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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菩萨本愿经唯识观


    地藏菩萨本愿经唯识观

    赵亮杰 著

    地藏经唯识观三版序

  本书自民国五十七年初版,蒙海内外大德暨学术界垂青,大批请购分赠亲友者有之,学术研究者有之;以致初版四千部,旋即告罄,仍有大德继续发心,敦请再版;故于民国五十八年再版二千部,在一年以前,全部售清;由于原出版者,狮子吼杂志社,业务繁忙,无暇兼顾,读者欲购无门,屡有电话向余查询;余以读者欣乐佛法及爱护笔者之盛意难却,遂与广定法师商妥由佛教出版社出版流通。
  本书第二版未及改正的错字,仍有六十余字,今已全部更正,使错字减至最少数,以减少读者文字上的障碍!佛法大意深入人心。
  本书出版,笔者不取任何报酬;但不反对狮刊及佛教出版社保留版权;凡未经笔者同意,请勿擅自翻印,以保障出版者权益。

    民国六十七年岁次戊午孟秋
    赵亮杰序于台北寓所

    序

  如来说法,有从「空」说,有从「有」说,有「空」「有」俱说。也就是随情说法,随智说法,随情、智说法。从空说者,乃随智说,显发宇宙之究竟义也。从有说者,乃随情说,说明法界缘起之因果律也。空、有俱说者,乃随情,智说,指示众生即俗见真,即相见性,性相圆融,法法真实,故曰一切法皆是佛法。例如般若经者,乃从空说;地藏经者,乃从有说;楞严经者,乃空、有俱说者也。
  又,随智说者,乃从细说;随情说者,乃从粗说;随情、智说者,性相俱说者也。故楞严经者,亦曰大佛顶经,大佛顶者,法报冥一,显密超乘,不住生死,不滞涅槃,是为诸佛无上顶法。证此无上顶法,在佛为大佛,在菩萨为大菩萨,以其位无等等,妙应群机,随缘自在故也。二乘不能随缘,凡夫随缘流转,皆不自在。故知诸佛显示无上顶法,求其谛理圆融者,都是空、有俱说。是故善说「空」者,不坏诸有,以防其落于顽空及断灭也。善说「有」者,不碍于空,以防其执相碍性,隔碍难通也。隔碍难通不易生信,则地藏经虽从有说,余在不坏诸相的原则下,(存其因果),亦不碍空,始能显发因果正义。
  所以者何?「空」有二义:一者相空,二者性空。相空者,诸相缘起,幻有非实;性空者,法性清净,非此非彼;譬如刀剑(相),依于钢铁(性)因缘幻现,何故谓幻?以此刀剑,离开钢铁,无实际故;何谓清净?以此钢铁,为刀为剑,叠相更替,而此钢铁的实际,仍然非刀非剑;何以故?此刀剑相,因缘幻变,此钢铁性,不生不灭故。由此可知,一切众生,由于善恶因缘(因)依于法性,幻现六道(果);此六道形,离开真如法性,无实有故,故曰相空;而此真如法性仍然非天堂非地狱,故能不生不灭,常清净故,故曰性空。诸佛菩萨证此胜义,故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烧,一切刀剑所不能伤;何以故?幻相不坏实性,犹如刀剑不坏钢铁;是故观音、地藏诸大菩萨,化身无量百千万亿,入诸地狱,救度众生,地狱猛火所不能烧;所以者何?不离四大即真如性,犹如不离刀剑即钢铁性;地水火风、相有差别,相生相克,性本无二,不生不灭;众生随相流转,故有可坏;诸佛菩萨,不随相转,故不可坏;地狱众生,业障重故,不闻此法,若能得闻,地狱重罪,顿时消灭。
  若明乎此,则知三界六道唯识所现;而其依、正二报的差别,皆由众生共业(依报)和别业(正报)所感;当知业由惑生,惑因识有,识依无明,无明依觉;今不言无明所现,而言唯识者;盖无明如土壤,识如种子;仅有土壤,没有种子,仍然是个死的宇宙,故曰宇宙万法,唯识所现;可是光有种子,没有土壤,则种子无依;犹如画依纸存,离纸无画,是故又曰识依无明。又纸可画,即具「无明」,若不可画,犹如净镜,物来则现,物去则寂,则无「无明」,上根利智,但破无明,则识心无依,犹如净镜,不粘不滞,则三界六道不破而破,所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如此者,则缘起界一切法,顺自然业,能作如来胜妙功德,成就实报庄严之清净国土。
  若不如此,依于无明识心,则起惑造业,幻现六道,业感差别,则六道升降,一切众生,无始劫来,随善恶业,死此生彼,轮转不息;然善少恶多,众生皆然,故三途易堕而难出,人、天难升而易降,人、天众生尚可苟安于一时,三途众生受苦无量!尤其是无间罪报,一日之间,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笔者每读此经,热泪盈眶,虽未目睹,不忍耳闻,可惜世人讥为迷信,以为老太婆经,为智者所不取,不知作是语者,执理废事者也。吾今依「唯识观」解说此经,俾知识分子了然自知,三界幻业,犹电光影,虽曰如幻,色声俱在,能使迷罔众生,悲欢离合,惊恐怖畏!身心俱受逼迫!这就是由幻心、幻境所构成的幻受,好像有人带著黑色眼镜(喻幻心),则见天昏地暗(喻幻境),而生怖畏(喻幻受)!当知吾人视觉,没有色彩,故能红来见红,绿来见绿,皆见实色。妙觉明心,本无诸相,心若著相,犹如眼睛挂彩,应物失真;由失真故,妄生幻受,受有苦乐,及诸怖畏,六道众生,若苦若乐,如是而已。
  是义深邃,微妙难知,今再举例,以证万法唯识。譬如前面有一座山,这是不可否认之事实;可是若以光学和生理学来讲,吾人所见的山,是由太阳表面的原子分子,剧裂震荡,击动以太,传达到地面,地面物体受之,因其震荡频率的差别,吸收其某部份,反射其余,遂显出色彩、形状、明暗(山)。
  以上是就光学讲吾人所见的山;下面再以生理学讲能见的感觉。吾人之所以能见山者,乃此山反射的波动,向各方推进,遇我目中凸镜,曲折而聚于网膜为倒影,其色彩、明暗、形状,均与目前之山无异;网膜上之紫色素和摄入的倒影起化学作用,刺激视神经端之圆椎体;再由视神经将此刺激力传达至中枢神经,就是我们能见的感觉。
  光学的频率与生理的构造,各各不同;因此能见所见,皆有差异。譬如狗眼色盲,只见明暗,不见色相,在狗眼里是没有红灯黄绿青蓝紫诸杂色相;又如饿鬼,饥渴所逼,见水是灰,或为浓血;不但人与鬼畜有所不同,就是人与人,鬼与鬼,狗与狗,也是大同而小异;譬如吾人所用之望远镜与显微镜,必须依照每一使用人的眼睛自行调整度数,始能生效,这就证明我们每一个人生理上的差异;如此说来,我们能见的感觉,和所见的境界,那有个实在标准呢?所以说:能、所皆妄,唯识所现。或有人问,宇宙万有,究竟如何?曰:宇宙万有是个谜,博士状元也说不出个究竟来;所以者何?诸法如幻,幻何究竟?若有究竟,则不名幻,是故如来不思议境界经说:「如众翳者,同于一处,见各差别,互不相碍,皆由眼翳不见正色,众生亦尔,色性(色无实性,色性即法性)无碍,心(识)缘异故,蔽于正见,不了真实。」又曰:「一切众生,诸佛及土,皆唯自心识想所现,识想为缘,所生诸色毕竟非有。如来已离识想,是故不应以色像见。知所见像,随想主故,乃至虚空毛端量处,一切诸佛皆亦如是,犹如虚空,平等无异。我若分别,即见于佛,若离分别,即无所见。自心作佛,离心无佛,乃至三世一切诸佛,亦复如是,皆无所有,唯依自心(庵摩罗识)。」
  诸善知识!一切众生,心(识)缘地狱,则堕地狱,乃至心缘诸佛,则生佛国,此即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是故念佛法门,是一切众生脱离苦海的最胜方便,也就是说,一切方便,无胜于此者。所以者何?九界众生,在未证佛果以前,皆有识想,有识想者,不缘四圣,则缘六凡,不缘人、天,则缘三涂,即便八地以上的法身大士,尚且缘于诸佛圆满报身,实报庄严国土,何况吾等凡夫,能无所缘乎?即使降伏诸识,入无想定,报生无想天,也不过如以石压草,如夹冰鱼,当知此天,最为愚痴,是为外道不明佛法者所修,此无想定,不是如来涅槃境界。十法界中,唯有诸佛,依于实相般若,照破识想,不缘十界,住常寂光。何以故?心无所缘,则法住法位,本自涅槃(常寂光土),犹如吾人不迷恋(缘)刀剑之幻相,则不离刀剑之本位,本自钢铁,不必灭相方名涅槃,亦如不必破坏刀剑方名钢铁,至此方为了真实义,得见宇宙万有之究竟义也。否则依于众生识心,观一切法,犹如带上有色眼镜,各随其业(色)见有差别;科学再进步也道不出个所以来;只有各随其业,幻作幻受而已!如其幻受三涂,何如幻受人、天?如其幻受六道轮回,何如幻受西方极乐?此即众生未离识想(未证佛果)以前,欲脱众苦,念佛菩萨圣号,是一种胜妙方便也。是故经中屡叙礼佛菩萨像,称佛菩萨名号,功德不可思议;何以故?菩萨神力与众生业力(意业),二俱不可思议;以此二不思议力,故其功德汪洋浩瀚,远非吾人识想所可企及。
  曰:万法唯识,业已闻矣!可是前所举喻,能见的感觉,人与狗不同,此乃生理上的差异,与那无形无色的识心,有何关系?答:业识因也,生理果也;是故吾人此身亦名「业报身」;此业报身,犹如机器,业识者,产生机器之因素也;惟人与狗,业识不同,故其感果有异,智者见果知因,举根以验识也。
  吾今以「唯识观」释此经者,是依诸大乘经论,透视万法唯识。以此经乃如来从「有」说法,从「情」说法,经中尽属三界因果,为俗谛理。唯识观者,是依「观照般若」观察三界因果唯识所现,非以识心能观唯识也。若以文便,应当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观唯识」,今依外国语文上的习惯,曰唯识观。
  至于解说方法,即将经文译成语体,中间依「唯识观」串插己意,俾使读者一气读下而贯通之,以免顾此失彼之感,但已不存经中原文,不得复名地藏经,以义立名故曰「地藏菩萨本愿经唯识观」。

    中华民国五十七年岁次戊申季春鲁东赵亮杰序于台北寓所

    地藏菩萨本愿经唯识观

    一、略释经题

  无论是讲经或注经,先释经题,次释经义,俾使听者或读者能够一纲举万目张,执大象天下往。因为每一部经的经题,都是全摄经义而立名,故在释义之前当先释题,俾使读者窥一斑而知全豹也。
  此经凡有三名,一名「地藏本愿」,一名「地藏本行」,一名「地藏本誓力」。本经采用第一名,因为力出于行,行本乎愿,愿切行专,力在其中,故举第一,已赅二、三,故名地藏菩萨本愿经也。
  地藏者:地为大地,藏读ㄗㄤ,梵音「乞叉底檗沙」,义译「地藏」。
  菩萨者:梵语「菩提萨埵」,此方从略,简称「菩萨」。菩提者,义译觉悟;萨埵者,义译众生,唐译有情,合起来说,叫做觉悟的众生,亦可称觉悟众生者,是故自觉觉他,自度度人者,梵语叫做「菩提萨埵」。
  地藏菩萨者:以德立名,言此菩萨依般若智圆满六度,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故曰地藏。又如大地,含宏光大。什么叫做「含宏」呢?藏蓄于中者,叫做含;到了含藏的无所不备叫做宏。什么叫做「光大」呢?发露于外者,叫做光,到了它的光华无所不被叫做大。地藏者,犹如地德含宏;菩萨者,依于含宏而发扬光大也。言是菩萨犹如地德之含宏光大,所以他在无始劫来,广度众生,数如无量恒河沙等;一切众生若有善根,一毛一发,一沙一尘,而是菩萨都把他们度脱三恶道苦;这真是所谓「含宏光大,品物咸亨」了。含宏光大者,菩萨自度也;品物咸亨者,广度众生也。
  又,是菩萨在密教其密号为悲愿金刚,亦称与愿金刚。在金刚界示现南方宝生如来之幢菩萨。在胎藏界则为地藏院中九尊之中尊地藏萨埵也。
  而是菩萨于过去久远,说都说不清那么多的劫以前,他是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者子,那时候,世上有一尊佛,叫做师子奋迅具足万行如来,这位长者子看到彼佛相好光明,千福庄严,就向彼佛请问道:「世尊呀!像您老人家这样的福德庄严,应当修何行?立何愿?才能得到这样的相好呢?」师子奋迅具足万行如来告诉他说:「你要想获得这种福慧具足清净庄严的身相,应当发愿久远久远度脱一切受苦众生。」那时候,这位长者子,听到了佛陀的话,就发愿说:「我今尽未来际,不可用数字计算的劫,为这些罪苦众生,广设方便,尽令解脱三恶道苦,而我自身方才成佛。」
  地藏菩萨从此久远劫前发是大愿,久经劫数,业已度生无量,忉利天宫来集会者,以文殊师利的无碍智,千劫测度,不能得知;以佛眼观,尚且数不清楚,如是久远数都数不清的劫,度生无量,其愿弥坚;以愿坚故,其行益切;以行切故,有大誓力;而曰「本愿」「本行」「本誓力」等,言其因地发心,非偶然耳。
  一切经名,有通有别,通者,凡佛菩萨说法,皆名为经;别者,言此经非他经也。本经前六字为别名,末一字为通名。别名已经释完,次释通名。经者,梵语「修多罗」,直译为线,以其贯穿文义,如线穿珠,与汉文的「经纬」相似;又兼此方圣人遗教皆名曰经,故义译「契经」。「契」是契合的意思,言经中含义,上契佛理,下合群机。何以故?佛陀说法,有两原则,一者,顺性而说,二者,随机而说。顺性说者,譬如中央政府,一切政令所自出也。一切现象界,依于法性因缘起故,是故如来顺性说法,则能统摄一切法,三世诸佛而莫越,恒沙星际不能易,故曰上契佛理;随机说者,譬如有人,欲诣京都(政府所在地),求善知识指示正路;是善知识,在城南者,指其向北;在城北者,指其向南,说法虽异,目的则一;如来说法,亦复如是,一切众生机感不同,如来说法因人而异;故曰下合群机。是故吾人研究佛典,应当首先明了这两原则,不可得到一知半解,就说佛陀认为如何如何?佛教主张怎样怎样?当知作是说者,是为毁佛谤法也。何以故?法自法尔,无论世间法或出世间法,都是如此,任何人也主张不得。您看!狗吃屎,人不吃屎,是谁主张的?假若有人认为粪有营养,主张人类吃屎,我们只好说:「先生!请便吧!恕不奉陪。」可见我们「认为」的事,都是错觉,凭著自己的主观有所主张,怎能适应群机?这「主观」佛教叫做「我见」,亦名「俱生我执」;众生之异于诸佛者几希,惟有此「我法二执」从中作梗;二执若破,众生即佛,是故我说若言佛陀有所主张,是为谤佛。当知佛所说者,一者如理,二者如事:如理说者,如实而说也:如实说者,如辐射热,圆融行布者也。如事说者,从权而说;从权说者,城南指北,城北指南,方便善巧者也。合起来说,就是如来说法,如其理,亦恰如其事,没有半点认为,也没有丝毫主张,故能恒古今遍恒沙而不易也。以是之故,凡佛说法,皆曰契经。
  唯识观者,是余解释此经的规矩,吾人若能透过唯识,观察三界,不但谛信不虚,且可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若能了知三界幻有,唯识所现,以因缘差异故,三界六道十二类生各各不同,又有谁能抹煞因缘果报的因果律呢?不过悟人了知如幻,不随相转,便能随缘自在。迷人执幻为实,如梦中人,随境转移,故有苦乐诸境恼乱身心。但是不管迷人也好,悟人也好,以因缘故,果报不爽。不过悟者自知,迷人不觉,可是此「因果律」,知,如是;不知,亦复如是。是故吾今以唯识观反覆详释,俾使智者了知三界如幻,不著于有;因果不爽,不落于空,空、有不著,则圆融中道;中道不移,则成等正觉。更愿各善知识,悟是理者,辗转相传,俾使智者,信乐佛法,愚者见苦知畏,则功莫大焉。

    二、译者略历

  此经是唐朝时代,西域有个于阗国的三藏沙门,名字叫做实叉难陊所译的。
  唐是李渊建国的国号,简非陶唐,亦非后唐和南唐。因为李渊初居晋阳。晋阳为陶唐氏故都,李渊在此封为唐王,到了受隋禅让以后,他统一了天下,称为唐朝。到现在约有一千三百余年。
  于阗是西域的国名,在新疆省的天山南路,义译地乳,传说他国王的始祖,是饮地乳而长大的,相传那时地涌甘泉,状如乳浆,那时王与人民同饮此乳而生。
  三藏沙门,是说这位译经的法师,精通经、律、论三藏。沙门者梵语,义译勤息,是说出家修道者,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在印度无论佛徒与外道,为出家修道之总称也。
  实叉难陊是这位沙门的名字,译义学喜,唐朝武后圣历二年(民前一二一二年),于阗国王听说武后喜欢佛法,敬重经典,即请该国沙门实叉难陊,把华严经和地藏经送到中国;武后受了这部经典,即请实叉难陊译成汉文,从此这部经典流通中土。

    忉利天宫神通品第一

  佛陀生下来以后,他的母亲摩耶夫人即行逝世。以佛母故,生在忉利天上。到了佛陀将入涅槃的时候,为报母恩,升到忉利天宫,以神通力,召集会众,说此经典。一者,当看十方诸佛及大菩萨天龙八部一切众生面前,宣扬赞叹地藏菩萨的大愿、大行、大力、大孝,俾诸众生,见者闻者,效法地藏菩萨,在修行路上,应先发愿。为什么?一个人若是没有愿力,不但不能学佛成佛,学什么也是一曝十寒,永远没有成功的一天。何以故?没有志趣和愿力的人,犹如无舵之舟,无缰之马,永远无目的地奔驰漂荡著!这样的人,学世间法,尚且不会成功,怎能修学佛法呢?故在学佛之前,必须先发四弘誓愿,愿力切实而不虚浮,行为专一而不间断,才能自利利他有大力用。所以我们要想学佛,就必须行菩萨道,要行菩萨道,当发地藏菩萨愿,行地藏菩萨行。又诸佛子,无论是修人、天道,或修菩萨道,都要修诸善法,不过前者著相,属「有为法」;后者不著相,属「无为法」,当知一切善法以孝为第一,而孝又莫如引导父母及一切众生归依三宝,可是娑婆众生其性刚强,难调难伏,又必须发长远心,以「四摄法」循循善诱,才能生效,千万不可心性急躁,强行化导,对方不听,就唉声叹气的说是众生难度!当知菩萨对于众生,犹如慈母对于爱子,良医对于病者,是永远有希望,永远有把握,永远是乐观的;就是自己的儿女不信佛法去信了耶稣,我们也不可骂他孺子不肖;只要我们相信佛理靠得住,自己的行为靠得住,好像医生相信他的医理和医术一样,虽有一时的不良现象,不妨欲擒之,故纵之;放长线,钓大鱼,早晚他会倦鸟知归的,千万不可拉过来打他两耳光;这是菩萨度生的方便智,因为欲度刚强众生,非如此不可。故佛宣扬地藏菩萨久远劫来所发的大心和大行,以作我们的楷模。
  二者,佛陀将入涅槃,把我们这些将度未度的众生,在弥勒未成佛以前,向地藏菩萨托孤,也叫我们在这佛前佛后的众生,有所归依。故佛在此法会上谆谆咐嘱,地藏菩萨承担佛旨,也三白佛言:「唯然世尊!愿不有虑。」这是佛陀在忉利天宫以神通力,召集这个大法会,宣说这部经的重点所在。
  忉利者,是梵语的音译,具足叫做「怛利耶怛利奢」义译三十三天,是欲界天中由下至上的第二重天;此天在须弥山顶,以其未离地面,与下界之四天王天,同称地居天;此天的天人,身高一里,寿命一千岁;我们人间百年,为该天一昼夜,天寿一千岁,为我们人间三千六百五十万年。他(她)们的身体虽然有一里那么高,可是他(她)们所穿的衣服却像蝉翼那么轻,全身服装不过六铢重;十粒黍子为一累,十累为一铢,二十四铢为一两,这样算起来,他们的衣服仅有四分之一两;穿起来该有多么轻松!我们的科学再进步,恐怕也到不了这程度。
  又该天帝,释提桓因(以下简称帝释)所居之城,叫做喜见城,其城高广八万由旬,就是忉利天宫所在处,也就是释迦牟尼佛召集这个法会的所在地。
  又,须弥山顶之四方,各有山峰,广五百由旬,每峰各有八天,帝释居中,统领诸天,故称三十三天。据说这位天帝释在迦叶佛时代,本是一位很平凡的女居士,佛涅槃后,她便发心造一座塔来供养迦叶佛,还有三十二位女道友和她同时发心,做她的助手,以此善因,她们寿命终后,报居须弥山顶,她做了忉利天王,好像中国上古时代的皇帝,那三十二位女道友,分领四方,好像上古时代的诸候。可见造塔塑像,是修人、天道中最好的投资方法;但必须以直心和善心修诸善法,用自己的财物和力量去做,不可心行谄曲假貌为善。当知诸佛菩萨既不收红,也不吃黑,世间法可以以官养官,可以用贪污的钱去买官做,因果律中此路不通,如此信者,是为正信因果。若再以善心和直心修一切善不住于相,即由人、天道,进入菩萨道,从此走向成佛的康庄大道矣。何以故?修诸善法,是福业,不住于相,是慧业,有福无慧是凡夫,有慧无福是二乘,福慧圆满具足就是佛。
  在上面把忉利天王和他所依止的环境介绍完了,下面略释「神通」的意义。神通者,是诸佛菩萨六通之一,它是一种能量,并非希奇古怪,一切众生,六根门头,皆有通力,不过因为造业差别,果报有异,故其通力有大有小有优有劣。例如蚂蚁和警犬的嗅觉,我们人类也有天眼通者,皆是其例;可惜我们都被情识所障,自筑藩篱,由心理影响到生理,以致器官陋劣,不能显发胜用;是故科学界,可用仪器补助感官之不足,例如收音机、电影、电视机、望远镜等,这些东西都是直接补助我们感官的不足,能使我们不见者见,不闻者闻;诸佛菩萨,业尽情空,没有半点障碍,生理组织也随之起了变化,因此六根优胜,故能三明六通一时齐发。因为佛能我不能,我们就疑惑、惊怪、或者不信,可见我们都是少见则多怪!例如盲者,不见太阳,只是感官发生了障碍,不能说是视觉毁灭了,这好像一台自动机,它的动力本是电能,机器坏了,不能动转,不能说是电能灭了;又机器可以不断的革新,新旧机器的性能,有千万倍之差别,而此电能自无始劫来乃至尽未来际,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当知吾人之感官犹机器也,六根通力犹电能也,机器有优有劣,电能本无差别。是故说一切众生齐等佛性。准此,则盲者不见太阳,不必怀疑视觉,也不能否定太阳。也好像机器坏了,不必怀疑电能;机器陈旧,生产力弱,也不能否定新式机器之优胜也。这正好像盲者不见,当信有眼的人;感官陋劣,当信感官优胜者也。这样才能补救自己的不足,改良自己的弱点;当知科学能够改良机器,佛法则能刷新六根;若明乎此,则见诸佛菩萨的三明六通,不惊不奇,不以为怪;也正好像学科学的人,见到科学界惊人的发明,不惊不奇,不以为怪;若是愣头愣脑的大惊小怪,是人应当重上小学,因其没有科学常识,故生惊怖。学佛法者,亦复如是,莫谓此经浅显,若不契般若,不达第一义谛,不知万法唯识,则三界六道因果轮回之说,其谁能信耶?能不吐舌惊怪者几希!所以在未入正文之前,不得不把这「忉利天宫神通品」的品题作一个扼要的解释,以期读者诸君,阅读此经,能够因文了义,不生惊怖或疑惑心;再进一步,深乐佛法,深信因果,则读者与作者都算没有白费工夫。
  前面把品题已经解释完了,现在要释正文,下面是集经人阿难尊者的自序,从「如是我闻」到「为母说法」,是为通序。从「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乃至「如是等鬼王皆来集会。」是为别序。通序者,是指人、事、时、地、物也;人,是指说法者,释迦牟尼佛,和与会的听众而言,有了人,随之而来的就是为什么事?此处的事,就是「为母说法」;既然为母说法,当然要有个时间和地点。佛所说法,天、人共尊,不能以某一国某一处的历法来记载,祗得说「一时」了,就是说者听者因缘会聚的时候,至于地点就是在忉利天宫,这一切的因缘都具足了,所成就的物,就是这部经典。诸经都如是序,所以叫做通序。至于「别序」,就是说这部经典的缘起和含义与他经不同,所以叫做别序。
  阿难尊者说:「如是之法,是我阿难亲从佛闻,在说法主释迦牟尼佛,和与会的听众,机缘成熟的时候,佛陀升到忉利天宫,为母说法。
  在那时候,释迦牟尼佛,与十方诸佛心电交感,犹如我们的广播电台,一音演出,十方俱闻;诸佛菩萨的感应力,亦复如是。故能口不出音,身无动作,只是于法性中意念一动(法性随缘),浪传十方;法性周遍,故能十方诸佛,同时受请。于是十方无量世界,说都说不清那么多的佛,及大菩萨,接受邀请,各各组成了娑婆访问团,从虚空中,如流星般的纷至沓来!啊!霎时之间!这广大的忉利天宫,冠盖云集。
  诸佛菩萨各就莲华宝座,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示现不可以心思、不可以口议的大智慧神通力量,调伏这些「我法二执」的刚强众生;是等众生,著于法相,喜欢刺激如水触物,潺潺作声,美其名曰,欣赏艺术,是故彼等以苦为乐。释迦世尊能以不可思议的大智慧神通力量,摄伏这些刚强众生,令其破除执情,沐浴法喜,才能知道何者为苦?何者为乐?是故诸佛异口同音,齐声赞曰:「大哉释迦如来!善能摄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于是各遣侍者,问讯释迦牟尼佛曰:「我土如来,问讯世尊,少病少恼,众生易度否?」
  在这时候,释迦如来身心愉快,面含笑容!放出百千万亿大光明云。云何为光?光者,觉照为义,明相所自出也。云何为明?明者,光之反射,若无物体的阻力,使其发生反射作用,则无明相可说。是故日光照于大地,以其有大地面之阻力,和大气层之辉映,才有明相可说。故知大地光明,彼太空中依然晦昧。何以故?日光虽有辐射作用,彼太虚空无反射力仍然渊深黑暗。所以凡夫二乘同具「无明」,凡夫著于「法相」,其心察察(反射的妄明);二乘著「非法相」,其心闷闷(无反射的晦相);若离法相,不著非法,常寂光中,无明暗相;本不可以见相见之,那有云相可说呢?
  所谓光明云者,云为气体,物质之极微者,今见如来放种种大光明云者,当为大乘菩萨依其修习所见,非凡夫二乘所见也。何以故?识心著相(包括法相与非法相),则起惑造业(包括有为和无为);识心离相,则为观照般若,虽云离相,仍为识心;故初发心菩萨,道心不坚,时著时离,于其观照之功,时进时退;必须使此观照的功夫,绵绵密密,不间断故,功夫尽处,能观之理智,和所观之理境,顿时俱泯,了然自知,一切诸法,本自如义;观如是,不观亦如是,非因观有,非不观无。读者当知。所谓「著相」「离相」者,皆依识心而说;识心若无,谁著谁离?故知识心尽处,著、离俱遣,方为实相般若,方为阿耨菩提。此时能见所见,没有丝毫迹相可说。何以故?诸相幻有(包括种种大光明云),性(寂光)无彼此,如来净眼,不但一切幻相所不能蔽,且见即幻即实,犹如即刀剑之幻相,即钢铁之实性也。是故佛说:「不离魔业即佛地业。」
  魔业者何?著相昧性,执幻为实者也。佛业者何?即相证性,即幻即实者也。如是圆信、圆解、圆修而未圆证者,以其识心未泯,如来常光,透过圆教菩萨的识心,犹如阳光透过大气层,互相辉映,则见如来放出大圆满光明云。
  又是菩萨修习慈心三昧,以其识心未泯,则见如来放出大慈悲光明云。
  又是菩萨修习甚深般若,以其识心未泯,则见如来放出大般若光明云。
  又是菩萨修习三昧正定,以其识心未泯,则见如来放出大三昧光明云。
  又是菩萨圆修本度万行,则吉祥、福德、功德,悉皆圆满,以其识心未泯,则见如来放出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
  又是菩萨全性起修,是则归依法身如来,以其识心未泯,则见如来放出大归依光明云。
  又是菩萨饱餐法味,沐浴法喜,以其识心未泯,则见如来放出大赞叹光明云。众生识心,无量差别,则见如来放种种光,犹如种种有色眼镜,同一阳光,见种种色。识心迁流,菩萨亦有变异生死,故于如来常寂光中,见是佛光有放有收。好像吾人所立的角度不同,随著时、空迁流,则见月亮有圆有缺、有出有没;实则月体常圆,无出无没,无盈亏故。菩萨以识心见,故见如来放是光明云已。
  又是菩萨见佛放光已毕,又听到如来出种种微妙之音,以其修习六波罗蜜识心未尽故,则闻如来放出檀波罗蜜音,尸波罗蜜音,羼提波罗蜜音,毗离耶波罗蜜音,禅波罗蜜音,般若波罗蜜音。又修四无量心,听到慈悲音,喜舍音。又修解脱行者,则闻解脱音。修无漏智者,则闻无漏音。修智慧者,以其悟解深浅,则闻智慧音,大智慧音。宣扬佛法,昂首挺胸,状若狮子!以其法有权、实,从权说者,方便善巧,如狮子吼;如实说者,并吞万象,如大狮子吼;故闻如来放出狮子吼音,大狮子吼音。狮子一吼,震撼山谷,音波如云,其响如雷,故闻如来放出云雷音,大云雷音。菩萨依于识心,得闻如来种种音已。识心若尽,则动静一如,虽然音声历历在耳,心无味著。心不作意,则所谓「般若波罗蜜音,即非般若波罗蜜音,是名般若波罗蜜音。」凡夫著于法相,则闻般若波罗蜜音;二乘著非法相,即非般若波罗蜜音;菩萨不著法相,亦不著非法相,以其空、有不著,故不坏缘起之相,是名般若波罗蜜音。
  所以者何?凡夫肯定法相,便著有边,二乘否定法相,便著空边,菩萨观之是名法相,是故两边不著。何以故?因缘生法,名,是假借而立;相,是因缘幻聚。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不肯定缘起之相,以其无实义故;也不否定缘起之相,以其有言说故。「无实义」空也,「但有言说」亦空也;以其空故,使不应著。不落于空,即缘起界,以见妙有,是为菩萨的艺术境界;不著于有,了其无实义故,以见真空,是为菩萨退藏于密的境界。退藏者隐也,隐其缘生的现象界,悉归如义。不,一切诸法本自如义,犹如刀剑本自钢铁,不必破坏刀剑方名钢铁。然则所言隐者,其义云何?曰:隐有二义,然此二义,不离一法。云何为二?一者动词,以般若观照之功,隐其识心取相之猫爪脚。二者静词,以待证得实相般若,了然自知,一切诸法,本自不可见,不可取;何以故?若有可见,便有可取;若即刀剑之幻相,见其即非刀剑之钢铁;不坏刀剑之幻相,即见(悟)其不可以相见,不可以相取之实相也。
  菩萨仅以识心观照如此,非如实而证,故于如来常寂光中,见种种大光明云,闻种种微妙之音,皆因修习菩萨业未证实性,暂得如此,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楞严经中,佛有明训。盖佛放光、说法、显神通,皆依众生识心而得缘起;如摩尼珠,随方映色,众生识心若尽,则见诸佛惟一寂光;如摩尼珠,若无诸方,珠本无色。以是之故,若言如来有所放光。说法,显神通,是为谤佛;如言摩尼有诸彩色,非真摩尼。准此。这里的光相和音声,皆演「四无量心」「六波罗蜜」,「大智慧」,「大狮子吼」,当知这是菩萨依于法性,修菩萨业,唯识所现。
  众见如来出是音已,接著就是娑婆世界,及他方国士,有无量亿,天、龙、鬼、神,也都赶到忉利天宫。

    一、欲界六天

  四王天:若诸众生,不求如来常住真心,未能舍离妻妾恩爱,可是于非正式夫妇之邪淫,不但身不犯,而心亦不流逸,此人命终之后,报生此天。天身高半里,衣重十二铢,天寿五百岁,人间五十年,为该天一昼夜。
  忉利天:(义释三十三天)若诸众生,不求如来常住真心,可是于他自己的妻妾,淫欲微薄,惟于清净独居的时候,尚有念起,此人命终之后,报生此天。天身高一里,衣重六铢,天寿一千岁,人间一百年,为该天一昼夜。
  焰摩天:(义译时分)若诸众生,逢欲暂交,去后更无回忆留恋,于人间世,动念少而静念多,命终之后,于虚空界,朗然而住。前此二天,未离须弥,名地居天,此天以后,名空居天;彼空居天,无有日月,天身自有光明,以莲花开合为一昼夜。此天身高一里半,衣重三铢,天寿两千岁,人间二百年,为该天一昼夜。
  兜率天:(义译知足)若诸众生,动静之间,已伏淫念,可是若有异性追求,未能无心,犹顺彼意,命终之后,生知足天。此天不接下界诸天人境,所以劫坏三灾不及。天身高二里,衣重二铢,天寿四千岁,人间四百年,为该天一昼夜。
  化乐天:若诸众生,已无欲心,但为顺从异性要求,亦有交感,可是虽然随著对方应触,而了无欲味,犹如嚼蜡一般,命终之后,报生此天。此天身高二里半,衣重一铢,天寿八千岁,人间八百年,为该天一昼夜。
  他化自在天:若诸众生,没有一念世间情欲之心,但应异性权设行事,而于交感之时不但全然无味,且在心灵上了然超越,命终之后,报生此天。此天者,诸欲乐境,不劳自化,全由他化而其自身自在受用。此天身高三里,衣重半铢,天寿一万六千岁,人间一千六百年,为该天一画夜。
  以上二天,异性交感,仅以眉目传情,相视为淫,故益胜下天,此六欲天,由下至上,静念功夫,一层深一层,他(她)们虽然不放逸,心迹尚交。自此以下,由人世间,至阿鼻狱,总名欲界。

    二,色界十八天

  梵众天:若诸众生,不假般若修诸梵行,但能制身不行淫欲,于一切时,想念不生,身心俱洁,不生爱染,于六欲天,业已绝缘;无缘不生,是人命终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此天身高半由旬(二十里),天寿半个中劫。
  梵辅天:若诸众生,欲习既除,定心湛然,于五戒十善,随顺戒法,身心轻安,是人命终应念生于梵世,能行梵德,如是一类,名梵辅天,此天身高一由旬(四十里),天寿一个中劫。
  大梵天:若诸众生,身心妙圆,戒律清净,由于戒定,而生智慧,堪为梵主,是人命终应念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如是一类,名大梵天。此天身高一由旬半,天寿一个半中劫。
  以上三天,虽非正修真三摩提,可是他们清净心中,欲习已伏,一切苦恼所不能逼。是名初禅。
  少光天:若诸众生,圆满梵行,澄心不动,湛寂生光,心光尚劣,未极其量,如是一类,名少光天。天身高二由旬,天寿两个大劫。
  无量光天:湛寂功深,从前少光,更增光耀,能映十方世界,遍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天身高四由旬,天寿四个大劫。
  光音天:无量净光,出微妙音,阐扬梵行,不待言宣,如是一类,名光音天。天身高八由旬,天寿八个大劫。
  以上三天,虽非正修真三摩提,清净心中,粗漏已尽,一切忧郁所不能逼,是名二禅。
  少净天:如是前天天人,虽以圆光成音,显发妙理,然有喜心,犹障净乐。此天依诸妙理,成精进行,通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少净天。天身高十六由旬,天寿十六大劫。
  无量净天:依于少净,六识既伏,净空现前,而乐心愈寂,如是行发净空无量,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天身高三十二由旬,天寿三十二大劫。
  遍净天:前天寂乐,遍于己身,此天胜进,有情无情一切圆净,净德成就,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遍净天。天身高六十四由旬,天寿六十四大劫。
  以上三天,虽非正修真三摩提,安隐心中欢喜毕具,故名三禅。
  福生天:初禅离苦,二禅离忧,三禅离喜受乐;今至四禅,苦因已尽,乐非常住,何以故?苦乐相因而有,久必坏生;此天胜进,于苦乐受,俱时顿舍;粗重的坏相已灭,苦乐双超,则净福性生,如是一类,名福生天。天身高一百二十五由旬,天寿一百二十五大劫。
  福爱天:前天初舍,尚未圆融,此天毫无乐念,故能于舍心中圆融自在;于圆融中,从心所欲,得妙随顺,如是一类,名福爱天。又诸天之福,此最可爱,三灾不及故。天身高二百五十由旬,天寿二百五十大劫。
  广果天与无想天:从前福爱天中有二歧路,若于先心直线上升,趋广果天;若不如是,走迂僻路,趋无想天。何谓广果?由「舍俱定」所发净光,无量光中,发「四无量心」,熏禅福慧,离下地染,广福所感,如是一类,名广果天。何谓无想?若由前天(福爱天),及厌苦乐,穷搜细索,精研舍心,圆穷舍道,身心俱寂,若夹冰鱼,是人以无想定,但伏第六意识,不知仍有生灭细流;彼人既以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以其未识真不生灭,携外道种,来生此天;习定半劫,始得灭想;以待天报将尽,最后半劫,想心复生,如是一类,名无想天。此二天身高五百由旬,天寿五百大劫。
  以上四天,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又为前三禅天的水火风三灾所不能及。可是他们所修的禅法,心虽不动,如石压草,尚属有为,实非第八圣位所证真不动地。何以故?他们有所得心,有得即有失,有生便有灭,所以他们便有劫数和寿命,故知彼等苦乐不动,全由习惯功用纯熟,非真不动,此即凡圣之别,且勿以凡滥圣也。如是之类名为四禅。
  前初至四禅,皆是凡夫外道所居,至此以后,尚有五天,为小乘三果圣人所居,叫做五不还天,亦曰五净居天。若于下界九品习气,同时灭尽,苦乐双亡,下界人间天上,与其绝缘,无寄生处,但于舍心清净念中,有胜、劣故,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众同分中,安立居处,以有五品,故曰五不还天。
  无烦天:苦乐两灭,斗心不交,如是一类,名无烦天。天身高一千由旬,天寿一千大劫。
  无热天:前天斗心不与苦乐境交,尚有交之余地,此天犹如弓、矢独行,研交无地,如是一类,名无热天。天身高二千由旬,天寿二千大劫。
  善见天:前天但除心境交地,此天心地澄清,遍能照见十方世界,无有尘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天身高四千由旬,天寿四千大劫。
  善现天:前天天眼圆澄,不堕尘识,此天胜进,精见现前,应用无碍,一切习气,陶冶净尽,如是一类,名善现天。天身高八千由旬,天寿八千大劫。
  色究竟天:前天见境无碍,此天穷境之性,精研群机,穷色性于极微,而复微之性,将入无色边际,如是一类,名色究竟天。三果利根者,不入四空,于此使出三界,证阿罗汉果。天身高一万六千由旬,天寿一万六千大劫。
  此五不还天,须「阿那含」果人,深修无漏圣定,非修有漏凡定者所可得生;所以下自六欲天乃至四禅,虽具天眼亦不能见;独有钦闻其名,不能知其受用;何以故?以众天所见,虽有深浅,唯穷舍心;此天所见,穷色性性。是十八天,一味禅定,超越欲染,独行无偶;但尚有色质,未尽形累,自此以还,名为色界。

    三、无色界四天

  空无边处天:从是色究竟天,升入色与无色之边际处,其间复有二种歧路,云何为二?若有利根阿那含者,于舍心中,研穷色性,求见真空,以此因心,发无漏智,慧光圆通,便出三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若钝根者,在舍心中,穷尽色性,欣上厌下,生无色界,以定力故,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如是一类,名为空无边处天。天寿两万大劫。
  识无边处天:前天诸碍既消,此天无碍之无亦灭,惟留第八阿赖耶识及末那识之半分,何以故?因末那识乃六识至八识之中间路线,六识既伏,外无所缘;只有内向缘第八识之见分为自内我,故曰半分,实非斩掉一半,如是一类,名识无边处天。天寿四万大劫。
  无所有处天:前天尚有末那半分缘自内我,此天更进一层,伏其末那半分,末那既伏,独留赖耶,不起现行,犹如吾人,孤掌难鸣,此天在错觉中,以为识心全无,如是内外都无所缘,则十方寂然,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天,天寿六万大劫。
  非想非非想处天:前天末那现行全伏,惟存种性眠伏于阿赖耶内,幽深莫测。此天见识性不动,于无尽性(法性)中,误以为尽;其实识依「无明」,「无明」依觉,觉性不断,若是「无明」不破,识亦无尽;不过前七识全伏,内外不缘,不起现行,好像是尽了,其实非尽;由于他厌恶「识无边处天」,故入无想,又厌「无所有处天」,故入非无想,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天。天寿八万大劫。
  此四空天,自初天穷色归空,次天灭空归识,三天灭识归无,四天穷识归于尽性。如此穷空,不能得尽二空妙理,皆由妄想之所修证。此四空天,虽属妄想修证,然亦有圣有凡,钝根阿那含,从五不还之顶天,穷空而至此天,然其八识田中尚有佛法气氛,候其八万劫满,断尽思惑,而出三界,如是一类,名不同心钝阿罗汉。此等虽无成佛之心,亦无轮回之日;倘能遇佛回心,亦得成佛。若是凡夫外道修者,亦有二种,一者,由广果天,用有漏智,伏惑入空,来生此天。二者,从无想天,受报满后,若起谤法之念,即堕恶趣。若不谤法,只是不满夙愿,奋力穷空。进入此天。以上二种凡夫外道,迷有漏空,作无漏解,以待八万劫满,便入轮回。此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名曰四空。

    四、诸神来会

  以上诸天纷纷来集忉利天宫,复有他方国土及娑婆世界的海陆空神,亦来集会。是等诸神,各有所司,亦有名号,今各依经介绍于下。
  海神:叫做海若,专司海事。
  江神:叫做江伯,专司江事。
  河神:叫做宓妃,专司河事。
  树神:专司森林之事,千年古木,往往有神驻扎其中做司令部,令人不敢砍伐。
  山神:专司山事,中国五岳,皆有山神,晋公子申生死后亦封为山神。
  地神:叫做坚牢,专司地面上和土壤之事。
  川泽神:川是小溪,泽是水聚的湖泊,也都有些小神管著。
  苗稼神:专司百谷成长之事。
  昼神:专司白天人类所做的善恶。
  夜神:专司夜间人类所做的善恶。
  空神:叫做舜若多,专司大气层以内空中的事。
  天神:就是大天神,他能伸手取大海水,自己灌沐,化现一切珍宝来供养佛。
  饮食神;专司饮食,如同家庭中的灶神,庙宇里的伽蓝神等。
  草木神:专司草木药材之事。
  以上这些神也都乘佛威神,来集忉利天宫。

    五、诸大鬼王

  复有他方国土,及娑婆世界的诸大鬼王,亦来集会。是等鬼王各有所司,及其形状,又以形命名,闻名知形,今各依经介绍于下。
  恶目鬼王:他的眼睛凶狠,目光炯炯逼人。
  啖血鬼王:为吸血鬼,专吸动物鲜血。
  啖精气鬼王:为吸精气鬼,专吸动物精液。
  啖胎卵鬼王:为食胎卵鬼,专吃动物胎卵。
  行病鬼王:为打灾鬼,专门在身心不健全的人身上打灾。
  摄毒鬼王:是为善鬼,专门摄伏毒物,使其不来害人。
  慈心鬼王:是慈心鬼,专门协助人家令其离苦得乐。
  福利鬼王:是福利鬼,犹如人间所供之财神。
  大爱敬鬼王:是为善鬼,专门敬重善人与佛弟子。
  以上这些鬼王也都乘佛威神,来集忉利天宫。
  现在把本经的序分已经解释完了。在别序中除了佛陀放种种光,出微妙音!接著就是此国土、他国土的诸天鬼神悉来集会。为了征信起见,不得不把诸天鬼神的因缘果报,依经详释,诸君当知,世间诸法,有何因缘,酬何果报,如化合物,氢二氧一合化,必定为水;氢氧化钠,便成火咸;氯化钠,则为食盐;因果律中,法尔如斯,谁也否定不了,不承认也不可能;不过自然界是物质与物质之化合,有情界是精神与物质之化合;一切众生,依于「无明」造种种业,是诸业种,藏于八识田中,千差万别,故依业识(精神)感招地水火风(物质)而成诸天鬼神以及人、畜,丝毫不爽。万法唯识,可信也夫。
  前面把序分已经解释完了,从本品「尔时释迦牟尼佛告文殊师利法王子」直到较量功德缘品第十,是为正宗分;正宗分者,为一经之脏腑,全经之骨干,一切内容,尽摄于此,故曰正宗。
  就在十方诸佛及大菩萨,诸天鬼神,齐集忉利天宫的时候,释迦牟尼佛举目遍观,啊!这时的忉利天宫已是一片人海,真可说是释迦佛时代的盛况空前,(笔者读经甚少,或许他经有胜于此者,好在不是解释经义,故敢大胆的作如是描述,以壮观瞻)。诸大菩萨及诸天龙八部,个个瞻仰如来,目不暂舍。如是佛告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摩诃萨说:「文殊师利!你瞧!这些佛和菩萨,及天、龙、鬼、神等,他们的籍贯,有这娑婆世界的,也有他方世界的,有此方国土的,也有他方国土的,(国土辖于世界,一佛世界以三千大千为单位,那么这里的「国土」当非指中、印、英、法说吧?)像这些到忉利天宫来集会者,你能知道数字吗?」
  文殊师利酬答佛说:「唔!世尊!这庞大的数字呀!即使用我的神通力量,经过一千个大劫的时间去测量它,也是测量不出来呀!」
  佛告文殊师利说:「文殊师利!即使我以佛眼观察,也是不能尽数;这都是地藏菩萨过去久远劫来,已经引度的,登上法船,机缘已熟应当引度的,机缘未熟还不能引度的,有成道证果的,有当成就的,也有未成就的。」
  文殊师利酬答佛说:「世尊!我已于过去无量劫前,久修善根,早已证得无碍智,听到佛所说的话,即当信受不疑,可是还有些小果声闻人,及天、龙、八部鬼神,还有未来世的诸众生等,虽然听到如来诚实之语,因为他们的见识小,心量狭,少见则多怪!难免狐疑不信;以狐疑故,即使外表上顶戴受持了,在内心上仍然事理不契,未免兴起毁佛谤法的念头。唯愿世尊广泛的说说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他在因地都做了些什么事?发了些什么愿?而能够成就这种凡夫二乘想都想不到,说也说不出的事迹呢?」
  佛告文殊师利说:「文殊师利!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已于说都说不出、数也数不清的无量劫前,久修善根,我现在举一个譬喻吧!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不管大小,一物即作一个数字的单位;一个单位,比作一条恒河;一条恒河的沙,每一粒沙子,比作一个大千世界;一个大千世界内,每一微尘,充做一个大劫,一个大劫之内,所积的微尘数字,尽充为劫的数量。文殊师利!你瞧!这个数字是凡夫二乘所能说得出、道得清吗?可是这位地藏菩萨证十地果位以来,还要千倍多于是数,何况他还是从声闻而辟支佛地起家的呢?
  「文殊师利!这位菩萨的威神誓愿,也是想不到说不出的!若是在未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听到这菩萨的名字,由耳根印入八识田中,发欢喜心,是人应念生大善根!由此善根,或者口中赞叹,或者瞻仰礼拜,或者称念其名,或者供养其像,乃至于绘画他的形像,雕刻他的形像,塑漆他的形像,是人当于人间天上百返生于三十三天。不但此也,并且还永远不堕三恶道中。但必须闻菩萨名,由内心里发出欢喜心来,才算善根成就;由善根故,无往不利。否则以谄曲心,媚佛菩萨,希求果报,则非善男子善女人;如是因地不真,果招迂曲,虽说菩萨威神不可思议,众生业障,亦复不可思议。是故众生依于识心,造善恶业,还是自作自受;不过菩萨以胜因缘,能作善男子善女人不可思议的增上缘耳。
  「文殊师利!为什么地藏菩萨摩诃萨,有这么大的威神誓愿,有想不到说不出的力量呢?因为他在过去久远得不可用数字计算的尘点劫前,是一位朝野归心的大长者子,那时候世上有一尊佛,叫做师子奋迅具足万行如来,这时候的长者子,看见师子奋迅如来,威仪堂皇,千福庄严,就问彼佛道:『世尊!您老人家往昔因中,都作些什么功德?立下些什么大愿?而得这种相好呢?』
  「这时师子奋迅具足万行如来告诉他说:『你要想证得这种千福庄严的身体,应当久远的时间作度脱受苦众生的工作。』
  「文殊师利!这时的长者子,就发起誓愿说:『我今尽未来际,到不可用数字来计算的劫,为这些六道罪苦众生,广设方便,统统要他们解脱罪苦,归还自由,而我自身方才成佛。』以是之故,他在彼佛面前立下了这个大愿,所以到现在已有百千万亿个那由他劫,不,还是说都说不清那么多的劫,仍然做著度众生的菩萨哩。
  「自从他立下这个大愿以后,又于过去想都想不到、说都说不清的阿僧祇劫前,那时世上有一尊佛,叫做觉华定自在王如来,这佛的寿命有四百万亿阿增祗劫,就在彼佛的像法时代,有一个婆罗门种族的女孩,她的善业最胜,故其与生俱来的福报也很深厚,以其端庄有相,所以无论男女老幼,都很敬仰她!她的行住坐卧,也都有肉眼看不见的诸天来卫护她;惟有她的母亲邪见炽盛,不信因果,毁佛法僧;这时的圣女,广设方便,婉转委曲劝导她的母亲,令她发生正知正见;可惜她的母亲正在狐疑的当儿,就死去了!以邪见故,恶业牵引,魂神落在无间地狱。
  「这时候的婆罗门女,知道她母亲在世的时候,不信因果,她虽未得天眼知母去处,以是邪见因缘,推测她的母亲必定随业转生三恶道中。如是她就卖了房屋田地,大量的买了些香花供果和供具,在先佛(觉华定如来)塔寺,大兴供养;她看到觉华定自在王如来的形像,相好光明,威仪端庄。婆罗门女瞻仰礼拜彼佛世尊,在她八识田中,倍生敬仰!她私下心中念道:『佛的名字叫做大觉,具足一切智,倘若是佛在世的时候,我母死后,来请问佛,佛以天眼,必知我母去处。』想到这里,婆罗门女,垂下头来,哽咽悲泣!瞻仰恋慕如来。正在恋慕的当儿,忽然听到空中发出一种声音说:『悲泣的孝女呀!不要过于悲哀了,我现在指示你母亲的去处。』婆罗门女,一听到这声音,就合掌向空问道:『这是什么神灵呀!来安慰我心中的忧虑呢?我自从失去我母亲以来,昼夜不断的忆念著,没有个地方可以问问我母亲的下落呀!』这时空中有声,再对婆罗门女道:『我就是你所瞻礼的过去佛觉华定自在王如来,我看你想念你的母亲,超出一般人的常情,所以我来告诉你。』婆罗门女听到佛的声音,感激过甚!把她整个的身体向空中扑了过去,因为用力太猛,把全身的骨节都摔伤了,左右侍女把她扶持起来,经过良久的时间,方才苏醒过来,又向空中表白说:『愿佛慈悲哀愍,速说我母所生之处,我现在身心恐怕不能久住此世了!』这时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告圣女曰:『你供养完了,就早早回家,端坐思惟我的名号,就会知道你母亲的去处了。』
  「这时婆罗门女听到佛的话,旋即礼佛回家,因为怀念她母亲的关系,端身正坐念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名号。经过了一日一夜的时间,忽然看到自身到一海边,这海里面的水,像滚水般的涌沸著,并且有很多凶猛的恶兽,都是铁一般的身子,飞在海面上,东西驰逐著。又看到一些男人和女人,有百千万数之多,在这滚水里面,时而浮出水面,时而沉没下去,被这些凶狠的恶兽争取食啖!又见到一些飞行夜叉。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的很多只毛毛手,其爪锋利!也有的很多只凶狠的眼睛,光芒如电!还有的长出很多的头,怪模怪样!也有的很多只毛毛脚,似兽非兽;他们个个面目狰狞,口牙外出,好像剑一般的锋利;手执钢叉,驱逐这些罪人,使他(她)们走近恶兽;有时候也用手像捉只小鸡一般,把他们的头和足捆在一起,再伸开拉长;或者撕掉腿,或者揪去头,和打球般的抛来抛去;这些夜叉个个都好像是体坛健将,粗腿牛腰,青筋暴露,没有一个是弯腰驼背的;他们的形状,和玩弄罪人的花样,真是名目繁多,令人不忍耳闻,何况目睹?可是婆罗门女,以念佛的力量,自然也不害怕。
  「婆罗门女正在看的目瞪口呆!有一个鬼王,他的名子叫做无毒,就向婆罗门女稽首来迎,对圣女说:『善哉菩萨!何因缘故?来至此处。』婆罗门女问鬼王道:『这是什么地方呀?』无毒鬼王回答说:『这是大铁围山的西面,第一重海。』圣女又问鬼王无毒说:『听说铁围山内有大地狱,是实在的吗?』无毒鬼王回答说:『是的菩萨!实在是有地狱。』圣女问鬼王道:『那么我为什么会到地狱里来呢?』无毒鬼王回答说:『倘若不是有威德神通的话,即须有此业力的人,非此两个条件,是不可能到这儿来的呀!』
  「圣女又问鬼王道:『这海里面的水,是什么缘故?能够这样的沸腾呢?尚且有这许许多多的人在里面受苦,还有这么多的恶兽呢?』无毒鬼王回答说:『阎浮众生,前阴已谢,后阴未生,是中阴身,飘飘渺渺,恍恍惚惚,终日苦风凄雨,情绪不安。七七日内,若是无人继嗣给他以三宝力作苦海指南,是人生时,又无什么善因,过了四十九天以后,就得依据他(她)在世的时候所造的恶业,受他自己所感招的地狱;自然先渡此海;此海之东,过十万由旬,又有一海,所受的苦,比此海还要更加一倍;彼海之东,又有一海,所受之苦,又要更加一倍。这是身口意三业的恶因之所感招,统称业海,就是这个地方呀。』
  「圣女又问鬼王说:『那么地狱在什么地方呢?』鬼王回答说:『这三重海的里面,都是些大地狱,它的类别有百千种的差别。但是些大地狱,就具有十八种之多;次一点的,有五百种;在里面所受的苦楚,或施刑的狠毒,真是难以言语形容!再次一点的,也有千百种之多,亦受无量的痛苦。』
  「圣女又问鬼王无毒说:『我的母亲死去不久,不知魂神应当生到什么地方去呢?』鬼王又问圣女说:『菩萨的母亲生前作什么行业呢?』圣女很凄惨的回答说:『我母生前,邪见炽盛,不信因果,讥毁三宝,即使稍有信仰,但是旋又不敬不信了!现在虽然死去不久,却不知道她老人家流转到什么地方去了?』鬼王问道:『菩萨之母,姓甚名谁?』圣女回答说:『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婆罗门种族,父亲叫做尸罗善现,母亲叫做悦帝利。』无毒鬼王听到这话,就双手合掌,回答圣女说:『恭喜菩萨!贺喜菩萨!不必再忧伤忆恋您的母亲了,悦帝利罪女,脱离地狱,生到天上,已经有三天了!据说是承孝顺的子女,为母设供修福,布施供养觉华定自在王如来,这不但菩萨的母亲得脱地狱,连无间地狱的罪人,统统都沾光哩!和您母亲都生到天上去了。』鬼王说完了这些话,就双手合掌退下去了。
  「这时婆罗门女,如梦初醒,但是梦中境相,历历在目;如是就在觉华定如来塔像之前,立下了这个世世度生的弘誓大愿说:『愿我尽未来劫,所有一切罪苦众生,为他们广泛的设立方便法门,令他们解除痛苦。』」
  佛告文殊师利说:「那时候的鬼王无毒者,就是现在的财首菩萨,婆罗门女者,就是现在的地藏菩萨呀!」
  写到这里把忉利天宫神通品已经写完,本来拟将经文译成语体外,再于中间串插己意,以表唯识,令读者一口气联贯读下,这样可以省去不必要的精神浪费;惟此经多就事说,非以理说,把经文译成语体,去掉文字上的障碍,已可说得过去了;但有些地方非我凡夫境界,若不解释,恐生疑谤,非不得已,又不愿串插过多语句以破坏经中原有脉胳,以是之故,不得不把义有未尽的地方,重新咀嚼,以释余疑。以后各品,皆依此例。
  (甲)忉利天宫的会众,文殊师利以神通力,千劫测度,不能得知;释迦如来以佛眼观,尚不尽数。有人说文殊菩萨自己谦让,一者不肯抢在佛前头说话,二者真要说出来,又怕给地藏菩萨搜出底来。又说释尊以佛眼尚瞧不尽,也是故意不说,以显地藏菩萨久远劫来的殊胜因缘。不知作是说者,是以凡情高推圣境。不知所谓「谦让」者,「是谦抑自处」,「礼让他人」,这不是分明有「我相」「人相」吗?若是世间贤人君子,可算是高尚的修养了。文殊若有「人相」「我相」在缘起法上谦让一番,岂不把这古佛再来的大菩萨说得像个凡夫一般。若无「我相」「人相」,这个「谦」和「让」,则又对谁来说呢?佛若能道出数字,而故意不说,以显地藏菩萨的功德不可思议,这样真把释迦佛和地藏菩萨说的虚虚假假一文不值了!这大概是以佛为「正遍知」,竖穷横遍,无所不知,今佛与文殊,一位是古佛,一位是今佛,对这数字怎能不知?知而不说,不是谦让,就是成全对方,那知这是展转推测,曲解佛意,不是这,就是那,是众生的通病,当知一切法中,不是这,也不一定是那。那么佛与文殊知乎?不知乎?倘若不知,则非「正遍知」,知而说不出,又是什么意思呢?
  答:佛之「正遍知」是现量境界,非推测,亦非演算:「现量」者何?例如吾人观见三至五人,抬头一看,若体量,若数量,不用推测,不用演算,一目了然;如是见者,是为现量;现量之知,不假时间,何须千劫?是故阿那律,证阿罗汉果,得天眼通,观见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中庵摩罗果;佛与文殊则恒沙界外,一微尘点,无所不照;在时间说,竖穷三际;在空间说,横遍十方;何以故?以其称性而证,性外无相,相外无性故;如是知,如是见,是为现量。然则为什么佛与文殊俱不能说呢?曰:佛之「现量」,不可说者,有二种义,一者真谛法中,假名幻相,容于一实,本不可说;二者俗谛法中,不但无法与凡夫说,即三乘圣人也不能说:为什么?他们没有开过这种眼界,也没有这么大的度量,对佛的现量境界,想都想不到。怎能说得出?既然想不到,说不出,佛与文殊也就无法与三乘圣人说;何况凡夫呢?若要想说,就得利用凡夫和三乘圣人所已知的数字,加以推演;例如小儿仅识两个数字,吾人的现量,见三知三,见五知五,小儿不知俗谛法中数目上的代表符号,见三不知是三,吾则告曰:一加二等于三;见五不知是五,吾则告曰:三加二等于五;如是推演,才能说得出,才能使对方明了;可是如此推演,就必须需要时间,也必须对方接受得了;倘若仅能接受三至五个数字的小儿,岂可与言千、万、亿耶?忉利天宫的会众,以凡夫、三乘所知的基本数字,文殊菩萨以他的神通力量,用一千个大劫的时间,演算下来,也不能尽;不尽其数,怎能说得出来?世尊以佛眼观,也不能尽其数字,亦复如是。或曰:凡夫、三乘不尽其数,诸佛如来亦无数字耶?曰:前面已经说过,真如法中,假名(符号)幻相,容于一实,岂有证佛果位,于凡夫、三乘所不知处,妄立数字耶?若如是者,岂不是仍有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乎?若无四相,数字的符号依何而立耶?当知如来常寂光中不立数字,例如吾人开眼见三见五,虽然历历在目,心既不思,口亦不议,此时仍属真谛法门,若有人问,才能缘起数字的符号,始为俗谛法门;此经佛依俗谛而说,所问文殊的数字,亦依俗谛而问;此庞大的数字,远超过凡夫、三乘的领域,故文殊尽其神力,千劫演算,不能道出;佛以佛眼观察,也不能表白出来;佛与文殊都是真语者,实语者,既非谦让,也非不知,更不是怕给地藏菩萨搜出底来;乃是说地藏菩萨这些已度、当度、未度,和已成就,当成就,未成就的法眷属,远超过凡夫、三乘的能知量与所知量,在俗谛法中没有这么个庞大数字的符号,故佛与文殊都说不出道不出,这是以事实表明地藏菩萨的丰功伟绩,不是佛与文殊故意不说,显示地藏菩萨了不起呀!
  凡读佛经,当以直心,审谛审观,不可曲意推测,来知德先生曰:「读经者,要以我读经,不可以经读经。」就是说,读经的人,应当以经印心,心与经合,不可经是经,我是我不相关也。他又说:「解经者,当以经解经,不可以我解经」。这是说,解经者,要很客观的依经解经,不可以「我见」而解经也。譬如本经文殊菩萨说:「以我神力,千劫测度,不能得知」,释尊说:「以佛眼观,尚不尽数」;依此经文而演绎之,则可;以此经文而推敲之,则不可;演绎是顺序拓展,推敲则旁生曲折。众生皆有「无明」,由「无明」而生「我见」,故解经时,演绎不出来,即以「我见」而推敲之,这是读书人最易犯的毛病,也是最大的错误,愿与读者诸君共勉之。
  (乙)为什么救度众生,必得福德智慧之相呢?有何知识,有何愿力(包括行为),则必有何成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什么迷信。度生须行六度,六度皆依般若而得圆满;故般若为前五度之理门,前五度为般若之行门;有理有事,则必有成就;成就者何?福德智慧之相也。吾人若行布施,则生福相;若行安忍,则生德相;行深般若,则得清净的智慧相也。相由心造,亦由心转,行此三度,今生即可变化气质,来生必得人、天福德智慧之相也。
  (丙)为什么子孙继嗣为作功德,可以超度亡魂呢?众生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活著的时候,一千个不信,一万个不信,一旦肉体的生命断绝了,此「中阴身」的见闻觉知,和生前一样;这时处境凄凉恐怖,精神上受著很大威胁与不安!生前若闻佛法而不信者,此时不得不信;由心信故,子孙为作功德,犹如以水灌溉花木,培养其善根;善根胜故,则生福地;倘若亡者生前未闻佛法,由于子孙深信三宝,为作功德,则亡者在百无聊赖的当儿,随其子孙的虔诚心,听到经声佛号,亦可引发善业,得到法利。若亡者未闻佛法,生者又无诚心,仅凭大把的钞票,到庙上一摔,意味著钱能通神,只要送上红包,请和尚歌咏一番,即可颠倒黑白,转祸为福,这是很庸俗的迷信!因果律中,没有这道理;须知业由心识所造,亦由心识而转,即所谓「解铃还是系铃人」也;生者为其诵经念佛,主要目的,是要引发亡者八识田中的善根,才能得生善处,否则若无引发作用,或不如法,生反作用,而得超度者,无有是处。又亡者心中若有善根,犹如草木,具碳、氢、氧,星星之火,即可燎原;是故婆罗门女度其亡母,地狱众囚,皆得生天,否则父子兄弟不能相代,岂有自作他受,他作自受者也?若是亡者无毫发善根,犹如铁矿,纵大火聚,亦不能烧;是等众生,释迦再来,亦难度脱。
  (丁)地狱之说,有耶?无耶?答:三界六道,皆由众生妄习所造,众同分中,亦有定处。例如人世间宫殿和牢狱,非本来有,皆由众生造福、造罪,则有宫殿、牢狱之相!是诸宫殿、牢狱,皆有定处。虽然有处所,也有现象,究其实际,同是一堆砖瓦木料钢筋水泥,由于众生业感差别,现象各异;是故若非罪、福因缘,则不得其门而入,一旦进去,不到因尽缘散,亦不得其门而出,众生识心若是没有造罪因素,司法机关尚不得立,一切法律不废而除,牢狱岂能独存耶?诸君且莫听说「唯识」之说,就以为是由好事者心中想出来的神话。
  (戊)不敬三宝何以有罪呢?答:三宝犹如和煦的阳光,善人恶人平等普照,不像其他宗教的神,能赐福也能加罪;不过众生追随和煦的阳光,沐浴在春风化雨里面,心境日趋开朗,由于善缘胜故,善业自然增进;善业胜故,福报不求而自得。反之,众生自绝可爱的阳光,浸润在苦风凄雨里面,心境日趋闭塞,由于恶缘胜故,恶业自然增进;恶业胜故,罪报那里可逃?诸善知识!佛不绝于众生,恶业众生自绝于佛;故佛不加罪,亦不赐福,由于众生「识心」向、背,自作自受耳!如是信者,是为正信,为佛弟子;不如是信,是为迷信,为外道种。

    分身集会品第二

  分身者,有二种,一者应身,二者化身;应身者,非时不现,以待众生机缘成熟,应时而出;有国际,有氏族,有父母,有名字,有历史价值;如印度之释迦,九华山之地藏,都是应身。化身者,为适应众生之机,遂时遂地遂意变化之身,此身不假父母,故无有国际,无有名字,也无有历史性;但能人中现人,鹿中现鹿,如意之迅速,来去无踪,是故此身又名「意生化身」。
  又众生在缠,不得自由,随业受报,名「业报身」。菩萨出缠,自由自在,随众生缘,如意受生,名为「应身」。众生心垢,业识不空,遇境随缘,妄念纷飞。菩萨心净,业尽情空,遇境随缘,现「意生身」。是故众生意根若净,即转妄念为「意生身」;意根不净,则转「意生身」为妄念矣。若问菩萨有多少意生身?即问问自己有多少妄念;吾人妄念无量无边不可思议,菩萨的意生身亦复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妄念幻也,意生身亦幻也;可是众生执幻为实,依此妄念造成无量无边的恒沙烦恼,是故无始劫来受苦无穷!菩萨知法如幻,以此幻身(包括应身)随缘任运,能作恒沙胜妙功德!故能无始劫来,广度众生,不生疲倦;何以故?菩萨随缘化导,度生无量,了然自知众生相与涅槃相,犹如钢铁器材(众生相)之与钢铁(涅槃相),无二无别故;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究其所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菩萨如是净化意根,亦如是广度众生,不执不受,常自在故,故能随缘化身无量。
  这里的「分身」,究竟是指「应身」说呢?还是指「化身」说呢?经无明文,我这里也不便强下断语,我们只得依照经文叫做分身菩萨便了。不过依经文来看,可能是化身菩萨。
  集会者,就是这散在微尘世界里的分身地藏菩萨,受如来的心电感召,悉来集会忉利天宫。此品在本经居于第二,故曰「分身集会品第二」。
  就在释迦牟尼佛把第一品关于地藏菩萨的发愿度生历史,向忉利大会的听众介绍完了,接著就是有百千万亿,不,还是想都想不到,说也说不出,什么?还不是分身菩萨,乃是无量阿僧祇世界,以「阿僧祇」为单位。复加无量,这些世界还道得出数得清吗?如是这些世界里所有的地狱,分身地藏菩萨,俱来集在忉利天宫。不但分身菩萨悉来集会,并且还有地藏菩萨的法眷属,这些法眷属,有已度,就是已得解脱的大众;有当度,就是刚从业道出来的大众;这些已度和当度的大众,以「那由他」为单位,各有百千万亿那由他数;这些大众,以如来神力故,都随著他们的分身菩萨,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他们都在手里拿著香花,来供养佛。那些一块儿来的大众们,都因地藏菩萨的教化,永远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
  这些大众们,都是从久远劫来,流转六道生生死死没有片刻休息的机会!他(她)们都因著地藏菩萨的广大慈悲,和弘誓大愿,都已经分证果位;既至忉利天宫,参与盛会,那愉快的心情,真是不可言宣!他们个个欢喜踊跃,目不转睛的瞻仰如来。
  这时释迦牟尼佛,以如意通转变他的母陀罗臂和兜罗绵手,摩那百千万亿不可思不可议无量数的阿僧祇世界的分身地藏菩萨摩诃萨顶,作如是说:「善男子!(指地藏)我在这五浊恶世,教化这些刚强众生,以戒律调伏其身,以定慧降化其意,使他们心身调伏了,自然舍邪归正,但是还有十分之一、二,恶习未除,所以我也曾分身千百亿,广设方便,随机应化,度脱他们。或有利根者,他们听到了,即时信受;或有善果者,殷勤的劝导他,就会成就;或有暗钝的根性,久化方归;也还有业障深重者,不生敬仰;像这些众生,他们造业不同,由差别业,受报各异;所以我也得随机应教,分身度脱;或现男子身,或现女人身,或现天身,或现龙身;于必要时,或现山林、川原、河池、井泉,遂其所需,满其所愿,悉令度脱。有时候,或现帝释身,或现大梵天王身,或现转轮王身,或现居士身,或现国王身,或现宰辅身,或现官属身,或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乃至声闻,辟支佛,菩萨等身,遂机化导他们,不仅是佛身单独现在他们的面前。
  「地藏!汝观吾多劫以来,殷勤教化度脱如是等难化的刚强众生,甚至眉毛拖地!若非了然自知,一切众生,齐等佛性,犹如金佛金鬼,同一金故;是等众生著于幻相,昧真实际;犹如乞儿,身怀宝珠,疯疯癫癫,游行里闬;时有大长者子(喻如来)知其怀宝,与己无异;是无价宝珠,不但能救济物质上的贫穷,亦能填满精神上的空虚,是为众生无上福田。云何为田?田者,生发为义;福田者,能令众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耘是田者,便为大富长者。是时长者,见是乞儿,怀珠作丐!无始劫来,流浪天涯!心甚悯之!语乞儿曰;『喂!善男子!当耘福田,且勿流浪;耘福田者,一切具足。』如是乞儿,闻即信受,归身便得,顿时富甲三千大千世界!其钝根者,不敢领教,依附大长者子,甘作奴仆!是等众生,还算有小善根,亦可谓不幸中之幸运儿!其有众生,业障深重,不但不信长者语言,且亦不敢窥视长者门第!无始劫来,流落在穷乡僻壤,拍胸劈头,喊著老爷太太可怜可怜吧!如是长者,现威仪身,彼则有自卑感,不敢正视;现乞丐身,彼又骄纵自是,以为『我的资格有多老,你又算得了什么?』如是长者深信这些顽固(我法二执)乞丐,身内宝珠,依然光芒万丈,毫未减色;于是以四摄法现叫化子头儿,折伏其骄慢,方便教化;或为其弟子,为其洗足剃头,乞讨供养;如是经于百千万劫,循循善诱,伺机示其衣内宝珠;是等众生,一旦领悟过来,得大富饶,无不痛哭流涕,报如来恩!
  「地藏!是大长者子,若不如实了知,一切众生,齐等佛性,岂能有此信心,经百千劫,诱导鸭子上架;以信心故,终于有此把握;能使此等顽固众生,放弃它们固执的体形(我执),终于爬上了架子。是故如来度生,甚于慈母爱子,是永远有希望、永远有把握、永远是乐观的;以知一切众生,依于法性,幻生幻灭,皆是法性之子;执情若破,一切法相,皆归法性。好像金佛金鬼,同依金性互相更替,皆属金性所有;可是佛徒拜佛,鬼徒拜鬼,金店老板,法眼开朗,不著佛相,不著鬼相,佛相鬼相同一价收;如是当知,佛徒鬼徒,皆是迷罔众生,惟有金店老板(喻最上一乘菩萨)是真佛子;何以故?佛者觉也,觉此而已!菩萨觉斯义故,了然自知,不离鬼业有佛地业,才能发大誓愿,经恒沙劫,广度众生,不生疲倦。
  「地藏!如来不久将入涅槃,阎浮众生,其有未调伏者,吾今托孤于汝;是等众生,将来必定随业受报,彼等若堕三恶道中,受大苦时,汝当忆念吾在忉利天宫,殷勤咐嘱之意,令这娑婆世界的众生,在弥勒出世以前,都使他们得到解脱,永离三恶道苦,并且要遇佛授记。」
  这时无量阿僧祇世界的分身地藏菩萨,共复一形,悲喜交集,热泪夺眶而出!恭恭敬敬的对佛表白说:「世尊!我从久远劫来,蒙恒沙如来慈悲接引,使我得到了不可思议的神通力量,并且具大智慧,我所分身,以恒河为单位,遍满了百千万亿条恒河那么多的河沙世界;并且在每一世界都是化百千万亿身;每一化身度百千万亿人,令他们归敬三宝,永远脱离生死的羁绊,尝到涅槃的法乐;这些人但能于佛法中,所做的善事,像一根毫毛,或一滴水,或像一粒沙子,或一微尘许,诚如世尊所言,我都经劫时间,循循善诱,渐渐的度脱他们,使他们获大法益。
  「世尊!我今蒙佛殷勤咐嘱,唯愿世尊,不以后世恶业众生为虑!」如是三复是言:「唯愿世尊,不以后世恶业众生为虑。」
  佛听罢地藏菩萨承担的诺言,面含笑容,称赞地藏菩萨说:「善哉地藏!汝能在久远劫来发如是弘誓大愿,并有如是成就,今又承佛遗志,至弥勒出世以前,一切恶业众生,有所依怙,真可谓善而又善者也!不独我今对你这广大的功德,赞叹随喜!十方如来,亦复如是。待汝广度众生将要完毕的时候,即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了。」
  写到这里,把分身集会品已经写完,本品里面只要打通了文字上的障碍,好像没有什么疑难问题了,至于菩萨如何化身无量?如何万劫度生不生疲倦?如何炽然度生,而不著相,已在文内顺序推演。诸君细心体会,当可一目了然;不过我还有两点意见,略加阐述。
  (甲)我们可以充分看出,诸佛菩萨,不但具有高度的智慧,且有丰富的感情,真可说是冷清清的头脑,热烈烈的心肠!由于头脑清净,所以炽然度生而不著相;由于心肠热烈,万劫度生而不疲厌;此即所谓「菩萨摩诃萨」,义译「大觉有情」者。今之佛子,犯有三种病症,一者冷病,二者热病,三者冷热颠倒病;冷者,冷冰冰的面孔,缺乏感情;热者,热烈烈的心肠,缺乏理智;冷热颠倒者,则热烘烘的头脑(攀缘名利)冷冰冰的心肠(缺乏慈悲),当知头冷心热,是「水火既济」之象,所谓火气下降,水气上升,好像阳光照射大地,能够蒸发水气上腾;水气上升,散布在大气层,在白天可以调节焦灼的阳光,晚间又可保留地面上的温度;阴阳协调了,蒸发的水蒸气,自然还要降下来;如是地面上的生物,受到和风的荡漾,甘露的滋润,日光的拂摩;一切生物自然欣欣向荣,这就是无为而治;菩萨度生不度而度,亦复如是。何以故?一切众生自有福田,菩萨只是农耕示范队,方便善巧加以指导而已,仍然还得让它自耕自耘,自己收获,别人不能代劳;行菩萨道者,当自思惟,我何有功于众生?一切众生,皆是自性自度,如是菩萨自他两利;所以者何?当知功、名、利者,是「我执」的磐石,不见己功,名、利、无依,则「我执」易破;再以权巧的方便智援助众生,令其自性自度,则众生易度。万不可为了名利,越俎代庖,想著集功名于一身,弄的心冷头热;当知上烧下寒是「火水未济」之象,与「水火既济」成反比例,不但不能度人,且亦不能度己。一切事业,实至则名归,有耕耘自有收获,且不可揠苗助长;揠苗助长,则苗槁矣。
  (乙)所谓「拜佛拜鬼同属迷罔众生」者,读者诸君,且莫因文解义,以为不拜佛就是知识分子了;当知一切众生在未破我、人、众生、寿者四相以前,拜佛与不拜佛同属迷罔,不过迷的方向不同就是了;拜金主义者迷财,爱情主义者迷情,崇洋主义者迷洋,乃至高呼科学万岁,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科学之迷信也;岂祗拜佛拜鬼为迷信乎?不过拜佛者有两种人,一者礼佛,二者媚佛;礼佛者,出乎敬意,凡深研佛典而能了达第一义谛者,无不归依三宝,礼敬诸佛;闻甚深法,无不五体投地,感激涕零者。媚佛者,发于邪心,凡求妻财子禄、及人、天福报者,都是著世间乐,是人不达佛法,只能媚佛,不能敬佛;何以故?彼不识佛,如何敬佛?譬如大长者子,智者敬其德学,愚者媚其财富;以智德言,非大长者莫能属;以财富言,贪官污吏,鸡鸣狗盗之辈,同具财富;是故媚佛者,亦必媚鬼,这是必然的道理。或曰:「媚佛亦媚鬼,则佛与鬼平等平等,此与金店老板有何差别?」余曰:「善哉是问!金店老板,以离相见平等,深达第一义谛,有大智慧者也;今此愚者,以著相求平等,不分青红皂白,有眼无珠者也。观此二者,岂可同日而语哉?吾人在世间法上,必须是非邪正分的清清楚楚,然后依佛智慧,『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作如是礼。『不著』即是智慧,真『不著』者,即获『解脱』;菩萨欲求解脱而未解脱时,必须礼佛忏悔;礼佛必须不著相才得解脱;故不著三宝常礼三宝也。如是礼佛岂求妻财子禄,人、天福报耶?又岂与拜鬼主义同日而语耶?」

    观众生业缘品第三

  业者,梵语羯磨,造作为义,凡有所作,皆名为业。此法通于凡圣;凡夫为「有漏业」,感招六道分段生死之果报者;二乘为「无漏业」,感招方便有余土之果报者;菩萨为「非漏非无漏业」,感招实报庄严之果报者。
  何谓「有漏」?谓诸众生,著于现象,不识一切现象,幻有非实,故随环境虚妄造作,如同水灌漏卮,看著是灌进去了,其实点滴不存;也好像小儿捏做的泥人泥猪,看著是实在的,其实离开泥巴,求其人像猪像了不可得;以是之故,一切诸相因缘幻现,凡夫执幻为实,如同水上葫芦,按著便转,成「有漏业」。
  何谓「无漏」?对著凡夫的「有漏」,诸二乘人,避幻就实,成「无漏业」。
  大乘菩萨即幻见实,了然自知不离泥人泥猪的差别相,即是泥巴的同一性,也就是不离幻相即真实际;凡夫不了,「水灌漏卮」喻其虚妄造作,「点滴不存」喻其罪福性空也。何以故?诸相虽幻,皆依法性因缘起故,犹如泥人泥猪皆依泥巴因缘幻现,相虽宛然,离泥无体;相既不有,罪福岂能独存耶?六道众生而有罪福受者,如梦中人,皆依幻觉妄生执受!幻觉一破,如梦初醒,则见幻法皆实,鬼魔魍魉,皆真如性!则尽虚空遍法界,无有一法是虚妄者,岂有毫发之物漏于法性外耶?是故如来说:「凡夫者,即非凡夫」,言其迷性而已,实非另有凡夫之实性也。如是相外无性,性外无相,漏至何处?没有「有漏」,则「无漏」者,又从何说起?
  是故大乘菩萨之「非漏非无漏」的两个「非」字,是否定的意思,乃破执之词,实非对「是」说「非」也;若因文解义,说是菩萨的业,既不是「有漏」,也不是「无漏」,这是含糊其词的滑稽语;作如是解,不但辞不达意,实亦毁佛谤法也。菩萨以真空慧,不著「法相」,亦不著「非法相」,扫荡凡夫、二乘的虚妄情执,以待遣荡净尽,则见(正知)一切现象皆是真如缘起的「自然业」(又名最胜业),如是菩萨进入佛法界,故得实报庄严之依、正二报也。
  前面已将「业」字的意义,略加阐释,此品观众生业缘者,简非四圣业,乃凡夫的「有漏业」;而「有漏业」又有三种,一者善业,二者恶业,三者无记业;善恶二业,人人易懂;无记业者,是非善非恶的昏沉法;彼外道等,当做涅槃,如无想天等皆是。而本品所言的「业」,又非善业与无记业,乃地狱众生之恶业也。
  「业」有「业因」「业缘」「业果」的区别,业因者何?由于过去世所造的业,熏习而成的习惯性,或一种专科知识;这种习惯和知识,好像一粒种子,藏于八识田中,作将来受生的主要因素;这「因素」就叫做「业因」。业缘者何?即现象世界一切法相;诸法虽多,不外地、水、火、风四大而已;四大非善非恶,但能随善恶因祸福众生;亦能随善恶因成就种种法相;譬如水大,非善非恶,投人入海则死,投鱼入海则得其所矣!譬如钢铁,亦非善非恶,可造机器代替劳力(善缘),亦可制刑具囚禁众生(恶缘);故「缘」为助因,为成就事业的条件;不管什么事或物,有因无缘,或有缘无因,皆不能成;必须因、缘具足,方可成就;所成就者,即是业果;故曰「因缘果报」也。果报者何?事法界之一切现象也,言此现象皆由因缘而来,非偶然也。是故吾人欲知来生去处,当看今生有何习惯?倘若不失人身,欲问来生作何行业?当看今生有何知识?譬如今生深研物理化学,来生仍作科学家;今生喜欢演戏,来生仍作演员;这种知识和习惯,与生俱来,即世俗所谓「天才儿童」是也。即使失掉人身,堕三恶道,这种知识和习惯的种子,藏于八识田中,经百千劫,不失不坏,一旦恢复人身,仍然发生效力。以上把业的因缘果报说明白了,还须要补充的,就是「因」亲「缘」疏;「因」为主,「缘」为伴;「因」是内在的,「缘」是外在的;「因」有善恶,「缘」无善恶;不过善感则善应,恶惑则恶应而已。是故吾人修学佛法,应当细审因地。
  前面把因与缘的关系,已经说明;但本品所谓的「业缘」却非单独的当名词讲,乃系主、伴兼赅,因、缘并具者也。否则有缘无因,即不能称其为「业缘」了。故此处的「业缘」,「业」为主因,是为主词,「缘」为缘起,是为动词;「观众生业缘品」者,就是观察恶业众生所感招(缘起)的地狱罪报,举主已摄伴,用文略而含义广也。此品在本经居于第三,故曰「观众生业缘品第三」。
  就在佛陀说完了第二品的时候,佛的母亲摩耶夫人,双手合掌,很恭敬的请问地藏菩萨说:「圣者!我请问您,南阎浮提众生,所造的业,犹如其面,各各不同,那么他们所受的报应,是怎样的?请您说说看!」
  地藏菩萨回答说:「圣母!莫说阎浮众生,造业差别,各各不同;即使千万世界,不,乃至无边世界,无量国土,一切众生,业感差别,各如其面,亦复如是。这些世界里面,不但众生别业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就是共业所感,也各有不同。这些世界里面,或者有地狱,或者没有地狱。或由对偶而生殖者,则有女性;不由对偶纯由植物而化生者,则没有女性。或者有佛法,或者没有佛法;或者有声闻和辟支佛法,或者没有声闻和辟支佛法;彼诸众生共业所感,尚且如是差殊,何况别业呢?若以别业来说,彼彼造业,瞬息万变,无量差别,数逾恒沙;是故同一世界,同一国土,乃至一母同胞,依、正二报,各各不同,非但地狱罪报不一样呀!」
  摩耶夫人重对地藏菩萨说:「不!圣者!我但愿听听阎浮众生所感招的地狱罪报是怎样呢?」地藏菩萨回答说:「好的!圣母!愿您听受,我略说之,我若广说,穷劫时间亦不能尽。」摩耶夫人又回答说:「是!唯愿听受!愿圣者说。」
  这时地藏菩萨对圣母说:「圣母!请您仔细的听著,南阎浮提的恶业众生所感招的罪报是这样的:(1)若有众生,不孝父母,甚至于杀害了他(她),这是犯了五逆重罪;是五逆罪,当堕无间地狱,就是经过千万亿大劫,要想出来,还是没有希望。(2)若有众生,出佛身上的血(包括入佛塔寺破坏佛菩萨像),谤佛、法、僧,或者不尊敬佛陀遗教,乃至床头床尾或垃圾箱内乱抛经典,此亦犯五逆重罪,当堕无间地狱,纵经千万亿大劫,要想出来,还是没有希望。(3)若有众生,侵占破坏僧众常住的地方,或私吞常住的财物,或变相饱入私囊;或打扮的姿态妖冶,诱奸僧、尼,或在清净伽蓝内,不男不女,广宣淫欲;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纵经千万亿大劫,要想出来,还是没有希望。(4)若有众生,身出家而心不出家,只是装模作样的虚耗信施,欺诳白衣居士,让信徒们头顶钞票礼拜供养,尚且无惭无愧!违背佛陀的戒律,造出种种的恶业,使僧团蒙羞,招世俗毁谤,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纵经千万亿大劫,要想出来,还是没有希望。(5)若有众生,偷窃常住的东西,不管是财物,或是米谷,乃至一物未经住持许可而私取者(住持亦不能私相授受),当堕无间地狱,纵经千万亿大劫,要想出来,还是没有希望。」
  地藏菩萨说完了这一段无间重罪,又对摩耶夫人说:「圣母!若有众生,作了上面那些重罪,定必堕落在无间地狱,就是求在一念之间,暂停苦刑,亦不可得。」
  摩耶夫人重问地藏菩萨道:「圣者!什么叫做无间地狱呢?请您说说看。」地藏菩萨说:「圣母!诸般大小地狱,统统都在大铁围山的下面,光那些大的地狱,就有一十八所;次一点的有五百个之多;它的名号,依刑而立,各各不同。再次一点的也有千百个之多;也是依刑立名,各各不同。说到这无间地狱,它的城周围有八万余里,高一万里,纯是生铁铸成。城墙之上火焰熊熊,一点空隙都没有。在这狱城裹面,诸般狱所是连接在一起的,受刑不同,狱名亦别;惟独有一处狱所,叫做无间;这个无间地狱,所占的面积,周匝围绕,有一万八千里,狱墙高一千里,纯是铁铸;狱墙上面的火,贯彻到下面,下面的火,贯彻到上面;还有些铁蛇铁狗,口吐火焰,狱墙之上,东西驰逐;在狱所里面还有张业床,所占的面积有一万平方里;最奇怪的是一人受罪,自见己身遍卧满床,千万人受罪,亦各自见身满床上;这就是众生的恶业所感,获报如是。
  「又这些罪人,尝尽了种种苦头,还有千百个夜叉,和一些凶恶的鬼,他们个个口牙如剑一般的锋利,凶狠的眼睛,光芒四射,好像探照灯似的闪灼逼人;手指甲都是些铜一般的爪子,运用起来,好像码头上的工人所用的钢钩一样;拖拽罪人的时候,恶狠狠的披头一爪,就把罪人拖过来,置于刑具的上面。
  「还有些夜叉鬼,手中拿著大铁戟,中在罪人身上;有的中在罪人的口鼻咽喉;有的中在罪人的腹部或背部,再举起来抛向空中,倒翻过来接著;或者把罪人置在床上,让些铁鹰啄啖罪人的眼睛,或让铁蛇缴罪人的脖颈;或在四肢骨节裹,钉下些长钉子;或者拔出罪人的舌头,用耕犁犁之;或者挖出罪人的肠子,用利刀锉斩;或者用烊化的铜汁,灌在罪人的口里;或者用热铁绳縳在罪人身上;真是一日之间,万死万生,就这样的受此苦刑,一动就经过一亿个大劫的时间。要想出来,还是没有希望;那么劫坏了怎么办呢?这个世界若是坏了,就将罪人解送到其他的世界去,其他的世界又坏了,又转送到他方世界去,如此辗转相寄,等这世界再次生成了以后,仍然解送回来!无间地狱的罪报就是这样啊。
  「又无间狱者,有五事所感,所以叫做五无间,是那五种事呢?一者,日夜受罪,一直到地狱的劫数终了,没有一时一刻能够间断,所以叫做无间。二者,在此狱中,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所以叫做无间。三者,狱中刑具,应有尽有,有钢叉,有铁棒,铁鹰,铁蛇,铁狼,铁犬,复有碓,磨,锯,凿,锉,斫,镬汤,铁网,铁绳,铁驴,铁马。施刑的时候,钢叉棒打,鹰啖蛇缴,狼吞犬噬,斫捣磨磨,或用锯破,或用锉凿,或抛入油镬,或投入铁网,或骑铁驴,或骑铁马,是诸驴马,以众生业力故,能自燃烧,口吐火陷,驮著罪人,东西驰逐;或生剥皮,铁汁浇身,饿了就让它吞赤红的铁丸,渴了就让它饮烊化的铁汁,就这样从年一直到此世界劫终,不,乃至数那由他劫,受此苦刑,连接不断,所以叫做无间。四者,不管男人或女人,更不论老、幼、贵、贱,或龙或神,或天或鬼,罪业所感,地狱门前,一律平等,阎罗大王,面如锅铁,叱吒风云!休想送上红包颠倒黑白,所以叫做无间。五者,若堕此狱,从初入时,至百千劫,夜以继日,万死万生,求其一念之间,暂住不得,除非是地狱报尽,方得受生,以此罪报连绵不断,所以叫做无间。」
  地藏菩萨说完了这地狱罪报,又对摩耶夫人说:「圣母!这无间罪报,我祗是略说而已,若是广说地狱刑具和罪报,就是一个大劫的时间也说不尽。」
  摩耶夫人听完了这段话,很悲伤的向地藏菩萨合掌恭敬,顶礼而退。
  写到这里把观众生业缘品已经写完,我们再照例把义有未尽的地方,重新咀嚼一番。
  (甲)本品原文一起头就是「尔时佛母摩耶夫人恭敬合掌,白地藏菩萨言」……乃至「非但地狱罪报一等。」这个「一等」的「一」字,当是「不」字之误;何以故?摩耶夫人所问的就是「阎浮众生造业差别」;而地藏菩萨所答的意思是非但众生所造的别业有彼此不同;和种种不同;就是共业所感的依报,在千万世界,乃及国土,尚且有的有地狱,有的没有地狱,乃至声闻和辟支佛,亦复如是。当知各个世界里地狱的有或无,这是众生的共业所感,地狱里面的罪报(苦刑)在空间(横)说,各各不同;在时间(竖)说,一人受罪,也有种种不同;地藏菩萨既然列举各个世界众生共业所感的依报,尚且如此差别,那么众生别业所感的狱中苦刑岂能一等呢?又经文中既然先举差别,结尾又说一等,句首又冠以「非但」;这不但与上文不合,在本句上就自相矛盾了,何以故?上文既说差别,结尾一句。冠以「非但」就是引申前文,以况差别;而引申的结论,却说「一等」;您看!矛盾不矛盾?何况后面所说都是无量差别呢?再即文法上说,也不相称,何以故?等字的解义甚多;略举二义,余不相关:一者「等同」,二者「次第」;依「次第」言,可说「一等」「一等」;若依「同」义,等则同,不等则不同;此处的「等」字,乃是「同」义,非「次第」也。既非「次第」,何言「一等」?或有人说:「等」者「同」也,「一等」者,犹如白话文之「一样」;「一样」者,亦「同」也;有何不可?何必如此吹毛求疵呢?答:「等」者文言,「一样」者白话,文言贵在紧密简洁,任何词与句,不能随便增减,减则不通,增则闹出笑话;假若「一等」可翻「一样」,「等」亦同于「一等」;那么「一等房间」可否翻成「一样房间」?三加二等于五,可否写成三加二一等于五?白话文虽不必紧密简洁,可增亦可减,亦必须优美通顺为原则;故「一样东西」,「一等房间」这个「一样」和「一等」,也绝对不能通融;故文言与白话在文法上不可扯在一块儿谈;否则笑话百出矣!以是种种理由,故知经文上的「一等」当是「不等」之误;可是我翻了很多不同的本子,都是「一等」,我手边又无其他注解作为参考,连本「科注」也没有,仅有胡维铨老居士的白话解一本,我看他老人家也是原封不动的把原句子搬到他那白话文里,这大概也是无法交代,就把原句搬上来让读者去啃好了;可见古今大德并非没有看出这儿不通,只是不敢「离经一字」,何况擅自改经,这种尊重圣典的精神实在可佩!但是我总以为尊重经典是要不背经义,不必拘泥文字;何以故?文字是达理的工具,词不达义,何妨更变一下,何况经文也不是天生地长,也可能有错的呀!
  亮杰如初生之犊,才疏学浅,倡导此说(但不主张改原本,以存其本来面目。)或许有人骂为狂妄之徒;但是现在时代不同,知识的范围越来越广,人类的思想越来越复杂;我们若不把佛经上的文字力求优美通顺,把它发挥的淋漓尽致,休想让人家来啃这铁馒头;人家不啃,就骂人家没有善根,那知我们在多劫以前也是没有善根的呀!是故圣典在正信佛徒眼中来看,的确是法宝;可是在世俗眼光来看,既不是「升学指南」,也不是「生财有道」;研究的滚瓜烂熟,挡不了挨饿!您想!谁肯饿著肚皮去啃铁馒头?我们若不善巧方便把这铁馒头熔化了,做成面包和点心,使读者当做课外读物,或作业余点心,一味的泥守旧章,实在对不起佛陀呀!我今在本文内作如是决定,将「一等」改作「不等」。译语体为「不一样」。知我罪我?在所不计;假如有人骂我骂的不对,我以「无言」答之;骂的对了,我则言,如是,如是!如果惹下了滔天大祸,当下地狱,我则昂首挺胸,慷慨以赴。我感觉现阶段的中国人,尤其是知识青年,应当眼明、心虚、骨头硬;眼明可以明办是非而不盲从;心虚才能广泛摄取细心研究;骨头硬了,才能毅然决然担当起来。如是读书,如是做事,如是写文章,虽不中,不远矣。
  (乙)问:前言佛相鬼相金店老板同一价收,反赞其法眼开朗,为真佛子;而今又言毁佛菩萨相等于出佛身血,是什么意思呢?答:前以离相而言,今以著相而说;若离相言,应观金性(喻法性)本无佛相,亦无鬼相,当然亦无天堂地狱可说;如是证者,尚无众生可度,那有地狱可堕?何以故?虽然佛相、鬼相、天堂、地狱,杂然并陈,佛眼观之,皆是众生意识为因,身手为缘,依于金性,幻化诸有;相虽宛然,离金无体;众生著于幻相,犹如翳人玩弄空花;诸善知识!善思念之,金性之中,本无诸相,亦如太空朗然,原无花相所在;诸君一旦除却眼翳(喻意识),得清净眼(喻法眼),则见花相起处,天晴明空;幻相在处,即真实际,如是度生,亦无度相可得;是故灭度无量无边众生,不过指示其转迷为悟而已,究其实际,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如是毁佛,亦无毁相可得,是故丹霞烧佛,原为方便善巧破众生执,非同众生恶意毁佛也。彼已不著佛相,不著法相,不著僧相,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如何堕狱?又诸幻法,即真如性,真如性中,非罪非福,犹如真金,非佛非鬼,菩萨了知,入诸地狱,火不能烧,如是堕狱,堕无堕相。
  诸善知识!若不如是识心礼佛,则生天堂;(但礼佛与媚佛不同,前已说过,今不重赘。)恶意毁佛,定堕无间。以其识心著相,有众生亦有诸佛,有天堂亦有地狱,悟人虽见如幻,迷人却有实受;且不可听说唯识,就以为信则有,不信则无;须知众生皆以意识为因,感招四大为缘,于「一真法界」内,幻现三界六道;故曰「三界唯识」;但其因缘和合所产生的作用,犹如物质之化合,其所产生的后果,能说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耶?诸君当知所谓「幻现」者,乃真如随缘之变相也;真如法性虽然空净,决非顽空,亦非断灭;故其随缘变化之一切现象,却不等于没有。
  或问:若如是者,云何名幻?答:幻者,言其无根,即经论中所言之「无自性」也;现者,言其实有,即十法界之依、正二报也。问:云何无根?复云何有?答:例如氢、氧,皆非水性,可是氢二氧一合化则能为水;既为水矣,则非氢非氧;此即佛言「来无所从」;虽说来无所从,可是二缘(氢氧)和合,则汪洋大水,岂言无耶?水虽实有,若以电解,仍可使其为氢为氧,则此水性复又归于乌何有矣!此即佛言「去无所至」。诸位请想想看!「来无所从,去无所至」,非幻而何?大水汪洋,非有而何?佛以「如幻」示众生者,是启发吾人正智,不可执幻为实也;言十法界果报不虚者,是指示吾人因果不爽,如化合物,定必如是,不可忽略(注意唯识)因果律也。故凡佛所说,无论说空说有,都是真语者,实语者,诸有智者,能说此经为迷信耶?
  (丙)问:无间罪报,为什么一人亦满,多人亦满呢?答:一切众生,以「我见」故,障「正遍知」,犹如带著有色眼镜,障清净眼;是故恒沙众生以「我见」故,则其「阿赖耶」识各各遍覆「如来藏」性,实非于中分割地盘,亦如众生眼睛挂彩,则青、黄、赤、白,各各不同,各见其色,遍满太空,亦非于中划割太虚;是故「一人亦满,多人亦满」,诸佛菩萨以净眼观,知其幻妄,以幻妄故,众生业力亦复「一多无碍」。「我见」众生,不悉幻妄,惟依业识,照见太空一色,以为大千世界只此一家,则「我见」愈深;此人一朝握有权势,即成独裁主义。故狱中受报,亦依业力酬其所愿;是故恒沙独裁,同入无间,则各见其身遍满狱所。
  (丁)问:为什么狱中所感不但刑具为铁为火,即使狱卒和一些恶兽,也都是铁身,并且口吐火焰呢?答:恶业众生,以嗔心故,狠如铁石,毒如火焰,故感依、正二报,为铁为火;且复形相丑陋,不堪入目!若诸菩萨,心意柔软,如兜罗绵,弘誓大愿,如金刚骨!故能慈愍众生,施大无畏!故感微妙色身,大丈夫相。是故众生,且不可心狠如狼,胆小似兔,若如是者,早已失掉人身,故三途有分!若心软骨硬,必得人、天大丈夫相。

    阎浮众生业感品第四

  阎浮者树名,印度产,我国无之,为一落叶乔木,但为期极短,旧叶脱落,新叶相继而生;其叶为对生叶,叶端尖,在四、五月间开花,花色淡黄,略带白色,形微小。初生之果为黄白色,渐变为橙、赤、紫色,及熟为深紫色;其形状略似雀卵,其味涩,少带酸而甜。这里所谓「阎浮众生」者,乃「阎浮提」之略;「阎浮提」者,新称「瞻部洲」,即吾人所居之地球,以其在须弥山南,故称「南阎浮提」,亦曰「南瞻部洲」;此州中部产阎浮树,故以此为名,曰「阎浮提」;「提」者,为「提鞞波」之略,义译曰洲也。
  「业感」者,即阎浮众生业力感招之罪报也。下面详述地藏菩萨尘点劫前发愿度生的故事,末节并详说一切众生造业差别,受报各异。此品在本经居于第四,故曰「阎浮众生业感品第四」。
  就在地藏菩萨对佛母摩耶夫人说完了无间罪报,摩耶夫人很伤感顶礼而退的时候,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承佛咐嘱,又对佛陀表白说:「世尊!我无始劫来承诸佛如来威德和神通力故,遍满了百千万亿大千世界,分化我的身形,救拔一切业报众生,倘若不是仰仗如来慈悲力故,就不能做出这样的变化。我今又蒙佛咐嘱,至阿逸多(义译无能胜)成佛以来,在这佛前佛后的六道众生,让我来度脱他们;是的!世尊!愿您老人家不必忧虑」。
  这时佛又告地藏菩萨说:「地藏!一切众生在未获解脱(大乘佛果,小乘阿罗汉、辟支佛果)以前,他们的意识是飘忽不定的,它好像空中的微尘,水中的浮萍一样,不由自主的随风(无明风)逐浪(业识浪),没有个依止的地方!所以他们都是时而为善,时而为恶,不管是为善或为恶,都是随著环境转移生起现行;再由现行结成善、恶业的种子;业种成熟了,就又随业受报,在天、人、畜、鬼、狱五道里面轮过来回过去的循环著!地藏!一切众生,依于「无明」而生幻觉;由幻觉故,迷于法相,障「正遍知」;正觉既隐,识心颠狂,犹如演若达多怖头狂走;真是可怜的很呀!这个意识上的演若达多,呼嚎狂奔,经尘点劫,无有休息!
  「地藏!演若达多,狂奔觅头,那知正在狂时,头本未失;犹如众生迷真逐妄,正在逐时,真亦未失;纵然歇狂,头亦非得;是故如来证果,证实而已(悟),寔非另有硕果可得。然则若逐若奔,果何事耶?曰:若逐若奔,痴狂而已!若有所事,不名痴狂;是故众生痴狂顿歇,则见法法皆实,无有一法而名妄者。若如是见,心、境圆融,法住法位,奔何事耶?心不奔境,在在处处无非楞严大定矣!惜乎!众生不如实知,依于幻觉(识心),于缘起界,自导自演(造业),自设罗网(三界),自己却像鱼儿一般的游戏在三界的罗网里面而此业识绵绵,犹如长流,无始劫来,相续不断;一切善、恶业果,随流而现,不失不坏;一切众生,由恶因故,时遭网难!即有时糊糊涂涂礼敬三宝,做做布施,暂脱网难,得生人、天,也不过在这罗网里面消遥片刻!为什么?是诸众生贪著五欲,不求解脱三界罗网。且最大的毛病,就是得意忘形(放逸)!由忘形故,又复遭网!以如是等糊涂众生,根不稳固,吾当忧念!你既然彻底实践往劫大愿,不但如此,而且累劫重誓,广度六道,吾复何虑呢?」
  正在说这话的时候,大会中有一位菩萨摩诃萨,他的名字叫做定自在王;以是菩萨已获楞严大定,得定自在,故名定自在王。他起来问佛陀说:「世尊!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不知他累劫以来都发了些什么弘誓大愿?现在复蒙世尊如此殷勤赞叹!唯愿世尊略为介绍。」
  这时佛告定自在王菩萨说:「善男子!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你分别解说。从此过去有无量阿僧祇那由他,不,还是说都说不清的尘点劫前,那时候有一尊佛,叫做一切智成就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那尊佛的寿命有六万大劫,他在未出家的时候,做一个小国的国王,和一位邻国的国王为友;两人同行十善,利益国内人民;但是他们的邻国内,所有的人民,多造众恶。这两位国王就计议如何广设权巧方便之法?救度他们;有一位国王某甲就发愿说:『度众生者,如同拯民于水火,自己不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烧,何堪当此大任?所以我当依般若智早成佛道,广度是等恶业众生,使他们统统离苦得乐』。另一国王某乙说:『兄言甚善!的确如是!可是小弟意见与兄相反,未成佛道,固然度生不易,但是远水不解近渴,我们总不能眼看众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加援手;对他们说:好吧!你们在这里耐著点儿,等我成佛再来救援你们!所以我宁愿长在生死,若不先度这些罪苦众生,令他们出离苦海,终究得到菩提涅槃,我是不愿先众生而成佛的。』甲王合掌对乙王说:『善哉菩萨!悲心切矣!吾兄愿不虚发,弟所深知!可是自身未脱生死,度生实在不易!往往度不了众生,反被众生度了去!兄当发大悲心,修声闻行,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在在处处保持距离,在自己脚跟未能站稳以前,绝不敢效法大乘菩萨的行径,才能保障自身安全。』乙王合掌对甲王说:『吾兄金石良言,弟当铭记八识田中』。如是二王,各遂所愿。」
  说到这里佛又告定自在王说:「定自在王!那甲王发愿早成佛者,就是一切智成就如来是。乙王发愿永度罪苦众生未愿成佛者,即地藏王菩萨是。」
  佛说完了地藏菩萨这段发愿度生的经过,接著又说光目女救母的故事。
  佛言:「定自在王!是地藏大士,复于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有一尊佛出世,叫做清净莲华目如来,何谓清净莲华目呢?若诸菩萨,心意柔软,无粗暴志,常以慈眼视诸众生,待成佛时,即感目睛如绀青色,眼如初生之月,清净皎洁,如净莲华!此佛以是往因,故得是报,依报立名,故曰清净莲华目如来。这尊佛的寿命,有四十大劫。就在此佛的像法时代,有一个阿罗汉,清净戒行,功德具足,托钵乞食,福度众生。可是这位罗汉他不盲目的度生,必先观众生根器,因次教化。有一天,他遇到一位女士,她的名字叫做光目;这位光目女就预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供养他;斋罢!罗汉问光目说:『汝有何愿要请求呢?』光目含泪答曰:『尊者!今天是我母亲死亡的纪念日,我出资供养三宝,为母修福救拔亡魂,但不知我母死后生在何趣呢?』
  「这位罗汉悲愍她的孝心,就为她入定观察,定中以天眼见是光目的母亲,堕在地狱里面,受著极大的罪苦!罗汉问光目说:『汝母在世都有些什么嗜好呢?今在地狱,受极大苦!』光目闻已,泪如雨下,答罗汉言:『我母亲唯一的习惯,就是好吃些鱼鳖之属,并且所吃的鱼鳖,多吃它的卵子,或者炒,或者煮,任意的食啖,要计算它的命数,何止千万亿倍!尊者!您老人家是慈悲的!怎样拯救我的母亲呢?』
  「罗汉悲愍她的孝心,就方便的劝光目说:『光目!汝母业重,非吾能拔,汝可至诚念清净莲华目如来,最好或塑或画佛的形像,瞻仰礼拜,这样不论生者,或死者,都能得大饶益。』
  「光目听罢了这话,即刻割爱出售一切物品,请画家画了一幅佛像,就在家内设佛堂供养佛,复用最虔诚的孝心为母悲泣!瞻礼如来!
  「是夜更深,光目女于静坐中梦见清净莲华目如来!佛身巍巍!如须弥山!金色晃耀!放大光明!告诉光目说:『光目!且勿悲泣!汝母不久,当生汝家,婴儿落地,才觉饥寒,即当言说,欲知所以,汝当亲问。』
  「以后她家内一个婢女,果然生下一个男孩,不到三天就会说话,这婴儿见了光目,就微微点头,作稽首状,呜咽著对光目说:『啊!好苦呀!这生来死去的因缘果报,自作还得自受!小姐呀!我前生就是你的母亲呀!久已处在这苦风凄雨暗冥的地方,受尽了惊恐和怖畏!自从和你分别以后(七七以后),就累次堕落在这些大地狱里面,我现在是蒙受你的福力,才得脱地狱苦,受生人间,而且为奴婢之子,这还不算,还要短命!我的寿命只有十三岁,又要堕落在地狱里面,你有什么计策,令我脱此地狱难呢?』
  「光目女一听此话,就知道是她母亲没有错了,就哽咽悲啼对那婢子说:『你既然是我的母亲,应当知道这罪的基本因素,究竟作了些什么罪?才堕落在地狱里面呢?』婢子答曰:『我以杀生害命和恶口毁骂二种罪业,若非蒙你的福力救拔吾难,以是恶业的因缘故,是不能够解脱此苦的。』
  「光目又问道:『地狱里的罪报,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婢子又回答说:『呀!地狱里面的罪刑,吓也吓死了!不要说是去受哩!其花样之多,就是说上百年或千年也是说不完的呀!』
  「光目女听完了这话,就放声痛哭起来,并向空中表白说:『大慈大悲的十方佛呀!听我为母发是广大誓愿,若得我母永离三涂,及斯边地下贱,从此完了这十三岁的寿命,更不经历三恶道苦,乃至女人之身,永劫不受者;嗣后在百千万亿劫中,于无量大千世界,所有地狱,不,及三恶道,一切罪苦众生,誓愿救拔,令他们统统脱离地狱、饿鬼、畜生等趣,以待这些罪报众生尽成佛竟,我则然后方成正觉!』
  「光目女发是愿已,听到清净莲华目如来,自空中曰:『光目!汝大慈愍,善能为你母亲发是大愿。光目当知,一于佛前发无上心,则其亡父亡母三报俱转。吾观汝母,初生下贱,以转前(狱)报;十三岁毕,舍此报身,生为梵志(婆罗门),寿年百岁,以转现(贱与短命)报;过是报后,当生无忧国土(即诸佛清净安乐国士),到那时候,他的寿命,以阿僧祇劫为单位,尚且无量,以其此身直接成佛,不再受生死,以转后(婆罗门身及邪知见)报。待成佛竟,广度人天。数如恒沙。』」
  佛说到这里,复告定自在王说:「定自在王!那时候福度光目女那位阿罗汉,不是别人,即现在的无尽意菩萨是;光目的母亲呢?即解脱菩萨是;光目女呢?即地藏菩萨是。
  「当知是地藏菩萨摩诃萨,于过去久远劫来,就这样的慈悲哀愍!发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大愿,广度这些罪苦众生。是故未来世中,若有众生,广行众恶,乃至不信因果,邪淫妄语,两舌恶口,毁谤大乘,如是等恶业众生,必堕恶趣。可是若遇善知识劝导他,能在弹指之顷,由内心深处,欢喜恭敬,归依地藏菩萨,是诸恶业众生,即得解脱三恶道报。不但此也,若能深心归依和恭敬是大士者,能够瞻礼赞叹!复用香华、衣服、饮食、以及种种珍宝而奉事者;是人能于未来百千万亿劫中,常在诸天,身心柔软,受胜妙乐!倘若天福已尽,下生人间,犹百千劫,常为帝王,并承地藏大士威神力故,能忆百千万亿劫中因果始末。
  「定自在王!是地藏菩萨摩诃萨,有如此不可思议大威神力,你们这些菩萨摩诃萨,当记是不可思议人、法之经,广宣流布度诸众生。」
  定自在王听完了这话,就对佛陀表白说:「是的!世尊!愿您老人家不必忧虑!我等千万亿菩萨摩诃萨,必能承佛威神,广演是经于南阎浮提,利益众生。」这位定自在王菩萨摩诃萨,对佛表白完了他的话,就合掌恭敬,作礼而退。
  就在定自在王菩萨作礼而退的时候,会中四大天王,就一块儿从他本座位上起来,双手合掌,恭恭敬敬的对佛表白说:「世尊呀!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在久远劫前,就发这样的度生大愿,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把众生度完,他还要继续不断的更发广大的誓愿呢?唯愿世尊给我们说说看。」
  佛告四大天王:「你问的很好,很好!今正是时,吾为汝等及现在未来的天、人等众,开扩你们得福得慧的机会,说说这地藏菩萨摩诃萨在这娑婆世界的阎浮提内,生死道中,慈悲哀愍救拔一切罪苦众生方便善巧的事吧?」四大天王同声道:「是的!世尊!愿您老人家说给我们听。」
  佛告四大天王说:「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从久远劫来,一直到现在,慈悲哀愍这娑婆世界的罪苦众生,可是时间无际、空间无边,一切众生,量等时、空,亦复无边无际;所以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度脱众生,也是到现在犹未圆满他的大愿。不但此也!是诸众生,生死道中,造诸恶业,如种生瓜,瓜又生种,并且爱护它的根种(俱生我法二执)甚于慧命,虽经菩萨谆谆告诫,那肯连根拔起,更不肯消灭种子;因此无量劫中,拖泥带水!因蔓不断!累此菩萨又发重愿?」(笔者走笔至此,已泪湿衣襟矣!)以此菩萨累劫以来重申誓愿故,于此娑婆世界,阎浮提内,因机示教,而以百千万亿方便,而为教化。
  「四大天王!此地藏菩萨善巧度生,有如下列:若遇杀生者:无论是正凶或从犯,或唆使,或见杀随喜,这些恶业,轻则短命,或病魔缠身,重则堕无间狱!是故菩萨为说宿殃短命报。
  「若遇窃盗者:不管任何方式,凡不经物主许可而非法取者,皆名曰盗。尤其是贪官污吏,找回扣,收红包,官商勾结,走私漏税,是等官吏,利用职权,劫取民财,轻则贫穷下贱,重则堕无间狱!是故菩萨为说贫穷苦楚报(包括无间)。
  「若遇非正式夫妇而邪淫,以至于破坏人的家庭,而使其妻离子散者;或姿态妖冶,诱奸僧,尼,坏其道业者;或更引起奸杀殃成命案者;是等众生,轻则堕于孔雀、鸽子、鸳鸯等报(此等鸟类,淫习特盛),重则堕无间狱!是故菩萨为说雀、鸽、鸳鸯报。
  「若遇恶口毁谤者:不论有意无意,皆招恶报。当知猛火炽然,烧世间财!恶口炽然,烧七法财!是故众生,当护于口。否则轻堕下贱,舌根残缺!常闻恶声;若坏人名节;或毁佛谤法,定堕无间。是故菩萨为说无舌疮口报。
  「若遇嗔恚者:不论其动机如何,皆招恶果。何以故?『一念嗔心起,能烧功德林』!当知嗔为杀业动机,人若无嗔,则不能造成杀业;又心若嗔时,则面目狰狞:反之,心中安闲,则面目舒适;又嗔恚之人,其气质污浊而丑陋;恬静之人,其气质清新而文雅;是故常嗔恚者,轻则丑陋癃残,重则堕无间狱。是故菩萨为说丑陋癃残报。
  「若遇悭吝者:富有不肯施与,甚至于虐待自己!如是等人,生为守财奴,死堕饿鬼道;当知凡我所有,无论知识,能力,或财富,应当尽量施与;如呼吸焉,吐而后纳,才能有清新之感;以经济学来讲,生产必以消费为对象;有了良好的对象,经济才能欣欣向荣。由此可知,有消费者,才能生产;能呼出者,才能吸入;正如施财富者,则得财富;施知识者,则得更多的知识,为什么?不断的施与,自然也就不断的吸收;在学理上讲,叫做推陈出新;在因果律上讲,叫做助人者,人恒助之;譬如一切动物都是呼碳吸氧,植物则反是;动物得到了氧气,可以刷新内部,助长消化;植物吸收了二氧化碳,一见到阳光就变成了葡萄糖,作它本身的养分,这就叫做平等互惠;而平等的互惠政策,是无条件的;无条件,就是一切众生(生物)无住相布施;由于布施离相故,才能彰显宇宙微妙不可思议;否则一切众生固步自封,悭吝不舍,这偌大的宇宙岂不窒息而死?是故无住相(无条件)布施,是宇宙的命脉,也是一切生物平等互惠的基本原则;反此,就是生命枯萎,经济冻结,其不堕于饿鬼道等甚?以不施与,自不能得到收获,是故菩萨为说所求违愿报。
  「若遇饮食无度者:如小儿贪吃糖果,可以吃的嘴巴张不开;好饮酒者,烂醉如泥,且可患肝硬化。如是饮食无度,能致横死,是故菩萨为说饥渴咽病报。
  「若遇畋猎恣情者:只知贪图口腹之乐,任意杀害生灵,轻则多遇艰难险阻,重则堕无间狱。(往昔有一大富长者,平生仅有一子,婚后七曰,为妻采花,堕树而死;长者悲痛!往问佛陀,佛言:「往昔因中,有一小儿,执弓弹雀,旁有三人助喜此儿。汝今此子,弹雀之儿也;汝及妻、媳,助喜三人者也。」)是故菩萨为说惊狂丧命报。
  「若遇悖逆父母者:轻则天雷报应,重则堕无间狱。(归心录载:「有何君平者,母裴氏,少年生君平,以后再未生育;君平年已弱冠,母则姿色未衰;某日,其父因公远行,母子恋奸情热!后父还家,共母杀父,埋于后园:不到半日,浓云密布,接著就是雷轰雨骤!一声巨响,天雷霹父尸出!(天公也找证据)紧接著就是轰隆一声,霹了君平!(就地惩罚,多么干脆!即办案时;即结案时,可谓迅速有效。)邻人报官,言君平烝母弑父,已遭天报!裴氏恋子杀夫,理宜处死。后处死刑,弃尸于野」。)是故菩萨为说天地灾杀报。
  「若遇放火烧山林木者:以其纵火烧山,杀伤生灵,轻则狂迷取死,重则堕入三涂。(唐朝衢州杜司马,今浙江衢县人;初为洛阳尉时,在城南午桥有民房被焚,数人葬身火窟;忽有一人踉踉跄跄来至县衙,逐出复入,杜执而询之,其人曰:『我即午桥纵火杀人者,我们结伴五人,劫取财物,恐其报官,纵火焚之,本想逃脱,可是两腿不由自主,往南逃时,则见熊熊烈火挡住去路,又往北返,亦复如是;但不知不觉间走进了县衙,自知法网难逃,故如实说。』杜尽捕贼党,处以死刑。)是故菩萨为说狂迷取死报。
  「若遇继父继母虐待其前妻前夫子女者:菩萨就为他说你将来转生,也要掌握在他手里,或做儿女,或做童养媳,或做妻子,等而下之,或做牛驴骡马,受著恶狠狠的鞭挞之报。
  「若遇网捕生畜者:菩萨就给他说,人畜身异,母子情同,如此作者,将来要受骨肉分离的报应。
  「若遇毁谤三宝者:菩萨就给他说,三宝如同和煦的阳光,你若不信,背离三宝,就是自投幽谷,轻则肓、聋、喑哑,重则永堕三涂。
  「若遇轻法慢教者:当知此人,无有善根,何以故?一切诸佛皆依法宝至如来地。故胜天子经云:「若有法师深通此经,此地即是如来所行。于彼法师当生善知识想,尊重之心,犹如敬佛。我若住世一劫,若减一劫,说是法师功德,不能究尽。」是故轻法慢教者,菩萨为说永处恶道报。
  「若遇破坏常住,挪用常住公物者:是人等于饮鸩止渴,何以故?大凡常住中的财物,都是十方善信供养三宝者,不容俗人混迹其间做寄生虫;即出家沙门,最低限度也要严守戒律,才可食用常住;再进一步,除自修外,还要法施众生,才算合乎理想;因为这是众生供养三宝的愿望与目的;否则连最低条件不能遵守,就是本经所说的「欺诳白衣」;这在世间法上属「诈欺罪」,比「窃盗罪」还重的多;世间法尚且如此,出世法中还用问吗?何以故?世间法律仅凭意业不能构成罪名,必须身口二业才能构成犯罪的行为;可是在出世法中意业就可犯罪,就是说祗若在一切法上动机不纯,用意不善,即可流落三途;请想想看,如果我们连制身口二业的戒律都不能遵守,在世间法上已经不是善良分子,还能再吃十方供养没有罪吗?何况再变相的饱入私囊呢?是故菩萨为说亿劫轮回地狱报。
  「若遇污梵诬僧者:(修净行者,皆曰梵行,不仅佛徒为然。)若以染法污其梵行,或恶意毁谤僧团,这在世法都是犯法的行为,何况加于梵行比丘?是故菩萨为说永在畜生报。
  「若遇汤火斩斫伤生者:以汤涂毛,以火炙身,或斩其头,或斫其足,如是伤害它的生命者,如人食羊,羊报若尽,还复为人,互相食啖!或双方俱在畜生道中,互相吞食,是故菩萨为说轮回递偿报。
  「若遇犯戒而偷著吃荤喝酒者:此人存心欺骗,菩萨为说饥饿禽兽报。
  「若遇恶意或意气用事破坏东西者:不管是人是己或是公物,菩萨为说所求阙绝报。
  「若遇贡高我慢者:菩萨为说卑使下贱报。
  「若遇两舌传播是非者:菩萨为说无舌百舌报。
  「若遇邪见而不接受佛法者:(凡有所著,皆名邪见)菩萨为说边地(不毛之地)受生报。
  「像这些阎浮众生的身、口、意三业,发泄出来的恶习气,所结成的恶果,真是有百千种之多;现在我不过略说而已;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果报呢?这都是阎浮众生业感差别,果报自异;是故地藏菩萨也以百千种方便法门而教化之!这些众生若不听教化就先受如是等花报,后堕三途而受果报!一动就要经过若干大劫,没有出来的希望。」
  佛说完了这些话,又咐嘱四大天王说:「四天王!汝等护人护国,也要辅助菩萨方便救拔,以绝缘法,勿令众业迷惑众生。」
  四大天王听完了佛的话,就涕泪悲叹!合掌而退。
  写到这里阎浮众生业感品已经写完了,也照例将余义重新咀嚼一番。
  (甲)本品是应当和第二品衔接的,何以故?自第二品菩萨分身集会,以至于共复一形,涕泪悲泣,承担如来托孤之重,并且三白佛言:「唯愿世尊,不以后世恶业众生为虑」;接著就是如来助喜菩萨,言其广度将毕,即证菩提。就在这时摩耶夫人见斯盛会,悲喜交集向地藏菩萨发问,如是就产生了「观众生业缘品第三」。第三品说完了以后,地藏菩萨这才重申前意,又说:「唯然世尊!愿不有虑!」陈词又是多么恳切而有力!世尊见地藏菩萨承担圣旨,心中欣慰,又嘉许他说:「汝既毕是往愿,累劫重誓,广度罪辈,吾复何虑?」可见此经完全是集经人记载佛菩萨的语录,等于一本会议记录,不是后人的伪造;若是伪造的话,在文字系统上一定有紧密的联系,却不见得有诚恳而真挚的语言。吾人应当深信不疑。
  (乙)问:「婴儿落地,未满三日,何能语言道及宿因耶?」答:「祗若六根具足,生在同一国土,能忆宿因,就会讲话,这是必然的道理,不足惊怪;一般说来,人死之后,此中阴身的见闻觉知,完全与生前一样,不过肉体上的生理组织破坏,不能显发就是了;但经过七日一番生死(昏迷状态),到了七七四十九天,经过七番生死,把生前的事,由淡而忘,再经过投胎,就又得从头做起,这还是由人转人来说,若是由三恶道中来者,因其久离人群,三途习气未尽,当然更要笨些,今此光目的母亲仗佛神力,能忆宿因,自会说话,不足为怪。」
  (丙)问:「经中未说堕狱者,解何加入?」答:「经中所言,多从当世说,当世受者,是为华报,死堕三途,方为果报。又罪有轻重之分,案情重者,皆当堕狱。」

    地狱名号品第五

  梵语泥犁,义译「不乐」「可厌」「苦具」等,近于中国牢狱,以其报居地下,故曰「地狱」。是诸地狱,受刑各别,依刑立名,故有地狱名号。吾人闻其名号,则其罪刑可知。此品居于第五,故曰:「地狱名号品第五」。
  本经第三品说明众生造业因缘,第四品说明由业因故,感招罪报,本品说明由因感果所受之苦刑也。
  就在四大天王涕泪悲叹,合掌而退的时候,会中有位普贤菩萨摩诃萨,问地藏菩萨道:「仁者!(指称词)愿您为天、龙、四众及未来世和现在世一切众生,说说这娑婆世界和娑婆所属的阎浮提,这些罪苦众生,他(她)所受报的处所,和地狱的名号,及恶报等事,使未来世的末法众生,知道这些造业受苦的果报。」
  地藏菩萨回答说:「仁者!我现在承佛陀的威神和大士的力量,略说地狱名号及恶业感招的罪报吧!
  「仁者!在南阎浮提东方有一座大山,叫做大铁围山,其山不但黑暗,而且渊深莫测,在那里面日月光明所照不到,阴森恐怖,寒风刺骨,就在那儿有两大地狱,一个叫做极无间,一个叫做大阿鼻。『无间狱』者,前已说明;『大阿鼻』者,梵语音译,义译无遮无救;此狱纵广八千由旬,七重铁城,七层铁网,刀林剑树各各七层,所属各有十八寒冰地狱。若有众生侵占僧物,佛物,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破和合僧,坏比丘净戒,犯净行比丘尼,作『一阐提』,是诸众生,恒在大阿鼻狱,总经千万亿劫,无遮无救。
  「仁者!总狱已说,分门别类,复有无量诸眷属狱。一曰『四角地狱』:若有众生,伪作沙门,欺诳白衣,身坏命终,堕于此狱。若比丘、比丘尼,闻妇女歌舞戏笑,心生爱著,漏失不净,身坏命终,堕于此狱。堕此狱者,周围铁壁,五百由旬,从虚空中雨铁火末,落在罪人身上,常炙常烧。
  「二曰『飞刀地狱』:若有众生,与人刀杖,挑拨离间,聚众斗殴,肆意杀害,身坏命终,堕于此狱。又此狱者,亦名『刀轮地狱』:刀轮狱者,四面刀山,有八百万亿极大刀轮;是诸刀轮,皆电动化,随所著处,绞成肉泥。
  「三曰『火箭地狱』:若有众生,为贪欲故,不孝父母,甚至遗弃尊亲,不敬师长,不纳善言,杀害众生,身坏命终,堕于此狱。堕此狱者,有五百亿铁机地狱;狱中有床,纯铁制成,纵广正等四百由旬;床面之上,联锁钢针,针间复有百万亿铁弩;铁弩皆是镞头,罪人生在铁机之上,万亿钢针,机关下动,无量铁弩,皆电动化,罪恶所感,犹触电钮,万弩齐发,射成肉泥。罪人死后,业风一吹,复现原形,如是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一日一夜,有六百亿生死轮回。
  「四曰『夹山地狱』:罪苦众生,畏地狱卒,惊惶逃避,走入阴森恐怖的山间,罪业所感,自然火起,火焰熊熊,截断去路,这时两山自动夹合,挤成肉泥,血流成河。
  「五曰『通枪地狱』:罪人已度『粪尿地狱』,次第而至『剑叶地狱』,见此地狱,如庵罗林,心生爱著;由爱著故,争赴趣之,那知是剑林路,各各剑叶,犹如匕首,刺刀,锋刃,遍布其地,罪人行此林路,备受钻刺等苦,这是由杀生增上业故,感招此狱。
  「六曰『铁车地狱』:楞严经云:『思报结息,则为火车、火船、火槛』,此狱以赤红的铁轮,辗毙罪人。贤愚经云:『释迦初发慈心,即在此狱。』
  「七曰『铁床地狱』:楞严经云:『淫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人以手自相磨触,暖相现前,故有铁床,铜柱诸事。』当知此狱为淫习所感。
  「八曰『铁牛地狱』:若有众生,见牛马淫,以牸牛骥马作妇女想,而作意淫者;临命终时,恶业因故,习气种子好像电影般的呈现八识田中;是命终人,欲火炽然,走向牛马,乘其方便,入彼根门,此时亡者神识,入牛马腹,满中热火,受无量苦。
  「九曰『铁衣地狱』:若有众生,鞭挞人畜;或出家破戒,受国王衣;临命终时,见彼狱卒,口牙如剑,眼如电光,执大铁戟,罪人畏怖!欲起逃避,但是身不自主,动弹不得,这时有千万赤铁袈裟和赤铁衣从空而下,罪人叫唤,『衣来,衣来!』此时衣至,自然著身,各各缠裹,皮肉筋骨,全部燋烂,铁衣自去。
  「十曰『千刃地狱』:若有众生,不顺师教,乃至盗师、谤师、杀师,坏佛塔寺,劫三宝物,或杀父母伯叔兄弟,临命终时,亡者神识,坐大剑床,有百亿剑刃,喷烈火焰烧刺罪人。复有火轮,从空中旋转而下,劈罪人顶。
  「十一曰『铁驴地狱』:此狱众生,亦由触报招引,同于『铁牛地狱』。
  「十二曰『烊铜地狱』:此狱众生,以烊化的铜汁,灌在罪人口里。
  「十三曰『抱柱地狱』:与『铁床地狱』同,同为淫习所感。世间之愚痴众生,贪著邪淫,临命终时,生于铜柱顶端,猛火炽然,焚烧其身,惊怖下视,见铁床上,有端正女,若是女人,见端正男,心生爱著,从铜柱上,欲投于地,落铁床己,男女俱时六根火起,烧得焦头烂额,业风一吹,复现原形。此邪淫报,一日一夜,九百亿生死。
  「十四曰『流火地狱』:亦名『大哭地狱』,在大铁围山间,四处火然,无路可逃,是诸狱卒,立火焰中,手执铁杵,口吐火陷,把罪人烧得焦头烂额。
  「十五曰『耕舌地狱』:若有众生,恶口,两舌,妄言,绮语,毁谤三宝,死堕此狱,拔出其舌以牛犁之。
  「十六曰『剉首地狱』:若有众生,破碎鱼头蛇头而以此为业者,死堕此狱,狱卒以犀利刀斧,剉斩其头。
  「十七曰『烧脚地狱』:亦名『热灰地狱』,罪人从大地狱出,见此热灰,如平坦地,争赴趣之,那知脚践热灰,皮肉即烂,犹如蜡块,投入猛火之中,随即举足,皮肉还复。如是罪人,随其业力轻重,践此热灰,有没膝者,有没脐者,有没颈者,有没顶者,此皆生前取有情物,置火中,热灰中,热沙中,或淫人妇女,或出家破戒,以此业报,于中受生。
  「十八曰『啖眼地狱』:此地狱中,有铁嘴鸟,以铁嘴啄罪人眼,吸饮其汁。
  「十九曰『铁丸地狱』:此狱罪刑,把烧得赤红的铁丸,狱卒钳开其口让罪人吞食。
  「二十曰『铁鈇地狱』:若有众生,出铁丸狱,罪业未毕,慞惶驰走,不觉忽至铁鈇地狱,此狱纵广正等五百由旬,狱卒执大铁斧,砍其手足,罪人悲嚎叫唤,惨不忍闻,此皆生前造诸口业,受此恶报。
  「二十一曰『诤论地狱』:若有众生,悭贪嫉妒,堕于此狱,手生铁爪,形如半月,锋利无比,此狱罪人,互相嫉恶斗诤。
  「二十二曰『多嗔地狱』:由诤论故,结恨在心,嗔骂加害,乃至夺命,起此重罪。』
  地藏菩萨说完了这些地狱名号,又对普贤菩萨说:「仁者!铁围山内,有如是等地狱,其数无量,我今略说,不,还有『叫唤地狱』:此狱属八热大地狱中的『第四叫唤』和『第五大叫唤』,受刑的时候,凶狠的狱卒,将罪人披头一爪,一把拖过,掷大铁镬,镬中热汤涌沸,旋由镬中拽出,掷于大镬之上,反覆煎熬,罪人受刑不过,号啕叫唤。
  「『拔舌地狱』:此狱众生,以口业故,招拔舌报。
  「『粪尿地狱』:若有众生,破八斋戒,造不净业,临命终时,堕于此狱。狱中分为十八铁城,每城纵广正等八千由旬,复分为一十八隔,每隔充满热屎沸尿,隔中四壁有百亿剑树,皆生铁虫,口吐尿浆,罪人饮啖,此虫则唼舌啖心。
  「『铜锁地狱』:若有七众弟子,九十六种外道等,心存邪见,颠倒说法;或犯轻戒,久不忏悔,临命终时,堕于此狱。此狱亦名『黑绳地狱』,有八百铁锁,八百铁山,山上竖大铁幢,两头系锁,拴以铁绳,狱卒驱使罪人铁绳上走,罪人不胜,跌落悬崖,堕狱汤中,狱卒驱起,是时口渴,饮铁吞石,一日一夜,经历是苦,九十万遍。
  「『火象地狱』:若有众生,以酒醉象,使其狂奔杀人,而取胜者;临命终时,堕于『火象地狱』。是时亡者神识,见一大象,口吐火焰,把罪人烧的焦头烂额。
  「『火狗地狱』:若有众生,养蚕煮炙,抽丝剥茧,临命终时,堕于此狱,狱中诸狗,身黑紫色,其性凶猛,甚于世间第一代狼犬,食啖狱中众生,食肉既尽,业风一吹,还复如故,复被食啖。
  「『火马地狱』:同前『铁牛地狱』相似。
  「『火牛地狱』:同前『铁牛地狱』相似。
  「『火山地狱』:此狱众生,生于大火山中,两山相磨,挤成肉泥。
  「『火石地狱』:此狱众生,仰卧热铁石上,狱卒更取别石以覆其上,两石自动研磨,初磨成粖,复磨成尘,唯见肉汁升浆流出而已!
  「『火床地狱』:同前『铁床地狱』相似。
  「『火梁地藏』:此狱中都是铁梁铁柱,梁柱尽吐火焰,如同瓦斯,狱卒取诸罪人,悬于铁梁,展转烧灸。
  「『火鹰地狱』:同前『铁鹰地狱』相似。
  「『锯牙地狱』:若有众生,造诸口业,临命终时,堕于此狱,狱卒以黑铁绳,把罪人拴于铁柱之上,即以钢锯锯彼身破,破已复破,头目脑髓,乃及牙齿,尽皆破裂,业风一吹,复还原形,再受锯刑。
  「『剥皮地狱』:若有众生,屠宰为业,杀猪、牛、羊、鸡、鸭等,以自活命者;临命终时,堕于此狱。此狱在『更生』与『黑绳』二狱中间,有地狱名『大巷』,是中狱卒,深通『解剖学』,把罪人活活捉来,生剥其皮,然后节节支解,你看他用熟练的手法,旋转钢刀,迎刃而解,此时鲜血淋漓,各处细胞仍在跳动,可惜阴阳相隔,否则对医学上可能有很大的贡献。
  「『饮血地狱』:若有众生,在佛陀前,或近塔寺,与驴羊淫,临命终时,堕于此狱。狱中有虫,饮血啖肉,肉尽血干,复食其髓,或令罪人自饮其血。
  「『烧手地狱』:属八热狱第六烧炙,第七大烧炙,通身俱烧,皮焦肉烂,今从别业但烧其手。
  「『烧脚地狱』同前。
  「『倒刺地狱』:诸狱边际,有『挠捞河』,纵广三万里,河两岸铁树林立,尽皆铁刺,刺长十六寸,皆喷瓦斯,狱卒捉罪人臂,牵上铁树,刺皆向下;复牵向下,刺皆向上;凡所著处,皮肉皆尽!堕此狱者,皆因生前淫人妇女,或妇人背夫与人通奸,故堕此狱。
  「『火屋地狱』:此狱大火炽然,狱卒把罪人掷火屋中,大火然烧,痛苦难忍。
  「『铁屋地狱』。此狱纯铁所成,其中更有铁房,铁辇,铁楼,铁阁,皆喷火焰。
  「『火狼地狱』:是诸罪苦众生,从『挠捞河』出,罪有未毕,入『狼野干』,纵广二万里,狱中火狼,粗恶可畏,对彼罪苦众生,脚蹋口掣,其势凶猛!
  「不但如此,像这样地狱,各各复有诸眷属狱,或一或二,或三或四,乃至百千,其中名号,也是各各不同。
  「是诸地狱,非天造,非地设,都是阎浮众生识心幻作(业),业感如是;业力甚大,即须弥山之高,也敌挡不过它;大海之深,也泯没不了它;圣道虽然虚通,也能被它障碍住了。是故众生,不可轻视小恶,以为没有罪,当知纤毫之恶,死后有报,就是父子至亲,造业不同,也是各走各路;纵然相逢到一块儿,也是爱莫能助。我今承佛威力,略说地狱罪报之事,唯愿仁者,暂且听到这儿」。
  普贤菩萨回答说:「是的!仁者!吾已久知三恶道的果报,不过我希望仁者说说,令后世末法时代的恶业众生,由仁者口中知道,三恶道报,见苦知畏,使令他们归依三宝。」
  地藏菩萨说:「地狱名号,及诸酷刑,前已略说,今再重申,以警顽劣。若有众生,两舌恶口,身坏命终,堕于『拔舌地狱』,此『拔舌狱』,拔出罪人的舌头,其舌迎风长大,即用耕牛犁之。
  「若有众生,自私心重,瞒心昧己,身坏命终,堕于『挖心地狱』;此『挖心狱』,是将罪人缚于铁柱之上,由夜叉鬼,手持锋利的钢刀,由罪人肋下插入,接著由腹部一脚,血淋淋的心脏由刀口蹦出,时夜叉鬼,为营养故,争相食啖。
  「若有众生,生醉酒蟹,汤杀鳝鱼,身坏命终,堕于『镬汤地狱』;此『镬汤狱』,沸汤滚滚,狱卒手执钢叉,把罪人叉入铁镬,转瞬之间,皮肉糜烂,守镬狱卒,再用钢叉撩出,铁狗争食,吃了再呕,罪人复活,再入汤镬。
  「若有众生,淫欲炽盛,身坏命终,堕于『铜柱地狱』,此『铜柱狱』,赤烧铜柱,使罪人抱。
  「若有众生,心如铁石(冷酷),毒如火焰;由火毒故,身坏命终,堕于『火焰地狱』;此『火焰狱』,以喷火器,趁及罪人。由心狠故,复入『寒冰地狱』,此『寒冰狱』,纵广正等二万平方里,冰天雪地,如北冰洋,风吹寒冰,彻入骨髓,罪人入狱,立即僵化。
  「若有众生,秽亵佛经佛像,身坏命终,堕于『粪尿地狱』,此『粪尿狱』,所受苦刑,已于前叙。
  「若有众生,好畋猎者,身坏命终,堕于『[金+疾]鑗地狱』,此『[金+疾]鑗狱』,漆黑一片,遍地[金+疾]鑗,复有铁鹰,啄食罪人,罪人逃避,脚下[金+疾]鑗刺的穿心彻骨,又痛又痒。
  「若有众生,专在背后毁谤他人,或用暗箭伤人,身坏命终,堕于『火枪』『撞背』二狱,『火枪狱』者,同于『通枪』,不过复加火焰,故名『火枪』。『撞背狱』者,是狱卒以铁杵撞击其背,酬其宿因,暗地杀伤故。
  「还有『烧手』『烧脚』『铁蛇』『铁狗』等狱,尽与前同。
  「若有比丘、比丘尼,作厨师者,美味肥己,身坏命终,堕于『铁骡地狱』;此『铁骡狱』,尽皆铁骡,烈火炽然,驮著罪人,东西驰逐。」
  地藏菩萨说完了这些地狱罪报,又对普贤菩萨说:「仁者!像这样的罪报,在各种地狱里面,都有上百上千种的刑具,大部分无非是些铜、铁、石、火所构成的,这四种东西,都是众生恶业感招,依于法性唯识所现;譬如画师(喻唯识),依纸(喻法性)故画;纸性皎洁,不著丹青,原本非画;犹如法性清净,不著诸相,(「著相」「绘画」即是作业)本无六道。诸善知识!善思念之,『诸相』即是『丹青』,众生迷之。『著相』便成『六道』。菩萨了知,六道幻有,性本无故,皆因众生不能如实了如(无明),昧『如来藏性』(法性)成『阿赖耶识』(第八识);此识属『无记性』,不别善恶,但能收摄一切善恶种子,好像一个大马戏团的组合体,一有机会,这些种子在『末那识』(第七识)的支配下,藉著外界的条件(缘),就会生起现行;『现行』就是众生的行为,『行为』有善有恶,可作今生祸福(花报)因缘,又因习以成性,复摄入『阿赖耶』内,作将来轮转六道享福、受罪(果报)的主要因素。
  「七、八二识,互相为依,而第七识执『我』执『法』,虽能恒审思量,分别善恶,但它处处以『我』为中心,由『我』而生『我见』(主观亦名法执),又以『我见』为真理,例如以人杀人为非,杀畜生则为当然;所以人道里面的善,只能及于不杀人,并且成了天经地义;这都是多劫以来未闻佛法,以其看法和做法成了习惯,熏成种子,藏于『八识』田中作来生缘。『未那识』执性最强,故执『我』为是,『我所见』者,就是真理。是故『末那』当为此马戏团的团长,一切业务的决策者。
  「第六识是一个大魔术师,也可说是一位总工程师,它能依内因(赖耶所藏种子)外缘(外在的一切条件)再受命于决策者,千变万化构造出一幅天堂或地狱的蓝图,作将来受生的去处;以待机缘成熟,这幅蓝图(因)感招地、水、火、风、而成天堂或地狱的现象,亦如人间牢狱,本来没有,皆依众生犯罪因缘,延工程师设计蓝图,蓝图规画完毕,感招时间、地点、钢筋、水泥、砖瓦、木料、人工而成牢狱;仁者当知,时间地点以及砖瓦木料,本非牢狱,皆依蓝图而有;蓝图亦不自有,乃依犯罪因缘设计出来;罪因依于第六意识;第六识取决于第七识;第七识依于种子和糊涂(无明);何以故?第八识本身是一具无明壳,除有摄受功能外,不能造业,故不说依第八识。至于前五识(眼、耳、鼻、舌、身)不过是第六识的御用工具而已!
  「是故众生,若无意识上的罪因,自无犯罪的现行;没有犯罪的行为,牢狱也就失去牢狱的价值,也不过是一堆砖瓦木料而已。所谓『唯识所现』者,如此而已。不是愚人的幻想,也不是智者的愚民政策,因果律中,法尔如斯,是故众生当审因地(意业)。
  「意业差殊,无量无边,以是之故,若我广说地狱罪报等事,每一狱中,都有上百上千种的酷刑,何况多狱呢?不过我今承佛陀的威神及仁者问,略略说说就是了,若是广说细说,一个大劫的时间也说不完呀!」
  写到这里,地狱名号品已经完了,文中已把众生犯罪因缘以及唯识所现的道理说过了,我今再依楞严经详加阐释。以明众生造业受报的因因果果,皆与本经吻合,以况正信。下面我将楞严经文译成语体,略加穿插,以期初级学者,不用注释,即可了解。
  楞严法会佛对阿难尊者说:「阿难!这些地狱,非天造,非地设,亦非人与,皆是众生自业所感。恶业虽广,不外十种习惯性,作为主要因素。地狱虽繁,酷刑虽多,不外六根互相交报。
  「什么叫做『十习因』呢?一者『淫习』交接,发于相摩,研摩不休,有暖触生;一切众生,无始劫来习以成性;及其死也,身见大火,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由此『发于相摩』之『业习』,而成。『研摩不休』之『种习』,二习相交,由因感果,生前锦衾香枕,为死后铁床之媒;生前交相搂抱,为死后铜柱之因,故有『铁床』『铜柱』等狱。
  「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吸搅不止,有冷触生;一切众生无始劫来,习以成性;及其死也,身见寒冰冻冽。由此『发于相吸』之『业习』,而成『吸揽不止』之『种习』,二习相陵(夺也),由因感果,故有吒吒、罗罗忍苦之声,青、赤、白莲冻冽之色,是故则有寒冰地狱。
  「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恃者倚也,如倚财、倚势、倚名位、倚学问、倚知识、倚才能,乃至一技一艺之长,则陵人傲物;殊不知法性平等,无有高下;世间诸法,虽有高下长短,乃相对性,非绝对也。例如佛法,世无有比,可是末法时期,则曲高和寡!尔时佛子宣扬佛法,将不及打牛骨头的『数来宝』吸引听众,彼『数来宝』亦必先佛法而登高级学府,岂『数来宝』高,而佛法下耶?此乃众生根性问题。尔时众生与『数来宝』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故显彼长而吾短也!时佛弟子能宣正法者,面对『数来宝博士』亦必相形见拙!故彼等徒众,亦必慢佛及佛弟子。可见慢心高举,发于相恃,其所恃者,潮流而已!宁有实际耶?众生不觉,走在时上,则趾高气扬,如恒河水,后浪陵前浪,如是驰流不息,及其死也,则见波涛汹涌,皆由『发于相恃』之『业习』,而成『驰流不息』之『种习』,如是二习互相鼓荡,则有『血河』『灰河』『热砂』『毒海』『烊铜灌口』诸狱。
  「四者『嗔习』交冲,发于相忤;忤者逆也,冲突为义;一切众生,造业差别,各依『我见』搪突磨擦,有热恼生,如是忤结不息;及其死也,则见刀山剑树斧钺等事。皆由『发于相忤』之『业习』而成『忤结不息』之『种习』;如是二习,互相撞击,则有宫刑(剪生殖器)、劓刑、斩手、斫臂、剉骨、刺肉诸刑。
  「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调者巧言令色,能引他人入其牢笼;如是哄骗,引起不住,习以成性;及其死也,则见『铁网』『铁绳』『枷锁』等事。皆由『发于相调』之『业识』,而成『引起不住』之『种习』;如是二习,互相引发,故有杻、械、枷、锁、鞭、杖、义、棒等刑具。
  「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罔者指鹿为马,未证言证;诬罔不止,飞心造奸,习以成性;及其死也,则见尘土屎尿,不净充满。皆由『发于相罔』之『业识』,而成『诬罔不止』之『种习』;如是二习,互为增上,故有沉陷没溺,飞石腾掷,飞空坠谷,漂流沦溺等事。
  「七者『怨习』交嫌,发于衔恨,怨憎不休,习以成性;及其死也,则见飞石、投掷、囚车、囊扑(以囊捕杀之)等事。皆由『发于衔恨』之『业识』,而成『憎怨不休』之『种习』;如是二习,相吞相伏,故有投掷、擒捉、射击诸刑。
  「八者『见习』交明,发于违拒,是『违拒』者,不顺法尔,名不正知,于诸谛理,颠倒推求;如外道等,非果计果,以『无想天』为涅槃者,又误以持牛狗戒为生天因;岂知学牛生牛,学狗生狗,这是『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所必然的道理;那有持牛狗戒而生天者?这样岂不成了种瓜得豆,狗能生人之谬论耶?当知『五戒』『十善』兼修『禅定』是生天因,彼外道等,见地不真,邪悟诸业,各执一边,意见相左,不肯放弃主观上的错觉服从客观的实际,及其死也,则有冥王、判官、文籍,证据等事。皆由『发于违拒』之『业识』,『各执一边』之『种习』,如是二习,互相交陵,故有勘问、权诈、诱供、考讯诸事。
  「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枉者,情本无罪,加之以罪,理本无曲,强之以曲。诬谤者,依权力、声势、知识逼害良善,习以成性,及其死也,则见两山相合,巨石相碰,于中研磨,罪人顿时化为血浆。皆由『发于诬谤』之『业习』,而成『逼诬良善』之『种习』;如是二习,互相排击,故有严刑使其屈服,量其罪刑,定其罪谳。
  「十者『讼习』交諠,发于藏覆;諠者攻诘争辩为义,藏覆者藏匿己恶不露声色也;及其死也,则有『业镜』『火珠』披露宿业,犹如日莅中天,立竿不能藏影;皆由『发于藏覆』之『业习』,而成『攻诘争辩』之『种习』,如是二习,互相陈前,则有公堂对质,故有原告、被告在业镜台前对验诸事。」
  以上十种「业习」,皆是地狱的因素;由是因故,则「种子」能生「现行」(心理动熊),再由第七识执为当然,第六识承命于第七识,利用前五识在外界采取行动,造成地狱果报。云何为习?曰:习者,习气,法性本无故;皆因习以成惯,曰习惯性;此性藏于「八识」田中,叫做「种子」;又以其与生俱来,不学而知,不教而能,叫做「业习」,由「业习」发生作用,叫做「种子生现行」;再由作用熏成「种习」,叫做「现行生种子」;所以今生的「种习」,即是来生的「业习」;如此展转相熏,愈染愈深,成地狱业。成佛之道无他,以六度波罗蜜净化其习惯性而已;到了净化的究竟处,即证佛果。
  以上把十种业习解释完了,若是「业习」不尽,六识依之不断的造业,定必展转受报,可是若缺乏外在的条件(缘),此「业习种子」眠伏「八识」田中,不起现行,亦不受报,如同种子藏于地下,未得春雨(缘),不抽芽故;此时众生不觉,惟佛了知;如不见色不起淫心,不能说是没有淫习;见色而生淫心,如同种子抽芽,第七识认为当然,理直气壮的说:「食色性也」,如是下令前六识采取行动(追);六识受命猎色,各显身手,以图效忠这独裁主义(第七识)者;如是继续不断的「造十习因,受六交报」!否则六识若不造业,仅有习气种子眠伏「藏识」内,此时亦不受三涂报;如禅天等,非无淫习,不过以其禅定功力,暂为眠伏,待其禅天报尽,仍可流转下界。此时淫习仍可死灰复燃,流落三涂的危险。真正断了淫习者,小乘要三果以上,大乘要八地菩萨以上。淫习如是,其他九种习气亦然。吾等凡夫,无不具此十种「业习」,若不依佛法使其逐渐净化,则六识必依之造业,六识造业,则六根互涉,故在狱中,受六交报。
  下面佛陀又对阿难尊者说:「什么叫做『六交报』呢?阿难!一切众生,虽然六识造业,所招恶报,却是从六根出,何以故?根具无明,见地不真;由失真故,产生六识,识性虚妄,引根入罪,是故恶报从六根出,如是六根,用虽各别,性中相知,如耳闻声,目必应焉,是故六根交互受报。
  「一者眼根交报:此见业交六根之时,见觉属火,则临命终时,见大火光,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入狱见境,发明明、暗二相,一者明见,由彼因中,不能反观自性,只知流逸奔境,故在狱中,则能遍见种种恶物,生无量畏!二者暗见,由在因中瞒心昧己,作诸恶业,故在狱中,寂然不见,生无量恐!如是见火燃烧听觉,耳根能闻镬汤、烊铜之声。燃烧嗅觉,则鼻根能嗅为黑烟紫焰。燃烧味觉,则舌根能尝焦丸铁糜。燃烧触觉,则身根能触热灰炉炭。燃烧意觉,意根能喷火星,煽鼓空界。
  「二者耳根交报:此闻业交六根之时,闻觉属水,则临命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亡者神识,乘此洪流,入无间狱。入狱闻境,发明开、闭二相,一者开听,但闻波涛汹涌,以及种种尖锐刺耳的不可乐声,能使亡者神经错乱。二者闭听,但闻寂然无声,能使亡者魂魄沉没。如是闻波注于闻觉,则耳根能闻责难追诘之事。注于见觉,则眼根能见雷电,及恶毒气。注于嗅觉;则鼻根能化为雨为雾,一切毒虫周遍身体。注于味觉,则舌根能化为浓为血种种杂秽不净之物。注于触觉,则身根所触,无非是些畜生、鬼、粪、尿等物。注于意觉,则意根能为电为雹,摧碎心魄。
  「三者鼻根交报:此嗅业交六根之时,鼻息属风,则临命终时,先见毒气弥满天地,亡者神识,从地涌出,升入虚空,旋即下坠,入无间狱。入狱嗅报,发明通、塞二相;一者通闻,但闻恶臭之气,熏极闷绝。二者塞闻,气息不通,闷绝于地。如是嗅业冲息,则能为物阻塞,窒碍不通。冲于见觉,则能为火炬。冲于听觉,则能为没溺。冲于味觉,则能为腐臭。冲于触觉,则能为腐烂,为大肉山,有百千眼,为无量诸虫之所食啖。冲于意觉,则能为灰砂为瘴气。
  「四者舌根交报:此味业交六根之时,舌识属金,则临命终时,先见铁网笼罩天地,烈焰熊熊!周覆世界,亡者神识,倒悬其头,入无间狱。入狱尝报,发明吸、吐二相;一者吸气,结为寒冰,冻冽身肉。二者吐气,飞为猛火,焦骨烂髓。如是尝味经历味觉,故能为忍。经历见觉,能为金石。经历听觉,能为利兵刃。经历嗅觉,能为大铁笼,弥覆国土。经历触觉,能为弓箭。经历意觉,能为热铁,从空而下。
  「五者身根交报:此触业交六根之时,则临命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无复出路,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枪矛+肖,驱入城内,入无间狱。入狱触报,发明离、合二相,一者合触,合山逼体,骨肉糜烂。二者离触,刀剑触身,心肝屠裂。如是触尘经历触觉,则能为地狱路,为地狱门,为法庭,为公案。经历见觉,则能为烧为热。经历听觉,则能为撞为击,为白刃入体,利箭穿身。经历嗅觉,则能为括囊结其口,断出入息,或为栲为縳,系其身也。经历味觉,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经历意觉,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
  「六者意根交报。此思业交六根之时,则临命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亡者神识,被吹上空,旋即从空落下,坠无间狱。入狱思报,发明觉、迷二相,一者神经错乱,狂奔不息。二者不迷觉知,则有无量煎灼,痛深难忍。如是邪思经历意根,则能为方向、为处所。经历见觉则能为明鉴,为证据。经历听觉,则能为六合石,为冰、为土、为雾。经历嗅觉,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经历味觉,则能为大叫唤,为悔,为泣。经历触觉,则见此身为大为小,为偃为仰,一日之中,万生万死。」
  佛陀说完了这些话,又对阿难说:「阿难!这就是造成地狱的十种因素,这『因素』亦非本有,皆由『无明』产生『错觉』,再由『错觉』执为当然,造成『习惯』;由此『习性』藏于『八识』田中,做为种子,如是乎六识依之造业,六根交互受报。虽然地狱果报,洋洋大观,皆是『错觉』导引而至『幻觉』的大魔术团。何谓魔术?如昏目人,观绳为蛇(错觉);如果此人。神经衰弱,即由『错觉』传递而至『幻觉』;在这时候,由『错觉』所发现的绳子,看到的人认为是条什么蛇,此绳应念即变成它『错觉』中的蛇,咬伤此人,若不及时医治,也能致人于死;乃至衣服石头,在神经衰弱症的『幻觉』中都会变成虎、狼、狮子(已经精神心理学证明),如是三界六道,非本来有,皆是众生迷妄所造,亦复如是。」
  诸有情领迷真逐妄,那知一切现象,都是随众生心(「能知量」如如识大小,知见邪正等。),应所知量(知见领域),循业(如「错觉」「幻觉」皆是业因,「绳子」便是业缘)发现(如「蛇」等,就是业果。认为是何等蛇,是「所知量」,果然如其认为的蛇,即是「别业妄见」)。是故佛观六道众生,皆是神经病患者,即使一切声闻、缘觉、菩萨、神经也不正常,他们也是难免说梦中话,作梦中事;是故众生应当深研佛法,依「佛知见」作镇定剂,以期心意豁达,胸襟开朗,于一切人,一切物,无私无曲,消灭这习惯性的十种因素,三界幻业即云消雾散矣!
  读者当知,所谓「云消雾散」者,莫作「消灭」想,不过迷人「幻觉」中的蛇(幻相),就是悟者眼中的绳子(法性);悟人眼中的绳子,依旧可随众生的心理病态(喻唯识)为蛇,为鳝鱼,为蜈蚣。若如是悟,则现象界的「因缘果报」(如蛇影)与理体界的「第一义谛」(如绳子),同时俱在,不失不坏,故不可作「断灭」想,若作此想,破坏了「因果」,泯没了「第一义谛」,落于「顽空」境界,如是说法,是为毁佛谤法也。若能了知现象幻有(幻空),绳非蛇故(真空),空、幻不二,不相为碍,则一切现象界,都是随缘真如;是故诸佛如来及大菩萨观法如化,得法自在,游戏三界,救度众生,他不但是悲天悯人的慈善家,也是逍遥自在的艺术欣赏家。

    如来赞叹品第六

  以上五品,释迦牟尼佛,不厌其详的把地藏菩萨微尘点劫以前,发愿度生,乃至尽未来际,无休无止的功德,及其所化的法眷属,除了「以佛眼观,尚不尽数」的忉利天宫与会的诸佛菩萨,尚有无量无边从业道出者,各随其分身菩萨,齐集忉利天宫;这些地藏眷属,已可说是多得出乎言思之外。而此菩萨反而悲心愈切,其愿弥坚,在此佛前佛后的过渡时期,又复承担如来托孤之重,真可说是「虚空无尽,众生无尽,我此愿力,永无有尽」。余书至此,投笔合掌,涕泪俱下,良久,从我心灵里面发出声音说:「大哉!地藏之为菩萨也!时间无际,空间无边,菩萨悲愿,弥满时空,哀哀小子!欲赞辞穷,挪用孔子赞帝尧曰:『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五品已毕,如来把地藏菩萨的来龙去脉和他的丰功伟绩,直接间接的介绍完了;至此第六品如来举身放大光明,赞叹此大菩萨摩诃萨,欲令众生钦闻其名,及其功德,有所依归,即不生极乐,在此娑婆世界,亦可往返人间天上,即至成佛,永离三涂。就在地藏菩萨说完了地狱名号品的时候,释迦世尊,从他的足十趾、两踝、膝、陛、[(路-各)+(傅-人)]腰、腹、背、脐、心、肩、臂、指、项、口、齿、鼻孔、眼、耳、毫相、肉髻,各各放出六百万亿光明,故曰:「举身放大光明。」何谓六百万忆呢?答:众生业力不同,犹如彩色灯泡,同一电光,见种种色。吾人造业,纵是错综复杂,曲曲折折,才能显得五彩缤纷!有血有泪!悲欢离合,才能够刺激!够艺术!否则岂不单调得枯燥无味,闷的透不过气来。菩萨随缘度众,是故众生世间,即是菩萨世间;不过众生著相,菩萨无著而已!一切众生著世间相,于一切法,假戏真做,故有生老病死之苦;菩萨无著,即世间法,游戏度生,随众生缘,有生老病死之相,无生老病死之苦。换言之,众生著相,由主观故,在在处处钻牛角尖。菩萨无著,海阔天空,达观自得也。是故观音菩萨又名观自在者,以其观世音而能自在故也。
  诸君不信,请试试看,吾人不观则已,一观便不自在,何以故?菩萨之观,利用「观慧」,故能即法离相,得大解脱,众生之观,以其缺乏观慧故,一观便落「作意心所」;由作意故,心、境互相缠縳,故不自在。是故同一世间,同一事物,同一艺术境界,众生被其牵著鼻子,流转生死!菩萨则即三界出三界,逍遥自在故也。所以不管它是菩萨业也好,众生业也好,都是五彩缤纷,富有艺术价值;故见如来举身放出六百万亿微妙光明,不过菩萨了知唯识所现,不执不著;众生不知所以,则愕头愕脑,大惊小怪而已!当然,其中也有差异,就是众生之见,见其粗色;菩萨之见,见其细色,其粗细的程度如何?则各随其业力而有差别。否则,如来常光,不落边际,不堕数字,岂有六百万亿光明,遍照百千万亿恒河沙等诸佛世界耶?当知这些边际和数字都是随著众生(包括菩萨)的「能知量」(智慧大小)适应他的「所知量」(知识领域),循业而起现行,发现一切境界。例如吾人举目观天,好像一口大铁锅,戴在头顶上,窥其边际,不过数十里,一眼望到天边,没有什么了不起!一个蚂蚁爬在我的身上,环游数周,终未见到我的本来面目;有一天爬在我的鼻子上,这小东西,真好像爬上了喜马拉雅山,摆动著两根须儿,举目四望,顾盼自雄,大有「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慨!诸君当知,离地观空,洞然无际,犹如离相(无著而已,莫因文害义)观性,量裹太虚,著相之见,其高下差别,亦如蚂蚁之见,较诸人类,何止天渊?这些内心外境,种种差别,在佛学上讲,都是「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这样唯识哲学才能讲得通,本经的「唯识观」才能成立;见到佛经上诸佛菩萨的神通境界,以及广大无边的数字,才能不惊不奇,这样转众生知见而为菩萨胸襟,也好像转蚂蚁知见而为人类胸襟也。初机学人,作如是信,自然可以逐渐的破除「我法二执」,消除「事理二障」,使你的胸怀日趋扩大,境界日高,可语佛法矣!
  前面把「唯识所现」的道理,作有系统的分析完了,下面把经文用语体把它演绎出来,就不要再解释了。
  地藏菩萨和普贤菩萨的话头,刚刚打断,此时释迦世尊心怀豫悦,从他全体各部门放大光明,其光微妙,遍照百千万亿条恒河那么多的河沙诸佛世界,同时并在光中出大音声,普告诸佛世界一切菩萨摩诃萨,及天、龙、鬼、神、人、非人等,「听听我今天称扬赞叹地藏菩萨摩诃萨,他于十方世界,现大,大到个什么程度呢?想也想不到,说也说不出,简直是出乎言思以外的威神慈悲力量,以此大威神力,救护一切罪苦之事吧!」
  世尊在法性的广播网里,刚刚说完这话,会中有一位菩萨,他的名字叫做普广,从他座位上站起来,向著佛陀合掌恭敬,问佛陀说:「今在法会上听到世尊赞不绝口的称扬这位地藏菩萨摩诃萨,有如是想不出道不出的大威神力,唯愿世尊为这些未来世的未决众生,说说这地藏菩萨利益人道和天道的因缘果报吧,使这些天龙八部鬼神,及未来世凡夫人、天,听到世尊的话,发出由衷的信仰。」
  在这时候,释迦世尊,告普广菩萨,和四众等,「好!你们仔细的听著,我当为你们简略的介绍地藏菩萨利益凡夫人、天福德因缘吧。」
  普广菩萨对佛表白说:「是的,世尊!愿意听听您老人家说。」
  佛告普广菩萨说:「若是在未来世,有宿植善根的善男信女等,耳根听到这地藏菩萨摩诃萨名号者,由内心深处,发出恭敬,或双手合掌,或口中赞叹,或稽首著地,或心中恋慕,这善男子,善女人,便能应念超越三十劫生死重罪。
  「普广!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彩画此菩萨形像。或用香泥,或用大理石,或用塑胶,或用檀香木,或用金、银、铜、镍等,造此菩萨像,由内心深处,发出恭敬,仅及一瞻一礼者,是人于生死道中,即能百返生于三十三天,并且永不堕于三恶道中;假如此人天福已尽,下生人间,犹为国王,大臣,极尽人间富贵。
  「普广!女身多障,爱染心重,不平等业,与生俱来;是故若有女人,厌烦女人之身,能由内心深处,发出恭敬,供养地藏菩萨形像,如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常以鲜花、檀香、饮食、衣服、绘彩、幢幡、钱宝等物供养,终身而不退者;是善女人,尽此现报女身,嗣后百千万劫,更不生有女人世界,何况复受女身呢?除非她的慈悲愿力故,要受女身,度脱众生;不然的话,承斯供养地藏菩萨功德力故,百千万劫,不受女身。
  「不但此也,普广!人、天道中,生女儿身,已属不幸!若再长的相貌丑陋,麻面、塌鼻、唇厚、齿露,颧骨高耸,两目凹进,粗腿肥脚,牛腰鼓腹,两腋狐臊,复有口臭,不但样子难看,并且多有疾病!丈夫弃而不顾,公婆骂不绝口,真是苦哉是女!可是此丑陋女,但能于地藏菩萨像前,由内心深处,瞻仰礼拜地藏菩萨,只有吃一餐饭的时间,即获感应。啊!奇哉!地藏菩萨威神力故!是丑陋女,尽此报身,千万劫中,所受生身,相貌圆满。
  「是人若不厌恶女身,即百千万亿生中,常为王女,或为王妃,或为宰相千金,或为大长者女,容貌端正,诸相圆满,犹如芬陀利花。
  「普广!一切众生,但能由内心深处,一瞻一礼功德,即能获福如是。
  「不但如此,普广!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对地藏菩萨像前,作著优美和雅的音乐,再由内心深处,歌咏赞叹他的功德,甚至感动得流出眼泪!再以香花供养,乃至劝于一人或多人知此大士功德而归依者,啊!是善男子,善女人,从现在世,至未来世,常得百千诸善鬼神,日以继夜的卫护著他(她),不令这些恶事横事听到他(她)们的耳朵里,何况遭受灾祸呢?
  「普广!瞻礼地藏功德,我已说过;相反的一面,若在未来世中,若有恶人,或恶神恶鬼,见有善男子,善女人,在地藏菩萨像前,归依菩萨,恭敬供养,瞻礼赞叹,彼则妄生讥毁,说是迷信,痴心妄想,拜泥菩萨,有何功德?有何利益?那及走走政治路线,拜拜国王大臣,巧言令色的阿谀一番,享享人间富贵,那有多么现实?此人或露齿笑,或背面非,或一人非,或多人非,或劝人共非,如是乃至一念生讥毁者;像这样的人或鬼,在这贤劫千佛灭度,他的讥毁罪报,尚在阿鼻地狱,受极重罪!
  「此罪报人,过此贤劫以后,方出阿鼻,受饿鬼身。又经过一千大劫,方离饿鬼,受畜生身。又经过一千大劫,方离畜生,得人道身。纵然得到人身,以其往劫因中断灭法财故,也是贫穷下贱;又以其不敬菩萨庄严之身故。今得为人,诸根缺漏,多被恶业缠结其心;是故不久之间,复堕恶道。(诸君当知,所谓『恶业缠结其心』者,即八识田中退失正念,歪邪念头频频出现是也;智者反观警惕!愚人纵其邪心,是故君子慎独,小人则随缘为恶也。若问吾人来生去处,即看八识田中常常存些什么?是故恶业缠结其心,复堕恶道必矣!因果律中,法尔如斯,非佛菩萨吓阻政策也。)
  「是故普广!讥毁他人供养,尚获如是恶报,何况别生恶见毁佛第一义谛也。
  「不但如此,普广!若未来世,有男子,或女人,缠绵病榻;以久病故,精神虚弱,或夜梦恶鬼,乃至已经故去的六亲眷属;或梦游险境,时有惊悸的样子;或有时睡眠中被鬼压住,呼之不出,动弹不得;或有时梦境中和些鬼魂混在一起。如是日积月累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病体转增虚弱,弄得五劳七伤!梦呓中也叫苦连天,惨凄难闻。这都是正在业道(阴司)里面对质,尚未判决,好像人间的拘留所,故其病状也在滞留状态,所以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凡夫俗眼,分辨不出这事啊!
  「普广!若遇此等病状,当知是因果病,非医药能疗,但当对佛菩萨像前,发至诚心,信心不疑,高声朗诵转读此经一遍;次取病人可爱之物,以表虔诚,若衣服珍宝,或花园厅舍,变卖资金,供养经、像,或造佛菩萨形像,或造塔寺,或然油灯,或施常住,随力随愿布施供养。待预算决定后,在病榻前,高声唱言:『弟子某甲,为是病者某某,舍诸爱物,作××等供养,愿是病人,承佛菩萨威神力故,早得解脱。』如是三唱是言,令是病人了了闻知。假若病者时已气绝,乃至风大(动力)火大(暖气)次第迁谢,当在死者灵前,仍高声白,高声朗读此经,如是一日乃至七日,是命终人,若有宿殃重罪,乃至『无间』『阿鼻』,永得解脱。不但此也,是人世世生生,有『宿命智』,常知宿命。(大哉菩萨!妇人弱而为母则强,以其爱子心切故!菩萨慈愍众生,甚于慈母爱子,故其悲愿无间无际,形成强大无比的大威神力,无间罪刑,惨不忍闻,何况目睹!若在世间,多少黄金美钞也赎不出;今只须舍心爱之物,他人代为发愿读经,便可灭罪。盖一切众生,悭贪心重,爱物难舍,今既舍矣,首度悭贪,以表虔诚,如此则赵氏违城之璧(卞和所献),与乞儿赖以活命之一粥一饭,正等无异。何以故?此以虔诚论,非以价值论,此与世间之红包主义,大相迳庭也。故赤贫者,不必悲哀,但能用纸写菩萨牌位,供养一香一花,或仅有的一粥一饭,涕泪悲泣,白如上言,其功德不减分毫。大富者,不可骄矜,当知骄矜则无功德。何以故?我慢众生,对任何人都不肯低头,今对菩萨恃财而骄,诚心何在?纵尔黄金美钞堆如须弥,没有虔诚的心,菩萨要这干么?诸善知识,莫以狭劣之心供养菩萨,当以正知正见作法供养,即使一举手,一低头,则其功德不可思议。)何况善男子,善女人,自写此经,或劝人写,以广流传;或自塑画菩萨形像,乃至教人塑画,以利供养;所受果报,其福无穷,乃至四天下江河海水尽故,写经造像功德,不可穷尽!但必须诚心正意,不可以谄曲心而为之也。若再以无所求心,随缘(众生缘)而作(写经造像),是人入于法性,为法供养,则其功德量等虚空,不可思议矣!何以故?法性不可思议故。
  「复次,普广!若见有人读诵是经,或恭敬礼拜,乃至一念生赞叹者!当知是人,善根成就!汝应施以种种方便,劝导是等众生,勤心莫退!这样,于现在世,乃至尽未来际,能得百千万亿不可思议功德!何以故?汝等菩萨方便劝导令不退者,是为灌溉长养菩提幼苗;是菩提苗,硕果可期,乃为无价宝珠,故其功德不可思议。
  「复次,普广!若现在、未来诸众生等,梦寐之中,见诸鬼神,乃及种种作态,有的悲伤!有的啼哭!有的忧愁!有的叹息!有的恐惧!有的怖畏!这都是过去世中由一生乃至千生的父母、兄弟、姊姝,夫妻眷属,在于恶趣,未得出离,由于想著脱离三涂,而孤立无援者,故远告宿世骨肉,使作方便,助其一臂之力,脱离恶道之苦。
  「普广!若有众生常遇此梦,汝当以神通力,启发是人,令其面对诸佛菩萨像前,由内心深处,恭读此经。若自不能读,可请人代读,但必须正信佛子,归敬三宝者,读至三遍,或满七遍,这些恶道眷属,经声毕此遍数,应念即得解脱三恶道苦,得生人间天上。不但此也,是诸恶道眷属,从此八识田中菩提芽生,何以故?因其处于恶道,志心向佛故,闻此经典,即得解脱,求仁得仁故,故于梦寐之中,永远再不会看见他们的愁眉苦脸。
  「复次,普广!若未来世,有诸众生,身处下贱,为人奴婢,多不自由;是人觉知宿业所致,不是无因而有,要想忏悔宿业无门路者,普广!至简至便!只若是人能由内心深处,瞻仰礼拜地藏菩萨圣像,乃至一七日中,念菩萨名号,可满万遍,如是等人,尽此报后,千万生中,常生尊贵,更不会再去经历三恶道苦。
  「复次,普广!若未来世,这南阎浮提的刹帝利族,或婆罗门族的长者、居士;不!乃及异姓种族,一切人等;有新产生者,不论是男是女,能与婴儿于七日之中,每天清晨,在佛菩萨像前,读诵此不可思议经典,七日之中,念菩萨名,可满万遍,是新生儿,或男或女,宿世所有殃报,便得解脱;并且安乐易养,寿命增长!若此婴儿承福生者,转增安乐,及与寿命。
  「复次,普广!是娑婆界,上至诸天,下至地狱,善恶鬼神,各有专司,彼等能随众生善恶因缘,祸福众生;是诸天神,亦有监察制度,于每月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三十日,是诸日等,有六位天神,轮流下降,视察人间。月之一日,为钵阇底神下降,名建名日,是日众生,宜为诸善,应行布施。月之八日,及二十三日两天,娑婆善神下降,名力战日,是日众生,要直心行善,做事公平。十四日,及二十九日两天,药刍神下降,名勇猛日,是日众生,要孝敬父母,戒杀放生。二十四日,噜达啰尼神下降,名凶猛日,是曰众生,宜修忍辱。二十八日,钵折底神下降,名最胜日,是日众生,要严持禁戒。十五日,及三十日两天,必多卢神下降,名吉祥日,是日众生,宜祭先亡。(其中缺十八日何神下降无所考待善知识补叙之。)
  「普广!莫谓如来教导众生做眼前事,修身立善,应当绵绵密密日新又新,怎可投机取巧,专做眼珠儿上的事呢?乃因南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业(意业),无不是罪(罪因),何况由意业发展而成身口二业,任意杀生,窃盗、邪淫、妄语,乃至百千罪状,无所不作;是诸天神,未断烦恼,于其值日之时,诸罪结集,定其轻重;在这时候,犹如法官作判决书的前夕,不可明目张胆,作不善法,顶撞他们;否则,他们可能气的眼珠儿发红,认为你是恶性难改。在结集时,意气用事。是故众生宁肯顶撞诸佛,切莫顶撞他们;顶撞他们如撞墙壁,能撞所撞,二俱受损;诸佛如来,已按『我法二执』,『我』及『我所有法』,(简称『我所』)都不挂在心上(不著);是故顶撞诸佛,如撞虚空;当知如来慈心容物,常以慈眼视诸众生;否则恒沙界外,众生念虑,如来在禅定中,无不尽知,若如天神一般,岂不气死?普广当知,此即天神之所以为天神,诸佛之所以为诸佛也。末法众生,不可以凡滥圣,见佛经中说神道鬼,即以鬼神与佛菩萨同一流类也。
  「普广!若诸众生,明辨鬼神及佛菩萨,即能无歪曲心,读经闻法,才能得到真实受用。何以故?若了鬼神现状,不用否定鬼神,即可受用佛法,如同看穿了世法,不违世法即是佛法。看不穿即以凡滥圣也。
  「是故未来众生,若了鬼神执掌现状,于每月十斋日,对佛菩萨像前,读诵是经一遍,是人住处,东西南北,一百由旬以内,没有灾难;是人眷属,不论是长是幼,于现在未来百千岁中,不生恶趣。
  「是诸众生,果能于十斋日,每转(读也)是经一遍,现在世中,即能令此居家,没有天灾横祸,并且衣食丰足。是故普广,当知是地藏菩萨摩诃萨,有这样的不可说不可说百千万亿大威神力,利益众生,因此南阎浮提诸有情类,于此大士,有胜因缘,若能闻菩萨名,见菩萨像,乃至闻是经名三字五字,或经文之一偈一句者,是人现在世中,即得殊妙安乐。普广!所谓『殊妙安乐』者,莫以等闲视之。汝等菩萨,当已深知;众生不解,不此之图,盖人生幸福,不是富贵,乃是安乐,何以故?富贵中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得不到片刻的安乐境界,如若不信,可问过来人。今此善男子,善女人,读此经典,或念菩萨名号,即感菩萨慈悲护佑,法水灌溉(启发心智),即时获得身心清凉,何况十方善神,都是菩萨已度当度的法眷属,若闻有人诵此经典,或念菩萨名号,彼则心生法喜,笑脸相迎,甚至于恭敬合掌。普广当知!经声朗朗之际,自业他业(鬼神)顿时俱转,岂有不获殊胜功德者乎?当知此善男子,善女人,内心外境,气氛交感;都是轻松愉快,必由内心深处,发出一种轻安之相;以其发自内心,实非外境所能动摇,故曰『殊妙』。不但如此,是善男子,善女人,未来之世,百生千生,乃至万生,相貌端正,生尊贵家。(圣君贤臣,大长者子,或有道有德之士,才算尊贵。)」
  就在释迦牟尼佛称赞地藏菩萨打断话头的时候,普广菩萨,右膝著地,胡跪合掌,又向佛表白说:「世尊!我已久知是大士有如此不可思议神力,及大誓愿力,但为未来众生,故请佛口亲宣,以启正信。是的世尊!如佛所说,我及众生,唯愿顶受!」
  普广又启请说:「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菩萨,怎样流布呢?」佛告普广菩萨说:「普广!此经凡有三名,一名地藏本愿,亦名地藏本行,亦名地藏本誓力经。以其发自内心,非由造作,故曰本愿;愿切行专,故曰本行;愿行具足,有大誓力,故曰本誓力;皆由菩萨久远劫来,发大重愿,利益众生,是故汝等菩萨,依愿流布。」普广菩萨,听完了这段话,就向佛陀合掌恭敬,作礼而退。
  写到这里,本品已完,依于往例,重申余义。余写此品,法味先尝,由内心深处,赞叹菩萨悲心无穷,由悲愿故,形成庞大无比的大威神力,竟使吾等业障众生,只若得闻是经,深解义趣,或闻菩萨名号,心生欢喜,若能如此,仅向菩萨一举手,一低头,或一瞻一礼,即可获得不可思议功德。当知菩萨非要吾人举手低头,或财宝供养去谄媚祂,也不要歌咏赞叹去阿谀祂,这举手低头,乃至歌咏赞叹,无非是我们诚中形外藉境表心而已!若不如此,以贡高我慢,阿谀谄媚,则其财宝充满大千世界,持以供养,却与菩萨全不相干,何以故?以其罪业障心,故与菩萨对面千里也。是故经言「志心供养」。余为省人耳目,不可滑口读过,乃译为「内心深处」,并且加重这种语气,以免流于泛泛浮浮的形式主义,并强调说:若能如此,则贫苦乞儿之一粥一饭,等于赵氏连城之璧。
  吾观今日之信施,在社会上稍有一点地位,到庙上稍施资财,即我慢无比;作法会时多写几分钱,也得把他祖宗写个大牌位,并且居于中央,表示他的祖宗比谁也大,一来可以给他脸上增光,二来超度他也有优先权;因为他出钱最多,如同到电影院买票一样,应当真个雅座,看好戏别人看不到,他先看得清,才能显得有钱的人神气!这样的人,把释迦牟尼佛看成电影院的董事长,主持和尚看成电影院的老板,其余的比丘为电影院的伙计;当知此人轻慢三宝,不管化钱多少,毫无功德可说!何以故?与诸佛心不相应故。出家人若为了庙上的收入,不肯纠正这种错误,反而阿意曲从,顺应彼等,是为出卖三宝。若欲维持三宝尊严,纠正错误思想,出家人不应接受俗人的我慢供养;孟子曰:「一簟食,一豆羹,得之则生,不得即死,娅尔(我慢的声色)而与之,虽路人弗受也。蹴尔(用脚踢著)而与之,虽乞人不屑也」。路人和乞丐尚且不吃这样的饭,况比丘乎?比丘之所以为贵者,就是舍俗出家,卓然而立,必要时,以身殉道,决不以道殉身;且不可以道殉身当做「随缘度众」;若说「随缘度众」,应当先自观察,我们的人生观是否有异于俗人?若与俗人无异,则又把他(她)度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