一切邪法。言破煩惱者,以修戒定慧等聖道,而破貪瞋癡等煩惱也;所謂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以破身口七支見思等惑。言除饉者,凡夫貪著六情,猶餓夫飯,不知厭足;聖人已斷貪染六情饑饉也,故曰除饉。又比丘清淨持戒,為世人作福田,以清淨法施,除眾生無福無慧之兩種饑饉也。言怖魔者,世間眾生,均為魔眷;若正法時,有人出家,秉受具戒,入三寶數,諸天歡喜,同聲讚善,梵魔王聞,生大驚怖故。又比丘必入涅槃,使諸天增盛,魔眷減少,能令魔王生怖畏故。
  又比丘有五種之殊:一名字比丘,二自言比丘,三乞求比丘,四破煩惱比丘,五羯磨圓具比丘。言名字比丘者,如人立字,名作比丘;或世共許;或是比丘種族,因此喚為比丘,是名名字比丘。言自言比丘者,若人實非比丘,自言我是比丘;或是賊主自稱比丘,是名自言比丘。言乞求比丘者,若諸俗人,為乞求以自活命,是名乞求比丘。言破煩惱比丘者,若人能斷諸漏煩惱,所有集業諸苦異熟,未來生死,能善了知,永除相本,如斷多羅(Tara)樹頭,證不生法,是名破煩惱比丘。言羯磨圓具比丘者,謂身無障難,作法圓滿,是不應訶,是名羯磨圓具比丘。比丘尼(Bhiksuni)者,義如比丘;尼者,顯女色之音也。
  優婆塞,新稱鄔波索迦(Upasaka),譯為清信士,近事男等。清是離過之名,信為入道之本,士即男子之通稱。優婆夷,新稱鄔波斯迦,譯清信女,近事女等。俱為近事三寶,受持五戒(1、不殺生,2、不偷盜,3、不邪婬,4、不妄語,5、不飲酒。)之在家二眾弟子也。《楞嚴經》云:「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長者、居士、宰官、婆羅門、婦女身得度者,即現婦女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婦女身而為說法也。此中不言現王妃者,《疏》云:「王家禁固,不得遊散,化物為難,故不作。」若按《楞嚴》則此中應缺小王。如經云:「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女主,即天子妃也,國夫人,即諸侯之妻也。

【「應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現童男、童女身而為說法。】

  此應現童男女身而為說法也。童者,為八歲以上未冠者之總稱。或終身男根不壞,不犯女色,稱為童男。保持處身,堅貞自守,稱為童女。《楞嚴經》云:「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目+侯]羅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

  此應現八部眾身而為說法也;梵語提婆(Deva)此譯為天;即欲界之六天,色界之四禪天,無色界之四空天也。以自然之果報殊妙,故名為天。梵語那伽(Naga),此譯為龍;有大神力,得一渧之水,能變化滂沱之雨,為水屬之王也。藥叉準前可知。乾闥婆(Gandharva),此譯香陰;陰者,五陰之色身也。彼於五陰,惟嗅香臭而長養,故名香陰;帝釋之樂神也。
  阿修羅(Asura),舊譯無酒,新譯非天,或無端正。採四天下藥草,釀於四大海中,欲其成酒,以龍魚業力,海水不變,終不成酒,故曰無酒。果報類天,而無天德,故云非天。容貌醜陋,故名無端正。有大勢力,口訶日月,日月為之失光,掌搏須彌,須彌為之跛[(蹄-帝)+(謫-言)],立地頂天,入海齊腰。以性多瞋,故恆與帝釋鬥爭,倘勝則入天宮,求四種蘇陀味(Suta天甘露地);設敗,則以通力潛身入藕絲孔。按《楞嚴經》,阿修羅類,有四種之殊:經云「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類: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鄰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中,沈水穴口,旦遊虛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迦樓羅(Garuda),譯為金翅鳥,翅翮金色,頂冠如意珠,兩翅相去,三百六十萬里,撮龍為食。《華嚴經》云:「譬如金趐鳥王,飛行虛空。以清淨眼,觀察大海龍王宮殿,奮勇猛力。以左右力,搏開海水,悉令兩闢,知龍男女有命盡者,而撮取之。」
  緊那羅(Kimnara),譯曰疑神。形似人而有角,呼為人奈何有角,呼為非人,柰形似人,因此呼為疑神。為帝釋之樂神,前乾闥婆為奏俗樂,此則為奏法樂者也。
  摩[目+侯]羅伽(Mahoraga),譯為大蟒神,或譯地龍,大腹行等。
  人非人者,謂八部鬼神,本悉非人,變作人形而詣佛前,聽說法故。八部之眾,雖預佛會,而因宿業,惑報斯類,苦樂相雜,形相醜陋,故樂出本倫,而欣慕人身也。菩薩尋聲救苦,無求不應,故一一應倫,現同類之身,為其說法,令其成就。《楞嚴經》云:「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以執金剛神得度者,即現執金剛神而為說法。】

  此應現執金剛神而為說法也。執金剛神(Vajrapani-Vajradhara),又名執金剛夜叉,金剛力土等。手執金剛仗,而護帝釋宮門,遇佛出世,即降閻浮(Jambu),衛護世尊,防守道場。
  《大寶積經》謂:昔有轉輪聖王,第一夫人具足千子,俱發道意。父王欲知當來成佛次第,使千子探籌,初拘留孫佛(Krakucchanda)乃至最後,樓至如來(Rucika)。第二夫人生二子:其第一子發願:誓為金剛力士,護千兄法。第二子發願:誓為梵王,勸請千兄,轉妙法輪。《慧琳音義》謂:賢劫千佛,樓至如來,即今執金剛神。

【「無盡意!是觀世音菩薩,成就如是功德,以種種形,遊諸國土,度脫眾生。是故汝等應當一心供養觀世音菩薩。是觀世音菩薩摩訶薩,於怖畏急難之中,能施無畏,是故此娑婆世界,皆號之為施無畏者。」】

  初無盡意下,總結上文三十二應遊法界,十四無畏濟群生也;是故下,令供養也。是觀世音下,明於急難之中,能施無畏濟諸群生也。功謂功能,德謂德本,以眾生善有資潤福利之功,萬行為佛果莊嚴之德,故云功德。觀音功德巍巍,神力叵測,豎窮三際,橫遍十方,逐類現形,何止三十二應?隨機變現,豈局娑婆世界。以種種形,言現身之眾也,遊諸國土,言所化之廣也,度脫眾生,言得益之多也。《大乘莊嚴寶王經》云:「觀自在菩薩摩訶薩,隨彼有情應可度者,如是現身而為說法,救諸有情,皆令當證如來涅槃之地。」
  施無畏(Abhayanda)者,謂檀度(Dana-Paramita)有三:一、財施,捨財濟貧也;二、法施,說法度生也;三、無畏施,救人厄難也。以無畏施於眾生,故曰施無畏。《楞嚴經》云:「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咒,其形其咒,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無盡意菩薩白佛言:「世尊!我今當供養觀世音菩薩。」即解頸眾寶珠瓔珞,價值百千兩金,而以與之,作是言:「仁者!受此法施,珍寶瓔珞。」】

  此當機奉旨獻供也:「汝等應當一心供養……」是佛慈勸供也。此云:「我今當供養。」是當機奉旨也。眾寶,即金銀等寶,珠即摩尼(Mani)珍珠等。瓔珞,梵語枳由羅(Keyura)以眾寶編織而成,用以懸於身上者。既是眾寶所成,其價自難言喻,而言百千兩金者,順世之辭也。蓋古人以百千兩金為最貴者,而菩薩瓔珞不啻堪此也。是眾寶所編之瓔珞,為世所珍,故曰珍寶瓔珞。瓔珞供養,本為施財,而言法施者,蓋諸供養中,法供養最。當無盡意,最初一念發心供養,三輪空寂,施者受者及中間物,毫無相著,故成法施。或云法施者,如法布施也。

【時觀世音菩薩,不肯受之。無盡意菩薩復白觀世音菩薩言:「仁者!愍我等故,受此瓔珞。」】

  此觀音不受,當機殷勤勸受也。觀音不受者,欲生施主殷重心故,欲讓二世尊故,示少欲知足故。無盡意再復殷勤伸請者,表施主誠懇,上順佛旨,下為眾生故。仁者,尊敬之稱也。愍者哀憐也。我等者,獻供當機在會大眾,以及十方世界一切眾生也。

【爾時佛告觀世音菩薩:「當愍此無盡意菩薩,及四眾、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目+侯]羅伽、人非人等故,受是瓔珞!」】

  此佛轉勸受也。觀音本地,唯佛能知,故須勸受。菩薩以度生為急,濟世為懷,故佛以利益人非人等以告也。

【即時,觀世音菩薩,愍諸四眾、及於天、龍、人非人等,受其瓔珞,分作二分,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此受施轉供也。觀音受供者,上順佛敕,下愍眾生故。轉奉二尊者,福田難遇故,展增施主利益故。《義疏》云:「舉二尊者,云生滅平等不二故,《釋迦》現生為智,多寶涅槃(Mahaparinivna)為斷,示智斷為福田故。」
  釋迦牟尼(Sakyamuni),亦名釋迦文。釋迦,種族名,能仁之義,牟尼,寂默之義。周襄王三十年丁酉(公元前六二二年。——一說周眧王二十六年甲寅——一○二七年),四月初八日,降生於中印度(India)迦毘羅衛國(Kapilavastu譯妙德),迦毘尼園(Lumbini),名悉達多(Sarvarthasiddha)。父為迦毘羅衛國淨飯王(Suddhadana),母摩耶夫人(Maya)。誕生後七日,摩耶逝世,賴姨母摩訶波闍波提(Mahaprajipati)撫育之,跋陀羅尼(Bharani)教育之。納耶輸陀羅(Yasotara譯持稱等)為妃,舉一子,名羅[目+侯]羅(Rahula)有謂佛有三夫人,羅云為瞿夷(Gopiha)所出。
  十九歲時,偶乘車出遊,見生老病死,種種苦患,深悟世間無常,遂決意出家(Aranyaka),於二月初八夜,白馬騰空,青山斷髮,為大沙門。曾就鬱頭藍弗(UdrakaRarnaputra)等問道,後於雪山習諸禪定,鵲巢頂,蘆穿膝,六年苦行。不得究竟,乃捨前諸行,受牧女乳糜之供,至尼連河(Nairanjana)側,優樓頻螺村(Urnvilva譯木瓜)畢缽羅樹(Pippala菩提樹也)下敷草,結跏趺坐,誓曰:「不成正覺,終不起此坐。」是夜忽睹明星,朗然大悟,得一切種智,為人天之導師,四生之慈父,作大千之法王,娑婆之教主。時年三十歲(公元前五九二年十二月八日)也。於是周遊十方,化導群盲,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
  周景王二年戊午(公元前五四三年,一說穆王五十四年癸酉——九四八年)二月十五日,於拘尸那城(Kusinagara),跋提河(Hiranyavati亦名阿恃多伐底,Ajiravati譯曰有金)邊。娑羅雙樹(Salavana)下,般涅槃那(Mahaparinivna)。大師示寂,人天掩望,鳥獸悲鳴,山川變色,草木憂愁。
  多寶佛塔者,如《見寶塔品》云:「乃往過去東方無量千萬億阿僧祇世界,國名寶淨,彼中有佛,號曰多寶。其佛行菩薩道時,作大誓願:若我成佛,滅度之後,於十方國土,有說《法華經》處,我之塔廟為聽是經故,湧現其前,為作證明,讚言善哉!」

【「無盡意!觀世音菩薩,有如是自在神力,遊於娑婆世界!」】

此總結上文也。自在者,縱任無礙,進退無滯也。據《華嚴經》言:
  一、壽命自在,謂菩薩成就法身慧命,了無生死壽夭之數,延萬劫而不長,促一念而不短,為利有情,方便隨機示現壽命延促故。
  二、心自在,謂菩薩智慧方便,入無量三昧,遊戲神通,生死無染故。
  三、財自在,謂菩薩能以無量珍寶,嚴飾無量世界,隨眾生之所樂故。
  四、業自在,謂菩薩萬行具足,悲智雙運,或現神通,或說妙法,所作行業,俱為勸化眾生故。
  五、生自在,謂菩薩以大悲心饒益眾生,能隨類受生,去住無礙故。
  六、願自在,謂菩薩能隨願樂成,於諸剎土中,成等正覺故。
  七、解自在,謂菩薩勝解成就,能示現種種色身,演說無邊妙法故。
  八、如意自在,謂菩薩神通廣大,威力難量,於世界中示現變化故。
  九、智自在,謂菩薩智慧具足,能於十方世界,隨言音慧,利樂眾生故。
  十、法自在,謂菩薩得大辯才,於諸法中,樂說無礙故。

【爾時,無盡意菩薩以偈問曰:】

  此經家敘意。也按《添品法華》於遊於娑婆世界下,有「爾時莊嚴幢菩薩問無盡意菩薩言:以何因緣名觀世音?無盡意菩薩即便遍觀觀世音菩薩過去願海,告莊嚴幢菩薩言:佛子諦聽!觀世音菩薩所行之行」之句。若爾,云何偈言:「世尊妙相具,我今重問彼……具足妙相尊,偈答無盡意。」文既相違,故知差舛。又羅什所譯,本無後偈,為《添品》所具者,後人移刊於此,以補什本之不足耳。
  偈者,梵語伽陀(Gatha),譯曰孤起,與前文不相應故。梵語祇夜(Geya),譯曰重頌,與前文相應故。偈頌,略有二種:一、名首盧(Sloka),凡三十二字者,謂之通偈。二、結局不問三言至八言等,必要四句者,謂之別偈。廣有四種:
  1、八字一句之四句偈,名阿菟吒闡提(Anustubh-chandas),謂之中偈。
  2、六字一句之四句偈。
  3、二十六字一句之四句偈,名摩羅(Mala),謂之後偈。
  4、以六字以下為句之四句偈,謂之周利偈(Sri)。今所指者,即最後之一種也。
  經中立偈,略有八義:1、少字攝多義故。2、讚歎者多以偈頌故。3、為頓根說故。4、為後來之徒故。5、隨意樂故。6、易受持故。7、增明前說故。8、長行未說故。

【「世尊妙相具,我今重問彼,佛子何因緣,名為觀世音?】

  此當機重問前之「觀世音菩薩,以何因緣,名觀世音」也。世尊三十二相,八十隨好,福慧具滿,萬德莊嚴,故曰妙相具。我者,無盡意之自稱也。然一切法,佛說無我,今稱我者,凡有四種:(一)凡夫偏計,(二)外道宗計,(三)諸聖隨世假立賓主,(四)法身真我。今所指者,既非外道妄計之我,亦非凡夫妄執之我,乃深達八自在之我,非我非無我,而隨世假名稱為我也。言重問者,上文之長行已敘述故。彼與佛子,俱指觀音也。聞佛宣說勝義妙法,從教起行,由行入觀,決定得成無上覺道,紹繼佛位,是名佛子。

【具足妙相尊,偈答無盡意: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弘誓深如海,歷劫不思議,侍多千億佛,發大清淨願。我為汝略說,聞名及見身,心念不空過,能滅諸有苦。】

  此初半偈,為經家敘意。汝聽下,敘觀音過去之願海,及利益眾生之弘誓也。我為下,總答觀音得名之由也。菩薩悲智廣大,誓願弘深,尋聲救苦,靡所不及,苟眾生持名莫輟,必能感應道交也。不動真心,垂形三土,感應群機,無剎不現,故曰善應諸方所。廣普之緣,謂之為弘,自制其心,名之曰誓,其願廣大,無有邊際,故曰深如海。《無量壽經》云:「發斯弘誓,建此願已,一向專志莊嚴妙土。」
  歷者,經也。觀音現化歷塵沙劫,玄理深妙,事跡希奇,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故曰歷劫不思議。以所歷之時長,故所侍之佛亦多。而一一佛前,應發清淨大願,始得真智遍拔眾苦,方能應身普度一切。
  聞名則稱聖號,口業機也;見身則禮慈容,身業機也;心念不空過,意業機也。三業歸依,六通垂化,有求必應,無感不通,所以十方世界,隨類現形,六道之中,濟諸有苦。諸有者,有三界輪迴因果之苦報也。三界,總謂之曰三有,九有,二十五有等。欲、色、無色、是為三有。欲界五趣雜居地,及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是為九有。言二十五有者,開欲界為十四有,謂四惡趣,四洲,六欲天。開色界為七有,謂四禪天,及初禪中之大梵天,並第四禪之淨居天與無想天。無色界四有,即四空天。

【假使興害意,推落大火坑;念彼觀音力,火坑變成池。】

  此能免火災也。假使,設或之辭。一九二二年,日本(Japan)地震(Earthquake),傷亡三十餘萬。東京(Tokio,Tokyo)淺草區,幾全滅,公園池水燒乾。園內有觀音堂,係舊式老屋三間,難民被火包圍。群集於堂內外者,擠擠三萬餘人,同聲稱念觀音聖號,悉免於難,堂亦獨存。日人由此,稱頌不置。
  《一切有部目得迦》謂:外道室利[毛@匊]多(Srigupta譯曰德護),惡意請佛及僧。預作大坑於屋內,中燒炎炭既絕煙燄,將物棧之,覆以青草,復於草上布薄土。世尊領眾僧至中門,方欲舉足,缽頭摩華,從坑踊出,各蹈蓮華而入。是謂火坑變成池也。

【或漂流巨海,龍魚諸鬼難;念彼觀音力,波浪不能沒。】

  此能免水災也。《冥祥記》云:「晉徐榮者,琅邪人。嘗至東陽還經定山,舟人不慣,誤墮洄澓中,游舞濤波,垂欲沈沒。榮無復計,唯至心呼觀世音。期須間如有數十人,齊力引船者,踊出澓中,還得平流。沿江還下,日已向暮,天大陰闇,風雨甚駛,不知所向,而濤浪轉盛。榮誦經不輟口。有頃,望見山頭有火光赫然,迴柁趣之,徑得運浦,舉船安隱。」
  又云:「宋伏萬壽,平昌人也。元嘉十九年,在廣陵為衛府行參軍。假說反州,四更初過,初江濟之時,長波安流,至中江而風超如箭,時又極暗,莫知所向。萬壽先奉法對至,唯一心歸命觀世音,念無間息。俄爾與船中數人,同睹北岸有光,狀如村火,相與喜曰:『此必是歐陽火也。』迴舡趣之,未旦而至。問彼人皆云:昨夜無然火者。方悟神力,至乃設齋。」
  又云:「宋顧邁,吳郡人也。奉法甚謹;為衛府行參軍。元嘉十九年亦自都還廣陵,發石頭城,便逆湖朔風至橫決,風勢未弭,而舟人務進,既至中江,波浪方壯。邁單船孤征,憂危無計。誦《觀世音經》得十許遍,風勢漸歇,浪亦稍小;既而中流,屢聞奇香,芬馥不歇。邁心獨嘉,故歸誦不輟,遂以安濟。」

【或在須彌峰,為人所推墮;念彼觀音力,如日虛空住。或被惡人逐,墮落金剛山;念彼觀音力,不能損一毛。或值怨賊繞,各執刀加害;念彼觀音力,咸即起慈心。】

  此能免怨賊難也。初偈,明為人所推而不墮也。須彌,正音應云蘇迷盧(Sumeru)譯曰妙高,於香水海中,上高三百二十萬里,其峰巔,即帝釋宮殿之處。虛無形質,空無障礙,故名虛空。於須彌峰為人推墮,必死無疑,而能如日之處虛空,非聖力冥加,曷能致此?次偈,明惡人所逐,墮而無損也。金剛山者,梵語斫迦羅(Vajra),於須彌山外,高六百八十萬由旬(Yojana 272,000,000里),縱廣亦六百八十萬由旬,彌牢堅固,金剛所成。鐵墮猶碎,人墮不損一毛,則知觀音慈護難思議也。
  《觀音經近徵》云:「河西吳土啟,一生誦《觀音經》。歿後經藏樓上,童孫輩登樓嬉戲,往往失足,墮而無恙。詢之,云見白衣姥從空抱之,始悟大士救護。乃合家禮誦,至今書香不絕。」
  《異談可信錄》云:「明沈文崧素奉觀音,代人奉差西藏,跋涉險阻,三年始歸。隨僕夏祥最忠。一日晦霧,至陡阪,下瞷深澗萬丈。二僕墮澗,沈馬足已陷,忽仰見雲霧中大士,手持青蓮,向沈指導,俄頃,身已越澗至平地。痛喪二僕,久之曛黑,聞人語聲,急呼之,則夏祥獨至矣。問何來?曰墮澗時,有綠毛人長丈餘,自澗中負出。則知大士之力也,乃勤加敬禮。」
  後偈,明賊欲加害而起慈心也。
  《高僧傳》云:「魏法禪,山行逢賊,惟念觀音。賊挽弓射之,箭不能傷,遂投弓於地,歸敬焉。」
  《法苑珠林》云:「唐武德初中,有醴泉縣人,姓徐名善才,一生已來,常修齋戒,誦念《觀世音經》,過逾千遍。每在京城延興寺,玄琬律師所,修營功德,敬造一列經。至武德二年十一月,因事還家,道逢胡賊,被捉將去。至豳州南界胡賊凶毒所,捉得漢數千人,各被反縛,將向洪崖差人次第殺之,頭落懸崖。賢者見前者皆殺,定知不免,唯念觀音剎那不輟。次到賢者,初下刀時,日始在申,至於初夜,覺身在深澗樹枝上坐,去岸三百餘尺。腎者便自思念,我何故在此?良久始知今日被殺,何因不死身全在樹。便以手摩項,覺項微痛,而無片傷,即知由念觀音,得全身命。當時十五日,天時月朗,其身無衣,兼不得食,經由數日,極覺饑寒。日漸下樹,循澗東行二里,於其澗內拾得一領羊裘,及得一量鞋襪,得著免寒。復行一里,便得一魁桃棗,青翠赤白,似新摘來,可有升餘,得食免饑。自非觀音神力,豈能仲冬得新桃棗?既免饑寒,得充氣力,漸上南坡。到南岸上,反顧北看,遙見賊營數里,人畜聲鬧,猶未眠臥。賢者雖到南岸,恐賊來趁,望家急行。可行五十里,知賊漸遠,身心寧泰,在一樹下歇息,跏趺誦念。身勞日久,不覺坐至四更,忽寤開眼,見一青狼偉大,向賢者前蹲坐,將口拄賢者鼻。賢者見已還閉目,作念云:若實我讎,願食我身,以償宿殃,各捨怨結,共發仁慈;若是觀音,願救弟子,令得安泰。作此語已,開眼觀視,不見遺跡。當知諸佛慈善根力,隨緣感現,利益無窮。今時有誦不得力者,良由輕心,復由過現,宿惡相資,所以難感。賢者平安到家,並將殘桃棗呈示道俗,知實不虛。」

【或遭王難苦,臨刑欲壽終;念彼觀音力,刀尋段段壞。】

  此能免王難也。《唐高僧傳》云:「魏天平年中,定州募士孫敬德,造觀音像,自加禮敬。後為劫賊所引,不勝栲楚,妄招其死。將加斬決,夢一沙門,令誦救生《觀世音經》千遍得脫。有司執縳向市,且行且誦,臨刑滿千。刀斫自折,以為三段,皮肉不傷,三換其刀,終折如故。視像項上,有刀三跡,以狀奏聞。丞相高歡表請免死。敕寫其經,廣布於世。」
  《梁高僧傳》云:「魏涼州釋僧明。魏虜攻涼州,城民少,逼僧上城。舉城同陷,收登城僧三千人,王軍將至魏主所,謂曰:『道人當坐禪行道,乃復作賊登城,罪極刑戮,明日當殺。』至期食時,赤氣數丈,貫日直度。天師寇謙之為帝所信,奏曰:『上天降異,正為道人,非實本心,官抑令上,願不須殺。』帝遂放之,猶散配役徒。唯朗等數僧別付帳下,從駕東歸。及魏軍東還,朗與同學,思慕本鄉,中路共叛。然嚴防守,更無走處,東西絕壁,莫測淺深,上有大樹,傍垂岸側,遂以鼓旗竿繩,繫樹懸下。時夜大暗,崖底純棘,無安足處,欲上崖頭,復恐軍覺。投計慞惶,捉繩懸住,勢非及久,共相謂曰:今厄頓至,唯念觀音,以頭扣石,一心專注。須臾光明從日處出,通照天地,乃見棘中,有得下處。因光至地,還忽冥暗,方知聖力,非關天明。相慶感遇,便泰稍眠。良久天曉,始聞軍眾,警角將發,而山谷重疊,徘徊萬里,不知出路。候月而行,路值大虎,出在其前,相顧而言,雖免虜難,虎口難脫!朗語僧曰:不如君言,正以我等有感,所以現光,今遇此虎,將非聖人,示吾路耶!於是二人徑詣虎所,虎即前行,若朗小遲,虎亦暫住。至曉得出,而失虎蹤。便隨道自進,至於七日達於仇池,又至涼漢出於荊州,不測所終。」
  《冥祥記》云:「魏滎陽釋超達,未詳氏族,元魏中行業僧也。多知解,善咒術。帝禁圖讖尤急,所在搜訪。有人誣達,乃收付滎陽獄。時魏博陵公檢勘窮劾,達以實告。公遂大怒,以車輪繫頸,嚴防衛之。自知無活,專念觀音。至夜四更忽不見輪,唯見守者皆大昏睡,因走出外,將欲遠避。以繫獄囚久,腳遂[(戀-心)/足]急不能遠行。至曉虜騎四出追上,達急伏草中,兵騎蹋草,悉皆靡遍,對逼不見。仰看虜面,悉以皮障目。達一心服死,唯專誠稱念,夜中虜去,尋即得脫。」
  《高僧傳》云:「魏有僧明道人,為北臺石窟寺主。魏氏之王天下,每疑沙門為賊,宮收數百僧,並互繫縛之。僧明為魁首,以繩急繫,從頭至足。剋期斬決,僧明大怖!一心念觀世音。至於半夜覺繩小寬,私心欣幸,精誠彌切。及曉索繩都斷。既因得脫,逃逸奔山。明旦一獄監來覓不見,唯有斷繩在地,知為神力所加,非關人事,即以奏聞。帝信道人不反,遂總釋放。」
  《宣驗記》云:「陸暉繫獄當死,乃令家人造觀音像。臨刑,三刀皆折。官問故。答言:『恐是觀音慈力。』及看像,頂有刀三痕,因奏免。」又云:「清陜西品千戶,虔誦《白衣咒》,裝檀香大士身,朝夕供奉。後任寧波遊戎,失機論斬。臨刑,連斫三刀俱斷。奏聞免罪。」

【或囚禁枷鎖,手足被杻械;念彼觀音力,釋然得解脫。】

  此能免幽囚之難也。《冥祥記》云:「唐貞觀年中,有河東董雄,為大理寺丞。少來信敬,蔬食十年。至十四年中,為坐李仙童事,主上大怒,使侍御韋琮鞫問甚急。囚禁數十人。大理丞李敬玄,司直王忻同連此坐。雄與同房囚鎖,專念《普門品》,日得三千遍。夜坐誦經,鎖忽自解落地,雄驚告忻玄,忻玄共視,鎖堅全在地,而鉤鎖相離數尺,即告守者。其夜監察御史張守一宿直,命吏鬨鎖以火燭之,見鎖不開而相離,甚怪!又重鎖,紙封書上而去。雄如初誦經,五更中,鎖又解落有聲。雄又告忻玄等。至明告敬玄視之,封題如故,而鎖自相離。敬玄素不信佛法,其妻讀經,常謂曰:『何為胡神所魅而讀此書耶?』及見雄此事,乃深悟不信之咎,方知佛為大聖也。時忻亦誦八菩薩名滿三萬遍,晝鎖解落,視之如雄不異。其事臺中,內外具皆聞見,不久俱免。」
  《太平廣記》云:「張達有罪繫獄,分當受死。專念觀音,鎖械自脫,遂獲免。終身齋戒。」

【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

  此能免咒咀毒藥難也。按《添品》末句為「各自轉迴去」。文句雖差,意義無改也。凡咒咀毒藥,乃用鬼法(梵語迷怛羅Vetala),欲害於人,前人邪念,方受其害,若能正念,及藉菩薩庇護,則不能害,而還著咒咀之人也。《十誦律》云:「若有大力咒師護念救解,若有大力天神守護,則不能害。」
  《譬喻經》云:「有清信士,初持五戒,後時衰老,多有廢忘。爾時山中有渴梵志,從其乞飲,田家事忙不暇看之,遂恨而去。梵志能起尸使鬼。召得殺鬼,敕曰:『彼辱我,往殺之!』山中有羅漢知,往詣田家語言:『汝今夜早燃燈,勤三自歸,口誦:守口身莫犯偈,慈念眾生,可得安隱。』主人如教,通曉念佛誦戒。鬼至曉求其微尤,無能得害。鬼神之法,人令其殺,即便欲殺,但彼有不可殺之德,法當卻殺其使鬼者。其鬼乃恚,欲害梵志,羅漢蔽之,令鬼不見。田家悟道,梵志得活。」如送禮物與人,人不受,當還自受,是謂還著於本人也。

【或遇惡羅剎,毒龍諸鬼等;念彼觀音力,時悉不敢害。】

  此能免鬼難也。唐貞觀三年,玄奘法師,發心西邁,遠涉流沙,八百里中,惡鬼異類,繞師前後。念觀音名,應聲皆散。
  《高僧傳》云:「隋那連提黎耶舍(Narendra-yasas譯曰尊稱)行化雪山(Himalaya)之北,見人鬼二路:人道荒險,鬼道利通。同伴一人,錯入鬼路。耶舍口誦《觀音神咒》。百步追及,已被鬼害,自以咒力獲免。」
  《廣異記》云:「唐大曆初,王琦,喜持《觀音經》,數患重病,諷經無不癒。每有奇鬼來觸惱,而不敢干犯,自致消滅,其事不可勝紀。」
  《異談可信錄》云:「清康熙間,錢塘鄭國相妹,有狐祟,至暈絕時,國相誦《心經》,始蘇。遂禱大士,願施經二千卷,除妖救妹。妺云:『正危急時,空中現大士呼孽畜何得至此?曰:因饑覓食。大士手指妖騰空起,遂不見。』眾聞異香滿室。」

【若惡獸圍繞,利牙爪可怖;念彼觀音力,疾走無邊方。】

  此惡獸不能害也。《冥祥記》云:「宋元嘉中,有黃龍沙門曇無竭(Dharmodgata)者,誦《觀世音經》,淨修苦行。與諸徒屬二十五人,往尋佛國,備經荒險,貞志彌堅。既達天竺舍衛(Sravasti),路逢山象一群,竭齎經誦念,稱名歸命,有獅子從林中出,象驚奔走。後有野牛一群,鳴吼而來,將欲加害,竭又如初歸命,有大鷲飛來,牛便奔散,遂得克免。」

【蚖蛇及蝮蠍,氣毒煙火燃;念彼觀音力,尋聲自迴去。】

  此蛇蠍不能害也。蚖,亦名虺,體長二尺許,土色無文,有劇毒。蛇類甚多,有蟒蝮等,蝮,體長二尺餘,頭部三角形,頸細,鼻反鉤。上顎兩旁有毒牙,中空如管,其根部與毒腺相連,人被嚙時,毒腺出毒液,由管牙而入注人體,體灰黑,有黑褐斑紋。蠍,蜘蛛類,形似蟹螯,體長五分許,色多黃褐,尾部有鉤,甚毒。
  《靈驗記》云:「趙宋紹興中,餘干周姓婦,道遇三蛇當路,跨之過,蛇逐之,忽變三子,適鄉人龔黎臣至,見巨蛇繞婦數匝臥地。壟乃高聲稱念觀音及《大悲咒》。應聲蛇自散去。」

【雲雷鼓掣電,降雹澍大雨;念彼觀音力,應時得消散。】

  此能免雷雹之難也。水蒸氣凝聚為微細水滴,浮游空中者曰雲。天空中之雲,通常均帶多少之電,如有兩塊帶有多量異種電之雲相接近時,則電衝破其中間空氣之絕緣而放電,發強音與長電花;音即雷鼓,或稱雷鳴;電花即掣電,或稱閃電。空中水蒸氣遇冷結成了雪,旋裹成塊而下降,謂之降雹。雷電交加,雹雨互注,其災必慘,倘稱大士之名,則應聲消散也。
  《湖壖雜記》云:「清紹興金桓,性孝友。康熙間,夢人告曰:『明年此日,當雷擊!』桓日禮大士懺罪,次日臨冥,畬ㄓㄖK,致驚老母,出外跪於浮圖下。霹靂轟繞,既霽,無恙。問之,琱炕G『適如夢,見大士露洒楊枝,復持鏡一照而去。』」
  又清嘉慶間,旗人文海,同兄設壇,習《武備錄》。宅中舊供觀音,降壇諭曰:「此非正道,習之不利。汝父積善頗多,曾祖母持齌信佛,故報以弈世簪纓,汝兄弟習此,將有不測之禍!故來救耳。」並謂海今年六月二十一日當雷擊,改過可免。六月二十一日。忽雲雨滂沱,巨霆繞室,海惟一心歸命觀世音菩薩,淨念持名,應聲雨止雷停。

【眾生被困厄,無量苦逼身;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此總結觀音能十方世界隨類現形,尋聲救苦,所以名為觀世音也。三界之內,眾苦逼迫,十類之中,無量困厄,倘能稱名,則蒙慈護也。妙智力者,巧妙之智力也。

【具足神通力,廣修智方便,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種種諸惡趣,地獄鬼畜生,生老病死苦,以漸悉令滅。】

  此明觀音遍十方界,隨類現形,拔苦與樂也。神為妙用無測,通為自在無礙,且足靈妙融通之功能故曰具足神通力。神通力,成所作智也。廣修智方便之「智」字,指實智也,方便(Upaya),權智也。權實雙運,故能妙應群機,歷諸剎土(Ksetra)。種種惡趣,總標之辭,地獄下別指惡趣,應缺修羅。地獄,梵語那落迦(Naraka)泥犁(Niraya)等,譯為不可樂,可厭,苦具等此獄依處地下而立,故曰地獄,非正譯也。有八寒八熱十六遊增,一十八層,如是乃至五百地獄之別。
  梵語薜荔多(Preta),舊譯餓鬼,新譯為鬼。《婆娑論》云:「有說飢渴增故名鬼,由彼積集,感飢渴業,經百千歲,不聞水名,豈能得見,況復得觸?有說被驅役故名鬼,恆為諸天處處驅役馳走故。有說多希望故名鬼,謂五趣中,從他有情,多希望者,無過此故。」饑虛渴熱故名餓,恐法多畏故名鬼,由其所造之業不同,故界報亦有勝劣,勝者,則為山林塚廟之神,藥叉,羅剎,有威德者。劣者,則居處不淨,不得飲食,常受刀杖之苦。畜生,梵語底栗車(Tiryagyoni),為世人所畜養故。或譯為傍生,為傍行之生類故。《婆娑論》云:「生謂眾生,畜謂畜養,謂彼橫生稟性愚癡,不能自立,為他畜養,故名畜生。」《立世阿毘曇》云:「由宿諂曲業故,於中受生,復說此道眾生,多覆身行,故名底栗車。」
  生者,梵語惹多(Jati),有為果報始起故。老者,梵語莫渴洛迦(Mahallaka)身體衰變故。病者,梵語弭也地(Miyadhi),四大增損故。《智論》云:「病有二種:先世行業果報故,得種種病;今世冷熱風發故,亦得種種病。」死者,梵語母陀(Mrta),五蘊壞離故。漸者,次第也;謂眾生遷流三界,輪轉六趣,身為苦本,惑為業因,苟稱聖號,縱不頓除,亦漸消滅也。
  《感應傳》云:「唐龍德明亡,入冥,王問生平何善?曰:『能誦《觀音經》。』王請升座,纔舉經題,地獄苦已息。」又云:「謝韜喪二子,妻哀痛,夢俱鐵鎖械,勸母自寬,為作福免罪。即設觀音齋,禮《觀音懺》,誦《觀音經》。後復夢云:今託身王家享福。」又云:「宋虎邱某,因病變形作餓鬼,腹大咽小,人與食,呼曰鐵丸。道法師為誦大士聖號,及《大悲咒》,灌以咒水,索粥漸愈。」「宋福州能仁寺,後山有獼猴作祟,多被害。長老宗演,憫猴孽重,為誦聖號及《大悲咒》度之。夜見婦人猴足,至拜謝曰。『弟子獼猴也,今賴法力解脫升天,』云。」
  《南海慈航》云:「張氏女佛兒,誦《觀音經》,暴死而甦。言二役挾去,以黑被先裹二人納陳家,次裹女以花被,曰:『汝負渠錢一千二百,今應還也。』有綠衣者曰:『此女念《普門品》,姑舍之。』因失足墮地而寤。白於父,訪陳家夜產三犬,二黑一斑,斑者斃。因取錢還陳,陳不受捐助善舉。」
  《出異記》云:「晉沙門竺法義,山居好學,住在始寧保山。後得病積時,攻治備至,而了不捐,日就綿篤,遂不復自治,唯歸誠觀世音。如此數日,晝眠夢見一道人,來候其病,因為治之。刳出腸胃,湔洗腑臟,見有結聚不淨物甚多。洗濯畢還內之,語義曰:『汝病已除。』眠覺眾患豁然,尋得復常。」
  《高僧傳》云:「宋長干寺,有釋曇穎,會稽人。少出家謹於戒行,誦經十餘萬言。止長干寺,善巧宣唱,天然獨絕。穎嘗患癬瘡,積治不除。房內常供養一觀世音像,晨夕禮拜,求差此疾。異時忽見一蛇從像後緣壁上屋,須臾有一鼠子,從屋墮地,涎唾沐身,狀如已死。穎候似活,既取竹刮餘涎唾。又聞蛇所吞鼠,能療瘡疾,既行取涎唾以敷癬上,所敷既遍,鼠亦還活,信宿之間,瘡痍頓盡。方悟蛇之與鼠,皆是祈請所致。於是君王所重,名播遐邇,後卒所住,年八十一。」
  《冥祥記》云:「晉沙門釋道泰,常山衡唐精舍僧也。晉義熙年中,嘗夢人云:『君之年命終六七。』泰年至四十二,便遇病篤,慮必不濟,悉以衣缽之資,厚為福施。又歸誠屬念稱誦觀世音,晝夜四日,勤心不替。時所坐床前垂帷,忽於帷下見人跨戶而入,足趺金色,光明照屋。泰乃褰帷遽視,奄然而滅。驚欣交萃,因大流汗,即覺體輕,所患平差。」

【真觀清淨觀,廣大智慧觀,悲觀及慈觀,常願常瞻仰。】

  此五觀智也。觀者,梵語毘婆舍那(Vipasyana),體察妄惑,達觀真理也。智者,梵語闍若(Jnana),了達一真法界,照徹無邊眾生之智慧也。此五觀智,前三觀,顯自利德,後二觀,顯利他德。真觀,空也;觀一切法,緣生無性,當體即空故。清淨觀,假也;觀一切法,有而非實,隨緣示現,塵勞不染故;又不思議假,三觀具足,離三惑故。廣大智慧觀,中也;平等大慧,非假非空,即空即假,不即不離,而三而一,雙遮雙照,無偏無待故。此之三觀,或次第修,或不次修,無不皆以慈悲合運,故曰悲觀及慈觀。觀音入甚深三觀,觀察眾生,以同體大悲,拔眾生苦,故名悲觀;以無緣大慈,與眾生樂,名為慈觀。菩薩從初至於鄰極,三觀慈悲,未始離念,故令眾生,常願修此,常仰茲觀,故曰常願常瞻仰。

【無垢清淨光,慧日破諸暗,能伏災風火,普明照世間。】

  此智光遍照也。惑除障盡,染去淨明,故曰無垢清淨光。智慧光明,如杲日麗天,群昏灼破,故曰慧日破諸闇。
  災者,小災無量,大災有三,所謂火水風是也。火災上燒初禪,以例無名火燒同居土,水災上溺二禪,以例癡愛水溺方便士,風災上吹三禪,以例妄業風吹實報土。今舉二而不言水者,中例可知故。
  菩薩智光,無處不照,故曰普明照世間。世間(Loka)者,世為遷流破壞義,間為中隔界畔義,有兩種之殊一、有情世間,即眾生也,二、器世間,即有情所依之國土也。

【悲體戒雷震,慈意妙大雲,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焰。】

  此三輪利生也。為法現形,本期救苦,故說法之身名為悲體。此身先以戒德警入,如天震雷,物無不肅,故曰戒雷震。菩薩以無緣大慈之意,加被眾生,妙應群機,物無不覆,故曰慈意妙大雲。
  甘露,梵語阿密哩多(Amrta),味甘如蜜,天人所食,長生不死,故亦名不死之藥。羅什法師云:「諸天以種種名藥,著海山,以寶山摩之,令成甘露,食之得仙,名不死藥。」菩薩所說深妙之法,如天甘露,眾生受之,三惑燄滅,得證無生,故曰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燄。

【諍訟經官處,怖畏軍陣中;念彼觀音力,眾怨悉退散。】

  此能免諍訟軍鬥之難也。諍訟,猶言爭訟,謂爭辯曲直於官吏也。軍中鬥爭,或長槍對擊,或短刀相交,險狀萬分。若今之原子時代,一彈爆炸,數十里內,皆能波及,而罹難生民,數以萬計,其慘更甚!倘稱聖號,仗慈力加庇,則眾怒應聲退散也。《義疏記》云:「事係訟庭,身臨戰陣,心憂刑罰,命慮兵殘;今昔冤仇,此時合會,一心致感,眾難皆祛。」

【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是故須常念。念念勿生疑,觀世音淨聖,於苦惱死厄,能為作依怙。】

  此勸持勿疑也。初偈明智境深妙,以勸常念,次偈明感應難測,以勸勿疑。菩薩說法,音聲美妙,不偏空有,真俗圓融,故曰妙音(Ghosa),以妙觀智,徹照世間,凡有稱念,無不普應,名觀世音。演無上法,音聲清淨,微妙難思,聞者歡喜,得淨妙道,故曰梵音。以無緣慈悲,應機說法,要不失時,名海潮音。所說妙法,遣九界情,照眾生音,超二世相,是故名為勝世間音。《義疏記》云:「言雖次第,觀在一心,智外無音,音外無智,境智冥一,思慮頓忘。」具斯盛德,故須常念。次偈中先勸勿疑,次陳感應也。相續繫念,故云念念。是非不決謂之疑。因疑則中途退墮,損害信心,朝秦暮楚,一事無成。勿疑則勇猛前進,念念觀世音,念久功純,不念而念,自伏感應道交。《楞嚴經》云:「譬如有人,一人專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觀音如母,眾生若子,慈母憶子,其切可知,子若念母,如母憶時,則從生至生,如影隨形,如谷應響,是故眾生念念勿疑,於苦惱死厄之中,觀音淨聖,能作依怙也。《義疏記》云:「念即觀音深妙智境,雖達常住,未免遷流,即於遷流照常境智,是則念念不離觀音。……如是繫念,唯慎生疑,疑兕若生,理境斯障,故明聖德以勸息疑。縱久修不成,求之未應,須知淨聖,冥資不虛,於二死中,如父如母,可依可怙,念念持護,感應必彰。」依者,倚也;怙者,賴也。

【具一切功德,慈眼視眾生,福聚海無量,是故應頂禮。」】

  此結勸供養也。初句總歎功德,次句別彰慈眼,三句敘福無量,四句結勸修供。禮雖屬身身必具口,非意不行,三業殷重,五體翹勤,頂禮供養,失敬中最。敘偈頌竟。

【爾時,持地菩薩,即從座起,前白佛言:「世尊!若有眾生,聞是觀世音菩薩品,自在之業,普門示現,神通力者,當知是人,功德不少。」】

  此持地歎德也。持地,梵語犍陀樓(Gandhalu),往昔平世界地,因了心地,遂持本悟圓悟藏心,故名持地。《楞嚴經》云:「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樑,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Visvabhul 31 Kalpa Buddha No2)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義疏記》云:「《寶雲經》云:菩薩有十法,名持地三昧,如世間地:一者、廣大,二、眾生依,三、無好惡,四、受大雨,五、生草木,六、種子所依,七、生眾寶,八、生眾藥,九、風不動,十、師子吼亦不能驚;菩薩亦爾。」觀音為調伏十法界眾生,示此三業,慈悲力潤,隨感受生,不為煩惱所累,故曰自在之業。普門示現神通力者,即指以上滿二求,免八難,三十二應遊法界,十四無畏濟群生也。功德浩浩,非算可知,故曰不少。一聞此品,即得功德不少,況受持歷生乎?

【佛說是普門品時,眾中八萬四千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以會眾發心總結前文也。八萬四千,舉其數之多也。又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故佛舉八萬四千之數以對治之。無等等者,梵語阿娑摩娑摩(Asamasama),最勝最上,無類可類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Anuttara-samyak-sambodhi),佛所得之智慧也。阿耨多羅,譯為無上;三藐,譯為正等;三菩提,譯為正覺。無法可過,故云無上;理事遍知,故名正等,離妄照真,故名正覺。發是大心,願成佛道,故云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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