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广灯录
镇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臣 李遵勖 编。
福州开元禅寺住持传法赐紫慧通大师子一谨募众缘。
恭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文武官僚。资崇禄位。圆
成雕造毗卢大藏经板一副。时绍兴戊辰闰八月日谨题。
天圣广灯录都帙目录 (宋实)。
天圣广灯录卷第一。
叙天竺释迦佛下录。
释迦牟尼佛。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
天竺祖师八人。
第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第二祖阿难尊者。
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第四祖优波鞠多尊者。
第五祖提多迦尊者第。
六祖弥遮迦尊者。
第七祖婆须蜜尊者第。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天圣广灯录卷第三。
天竺祖师七人。
第九祖伏驮蜜多尊者。
第十祖胁尊者。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第十二祖马鸣尊者。
第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第十四祖龙树尊者。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天圣广灯录卷第四。
天竺祖师七人。
第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第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第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第二十祖阇夜多尊者。
第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
第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天圣广灯录卷第五。
天竺祖师五人。
第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
第二十四祖师子尊者。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天圣广灯录卷第六。
中国祖师一人。
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尊者。
天圣广灯录卷第七。
唐朝祖师五人。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师。
第三十祖僧璨大师。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师。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师。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八。
中华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师下法嗣。
潭州南岳山观音院怀让禅师。
潭州南岳山观音院怀让禅师下法嗣。
江州马祖道一大寂禅师。
江州马祖道一大寂禅沙下法嗣。
洪州百丈山大智禅师。
洪州百丈山大智禅师下法嗣。
筠州黄檗鹫峰山断际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九。
洪州大雄山百丈智海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四世。
筠州黄檗山希运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镇州临济院义玄慧照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一。
镇州临济院义玄惠照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二。
南岳观音院怀让禅师第五代。
镇州临济院义玄惠照禅师法嗣(十人见录)。
魏府大觉禅师。
镇州宝寿沼禅师。
镇州三圣惠然禅师。
齐耸禅师。
定州崔禅禅师。
镇州万寿禅师。
涿州秀禅师。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
幽州谭空禅师。
浙西善权彻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三。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五世。
临济惠照义玄禅师法嗣(十四人见录)。
云山禅师。
襄州历村禅师。
金沙禅师。
鄂州灌溪志闲禅师。
沧洲米仓禅师。
新罗国智异山禅师。
允诚禅师。
涿州克符道者。
桐峰庵主。
杉羊庵主。
虎溪庵主。
覆杯庵主。
定上座。
[大/岁]上座。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四。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六世。
魏府大觉禅师法嗣(四人见录)。
庐州大觉禅师。
庐州澄心闽德禅师。
荆南府竹园山禅师。
宋州法华院禅师。
镇州宝寿沼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
镇州第二代宝寿禅师。
镇州三圣院然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镇州大悲禅师。
涿州克符道者法嗣(二人见录)。
镇州谈空禅师。
际上座。
魏府兴化院存奖禅师法嗣(五人见录)。
汝州宝应禅院颙禅师。
淄州水陆禅师。
太行山禅房院克宾禅师。
魏府天钵禅师。
守廓上座。
鄂州灌溪闲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池州鲁祖山教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五。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七世。
汝州宝应禅院颙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汝州风穴山延沼禅师。
汝州颖桥安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六。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七世。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郢州兴阳山静禅师。
南岳山懹让禅师第八世。
汝州风穴山延沼禅师法嗣(四人见录)。
汝州广惠禅院真禅师。
汝州宝应禅院省念禅师。
凤翔府长兴禅院满禅师。
潭州灵泉院禅师。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九世。
汝州宝应禅院省念禅师法嗣(四人见录)。
汝州首山乾明院怀志禅师。
汝州叶县广教院赐紫归省禅师。
析州铁佛院智嵩禅师。
汾州大中寺太子院赐紫善昭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七。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九世。
汝州宝应禅院省念禅师法嗣(八人见录)。
襄州谷隐山蕴聪禅师。
并州三交承天院赐紫智嵩禅师。
汝州广慧院真惠元琏禅师。
剑门黄檗谧禅师。
池州仁王处评禅师。
隋州智门回罕禅师。
潭州南台契旷禅师。
襄州鹿门赐紫惠昭山主。
汝州叶县广教禅院归省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汝州宝应禅院法昭禅师。
唐州大乘山惠果禅师。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汾州太子院道一禅师。
筠州东禅院守芝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八。
南岳山懹让禅师第九世。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法嗣(四人见录)。
袁州南园山楚圆禅师。
滁州琅玡山惠觉禅师。
唐州龙潭智圆禅师。
胭州龙华晓愚禅师(语句不录)。
襄州谷隐山蕴聪慈照禅师法嗣(十人见录)。
果州永庆院光普禅师。
襄州凤凰山了同禅师。
桂州寿宁禅院惠灵禅师。
江陵府竹园山法显禅师。
彭州永福院延照禅师。
唐州大乘山德遵禅师。
镇国军节度使捡校太保驸马都尉李遵勖。
苏州洞庭山翠岩禅院惠月禅师(所有言句列从缁录)。
湖州景清禅院居素禅师。
觉圆上座。
汝州广慧院真慧元琏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翰林学士工部侍郎杨亿。
袁州南圆山楚圆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潭州道吾山真禅师(语句不收)。
普照禅师修戒。
天圣广灯录卷第十九。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法嗣第七世。
韶州云门山文偃禅师法嗣(一十四人见录)。
韶州云门山法球禅师。
韶州广悟禅师。
韶州长乐山政禅师。
韶州佛陀山远禅师。
韶州鹫峰山韶禅师。
韶州净源山真禅师。
韶州披云山禅师。
韶州月华山禅师。
韶州双峰山真禅师。
隋州双泉山郁禅师。
连州慈云山深禅师。
庐山化城鉴禅师。
庐山护国禅师。
庐山庆云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法嗣第七世。
韶州云门匡真文偃禅师法嗣(二十三人见录)。
岳州永福朗禅师。
郢州芭蕉山弘义禅师。
郢州赵横山禅师。
郢州纂子山庵主。
信州西禅钦禅师。
庐州东天王广慈禅师。
庐州南天王海禅师。
庐州北天王微禅师。
筠州黄檗山禅师。
桂州觉华普照禅师。
益州铁幢觉禅师。
新州延长山禅师(后住龙景山院)。
眉州福化充禅师。
眉州黄龙山禅师。
眉州西禅光禅师。
胭州北禅悟同禅师。
衡州大圣寺守贤禅师。
舒州天柱山禅师。
韶州龙光山禅师。
观州水精院宫禅师。
颖州罗汉匡果禅师。
隋州智门山法觐上座。
韶州云门山朗上座。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一。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八世。
鼎州德山圆明密禅师法嗣(一十四人见录)。
南岳山南台寺勤禅师。
鼎州文殊山应真禅师。
鼎州德山柔禅师。
鼎州德山绍晏禅师。
鼎州文殊山宽禅师。
鼎州普安山道禅师。
巴陵乾明普禅师。
郴州乾明自兴禅师。
渝州进云山禅师。
岳州乾明普禅师。
兴元府中梁山崇禅师。
鄂州黄龙志愿禅师。
峨嵋山黑水寺承璟禅师。
益州东禅秀禅师。
隋州龙居山明教宽禅师法嗣(一十三人见录)。
胭州五祖山师戒禅师。
胭州四祖山志諲禅师。
胭州广教怀志禅师。
襄州兴化奉能禅师。
唐州天睦山惠满禅师。
鄂州建福智同禅师。
江陵府福昌重善禅师。
舒州龙门山仁永禅师。
襄州延庆本禅师。
唐州福安山惠珣禅师。
鼎州大龙山炳贤禅师。
隋州双泉山琼禅师。
自岩上座。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二。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九世。
韶州白云山实性祥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韶州白云山福禅师。
韶州舜峰山韶禅师法嗣(四人见录)。
磁州桃园山曦朗禅师。
安州法云院智善禅师。
韶州邓林山善志禅师。
韶州大历山志聪禅师。
观州青城山香林澄远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复州崇胜光祚禅师。
观州青城香林信禅师。
隋州双泉山郁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鼎州德山远禅师。
襄州含珠彬禅师。
襄州洞山守初禅师法嗣(六人见录)。
南岳山福严雅禅师。
岳州乾明睦禅师。
邓州广济同禅师。
韶州东平山洪教禅师。
安州延福处琼禅师。
潞州延福处琼禅师。
潞州承天宝周禅师(机缘语句不收)。
岳州巴陵鉴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襄州与化顺禅师。
灵澄上座。
金陵清凉山明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庐山崇胜御禅师。
吉州西峰豁禅师(二人机缘语句不录)。
南康军云居山深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庐山莲华峰详山主(机绿语句不收)。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三。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九世。
鼎州文殊山应真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筠州洞山晓聪禅师。
南岳山南台勤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汝州高阳山法广禅师。
潭州石霜山节诚禅师。
胭州五祖山师戒禅师法嗣(九人见录)。
胭州三角山怀澄禅师。
筠州洞山自宝禅师。
胭州十王怀楚禅师。
胭州义台子祥禅师。
舒州海会显同禅师。
庐江西禅文岫禅师(已上四人机缘语句不收)。
胭州广教怀志禅师法嗣一人。
胭州兴化友清禅师(机缘语句不收)。
复州崇胜光祚禅师法嗣(三人见录)。
襄州延庆山子荣禅师。
苏州洞庭翠峰冲显禅师。
黄州护国崇寿禅师(机缘语句不收)。
峨嵋山黑水寺承璟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峨嵋山黑水寺义钦禅师。
鼎州德山绍晏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鼎州德山志先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四。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七世。
洛京灵泉院归仁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郢州大阳山坚禅师。
襄州石门山遵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八世。
襄州广德山第二世延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荆门军上泉院吉禅师。
鼎州梁山缘观禅师法嗣(六人见录)。
鼎州梁山第二世岩禅师。
潭州云岩山清眺禅师。
澧州药山利昱禅师。
鼎州罗纹得珍山主。
夹山大哥和尚。
襄州石门山惠彻禅师。
襄州石门山惠彻禅师法嗣(一十二人见录)。
襄州广德山智端禅师。
潭州北禅寺显禅师。
滋州桃园山云屿禅师。
潭州北禅寺怀感禅师。
舒州四面山宝津禅师。
襄州广德山重智禅师。
凤翔府青峰山义诚禅师。
永康军景德院真禅师。
兴元府广教院绍荣禅师。
嘉州承天院义勤禅师。
同州饶益寺法华禅师。
襄州石门山师。
筠首座。
郢州大阳山坚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潭州北禅寺契念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七世。
鼎州梁山岩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鼎州梁山第三世善冀禅师。
襄州谷隐山契俨禅师法嗣(五人见录)。
襄州谷隐山契崇禅师。
襄州谷隐山法诲禅师。
襄州开解山重敏禅师。
襄州鹫岭院怀坚禅师。
胭州怀令禅师(机缘语句不收)。
襄州谷隐山绍远禅师法嗣(六人见录)。
邓州广济院守方禅师。
隋州护国院崇宝禅师。
怀安军云顶鉴禅师。
潭州道吾山契诠禅师。
襄州广德山慧远禅师。
澧州层山善来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五。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九世。
郢州大阳山警延明安禅师法嗣(九人见录)。
胭州四祖山惠海禅师。
郢州兴阳山清剖禅师。
复州乾明禅院机聪禅师。
襄州白马山归喜禅师。
衡州崇胜院智聪禅师。
南岳福严院审承禅师。
南岳大广禅院隆禅师。
广州罗浮山显如禅师。
胭州灵泉院处仁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世。
南康军归宗诠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相州天平山第四代契愚禅师。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七世。
郢州芭蕉山惠清禅师法嗣(一十二人见录)。
郢州芭蕉山遇禅师。
郢州芭蕉山圆禅师。
郢州兴阳山法深禅师。
郢州子陵行齐禅师。
彭州承天院辞确禅师。
桂州寿宁院善义禅师。
郢州林溪山彻禅师。
兴元府牛头山精禅师。
益州觉城院信禅师。
郢州芭蕉山闲禅师。
郢州芭蕉山回遵禅师。
郢州子陵山超禅师(机缘语不收)。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六。
南岳山怀让禅师第八世。
彭州承天院辞确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益州□庆禅院海渊禅师。
润州罗汉院继宗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七世。
鼎州大龙山洪济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澧州钦山如静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八世。
安州白兆山通慧禅院怀楚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江陵府承天禅院宝昭正觉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九世。
江陵府承天禅院宝昭正觉禅师法嗣(十一人见录)。
果州青居山灵泉皓升禅师。
郢州林溪山兴教居祐禅师。
江陵府开福宝贤禅师。
袁州崇胜志圭禅师。
鄂州黄龙山思卿禅师。
澧州夹山省宗禅师。
江陵府彰法悟显禅师。
澧州药山用和禅师。
澧州夹山仁秀禅师。
澧州灵泉用淳禅师。
鄂州嘉鱼法珍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世。
彰州罗汉禅院仁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唐州龙潭从晓禅师。
庐山归宗寺柔禅师法嗣(六人见录)。
南康军罗汉院行林禅师。
明州天童山新禅师。
杭州功臣山觉轲禅师。
温州西山护国禅院法端禅师。
湖州八圣寺清简禅师。
明州雪窦山资圣清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七。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世。
台州天台山德韶国师法嗣(五人见录)。
杭州九由院庆祥禅师。
杭州兴教寺洪寿禅师。
苏州承天永安院道原禅师。
杭州龙山开化寺行明禅师。
杭州西山奉諲山主。
洪州百丈山道常禅师法嗣(三人见录)。
庐州栖贤澄諟禅师。
苏州万寿禅院德兴禅师。
越州云门雍熙院永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世。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了悟禅师法嗣(三人见录)。
杭州灵隐山玄本禅师。
杭州灵隐山玄顺庵主。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文翰禅师。
漳州西明山锡禅师法嗣(四人见录)。
台州天台山般若寺从进禅师。
越州清化山宝寿院志超禅师。
漳州法济禅院海蟾禅师。
漳州净众传先禅师。
抚州崇寿禅院稠禅师法嗣(四人见录)。
泉州灵台山令岑禅师。
杭州南山资国圆进山主。
杭州临安净土院惟素禅师。
明州天童山子凝禅师(已上二人语句不收)。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一世。
庐山承天罗汉禅院祖师行林禅师法嗣(九人见录)。
湖州何山宣化院晓禅师。
袁州仰山太平兴国院择和禅师。
洪州龙沙章江院昭达禅师。
临江军建山惠力院绍珍禅师。
福州古田灵峰道诚禅师。
洪州大宁院庆璁禅师。
兴国军延寿院惠禅师。
漳州报恩院传进禅师。
袁州崇胜院楚齐禅师。
漳州净众禅院智然禅师法嗣(一人见录)。
漳州隆福禅院绍珍禅师。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十九。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一世。
南康军云居山真如禅院道齐禅师法嗣(二十人见录)。
南康军云居山契瑰禅师。
杭州灵隐山南院慈济文胜禅师。
台州瑞岩院义海禅师。
杭州龙华山悟乘禅师。
明州广惠禅院志全禅师。
明州大梅山居煦禅师。
处州南明山仁寿院惟宿禅师。
杭州龙华山宝乘寺有忠宝月禅师。
湖州报本禅院义鸟禅师。
南康军云居山惠震禅师。
润州甘露禅院真禅师。
庐州惠日院达禅师。
明州大梅山保福居素禅师。
越州清化山宝寿子昌禅师。
衢州显圣寺居曜禅师。
潭州兴化寺善能禅师。
荆门军清溪山清禅师。
潭州北禅崇胜寺觉宁禅师。
筠州东禅院清显禅师(机缘语句不收)。
杭州南山省堂主。
天圣广灯录卷第三十。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一世。
庐山栖贤宝觉禅师澄諟禅师法嗣(三人见录)。
杭州南山兴教寺惟一禅师。
真州定山惟素山主。
明州雪窦山惟则禅师(机缘语句不录)。
杭州功臣山觉轲禅师法嗣(三人见录)。
苏州西山尧峰院颢暹禅师。
苏州吴江圣寿院志升禅师。
杭州临江县功臣山开化禅院如禅师。
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第十二世。
杭州灵隐山文胜禅师法嗣(五人见录)。
杭州景德灵隐寺惠明禅师延珊。
常州荐福院归则禅师。
湖州何山宣化院惠忠禅师。
温州西山护国院崇禅师。
湖州景清院智荣禅师(已上二人语句不收)。
杭州龙华山悟乘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杭州灵凤山太平禅院惠端禅师。
岳州乾明院闲禅师(机缘语句不录)。
台州瑞岩义海禅师法嗣(二人见录)。
湖州海会禅院岳禅师。
明州瑞岩山开善院普禅师。
东京景德寺僧志言(附录)。
御制天圣广灯录序 (宋实)。
惟大雄之阐教也。以清净为宗。慈悲救世。解烦恼之苦缚。启方便之化门。安住雪山。始阶于西域。飞行汉殿。遂通于东旦。彼土得道。何可胜言。此方承流。于是乎在。虽阴魔时有于侮伐。或示神通。而帝释常加于护持。无亏实相。自法眼受记。鞠多印心。佛衣不传。逮六祖而顿悟。牛头析派。续千灯而罔穷。繇玆惠炬益繁。法云滋荫。旁行梵学。转译华音。叩寂禅关。指迷觉路。了达者至乎离妄。超登者于以忘筌。为无所不通之明。处不可思议之首。历代。圣帝。明王。且有为之信向者矣。我大祖之乘箓也。正法延乎住世。我太宗之握纪也。妙供满乎诸天。真宗皇帝。密契。菩提之心。深研。善逝之旨。能仁之化。一雨溥沾。外护之恩。一缨喜舍。朕嗣膺。景祚。子育群黎。将以欧富寿之民。居常奉。调御之本。丕冒。基构。虽祗席于。萝图。导引津梁。每钦惟于竺毡。此乃遵前王之道也。其可忽诸。天圣广灯录者。镇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之所编次也。遵勖承荣外馆。受律斋澶靡恃贵而骄矜。颇澡心于恬旷。竭积顺之素志。趋求福之本因。洒六根之情尘。别三乘之归趣。迹其祖录。广彼宗风。辨开士之迅机。集丛林之雅对。粗裨于理。咸属之篇。尝贡绀编。来闻扆坐。且有勤请。求锡于文。朕既喜乃诚。重违其意。载念。缚伽之旨。谅有庇于生灵。近戚之家。又不婴于我慢。良亦可尚。因赐之题。岂徒然哉。亦王者溥济万物之源也。其录三十卷。时景祐三年四月日赐序。
天圣广灯录卷第一。
镇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臣李遵勖编。
金仙以大法眼藏。谓之教外别行。故有授记然灯付嘱迦叶。而贤劫次第。前有六佛。景德传灯录中。先已具载。今之编次。从因地以至传法来历。继自释迦佛以降。天竺释迦牟尼佛。佛在舍卫城竹林精舍。阿难白言。如来往昔供养几佛。求于菩提。复于何佛。最初种诸善根。佛告阿难。我念过去无量劫中。阎浮提有一刹利王。名降魔冤。住莲华大城。十善化世。时有佛出世。号然灯。其王闻佛功德。躬迎供养。时雪山南有一大姓婆罗门之子云童。为五百婆罗门子上首。年十六。诸珍宝仙人。受学毗陀等论。卒业辞还。仙曰。我法教中。弟子学道得成。应须厚报。云童曰。未审何物堪酬训道。仙曰。当须金宝瓶钵杖盖革屣。悉用金装。云童答曰。我今唯此一身。仙若听我丐求。即来奉上。乃辞行。至输罗波奢大城之中。有一婆罗门。名祭祀德。家世富饶。正设般遮于瑟。(无遮斋也)最后一日。云童至会。众久已钦名。欢喜逢迎。推为上座。受第一供养。云童收哒嚫已。持奉仙师。行至莲华大城。见严丽有若诸天集会。即问城人。欲何所作。答曰。汝不闻。然灯如来出世。今降冤王请佛入城。故斯严洁。云童即自念。我今应往起居。酬仙未晚。又念。佛法唯重。以法供养。最为殊胜。我未具法。可赎华以奉供。时王裒市香华奉佛。不许私卖。云童求买。了不能得。忽于里巷。见一青衣。名为贤者。密持七茎优钵罗华。藏于瓶内。云童见已。欢喜。乃出金钱买之。贤者曰。王禁私鬻华者。云童曰。愿潜辍五枚。誓不相忘。贤者曰。欲将何用。云童曰。我适闻然灯如来出世。志买妙华以为供养。贤者曰。若仁者能与我作未来因。长为夫妇。及出家得道。愿同修梵行。为汝弟子者即与汝华。云童曰善。我若行菩萨道。舍国城妻子头目髓脑等时。卿能不作障碍者。即随汝愿。贤者曰。随喜所作。我无吝惜。即收金钱付华五枚。并寄余华。同奉予佛。云童持华。随王献佛。生希有心。而发愿言。若我身得同佛身不谬者。是华住于空中。变大华盖。才发愿已。其华成盖。住虚空中。覆佛顶上。是时天人各脱上妙宝衣。敷地供养。云童唯有所著鹿皮。亦以布地。众人骂辱。掷之远处。时云童怅然涕泪。自念孤穷。佛知其心。即变前途。忽为泥泞。众皆避之。云童遽往泥中。敷鹿皮衣。仆面布发。愿言。佛及人天。皆当践过。若如来。不与我受菩提记。我终不起。时然灯佛与诸大众。徐步而来。先践其发。次履其身。顾大众曰。汝等不得辄践摩那婆身发。唯除如来。无可蹈者。复告云童曰。汝能发此广大誓愿。荷负如来。不惜身命。此是第二阿僧祗劫。最初发菩提心之因地。自今已后。净修三业。行诸波罗蜜门。心不放逸。如救头然。三十七品具足八万圣行。怜愍众生。护持正法。三昧正受。观法无我。入甚深义。泽趣正觉。中无退屈。汝若能办是事。即自唱言我能。时云童闻佛教诲。悲喜兼盈。三唱是言我能。然灯如来始告曰。摩那婆。(此云善男子也)却后无数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具足十号。如我无异。既获授记。身意轻安。忽升虚空高七多罗树。向佛作礼。佛告云童曰。汝观东方。即见河沙诸佛。为云童授泽定记。如是四维上下皆然。云童即礼佛足。愿求出家。然灯即为授具。十亿诸天。共持一发。归天供养。佛告阿难。尔时云童者。即我身是也。我从然灯佛所。第二发菩提心已来。常供养河沙诸佛。行菩萨道。以至成等正觉。余如本行经说。释迦自迦叶佛所。正念往生兜率陀天。位当补处。名护明菩萨。化知足天。即现五种衰相。二十八天。俱来悲感。护明为说法要。断除攀缘。乃告金团天子。令选生处。有刹利灌顶甘蔗释种净饭王。劫初已来。轮王不断。堪为一生菩萨。作其父王。其家具六十种功德。母亦具三十二胜相。(即天臂城释种。名善觉。女摩耶夫人也。摩耶此云净行也)护明菩萨下生兜率。诸天劝请。护明止曰。我常为汝等说。一切有处。皆是无常。如芭蕉坚。如借物用。会必别离。无有究竟。汝等沉醉。闻已旋忘。今更为汝说一百八法门。与汝忆念。(法门如经)护明乃一心念。舍天寿命。时摩耶夫人于夜初分。遂白王曰。我从今夜请受八关斋戒。玄除五欲娱乐。王即许之。摩耶夫人是夜梦菩萨乘六牙白象从空而来。入于右胁而住。(当北土姬周第五主昭王二十三年癸丑之岁。七月十五日夜矣)后及诞月。夫人游于园中。攀波罗叉树。菩萨从右胁而降生。(即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分手指天地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相者曰。太子具三十二相。有二种报。在家为转轮圣王。治四天下。出家成阿耨菩提。化三千界。以瑞异故。立名悉达多。(此云一切利成)复有阿私陀仙人。知佛出世。自天而来。至于王所。王命太子见之。仙人拱立而谓王曰。我及一切人天。应当作礼。菩萨若返礼者。头破七分。王曰。国之相师。说有二种果报。未知决定是非耶。私陀曰。彼人妄说。今我诚言。此子出家。成正觉道。为人天师。转妙法轮。愿王善保圣子。福祐无疆。太子既生七日。摩耶遂薨。王选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令其傅育。年十九。王每虑太子舍家。为造三时殿。多方以娱之。时净居天知时已至。于虚空中告曰。昔菩萨在兜率天时。发大誓。愿度众生。今久处王宫。时已至矣。勿贪世乐。即说偈曰。
世间事无常 犹如云出电 尊者今时至 应舍家出家。太子深厌纷华。始有四门游观。次第见生老病死。屡咨父母。坚求出家。慈爱所钟。莫从其欲。太子是夜感五梦。始。席此大地。枕以须弥。撮四大海水置于手足。次则有草一枝。名为建立。自脐轮而至阿迦腻吒天。复见杂色四鸟。各从方来。至于足下。皆变白色。又有一兽。黧首白身。舐太子足。最后见一粪壤。高峻如山。在上游行。不为溃染。净居天子复来告曰。诸天八部。遍满虚空。赞助法王。不宜久住。是夜三更逾城而去。遂至迦蓝氏大仙所。仙人问曰。仁者发心欲求何事。太子曰。我见世间生老病死。三界爱缠。不能出离。我要成佛度于未度。仙曰。善哉。贪爱者。是世间大恶蛟龙。居众生心水。失一切善利。仁者顿能感寤。是大智人。即说偈曰。
一切法胜唯有行 清净寂定不过心 染著恩爱最冤家 诸有恐怖是老死。太子问曰。诸根不定。云何调伏。仙曰。凡众生者。有其二义。一者本性。二者变化。本性者。谓地水火风空。我及无相。变化者。谓诸根境界。手足语言。动转去来。及以心识。若能分别此之二义。不生爱染。名为解脱。又复众生。不了四种烦恼。贪著世间。一者无信。二者著我。三者有疑。四者无定。复说偈曰。
山羊被杀因作声 飞蛾投灯由火色 水鱼悬钩为吞饵 世人趣死以境牵。复曰。若能离诸有相。即获无相。既若不生。即名非想。悉达闻已。默而识之。盖非究竟之法。安令我得至涅槃。说偈辞去。
本无生老病死过 并及地火水风空 湛然三世无师教 常净自然证解脱。次至优陀罗二仙所白言。大仙所行之法如何。大仙言。凡所于相。及于非相。此是大患大痴。若正意思惟。独有微妙体性。寂定殊胜。至非想非非想处。命寿遐永。仙圣所居。悉达就彼二仙。五年修学。知非究竟。即诣雪山。六年苦行。成等正觉。(今概举也)受大梵天王请。至鹿野苑中。始以四谛法。度五仙人。憍陈如等为劣解者。令出三界火难。说四谛法。而证声闻。如兔渡河。乘号羊车。为中根者。令观生死根本。因起无明。如是十二攀缘。轮回不息。使顺逆推究。灭无明根。证缘觉果。如马渡河。乘名鹿车。为木根者。顿开实相。直示菩提。即色即空。一则一切。修波罗蜜行。不住三轮。入萨婆若城。无亏四摄。次登十地。渐断三愚。等妙圆明。成大菩萨。如香象渡河。乘白牛车。如来经行。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座。遂告云。吾以微妙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保护。传付将来。无令断绝。此大法眼藏。自尔为初。人瞩一人。不择凡圣。尔时如来复为迦叶说是偈曰。
法本法无法 无法法亦法 今付无法时 法法何曾法。又曰。吾今以僧伽梨衣。用付于汝。汝当护持。为吾传授慈氏如来。乃往拘尸那城娑罗双林。示入涅槃。(娑罗树。行列四双。佛将圆寂。俄合为二。因名双树。色白如练。故名鹤树)复告纯陀曰。诸佛境界。皆悉无常。诸行性相。亦复如是。如来既以种种法要。示教菩萨缘觉声闻。化诸天仙外道。最后度须跋陀罗。遗教后代。即广现神变已。右胁累足。北首而卧。入大寂灭定。应尽还源。是时大迦叶在外。最后而至。佛从金棺中。出现双足。迦叶作礼已。人天众奉梅。檀薪。终不能然。迦叶乃请如来三昧火自阇维之。即时金棺从七宝床外举。绕俱尸那城七币。却还本处。化火三昧而自焚之。阿泥卢豆等。收舍利八斛四斗。贮以金坛。阿阇世王与八国诸王。各严兵护。散分起塔。人天供养。
天圣广灯录卷第一。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 (宋实)。
第一祖摩诃迦叶尊者。摩竭陀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名饮泽。母香志。昔毗婆尸佛世。为锻金师。庄严彼佛像。时有贫女。得一金钱。睹如来相。发希有意。持诣金师。请饰佛像。既而共发愿。永劫为清净夫妇。由是因缘。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后生梵天。次生摩竭陀国。始名迦叶波。此云饮光胜。身有殊妙光明。亦名金胜。盖以金色为号也。复名婆耆子。闻如来出世。志求出家。冀度诸有。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体。持头陀行。佛常称赞。如来在灵山说法。诸天献华。世尊持华示众。迦叶微笑。世尊告众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流布将来。勿令断绝。仍以金缕僧伽梨衣付迦叶。以俟慈氏。世尊涅槃时。迦叶不在众会。时迦叶方自外还。如来于金棺。出现双足以示之。迦叶作礼讫。世尊化三昧火阇维之。迦叶乃造众曰。如来双林示灭。我等宜兴后事。可共结集宣传法教。于是集诸大众。所传声曰。
如来弟子 且莫涅槃 得神通者 当赴结集。是时。偈声周遍沙界。证阿罗汉者。悉集宾钵罗窟。(此云七叶岩也)时阿难诸漏未尽。大迦叶不令会集。阿难自念。我事如来。曾无缺犯。何期有漏。不预圣伦。坐盘陀石。经三昼夜。证无漏果。即还众会。击其石门。迦叶曰。汝未解脱。何须再来。阿难曰。我已证无漏。迦叶曰。可现神通。以遣众疑。阿难即入自户钥中。会众生疑。迦叶白槌。请第一座。阿难尊者说法。阿难即升法座云。如是我闻。大迦叶结集三藏已。作是思惟。持如来传受僧伽梨衣。当隐鸡足山中。以俟龙华三会。遂告阿难曰。汝今当知。婆伽婆未圆寂时。多子塔前。以正法眼藏付嘱于我。我今将隐鸡峰。以此法传付于汝。汝善护持。流通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法法本来法 无法无非法 何于一法中 有法有不法。阿难受教已。迦叶遂玆隐焉。
第二祖阿难尊者。王舍城人也。姓刹帝利。父斛饭王。世尊以为总持第一。常所赞叹。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传器。佛乃命为侍者。则与世尊为堂兄弟。既而结集之后。阿难复念。如来以大法眼付大迦叶。迦叶既隐而付于我。我今将灭。遂处常河中曰。先所度脱者。应当来集。须臾五百罗汉从空而至。众中名商那和修者。阿难夙知法器。遂告曰。如来以大法眼藏。嘱累迦叶。既当入寂。密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汝善护持。流通后世。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本来付有法 付了言无法 各各须自悟 悟了无无法。偈已告商那和修曰。汝善行化。继我弘扬。汝后有嗣。大化五天。度人如天人师。唯无相好。石室盈筹。阿难作一十八变。入奋迅三昧。化火焚身。人天共分舍利。各建塔庙。当厉王朝也。
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摩突罗国人也。姓毗舍离。父名林胜。母名憍奢耶。和修处胎。六年始生。梵云商诺迦。(此云自然服也)即西域九枝秀草名也。若罗汉圣人降生。此草出焉。和修生时。瑞草斯应。如来行化。至摩突国。见一青林茂盛。语阿难曰。此林地名优留荼。吾灭后一百年有比丘。名商那和修。于此地转妙法轮。后百岁果诞和修。出家证道。受庆喜尊者法眼。及止此林。有大火龙。归顺法教。因施其地。以建仁祠。尊者于吒利国。得优波鞠多。以为给侍。因问曰。汝年几耶。答曰。我年十七。师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师曰。我但发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和修知是法器。遂为落发受具。乃告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展转相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非法亦非心 无心亦无法 说是心法时 是法非心法。付嘱已。即隐于罽宾国南象白山中。后见鞠多。有五百徒众。常多懈慢。尊者乃往彼以调伏之。而说偈曰。
通达非彼此 至圣无长短 汝除轻慢意 疾得阿罗汉。五百比丘闻偈已。依教奉行。皆获无漏。尊者乃作十八变。化火光三昧。用焚其身。鞠多收舍利。葬于梵伽罗山。乃宣王朝也。
第四祖优波鞠多尊者。吒利国人。(亦名优波崛多。亦名邬波鞠多)姓首陀。父名善意。十七出家。二十证果。至摩突罗国。四众云集。由是震动魔宫。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密持华鬘。縻之于颈。终无其便。而返观人狗蛇三尸。为鬘在已之颈。虫册秽坏。不能除去。波旬乃升六欲天。告诸天主。求其解免。各言十力弟子所作神变。孰能去之。波旬曰。然则奈何。诸天主曰。汝可归心尊者。即能除断。乃为说偈曰。
若因地倒 还因地起 离地求起 终无其理波旬受教。即下天宫。作礼尊者。襄露忏悔。鞠多曰。汝自今去。于如来正法。更不作娆难否。波旬曰。我誓回向佛道。永断不善。鞠多曰。若然者。汝自唱言归依三宝。魔王奉教。华鬘悉除。踊跃礼谢尊者。而说偈曰。
稽首三昧尊 十力圣弟子 我今愿回向 勿令有劣弱。尊者在世。化导最多。每化一人。以一筹置于石室。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香众。来礼尊者。志求出家。尊者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心不生灭。即是常道。既是常道。诸佛无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师曰。汝当明悟。心自通达。绍隆圣种。即与出家受具。乃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次第传授。以至于吾。吾今付汝。善自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自本来心 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 非心非本法。复告香众曰。汝父□梦金日而生于汝。可名提多迦。(此云通真量也)尊者乃胜身虚空。呈十八变。然复本座。跏趺而逝。提多迦以室内筹。用焚其躯。收舍利起塔供养。当平王朝也。
第五祖提多迦尊者。摩竭陀国人也。初生之时。父梦金日自屋而出。照曜天地。前有大山。诸宝严饰。山顶泉涌。滂沱四流。后遇鞠多尊者。为解之曰。宝山者。吾身也。泉涌者。法无尽也。日从屋出者。汝今入道之相也。照曜天地者。汝智慧超远也。尊者本名香众。因易今名焉。乃说偈赞曰。
巍巍七宝山 常出智慧泉 回为真法味 能度诸有缘。鞠多尊者说偈答曰。
我法传于汝 当现大智慧 金日从屋出 照曜于天地。提多迦闻师妙偈。设礼奉持。后至中印土。彼国有八千大仙。弥遮迦为首。闻尊者至。率众瞻礼。而谓尊者曰。昔与师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人。授我仙法。师逢十力弟子。修习禅那。自此报分殊途。已经六劫。尊者曰。汝可舍邪入于佛慧。弥遮迦曰。音阿私陀仙授我记云。却后六劫。当遇同学。获无漏果。今也相遇。非宿缘耶。愿师大慈。令我解脱。尊者即为出家受具。余仙众始生我慢。尊者示大神通。于是俱发菩提心。一时出家。乃告弥遮迦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于迦叶。展转嘱果。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演化当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通达本法心 无法无非法 悟了同未悟 无心亦无法。偈已。踊身虚空。现十八变。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躯。弥遮迦与八千比丘。同收舍利。于班茶山中。起塔供养。即庄王朝也。
第六祖弥遮迦尊者。中印土人也。既传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见雉堞之上。有金色祥云。叹曰。兹大乘气也。必诞奇人。为吾法嗣。乃入城。于阛阓。闻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阿方而来。欲往何处。师曰。从心而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师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师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又谓曰。汝试自称名氏。吾当后示本因。彼人说偈曰。
我从无量劫 至于生此国 本姓颇罗堕 名字婆须密。师云。我师提多迦说。世尊昔游北印土。语阿难曰。此国中。吾灭后三百年。有一圣人。姓颇罗堕。名婆须蜜。而于祖师。次当第七。世尊记汝。汝应出家。彼乃置器礼师而言曰。我思往劫。常作檀那。献一如来宝座。佛记我云。于贤劫释迦法中。宣传正法。今符师说。愿加度脱。师即披剃受具。遂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密付迦叶。如是展转。以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传化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无心无可得 说得不名法 若了心非心 始解心心法。偈已。入师子奋迅三昧。踊身虚空。化火光三昧。周焚其身。婆须蜜收舍利起塔。即襄王朝也。
第七祖婆须蜜尊者。北天竺国人也。姓颇罗堕。常执酒器。游行里闾。遇弥遮迦尊者宣如来往志。自省前缘。投器出家。授法行化。至迦摩国。于法座前。忽有一智者。自称我名佛陀难提。与师论义。师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师义胜。心即钦伏曰。冀师大慈。赐垂摄受。尊者遂与剃度受具。复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嘱累迦叶。次第传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同虚空界 示等虚空法 证得虚空时 无是无非法。偈已。入慈心三昧。经于七日。人天俱来作礼而说偈曰。
贤劫众圣祖 而当第七位 尊者哀念我 请为宣佛地。尊者从三昧起。而说偈曰。
我所得法 而非有故 若识佛地 离有无故说此偈已。还入三昧示寂。佛陀难提即就本座起宝塔。以閟全身。即定王朝也。
第八祖佛陀难提尊者。迦摩罗国人也。姓瞿昙氏。顶有肉髻。辩博无碍。遇婆须蜜尊者出家授教。既而行化至提伽国毗舍罗家。见舍上有白光。师曰。此家当有圣人。言讫长者出致礼。问何所须。尊者曰。汝之一子。名伏驮蜜多者。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当绍法宝。可令出家。父母感尊者慈摄。既而只诺。伏驮闻之。遽起设礼而说偈曰。
父母非我亲 谁是最亲者 诸佛非我道 谁是最道者。尊者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 父母非可比 汝行与道合 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 与汝不相似 欲识汝本心 非合亦非离。伏驮蜜多。闻师妙偈。即请出家。尊者即为度脱受具。乃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传付迦叶。展转以至于吾。吾今嘱累于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虚空无内外 心法亦如是 若了虚空界 是达真如理。伏驮蜜多。承师付嘱。说偈赞曰。我师诸祖中 当继第八位 法化众无量 悉获阿罗汉。尔时尊者即现神通。而趣圆寂。就本座起塔。以奉全身。即景王朝也。
天圣广灯录卷第二。
天圣广灯录卷第三 (宋实)。
第九祖伏驮蜜多尊者。提伽国人也。姓毗舍罗。处胎六年。因号难生。遇佛陀难提尊者。行化至其家。谓此子非凡。当为法器。仍为说于宿缘。五十年中。口未尝言。复不履步。盖有所表。足不进止。法无去住。口不言说。理显空寂。父闻妙诲。遂许出家。尊者即与披剃受具。自此服勤左右。表则威仪。既而告之曰。如来以大法眼藏。付授迦叶。展转相付。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真理本无名 图名显真理 受得真实法 非真亦非伪。付法已。即入灭尽三昧。众以香薪阇维之。收舍利建塔于那兰陀寺。即敬王朝也。
第十祖胁尊者。中印土人也。本名难生。初尊者将诞。父梦一白象。背有宝座。座上安一明珠。从门而入。光照四众。既觉遂生。后值伏驮尊者。执侍巾瓶。未尝眠睡。谓其胁不至席。遂号胁尊者焉。至华氏国。有长者。名宝身。而生七子。一名富那般多。二名富那金子。三名富那月光。四名富那胜童。五石富那波豆。六名富那吉丹。七名富那夜奢。其第一子。性慕仙道。第二子勤行善业。第三子凶险狂率。第四子信重三宝。第五子好杀嗜酒。第六子五欲自恣。第七子每云。我心是佛。愿值达人。当评是事。时胁尊者憩一树下。以手指地而告众曰。此地变金色。当有圣人入会。言讫即变金色。时富那夜奢前诣而立。尊者问。汝从何来。夜奢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当何止。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尊者即说偈曰。
此地变金色 预知于圣至 当座菩提树 觉华而成已。夜奢复说偈曰。
师座金色地 常说真实义 回光而照我 令入三摩谛。尊者即与出家受具。乃告之曰。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传迦叶。如是展转。已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奉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真体自然真 因真说有理 领得真真法 无行亦无止。付法已。即现十八变。化火自焚。众以舍利。随处起塔。而供养之。即(御名)王朝也。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华氏国人也。姓瞿昙氏。有六兄。各有所尚。夜奢自幼颖异。诣波罗奈国。有马鸣大士。迎而作礼谓众曰。识此人否。吾尝梦大海。当坐一隅。译水注海。谤流四方。又佛记云。却后六百年。当有贤者。马鸣在波罗奈国。摧伏异道。发正信心。造起信论。即其人也。马鸣致问云。我欲识佛。何者即是。尊者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争知是佛。尊者曰。既不识佛。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尊者曰。彼是木义。复问曰锯义者何。曰共师平出。又问木义者何。尊者曰。汝被解之。马鸣知尊者义胜。遂请出家。尊者即为披剃受具。尊者曰。汝忆往事否。者为毗舍离国王。彼国人民有三等。最上者。身有光明。衣食随念。申等人。身无光明。自谋衣食。下一类人。如马裸露。汝为毗舍离王。多兴慈愍。宿有神力。分身为虫。食其桑柘自成茧壳。国中马人。取茧为衣。汝后身没。生中印土。马人感恋悲号。因号马鸣。汝当时为马人说偈曰。
我昔生梵天 梵天寿命尽 下生毗离国 与汝同忧苦 我见汝无衣 心生怜愍故 分身为窠围 令汝无忧苦。尊者乃告之曰。如来以大法眼藏。亲授迦叶。次第嘱累。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迷悟如隐显 明暗不相离 令付隐显法 非一亦非二。付法已。即现神力。而趣寂灭。众兴宝塔。用閟全身。即安王朝矣。
第十二祖马鸣尊者。波罗奈国人也。亦名功胜。以有作无作诸功德最为殊胜。故名焉。既受法于夜奢尊者。后于华氏国。忽有老人。座前法地。尊者曰。此非庸流。当有异相。言讫不见。俄从地踊出一金色人。复化为女。右手指师。而说偈曰。
稽首长老尊 当受如来记 今于此地上 宣通第一义。说是偈已。遂而不见。马鸣尊者曰。当有魔来。与吾校论。有顷风雨暴至。天地晦冥。尊者曰。魔之来信矣。我当除之。即指空中。现大金龙。奋发神威。震动山岳。魔事随灭。又经七日。有一小虫。如蟭螟类。潜形座下。尊者置之手中。示众曰。斯乃魔之所变。盗听吾法尔。乃于之令去。魔不能动。尊者告之曰。归依三宝。即得神通。遂复本形。作礼忏罪。尊者问曰。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毗摩罗。有三千眷属。尊者曰。汝尽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大海。不足为难。尊者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谓性海。我未尝知。尊者即为说性海云。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毗摩罗遂发信心。学徒俱求度脱。尊者即与披剃受具。遂告毗摩罗曰。如来以大法眼藏。亲授迦叶。次第嘱累。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转化当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隐显即本法 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 非取亦非离。付法已。即入龙奋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轮相。然后示灭。四众以真仪藏之龙龛。即显王朝也。
第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华氏国人也。初为外道。有徒三千。通诸异论。领众至西印土。彼有太子。名云自在。知尊者名。延于宫中。以伸崇礼。尊者曰。如来有教。沙门不得亲近国王大臣形势之家。太子曰。我国城有大山焉。山中有一石窟。师可止此否。尊者即诣之。行数里有一大蟒。来逆尊者。盘绕其身。尊者因与受三归依。蟒听讫而去。尊者将至石窟。复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问讯。尊者曰。汝何所止。答曰。我昔尝为比丘。居止山林。多乐寂静。初学比丘。数来请益。而我烦于应答。而生嗔恨。命终堕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岁。适遇尊者。获闻戒法。尊者问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曰北去十里。有一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我听受尔。尊者诣彼。龙树出迎尊者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尊者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将欲归依。心生疑虑曰。此师得泽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尊者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不圣。龙树闻已悔谢。尊者即与披剃受具。遂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于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可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非隐非显法 说是真实际 悟此隐显法 非愚亦非智。付法已。即现神变。化火焚身。龙树收舍利起塔。即赧王朝也。
第十四祖龙树尊者。西天竺国人也。亦名龙胜。始于毗罗尊者得法。后至南印土。彼国之人。多信福业。无智慧性。龙树为说教法。信受甚稀。闻尊者至。互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人睹之。尊者曰。汝欲见佛性。先须除我慢。彼曰。佛性大小。尊者曰。非广非狭。无量无则。无福无报。不死不生。彼闻理胜。悉乃回心。尊者复于座上。身现圆月相。唯闻说法音。众中有长者。名迦那提婆。谓曰。识此相否。众曰。目所未睹。焉能辨识。提婆曰。此是尊者现佛性相。以示我等。言讫轮相即隐。还居本座。而说偈曰。
身现圆月相 以表诸佛体 说法无其戒 用辨非色声。众闻偈已。咸愿出家。龙树即为披剃受具。其国先有外道五千人。作大幻术。众所宗仰。王返以佛乘。呼为外道。龙树至王殿前。王遂问曰。汝是何人。龙树曰。我是智人。要化愚者。王曰。自称其智。量是智人。龙树曰。未知之事。但请问之。王曰。今日诸天当何所务。龙树曰。帝释与阿修罗王今正交战。王曰。何以为验。龙树曰。且待须臾。言讫投戈断肢。自空而下。王见是事。遂发信心。悉为化之。归向三宝。龙树知王及众正信。复造大智度论。中论。十二门论。垂之于世。后告迦那提婆曰。如来以大法眼藏。嘱累迦叶。展转相付。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为明隐显法 方说解脱理 于法心不证 无嗔亦无喜。付法已。入月轮三昧。广现神变。复就本座疑寂。迦那提婆与诸四众。共起宝塔以葬焉。即始皇帝朝也。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国人也。姓毗舍罗。初求福业。兼好辨论。闻龙树名谒之。将及其门。龙树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满钵水呈之。尊者睹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忻然契会。后至迦毗罗国。彼有长者。曰梵摩净德。财极富饶。而有二子。一名罗睺罗琰。二名罗睺罗多。长者园树生大耳如菌。味甚香美。唯长者与罗睺罗多。取而食之。取已复生。自余亲属。皆不能见。时罗睺罗多。乃说偈曰。
此树生奇耳 食以不枯槁 智者解此因 当师其至道。时迦那提婆曰。如来记。却后第二五百年。有大菩萨。因耳解脱。即至净德舍。忽见尊者。心生珍敬。求闻树耳之缘。尊者曰。汝向来尝饭一比丘否。长者曰。有一沙门。久曾勤供。近已灭度。坟塔仍存。尊者谓罗睺罗多曰。岂非能供侍彼比丘者乎。曰诚如所论。尊者曰。汝与此子心同勤敬。汝家亲属。尝蕴慢心。不能得食。彼比丘虽持戒多闻。真理未达。寿命既尽。来偿宿因。彼之比丘。生为树耳。父子得食。故当酬报。尊者问长者曰。汝年多少。曰我今七十九。提婆即以偈曰。
入道不通理 覆身还信施 汝年八十一 此树不生耳。长者闻偈。弥加叹伏。曰。我今衰老。不克事师。愿舍次子。依师出家。尊者曰。惟符佛记。今是其人。即与披剃受具。随侍。游化。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尊者入彼众中。外道问曰。汝何不前。尊者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尊者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尊者曰。我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尊者曰。何者是佛。彼曰我合得佛。尊者曰。既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我既不得。汝云何得。尊者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故。所以言得。彼词既屈。乃问尊者曰。汝名何等。尊者曰。我名迦那提婆。既而夙闻尊者之名。悔遏致谢。尊者乃告罗睺罗多曰。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付迦叶。展转嘱累。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演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本对传法人 为说解脱理 于法实无证 无终亦无始。偈已。入奋迅三昧。身放大光而归寂灭。众起宝塔而供类之。即前汉文帝朝也。
天圣广灯录卷第三。
天圣广灯录卷第四 (宋实)。
第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迦毗罗国人也。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曰金水。见五佛影。乃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僧伽难提居于彼处。如来志一千年后。当绍圣位。语已溯流而上。至一大山。石窟中僧伽难提安然在定。尊者伺之曰。汝身定邪。心定邪。难提曰。身心俱定。尊者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如金出井。世相去来。金体常寂。尊者曰。水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尊者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尊者曰。此义不然。曰彼理非著。尊者曰。此义当堕。曰彼义不成。尊者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尊者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尊者曰。我无我故。成于汝义。曰仁者师于何圣。得是无我。尊者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偈曰。
稽首提婆尊 而出于仁者 仁者无我故 我欲师仁者。罗睺罗多以偈答曰。我已无我故 汝须见我我 汝若师我故 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愿师度脱。胡跪而说偈曰。
三界一明灯 回光而照我 十方悉开朗 如日虚空住 我得遇大圣 愿依师解脱 志诚头面礼 唯垂赐纳受。尊者曰。汝心解脱。自性清净。语已即以右手持金钵。举至梵宫。取彼香饭。将斋大众。而大众虑金饭少。心各生厌。不得就食。尊者曰。非我之咎。即命僧伽难提分坐同食。众复讶之。尊者曰。汝不得食。由心不了故。当知与吾分座同餐者。即过去婆罗树王如来也。愍物降迹。汝辈亦庄严劫中。已至三果。未证无漏者也。众曰。我师神力斯可信矣。彼云过去佛者。即切。疑焉。僧伽难提知众生慢。乃曰。自双林示灭。八百余年。人无至信。正念轻微。不敬真如。唯爱神力。言讫以右手渐展入地。至金刚轮际。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会所。大众即时钦慕作礼悔过。于是尊者告僧伽难提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次第传授。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可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偈曰。
于法实无证 不取亦不离 法非有无相 内外云何起。僧伽难提闻已。即于座前以偈赞曰。善哉大圣者 心明如日月 一光照世界 暗魔无不灭。付法已。安座示灭。众奉全身起塔。即前汉武帝朝也。
第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室罗筏城宝庄严王子也。生而能言。常赞佛事。七岁即厌世乐。以偈告于父母曰。稽首大慈父 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 幸愿哀愍故。父母闻偈。固止之。遂誓曰。我今不食。自取命终。乃听宫内出家。命沙门禅利多就宫传导。经十九年。尊者每自念曰。身居王宫。胡为出家。一夕天光下烛。见一大路坦平。徐行数里。至一大山。下有石窟焉。乃宴寂于中。父既失子。即摈禅利多。访寻之。不知所在。尊者后游摩提国。忽有微风袭众。清凉休适。众不知其然。尊者曰。此道德之风也。当有圣者出世。嗣续祖灯乎。言讫以神力摄诸大众。登一高峰名宝落迦。尊者曰。此山顶有紫云如盖。圣人居此矣。尊者见一童子。持圆鉴直造尊者前。尊者问汝几岁耶。曰我当百岁。尊者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曰我不会理。正当百岁。尊者曰。汝善机耶。曰佛言。
若人生百岁 不解诸佛机 未若生一日 而得决了之。师曰。汝持镜者。意何所明。答曰。
诸佛大圆镜 内外无瑕翳 两人同得见 心眼皆相似。父母奇之。舍令出家。尊者即与披剃受具。名伽耶舍多。时风吹铜鸣声。尊者问曰。铃鸣耶。风鸣耶。伽耶曰。非风铃鸣。我心铃耳。尊者曰。非风铃鸣。我心谁尔。伽耶曰。俱寂静故。非三昧也。尊者曰。善哉继吾嗣者。非子而谁。即告曰。如来以大法眼藏。付嘱迦叶。如是展转。以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地本无生 因地从缘起 缘种不相妨 花果亦复尔。付法已。攀树而化。众议曰。尊者树下归寂。其垂荫后裔乎。将奉全身葬子高原。而众力不能举。即就树起塔。当前汉昭帝朝矣。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国人也。姓郁头蓝。父天盖。母方圣。梦大神持鉴。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诞。体莹如琉璃。未尝洗沐。自然香洁。幼好闲静。语非常童。持鉴出游。遇难提尊者。至大月氏国。见一婆罗门舍有异气。尊者将入彼舍。舍主鸠摩罗多问曰。是何从众。曰佛弟子。彼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尊者有顷。自扣其扉。罗多曰。此舍无人。尊者曰。答无者谁。罗多闻语。知是异人。遽开关延接。尊者曰。者如来记。吾灭后千年。有大士出现于月氏国。绍隆玄化。今汝值吾。应斯嘉运。于是鸠摩罗多。发宿命智。投灭。出家。披剃受具讫。乃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次第传授。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有种有心地 因缘能发萌 于缘不相碍 当生生不生。尊者付法已。踊身虚空。现十八变。自焚其躯。以舍利起塔。即成帝朝也。
第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大月氏国。婆罗门之子也。昔为自在天人。见菩萨璎珞。忽起爱心。堕生忉利。闻帝释说法。复生梵天。以根利故。善谈法要。诸天尊为导师。遂降月氏。后至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曰。我家父母。素重三宝。而尝婴疾瘵。凡所营作。皆不如意。而我邻家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尊者曰。何足疑乎。且善恶之报。有三世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为亡因果。虚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阇耶多闻是语已。顿释所疑。尊者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从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阇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恳求出家。既受具。尊者告曰。吾今寂灭时至。如来以正法眼藏。嘱授迦叶。展转相付。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性上本无生 为对求人说 于法既无得 何怀决不决。师曰。此是妙音如来。见性清净之句。汝宜传布。言讫。即于座上。放大光明。照曜四众。而入寂灭。阇夜多。起塔崇奉。即王莽时也。
第二十祖阇夜多尊者。北天竺国人也。智慧渊冲。化导无量。后至罗阅城。数扬顿教。彼有学众。唯尚辩论。为之首者。名婆修槃头。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尊者将欲度之。先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道由行证。必获圣果。尊者曰。今此头陀。与道远矣。不久当堕。众曰。尊者有何德行。而讥我师。尊者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拜。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欢喜赞叹尊者。而说偈曰。
稽首三昧尊 不求于佛道 不礼亦不慢 心不生颠倒 不坐不懈怠 但食无所好 虽慢而不迟 虽急而不躁 今我遇尊者 和南依师教。尊者谓众曰。会吾语否。吾所以然者。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断。故吾不赞。令其住安乐地。入于佛慧。复告遍行头陀曰。吾适对众。抑挫仁者。得无恼于衷乎。曰我忆念过去劫前。生安乐国。师于智者月净。记我。当证斯陀含。时有大光明菩萨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礼谒。师叱我曰。重子轻父。一何鄙哉。时我自谓无过。请师示之。师曰。汝礼大光明菩萨。以杖倚壁画佛面。以此过慢。退失二果。我悔咎。以来闻诸恶言。如风如响。惟愿尊者大慈。以妙法垂诲。尊者曰。汝久殖德本。当继吾宗。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传迦叶。次第嘱授。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言下合无生 同于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达事理竟。尊者付法已。不起于座。奄然归寂。阇维。收舍利起塔。即汉明帝朝也。
第二十一祖婆修槃头尊者。罗阅城人也。姓毗舍佉。父光盖。母字严一。家当而无子。父母祷于佛塔。而求嗣焉。一夕母梦。吞明昧二珠。觉而有孕。经七日。有一罗汉。名为贤众。至其家。问曰。
我行四国土 寻光到于此 汝是谁居舍 而感生圣子。光盖设礼。贤众端坐受之。严一出拜。贤众避席。光盖罔测其由。遂取一宝珠。跪献贤众。既受之。殊无逊谢。光盖不能忍。问曰。我是丈夫。致礼不顾。我妻何德。尊者避之。贤众曰。我受礼纳珠。贵福汝尔。汝妇怀圣子。生当为世明灯。故吾避之。非重女人也。贤众又曰。汝妇当生二子。一名婆修槃头。则吾所尊者也。二名刍尼(此云野鹊子)昔如来在雪山修道。刍尼巢于顶上。佛既成道。刍尼受报。为那提国王。佛记曰。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罗阅城。毗舍佉家。与圣同胞。今无爽矣。既生二子。尊者婆修槃头。年至十五。礼光度罗汉出家。感毗婆诃菩萨。与之受具。至那提国。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一名摩诃罗。次名摩拏罗。王问尊者曰。罗阅城土风。与此何异。尊者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曰二师者谁。尊者曰。佛记。第二五百年。有一神力大士。出家继圣。即王之次子也。吾虽德薄。当预其志。王曰。诚如尊者所言。当舍此子作沙门。尊者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后告之曰。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传迦叶。如是次第展转。以至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化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泡幻同无碍 如何不了悟 达法在其中 非今亦非古。尊者付法已。凝然示寂。众奉香大师焚其身。收舍利建塔。即炀帝朝也。
第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那提国常自在王之子也。年三十遇婆修尊者。至西印土。彼国王名得度。即瞿昙族姓。归依佛乘。勤行精进。一日于行道处。现一小塔。欲取供养。众莫能举。王即大会梵行禅观咒术等三众。皆莫能办。尊者即为王广说塔之所因。今之所现。王福力之所致也。(阿育王塔。此不繁录)王闻是说乃曰。至圣难逢。世乐非久。即传位太子。投祖出家。遂证四果。尊者深加慰诲曰。汝居此国。善自度人。今异域有大法器。吾当化之。曰师应迹十方。举念当至。宁劳往耶。尊者曰。然。时鹤勒那为彼国王宝印。说修多罗偈。忽曰。祖师摩拏罗将至。时王与鹤勒那俱遥作礼。尊者即辞得度比丘。往月氏国。受王与鹤勒那供养。后鹤勒那问尊者曰。我止林间。已经九白。(印土以一年为一白)有弟子龙子者。幼而聪慧。我于三世推穷。莫知其本。尊者曰。此子于往劫中。生妙善国婆罗门家。曾以梅檀。施于佛宇。作槌橦钟。受执聪敏。为众钦仰。尊者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乃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传授迦叶。展转次第。以至于吾。吾当授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随万境转 转处实能幽 随流认得性 无喜复无忧。摩拏罗付法已。即从座踊身虚空。呈十八种变。还本座跏趺而逝。鹤勒那与宝印王等。共奉香木茶毗。收舍利起塔。即桓帝朝也。
天圣广灯录卷第四。
天圣广灯录卷第五 (宋实)。
第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月氏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千胜。母金光。其家富而无子。乃祷于七佛金幢。既而金光梦。神童手持金环。而谓曰。吾来矣。觉而有孕。一日有沙门。至其舍曰。汝所怀子。德业非世所知。能仁遗记。当隆佛事。可净心保护。洎降诞日。天雨异花。地现金宝。其王闻之。严驾往视。因持子还宫而育之。嫔御千人。皆愿傅养。付与未决。尊者化千子。各置嫔怀。相貌无殊。王深叹异。乃说偈曰。
我今无太子 欲收于汝故 汝现神通者 令我心不定 汝有神通者 当现本来身 汝无神通者 常作宫千子。偈已。所化千子。变白光而没。其婆罗门之子。已在其家矣。七岁游行聚落。睹民间淫祀。乃入庙叱之曰。汝妄兴祸福。幻惑于人。岁废牲牢。伤害斯甚。言讫。庙貌忽然而坏。由是乡党谓之圣子。年二十二。出家受具。三十遇摩拏罗尊者。行化至中印土。彼国王名无畏海。崇信三宝。尊者为说正法次。王忽见二人。绯素服。拜尊者。王问曰。此何人也。师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为说法。故来礼耳。有顷不见。唯闻异香。王曰。日月国土。总有多少。尊者曰。千释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亿弥卢日月。我若广说。即不能尽。王闻忻然。时尊者。以上足龙子早夭。有兄师子。事婆罗门。厥兄既逝。弟复云亡。乃归依于尊者。而问曰。我欲求道。当何用心。尊者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争作佛事。尊者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以佛有言。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言已。即入佛慧。时尊者。忽指东北问云。是何气象。师子曰。我见气。如白虹。贯乎天地。复有黑气五道。横亘其中。尊者曰。其兆如何。曰莫知矣。尊者曰。吾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吾将灭矣。今以如来正法眼藏。自迦叶相传。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认得心性时 可说不思议 了了无可得 得时不说知。尊者现十八变。而归寂。阇维毕。分舍利。各欲兴塔。尊者复现空中。而说偈曰。
一法一切法 一切一法摄 吾身非有无 何分一切塔。众闻偈。就驮都之场。而建塔焉。
第二十四祖师子比丘尊者。中印土人也。姓婆罗门。幼而聪悟。游罽宾国。有波利迦者。本习禅观。故有禅定知见执相舍相不语之五众。尊者诘而化之。四众皆心服。唯禅定师达磨达者。闻四众被责。愤悱而来。尊者曰。仁者习定。何当来此。既至于此。胡云习定。曰我虽来此。心亦不乱。定随人习。岂在处所。尊者曰。仁者既来。其习亦至。既无处所。岂在人习。曰定习人故。非人习定。我虽来此。其定常习。尊者曰。人非习定。定习人故。当自来时。其定谁习。彼曰。如净明珠。内外无翳。定若通达。必当如此。尊者曰。定若通达。一似明珠。今见仁者。非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彻。内外悉定。我心不乱。犹若此净。尊者曰。其珠无内外。仁者何能定秽。物非动摇。此定不是净。达磨达蒙尊者开示。心地涣然。尊者既摄五众。名闻遐迩。方求法嗣。遇一长者。引其子。问尊者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既长矣。而终未能舒。愿尊者示其宿因。尊者睹之。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尊者曰。吾前报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尝赴西海斋。受嚫珠付之。今还吾珠。理固然矣。长者遂舍其子出家。尊者即与受具。以前因缘故。名婆舍斯多。尊者即谓之曰。吾师鹤勒。密有悬记。罹难非久。以如来正法眼藏。自摩诃迦叶。展转相授。而至于我。我付于汝。汝应保护。流布将来。并僧伽梨衣。亦同授汝。令正法眼。永永不断。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正说知见时 知见俱定心 当心即知见 知见即于今。尊者偈已。俾之陀国。斯多受教。直抵南天。尊者以难不可以苟免。独留罽宾。时本国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学诸幻法。欲共谋乱。乃盗为释子形象。潜入王宫。且曰。不成。即罪归佛子。妖既自作。祸亦旋踵。事既败。王果怒曰。吾素归心三宝。何乃构害。一至于斯。即命破毁伽蓝。袪除释众。又自秉剑。至尊者所。问曰。师得蕴空否。尊者曰。已得蕴空。曰既得蕴空。可施我头。尊者曰。身非我有。何吝于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涌白乳。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七日而终。太子光首叹曰。我父何故。自取其祸。时有象白山仙人者。深明因果。即为光首。广宣宿因。云汝之父远劫中。设般遮于瑟。(此云无遮斋)。师子尊者。当作居士。好谈名理。盛率其徒。跻于会场。因与之论。而居士诚有愧色。潜毒其食而饷之。父遂遇害。今王是矣。而居士即师子尊者也。因缘会遇。毫发无差。遂以师子尊者报体。而建塔焉。师子尊者。付婆舍斯多心法信衣。为正嗣外。傍出达磨达。四世二十二人。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罽宾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寂行。母常安。初母梦得神剑。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显发宿因。密授心印。后适南天至中印土。彼国王名迦胜。设礼供养。时有外道。号无我尊。先为王礼重。嫉祖之至。欲与论义。幸而胜之。以固其事。乃于王前。谓祖曰。我解论义。不假言说。祖曰。若不言说。争为论义。外道曰。但取其义。祖曰。以何为义。曰无心为义。祖曰。汝既无心。焉得义乎。曰我说无心。当名我义。祖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名非义。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如是往返。外道杜口信伏。于时祖忽面北。合掌而立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即辞王南迈。达于南天。潜隐山谷。彼国王名天德。迎请供养。王有二子。一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和柔而常婴疾苦。祖乃为陈因果。即顿释所疑。又有咒术师。忌祖之道。乃潜置药于饭食中。祖食之。彼返受祸。遂投祖出家。即与受具。后太子得胜即位。复信外道。致难于祖。太子名不如蜜多。进谏被囚。玉遽问祖曰。我国素绝妖讹。师所传者。当是何宗。祖曰。王国昔来。实无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灭既久。师从谁得。祖曰。饮光大士亲受佛印。展转至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我从彼得。王曰。我闻师子比丘不能免于刑戮。何能传法后人。祖曰。我师难未起时。密授我信衣法偈。以显师承。王曰。其衣何在。祖即于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鲜。薪尽如故。王即追悔致礼。师子真嗣既明。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祖问太子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曰我所出家。不为别事。祖曰。不为别事。当为何事。曰当为佛事。祖叹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诸圣降迹。即许出家受具。时大地震动。居多灵异。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今以如来正法眼藏。传付于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圣人说知见 当境无非是 我今悟真性 无道亦无理。蜜多闻偈。再启祖曰。信衣宜可传授。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后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祖遂现十八变。放大光明。化三昧火自焚。王及臣民。收舍利。起塔供养。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南印土德胜王之太子也。既受度得法。至东印土。彼王名坚固。奉外道。师长爪梵志。暨尊者将至。王与梵志。同睹白气。贯于上下。王曰。斯何瑞也。梵志预知尊者入境。恐王迁善。乃曰。此是魔之众兆尔。何瑞之有。即鸠诸徒众议曰。不如蜜多将入都城。谁能挫之。弟子曰。我等各有咒术。可以动天地。入水火。何患哉。尊者至。先见宫墙有黑气。乃曰。小难耳。直诣王所。王曰。师来何为。师曰。当度众生。王曰。以何法度。师曰。刚强众生刚强化。柔软众生柔软调。时梵志闻言。不胜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在尊者顶上。尊者睹之。返在彼众顶上。梵志等怖惧投尊者。尊者愍其愚惑。化山遽灭。乃为王演说法要。俾趣真乘。又谓王曰。此国当有圣人。而继于我。时有婆罗门子。年已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璎珞。故人谓之璎珞童子。游行闾里。丐求度日。若常不轻之类。人。
问。汝行何急。答曰。汝行何慢。或问何姓。答曰。与汝同姓。王与尊者。同车出见。璎珞童子。稽首于前。尊者曰。汝忆往事否。曰我念远劫中。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转甚深修多罗。今日之事。盖契昔因。尊者又谓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势至菩萨是也。此圣之后。复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土。一人缘在震旦。四五年内。却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罗。遂告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于迦叶。如是展转。以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真性心地藏 无头亦无尾 应缘而化物 方便呼为智。尊者付法已。即辞王曰。吾化缘已毕。当归寂灭。愿王于最上乘无忘外护。即还本座。跏趺而逝。化三昧火自焚。收舍利。塔而瘗之。即东晋武帝朝也。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东印土人也。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土。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众。施一无价宝珠。王有三子。其季开士也。尊者欲试其所得。乃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第一子月净多罗。第二子功德多罗。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法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却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法宝即现。众生若悟。心珠自明。尊者叹其辨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知是圣人。以时未至。默而待之。及香至王厌世。众皆号绝。唯第三子菩提多罗。乃求出家。遂投尊者。尊者即与披剃受具。既观时适至。尊者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嘱累迦叶。如是展转。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地生诸种 因事复生理 果满菩提圆 华开世界起。尊者付法已。即于座上。放大光明。踊身虚空。化火自焚。众收舍利起塔。即宋武帝朝也。
天圣广灯录卷第五。
天圣广灯录卷第六 (宋实)。
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者。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利帝。本名菩提多罗。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因试令与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地。既而尊者谓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因改号菩提达磨。乃告尊者曰。我当行何国。愿垂开示。尊者曰。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六十七载。当往震旦。慎勿速行。哀于日下。达磨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岁之内。有留难否。尊者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往南方。勿住。为彼唯好有为功业。不明佛理。汝纵至彼。亦不可久留。听吾谶曰。
路行跨水复逢羊 独自栖栖暗渡江 日下可怜双象马 二株嫩桂久昌昌。又问曰。此后更有何事。尊者曰。从是已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难。听吾谶曰。
心中虽吉外头凶 川下僧房名不中 为遇毒龙生武子 忽逢小鼠寂无穷。又问曰。此后更有何事。尊者曰。从是已去一百六十年末。有一小难。子父相继。亦当不久作一二三五岁。当此过已。有见其意。听吾谶曰。
路上忽逢深处水 等闲见虎又逢猪 小小牛儿虽有角 清溪龙出总须输。又问。此后如何。曰却后二百二十年。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谶曰。
震旦虽阔无别路 要假侄孙脚上行 金鸡解衔一颗米 供养十方罗汉僧。又问于此后更有何事。曰却后三百八十年有一比丘。暗学明用。吾以三谶而当志之。
八月商尊飞有声 巨福来祥鸟不惊 怀抱一鸡重起会 手把龙蛇在两楹
寄公席帽权时脱 蚊子之虫足去形 东海象归披石胀 二处蒙恩总不轻
日月并行若不动 即无冠子上山行 更惠一峰添翠岫 玉教人识知始名。尊者曰。大器当现。逢云即登。吾道无沦。汝心有寄。达磨又问。此后如何。曰却后四百六十年。遇一无衣人。欲作魔难。听吾谶曰。
高岭无人又脱衣 小蛇虽毒不能为 可中井底著天近 小小沙弥善大机。尊者曰。此之小难。黑衣童子而释之。又问此后如何。曰却后六百年不生之树。为作障难。虽作其难。二人出现。当自宁静。听吾谶曰。
大浪虽高不足知 百年凡木长干枝 一鸟南飞却归北 二人东往复还西。尊者曰。白衣和尚。说法无量。若解此记。皈而不向。又问此后如何。曰却后八百年。当有四龙。共作一难。听吾谶曰。
可怜明月独当天 四个龙儿各自迁 东西南北奔波去 日头平上照无边。尊者曰。
吾此记词 腰长脚短 合掌向天 回头失伴 身著红衣 又如素绢 立在目前 还如不见 好好思量 水清月现。又问此后如何。曰却后三千岁间。总有一十三难。其中大难有九。余四小难。听吾谶曰。
鸟来上高堂欲惊 白云入地色还青 天上金龙日月明 东阳海水清不清 手捧珠轮重复轻 虽无心眼转醒醒 不具耳目善观听 身体元无空有形 不说姓字但签名 意寻书卷错看经 口说恩幸心无情 或去或来身不停。尊者曰。却后多难。悉在此一十句中。我虽广印。汝亦不见。师恭禀教谕。服勤左右。垂四十年。迨尊者须世。有跋陀三藏。达磨亦尝致讯。跋陀有弟子舯连邪舍者。与优婆塞万天懿。多谈教典。懿因问邪舍曰。西域圣众。弘扬次第。可得闻乎。耶舍曰。诸祖师自迦叶宜传。其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弟子达磨。当魏明帝朝至雒阳。止少林寺。懿曰。北师灭后何人继嗣。耶舍答曰。
尊胜今藏古 无肱又有肱 龙来方授宝 奉物伏嫌名。懿曰。于此师后。踵袭者谁。耶舍曰。
起自求不碍 师言我没绳 路上逢僧礼 足下六枝分。懿复问之。耶舍曰。
三四全无我 隔水受心灯 尊号过诸量 从嗔不起增。懿复问之。耶舍曰。
奉物可曾物 言勤又不勤 唯书四句偈 为对瑞田人。懿复问之。耶舍曰。
心里能藏事 说向汉江滨 湖波探水月 将照二三人。懿复问之。耶舍曰。
领得弥勒语 离乡日日敷 来梁移近路 余算脚天途。懿复问之。耶舍曰。
艮地生玄旨 通尊媚亦尊 比肩三吼族 足下一毛生。又曰。
灵集愧天恩生芽二六人法中无气味石上有功勋。又曰。本是大虫男 翻成师子谈 官家封马岭 同相三十三。又曰。
九女出人伦 八个绝婚姻 朽将添六足 心祖众中尊。又曰。
走戊与潮邻 鹅乌子出身 二天虽有感 三化寂无尘。又曰。
说少何曾少 言流又不流 草若除其首 三四继门修。耶舍曰。吾此谶。以志将来。却后二百八十年中。有大国王。善崇三宝。君唱臣和。海晏河清。前记诸怀耳。是时首因一师。兴隆多圣。万天懿仰承圣记。佩服无斁。编之简册矣。后耶舍三藏。庐山顺寂。梁简文遣使。传此谶文。编于续法传。时菩提达磨演化本国。有佛大胜多者。小乘学也。分途而为六宗。各封已解。别展化源。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达磨曰。今此六宗。永缠邪见。言已至第一有相宗所而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众中有一尊长。名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师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明实相。当何定耶。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师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师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师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师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萨婆罗心知师圣。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否。师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生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至第二无相宗所而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彼众中有智者。名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师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彼曰。我明无相。心不敢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师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谁明无故。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师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师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波罗提闻师辨析。即悟本心。体礼于师。忏悔往谬。师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言已。至第三定慧宗所。而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彼众有一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师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即不二。师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师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至第四戒行宗所。而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师曰。汝言依教。即染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师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伏。至第五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彼众中有宝净者。答曰。我说无得。非得无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师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师曰。得既非得。非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净闻之。顿除疑误。至第六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彼有长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师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师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彼闻旨海。豁如冰释。既而六众咸誓归依。异见王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复云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恶报应。皆由多智之者。妄构其说。国内耆旧。前王之所尊礼者。并从废弃。达磨知已即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其二宗胜者。非不聪辨。而无宿因。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言已各至达磨所。作礼问讯。宗胜曰。自惟浅薄。敢惮请行。达磨曰。汝虽辨慧。道力未全。宗胜疑云。此师恐我见王作大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制焉。既而赞至王所。广说法要。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王与之往返询诘。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当伏何人。达磨知宗胜欲堕处。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理屈。汝可速行。波罗提承禀旨命。乃至殿前。默然而住。时王方诘问。宗胜忽见波罗提前至。王问曰。是邪是正。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宗胜即从摈逐。波罗提曰。王若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王怒问曰。何者是佛。答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答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答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今不见之。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答曰。王若作用。众诸皆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遣处出现。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愿为我说。波罗提遂说偈曰。
在胎为身 处世名人 在眼曰见 有耳曰闻 在鼻辨香 在口谈论 在手执捉 在足运奔。
遍现俱该沙界 收接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 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悔谢前非。宗胜既被斥逐。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不能御叹。生亦奚颜。言讫自投崖谷。俄有一神人。捧承之。置于岩石。神人说偈告宗胜曰。
师寿于百岁 八十而造次 为近至尊故 熏修而入道 虽具少智慧 而多有彼我 所见诸贤等 未尝生珍敬 四五修功德 其心未恬静 聪明轻慢故 而获致于此 得王不敬者 当感果知是 自今不疏怠 不久成其智 诸圣悉在心 如来亦复尔。宗胜闻偈忻然。即于岩间安坐。时异见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辨。当师何人。答曰。我所出家师者。即是王叔菩提达磨。王闻师名。惊骇久之。遂敕近臣。特加迎请。达磨随使至宫。为王忏悔。寻诏宗胜。还归本国。大臣奏曰。宗胜被谪。身殒高崖。师曰宗胜甚健。宴息岩间。但遣使召。王即禀教。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曰深愧王意。誓处岩泉。达磨王叔。六众之师。愿王敬仰。以福皇基。师谓王曰。汝如宗胜来否。王曰未知。师曰。再命可已。有顷使还。果如师语。师遂辞王曰。汝善修德。不乃疾兴。经七日遂乃得疾。国医诊治。有如无瘳。亟发使告师曰。王之疾甚。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远来轸救。师至王所。慰问其疾。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波罗提久受国恩。亦来问疾。波罗提曰。此王今至大渐。当生何道。达磨曰。若人临终头冷足暖者。当堕地狱。头足俱冷。心胸偏暖者。生于人道。眼暖余冷者。当生天上。唯腹间暖余处冷者。生鬼趣中。此名候五蕴法。汝宜志之。今此王身。顶冷暖足。决入泥犁。波罗提曰。当何施为。令免苦报。师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三宝。复为忏悔云。愿罪消灭。如是三说。王即有间。师念震旦缘熟。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赴缘。非我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象驾早还。王即具大舟。躬率臣僚。送至海壖。既达南海。广州刺史萧昂表奏。武帝即遣使诏赴京师。十月一日。至金陵。车驾为之出郊。遂延居别殿。寺志公修高座寺。谓寺主灵观曰。名灵观否。答曰。凡情不测。志公曰。从西有大乘菩萨。今入国中。非久而出。听吾谶曰。
仰睹两扇 低腰捻钩 九鸟射尽 唯有一头 至即不至 要假须刀 逢龙不住 遇水即逃。灵观闻已。默而志之。达摩在王宫。帝问。自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师曰。并无功德。帝曰。何无功德。师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答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答曰。不识。帝不领悟。师知机不契。潜过江北。届于洛阳。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未尝辄语。人莫之测。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乃晨夕参承。师尝端座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布发淹泥。古尚若此。我何人哉。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光至阶前。时天大雨雪。坚立不动。积雪齐腰。师悯而问。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涕曰。愿示慈悲。师曰。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师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师前。师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亡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师遂因与易名曰惠可。光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师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光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师曰。将心来。与汝安。光曰。觅心了不可得。师曰。与汝安心竟。后孝明帝闻师异迹。遗使赍诏伸请。前后三至。师不下少林。帝弥加钦尚。就赐摩纳袈裟二条。金钵一口。银净钵缯帛等。自尔经九年。欲返天竺。乃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乎。尼总持出礼拜。据某甲所见。四大本空。五阴非有。正当恁么时。无一法可当情。师曰。汝得吾皮。道育出礼拜。据某甲所见。如庆喜观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师曰。汝得吾肉。二祖出礼三拜。依位而立。师云。汝得吾髓。乃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于大迦叶。展转属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并授袈裟。以为法信。师曰。由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汝生此土。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授此衣法。却后难生。俱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吾至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
吾本来兹土 传法救迷情 一华开五叶 结果自然成。师又曰。吾自到此。凡五中毒。我常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越漠。付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言已即与徒众。至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师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师曰。明佛心宗。等无差误。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师曰。须明自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依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收措。愿师慈愍。开示宗旨。师知恳祷。即说偈曰。
亦不睹恶而生嫌 亦不观善而勤措 亦不舍智而近愚 亦不抛迷而就悟。
达大道兮过量 通佛心兮出度 不与凡圣同躔 超然名之曰祖。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师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振此万差。多逢患难。炫之曰。未审何人。愿垂姓字。弟子为师除得。师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徒。害彼自安。必无此理。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乃为谶曰。
江槎分玉浪 管炬开金锁 二三相共行 九十无彼我。炫之闻已莫究其端。默记于怀。礼辞而去。魏朝顺世。丙辰岁葬熊耳山。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师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然独逝。云曰何往。达磨曰。西天去。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云闻之茫然。别师东迈。暨复命。明帝已登遐矣。迨孝庄即位。云具奏其事。帝令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举国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出于少林寺供养。至唐开元中。为信道者盗。于五台山华严寺。今不知所在。初梁武遇师。因缘末契。志公尝有言曰。帝遇而不遇也。此是传佛心印。即观音身也。帝复闻宋云事。乃御撰师碑焉。代宗谥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天圣广灯录卷第六。
天圣广灯录卷第七 (宋实)。
第二十九祖惠可大师者。武牢人也。姓姬氏。父寂。未有子时。尝自念。我家崇善。岂无令子。祷之既久。一夕感异光照室。其母因而怀妊。及长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气不群。博涉诗书。尤精佛学。不事家产。好游山水。即抵雒阳龙门香山寺。依宝静禅师出家受具。复游讲肆。遍探大小乘义。年三十二。却返香山。忽有一神人谓曰。将欲受果。何滞此耶。大道非遥。汝其南矣。光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翌日觉头痛如剌。其师欲治之。空中有声曰。此乃换骨。非常痛也。光遂以事具白于师。今视其顶骨。即如五峰秀出矣。乃曰。汝相吉祥。当有所证。神令汝南者。斯则少林达磨大士即汝之师也。光受教造于少室。其得法转衣变迹。达磨章具之矣。自少林托化西归。大师既阐真风。是求法嗣。至北齐天平年中。有一居士。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师曰。弟子身缠风恙。请为忏罪。师曰。将罪来与汝忏。居士云。觅罪了不可得。师曰。与汝忏罪竟。居士即投师出家受具。宜名僧璨。自兹疾已。经三年。师乃告之曰。菩提达磨远自竺干。以正法眼藏。密付于吾。吾今授汝。并达磨信衣。汝当守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
本来缘有地 因地种华生 本来无有种 华亦不能生。大师付衣法已。又曰。汝受吾教。宜处深山。未可行化。当逢国难。璨曰。师既预知。愿垂示诲。师曰。兹乃传般若多罗悬记云。心中虽吉外头凶是也。吾校年代。正在于汝。当谛思前言。勿罹世难。然吾亦有宿累。今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时传付。言已即往邺都。韬光混迹。变易仪相。人或问之何故如是。师曰。我自调心。何关汝事。又于管城寺谈法。听者林会。时有辨和法师者。于寺门讲涅槃经。学徒闻师阐法。稍稍引出。辨和不胜其愤。兴谤于邑宰翟仲侃。仲侃惑其邪说。加师以非法。师怡然委顺。识真者谓之偿债。时年一百七岁。即隋文帝开皇年中也。后葬于磁州滏阳悬东北七十里。唐德宗谥大祖禅师。释法琳撰碑云。翟仲侃生前为牛。御者恚其喘而毙之。牛今邑宰也。昔御者师焉。宿报当酬尔。
第三十祖僧璨大师者。不知何许人也。初以白衣谒二祖。既受度传法。隐于舒州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至随开皇中。有沙弥道信。始年十四。来礼师曰。愿和尚慈悲。赐与解脱法门。师曰。谁缚汝曰。无人缚。师曰。既无人缚。即是解脱。何须更求解脱。信于言下大悟。服勤九载。披剃受具。师知其缘熟。乃付衣法。遂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嘱累迦叶。次第传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并达磨袈裟。用为法信。流通将来。无令断绝。听吾偈曰。
华种虽因地 从地种华生 若无人下种 华地尽无生。师又曰。可大师付吾法后。往邺都三十余年方终。今吾得汝。何滞此乎。即适罗浮山。经于三载。却旋旧址。一日士民奔趋。大设檀供讫。于大树下立化。即炀帝大业中。十月十五日也。众奉全身起塔焉。唐玄宗谥鉴智禅师。塔曰觉寂。吏部尚书门下三品房管撰碑。初唐河南尹李常。素仰祖风。深探玄理。天宝中遇荷泽神会。问曰。三祖大师。葬于何处。或闻入罗浮不回。或说终于山谷。未知孰是。会曰。璨大师自罗浮归山谷。得月余方示灭。今舒州见存三祖墓。常未之信也。会谪为舒州别驾。因询山谷寺众僧曰。闻寺后有三祖墓是否。时上座惠观对曰。有之。常忻然与官寮同往瞻礼。又启圹取真仪阇维之。得舍利无数。以一分建塔焉。一分寄荷泽神会以质前言。余即随身。后于洛中私第。设斋以庆之。时有西域三藏犍那等在会中。常问三藏。天竺祖师多少。犍那答曰。自迦叶以至般若多罗。有二十七祖。若序师子尊者。总有四十九祖。若从七佛至此。不括横枝。凡三十七世。常又问会中耆德曰。尝见祖图。或引五十余祖。至于枝派差殊。宗族不定。或但有空名者。以何为验。时有智本禅师者。六祖门人也。答曰。斯乃后魏初。佛法沦替。有沙门昙曜。于纷纭中。以素绢单录诸祖名字。或忘失次第。藏衣领中。隐于岩穴。经三十五载。至文成帝即位。法门中兴。昙曜名行俱崇。遂为僧统。乃集诸沙门。再议结集。目为付法藏传。其间小有差互。良由当时怖惧所致。又经一十三年。敕国子博士黄元真。与北天三藏佛陀扇多吉弗烟等。甄别宗旨。次叙师承。得无纰缪也。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师者。姓司马氏。世居河内。后从于胭州之广济县。师生而超异。幼慕空宗。隋大业十三年游吉州。值群盗围城。七旬不解。万众忧迫。师悯之教令念摩诃衍。时贼众望雉堞间。若有神兵。乃相谓曰。城内必有大异人。不可攻也。稍稍引去。唐武德中。师却返胭春住破头山。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师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是常姓。师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师曰。汝无姓耶。答曰。性空故。师默识其法器。即令一僧至其家。于父母所。谕令出家。父母殊无难色。曰愿垂接受。师遂与落发受具。既而乃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传迦叶。次第嘱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并达磨袈裟。以为法信。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听吾偈曰。
华种有生性 因地华生生 大缘与性合 当生生不生。付衣法已。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紫气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众皆默然。忍曰。得非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师曰善。后贞观中。太宗向师道味。欲瞻风采。诏赴京师。上表逊谢。前后三返。竟以疾辞。又命使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谕旨。师乃引颈就刃。神色俨然。使异之。回以状闻。帝弥如钦慕。就赐珍缯。以遂其志。迄高宗永徽中。忽垂诫曰。一切诸法。悉皆解脱。汝等各自护念。流化未来。言讫端坐而逝。寿七十有二。塔于本山双峰。明年四月八日塔户无故自开。仪相如生。尔后不敢复闭。代宗谥大医禅师慈云之塔。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师者。胭州黄梅人也。姓周氏。生而岐嶷。童游时逢一智者。叹曰。此子阙七种相。不逮如来。后写于破头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庐名惠能。自新州来参谒。师问曰。汝自何来。曰岭南。师曰。欲须何事。能曰。惟求作佛。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能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师知是其器。乃呵曰。著槽厂去。能作礼而退。便入碓坊。服劳于杵臼之间。昼夜不息。师知付授将至。遂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持为已任。汝等可各随意述一偈章。若语意冥符。即衣法偕付。是时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乃于廊壁书偈曰。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莫遣惹尘埃。师经行次。见斯偈。知是神秀所述。叹曰。依此修行。亦得人天之果。能在碓坊。忽聆讽偈。乃问同学是何章句。曰尔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则秀上座所述。能即自述四句偈。至夜密令人写于秀偈之侧云。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有尘埃。本师见此偈云。此是谁作。亦未见性。遂脱屣摩去其字。由是众不之顾。逮夜师密诣自碓坊曰。米白也否。能曰。白也未有筛。师于碓以杖三击之。能即以三鼓入室。师告曰。佛之出世为一大事。付于迦叶。展转相授。至菩提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吾。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于汝。汝当善自无护。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有情来下种 因地果还生 无情既无种 无性亦无生。能居士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师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尔且当远引。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复云。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又云。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能曰。当居何所。师曰。逢怀即止。遇会且藏。能礼辞已。捧衣潜出。是夜南迈。大众莫知。翌日众心疑讶。师曰。吾道行矣。何更询之。复问衣法谁得耶。师曰。能者得。于是众议。卢行者名能。寻访既失。潜知彼得。时僧惠明奔逐至大庾岭头。能见明来。隐于莽中。但以衣置地。明举之莫动。明即呼云。我来求法。不求其衣。能遂出曰。不得思恶。不得思善。正当恁么时。还我明上座本来面目。明于是大悟。能曰。汝须速回。遇蒙即止。逢袁当住。明即礼谢而返。逮至岭下。遇众追之。明绐之曰。自岭而来。杳无所见。众艮踆焉。明后易名道明。盖避师名之上一字也。止袁州蒙山。师忽告众曰。吾今事毕。时可行矣。即入室安座而逝。寿七十有四。唐高宗上元二年。壬申岁。二月十五。建塔于黄梅之东山。代宗谥大满禅师法雨之塔。
第三十三祖惠能大师者。俗姓卢氏。其先范阳人。父行[王+舀]。武德中。左宦于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岁丧父。其母守志鞠养。及长家尤贫窭。师樵采以给。一日负薪至市。闻客读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有所感寤。而问曰。此何法也。得于何人。客曰。此名金刚经。得于黄梅。师遽告其母。以为法寻师之意。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刘志略。结为交友。尼无尽藏者。即志略之姑也。常读涅槃经。师暂听之。即为解说其义。尼遂执卷问字。师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尼曰。字尚不识。焉能会义。师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尼惊异之。告乡人云。能是有道之人。宜请瞻礼。近有宝林古寺旧地。可完缉。延师居之。四众雾集。俄成宝坊。师一日自念曰。我求大法。岂可中道而止。遂至昌乐县。西山石室间。遇智远禅师。今遂请益。远曰。观子神机爽拔。殆非常人。吾闻西域菩提达磨传心印于黄梅。汝当往彼参决。师辞去造黄梅之东山。即唐咸亨年中也。忍大师一见默而识之。后传衣法。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至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讲涅槃经。师见二法师争风幡。一人言风动。一人言幡动。能召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二人言下大悟曰。莫是卢行者否。是即速说。师曰。我即惠能也。二法师曰。我等乃西天。令来于此土。与汝披剃受具。仍法性寺有智光律师戒坛。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记云。后有肉身菩萨。在此坛受戒。又梁末真谛三藏。于坛之侧。手植二菩提树记曰。却后一百二十年。有大士受具于此树下。宛如宿契。二法师曰。我为汝落发之师。汝为我得法之师矣。盖以感悟风幡之言也。明年二月八日受具已。曰吾不愿居此。后师至宝林寺。韶州刺史韦据请居大梵寺。中宗神龙元年降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并推让云。南方有能禅师。密受忍大师衣法。可就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师上表辞疾。愿终林麓。薛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究竟无证。岂况坐耶。简曰。弟子之回。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师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暗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修道之人。傥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师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见。羊鹿等机。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人见。师曰。明与无明。凡夫见。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遇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今。常住不迁。名时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所谈。师曰。外道所谈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今犹不灭。生亦无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外道者但以文字句义所说。欲知心要。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妙用河沙。简于是言下。大悟曰。弟子始知本性不遥。涅槃寂静无余有法。一切现前。言已礼辞。归阙表奏师语。有诏谢师。并赐摩衲袈裟。宝钵缯帛。十二月十九日。敕改古宝林。为中兴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敕韶州。重加修饰大师写经坊。赐额为法泉寺。师新州旧居为国恩寺。一日师谓众曰。诸善知识。汝等静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所以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今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座卧。纯一真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此三昧。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熟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普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泽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先天元年告众曰。吾受忍大师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汝等信根纯熟。泽定不疑。堪任大事。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 普雨悉皆生 顿悟华情已 菩提果自成。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净。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师说法化世。经四十载。其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州国恩寺建报恩塔。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谓众曰。吾欲归新州。速理舟楫。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师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问。师之法藏。何人传受。师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又问。后莫有难否。曰吾灭后五六年。当有一人。来取吾首。听吾记云。
头上养亲 口里须餐 遇满之难 杨柳为官。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萨。从东方来。一在家。一出家。同时兴化。建立吾宗。缔缉伽蓝。昌隆法嗣。言讫往新州国恩寺。跏趺示寂。即其年八月三日也。时韶新两郡各修塔庙。僧俗莫决所之。两刺史共焚香祝云。香烟引处。即师之欲归焉。时炉香腾涌。直贯曹溪。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寿七十六。前韶州刺史韦据撰碑。会人忆取首之记。遂走。以铁叶漆布。固护师颈。开元十年八月三日夜。忽闻塔中铿然有声。僧众惊起。见一人裹白巾从塔中出。逾垣而遁。寻周视什器。一无所失。俄见师颈有伤。具以贼事闻州。县令杨侃。刺史柳无忝。切加檎捕。五日。于石角村获贼人。送韶州。鞫。
问。云姓张名行满。汝州梁县人。于洪州开元寺。受新罗僧金。令取六祖大师首。归东海供养。柳守闻状。未即加刑。乃躬至曹溪。问师上足令[王+舀]曰。如何处断。[王+舀]曰。若以国法论理。固当宜然。但以佛教慈悲。冤亲平等。况彼欲求供养。罪可恕之。柳守叹嘉。始知佛门广大。遂赦之。上元元年肃宗遣使就请师衣钵。归内供养。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梦六祖大师请衣钵。七日敕刺史杨瑊云。朕梦感能禅师。请传法袈裟。却归曹溪。今遣镇国大将军刘崇景顶戴而送。朕为之国宝。卿可于本寺如法安奉。专令僧众。严加守护。勿令遗坠或为人偷窃。皆不远而获。宪宗谥大鉴禅师。塔曰元和灵照。南越记云。晋初海内崩裂。各据兵权。署曹叔良为镇南将军。知平南总管事。晋克复之后。以王爵。封叔良本山双峰间。叔良有别墅。舍其地为双峰曹溪。曹溪由是名著。宝林寺者。梁天监中有僧经始之。刻石曰。却后一百七十年。有大权菩萨。说法度人。传化四方。学徒雾集。宜以宝林题之。州将具奏。仍御书其额。至仪凤二年。大师驻锡。皆符先记。后改额。神龙中曰中兴。曰法泉。后三年曰广果。开元九年曰建兴。肃宗曰国宁寺。宣宗曰南华。迄今无燕雀栖止。有达磨祖师所传袈裟一条。西域屈眴布。缉本绵花心织成。有云丝布者。非也。其衣青黑色。后人以碧绢为里。中宗赐摩衲。宝钵。方辨塑真。道具等。生塔者尸之。开元中广州观察使宋璟作礼于塔。见上足令[王+舀]问曰。云何名无生法忍。[王+舀]曰。知生既如。一切皆尔。是名无生。于生自在。是名法忍。知灭不灭。是名无生。善法不忘。是名法忍。发菩提心。是名无生。诸结不起。是名法忍。对境不嗔。是名无生。不恼他人。是名法忍。内无妄念。是名无生。外无染污。是名法忍。般若无住。是名无生。智慧观照。是名法忍。璟闻顶受之。遂佛弟子礼。皇朝开宝初。王师平南海。刘氏残兵作梗。师之塔庙。鞠为煨烬。而真身一无所损。寻有制兴修。功未竟。会太宗即位。留心禅门。颇增壮丽焉。今上践祚。明肃太后助政奉慈听断。天下治平。上独留心于禅法。盖天启其衷也。尝遣使迎请衣钵入宫中。久留申供。弥加宝饰。冀永殊迹。大师自唐先天二年癸丑入灭。至今景祐三年丙子岁。凡三百二十五年矣。
天圣广灯录卷第七。
天圣广灯录卷第八 (宋实)。
洪州百丈山大智禅师下法嗣。
筠州黄檗鹫峰山断际禅师。
南岳大惠禅师。讳怀让。金州人也。俗姓杜。唐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诞。感白气应于玄象。在安康之分。太史瞻见奏闻高宗皇帝。帝问是何祥瑞。太史对曰。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帝敕金州太守韩偕。亲往存慰。家有三子。师居其小。年始三岁。炳然殊异。性多恩让。父乃安名怀让。至年十岁。惟乐佛书。时有三藏玄静。过金见而奇之。告其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获上乘。广度众生。垂拱三年。方十五岁。辞亲往荆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后习毗尼藏。一日自叹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时有同学坦然。知师志气高迈。劝师同谒嵩山安禅师。安启发之。不契。乃直诣曹溪礼六祖。祖问什么处来。师云嵩山安禅师处来。祖云。什么物与么来。师无语。经于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云。某甲有个会处。祖云。作么生。师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修证即不无。不敢污染。祖云。秪此不污染。是诸佛之诸念。吾亦如是。汝亦如是。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谶汝曰。
震旦虽阔无别路 要假儿孙脚上行 金鸡解衔一粒米 供养什邡罗汉僧。(又谶传道一法)。
心里能藏事 说向汉江滨 湖波探水月 将照二三人。六祖又云。吾先师有言。从吾向后。勿传此衣。但以法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即道化示。莫损于汝。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 普雨悉皆生 顿悟花情已 菩提果自成。汝向后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师侍奉一十五载。先天二年。始往南岳居般若寺。示徒云。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本无生。法亦无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非遇上根。宜慎言哉。
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归何处。师云。如大德未出家时。相状向什么处去。云成后为什么不鉴照。师云。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也不得。
马祖于南岳传法院后。独处一庵。唯习坐禅。凡有来访者。都不顾。师往彼亦不顾。师观其神宇有异。忆六祖谶记。乃多方诱导。一日将砖于庵前磨。祖亦不顾。时既久乃。问曰。作什么。师云。磨砖作镜。祖云。磨砖岂得成镜。师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祖乃离座云。如何即是。师云。譬牛驾车。车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又云。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斯示诲。豁然开悟。礼拜问云。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祖云。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云。心地法眼能见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云。有成坏否。师云。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也。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 遇泽悉皆生 三昧花无相 何坏复何成。
祖既蒙开悟。侍奉十秋。日益玄奥。师入室弟子六人。各印可曰。汝等六人。同证吾身。各契其一。一人得吾眉。善威仪。(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顾盼。(智达)一人得吾耳。善听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气。(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谈说。(严峻)一人得吾心。善吾今。(道一)
马祖阐化江西开元寺。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云。未见通个消息来。遂遣一僧去。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记取答话来。僧如教回举似师。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来。不曾少盬酱。师然之。师天宝三年八月十一日示寂于南岳。敕谥大惠禅师最胜轮之塔。吏部侍郎归登撰塔记。
江西马祖大寂禅师。师讳道一。汉州什邡县人也。俗姓马。本邑罗汉寺出家。师容貌奇异。虎视牛行。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幼岁依资州唐和尚落发。受具于渝州圆律师。开元中。习禅定于衡岳传法院。密受大惠心印。天竺般若多罗谶行化偈曰。
领得弥勒语 离乡日日敷 东梁移近路 余气脚天徒。师始自建阳佛迹岭。迁临川。次南康龚公山。大历中。隶名于钟陵开元寺。时连师路嗣恭。聆风景慕。亲授密旨。由是四方学者云集座下。厥后法嗣。盛布于天下。时号江西马祖焉。
师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躬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肯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万像。一法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著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地随时说 菩提亦秪宁 事理俱无碍 当生即不生。
问如何是修道。师云道不属修。即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云作何见解。即得达道。师云。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上不滞。唤作修道人。取善舍恶。观空入定。即属造作。更若向外驰求。转疏转远。但尽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无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无上珍宝。无量劫来。凡夫妄想。谄曲邪伪。我慢贡高。合为一体。故经云。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时唯法起。灭时唯法灭。此法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接一切法。如百千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接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如人在大海水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声闻悟迷。凡夫迷悟。声闻不知圣心本无地位因果阶级。心量妄想。修因证果。住其空定。八万劫二万劫。虽即已悟却迷。诸菩萨观。如地狱苦。沉空滞寂。又见佛性。若是上根众生。忽遇善知识指示。言下领会。更不历于阶级地位。顿悟本性。故经云。凡夫有返覆心。而声闻无也。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一切众生。从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长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吃饭。言谈祗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总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今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可尽。犹如钩锁。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上堂。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师直下觑。士云。一等勿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礼拜。师归方丈。居士随后云。适来弄巧成拙。
问。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佛。
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无心情。汝去西堂。问取智藏。僧至西堂问。西堂以手指头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汝去问海兄。僧去问海兄。海兄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师采藤次。见水老便作放势。水老近前接。师便踏倒。水老起来呵呵大笑云。无量妙义。百千三昧。尽在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邓隐峰辞师。师云。什么处去峰。云。石头去。师云。石头路滑峰。云。竿本随身。逢场作戏。遂到石头。绕禅床一币。振锡而立云。是何宗旨。石头云。苍天苍天。峰无语。回举似师。师云。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作嘘嘘声。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作嘘嘘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云。向汝道石头路滑。
师令僧驰书与径山钦和尚。书中画一圆相。径山才开见。索笔于中著一点。后有僧举似忠国师。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有僧于师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云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答某甲。师画一画云。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后有僧举似忠国师。国。师云。何不问我。
师问僧什么处来。云湖南来。师云。东湖水满也未。云未。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道吾云。满也。云岩云。湛湛地。洞山云。什么劫中曾欠少)。
百丈问如何是佛旨趣。师云。正是汝放身命处。
师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染污。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圣。故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今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门。云何言无尽灯。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故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名等义等。一切法皆等。纯一无杂。若于教门中得。随时自在。建立法界。尽是法界。若立真如。尽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尽是理。若立事。一切法尽是变。举一千从。事理无差。尽是妙用。更无别理。皆由心之回转。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无若干。诸源水有若干。水性无若干。森罗万像有若干。虚空无若干。说道理有若干。无碍慧无若干。种种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扫荡亦得。尽是妙用。妙用尽是自家。非离真而有立处。立处即真。尽是自家体。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诸法即是解脱。解脱者即是真如。诸法不出于真如。行住坐卧悉是不思议用。不待时节。经云。在在处处。则为有佛。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机情。能破一切众生疑网。出离有无等缚。凡圣情尽。人法俱空。转无等轮。超于数量。所作无碍。事理双通。如天起云。忽有还无。不留踪迹。犹如画水成文。不生不灭。是大寂灭。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号净法身。体无增减。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滔滔运用。不立根苗。木尽有为。不住无为。有为是无为之用。无为是有为之依。不住于依。故云如空无所依。心生灭义。心真如义。心真如者。喻如明镜照像。镜喻于心。像喻于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即是生灭义。不取于法。即是真如义。声闻耳闻佛性。菩萨眼见佛性。了达无二。名平等性。性无有异。用则不同。在迷为识。在悟为智。顺理为悟。顺事为迷。迷则迷自本心。悟则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复更迷。如日出时。不与暗对。智慧日出。不与烦恼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无生法性。本有之性。不假修成。禅不属坐。坐即有著。若见此理。真正合道。随缘度日。戒行增熏。积于净业。但能如是。何虑不通。久立珍重。
师于贞元四年正月。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峰峦秀拔。谓侍者曰。兹吉祥所。乃吾终焉之地矣。既而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云。日面佛月面佛。至二月一日沐浴加趺而化。享年八十。僧腊六十。元和中。德宗皇帝追谥大寂禅师。塔曰大中庄严。
洪州百丈山大智禅师。师讳怀海。福州长乐人也。俗姓王。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属大寂阐化江西。乃倾心依附。与西堂智藏南泉普愿。同号入室三大士焉。一夕三大士。随侍马祖玩月次。祖问正当与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师为马祖侍者。一日随侍马祖路行次。闻野鸭声。祖云。什么声。师云。野鸭声。良久祖云。适来声向什么处去。师云。飞过去。祖回头将师鼻使扭。师作痛声。祖云。又道飞过去。师于言下有省。明日祖升堂才坐。师出来卷却簟。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云。适来要举转因缘。你为什么卷却簟。师云。为某甲鼻头痛。祖云。你什么处去来。师云。昨日偶有出入。不及参随。祖喝一喝。师便出去。
马祖一日上堂。众集。以手点拂柄三下。便下座。师默有省。三日后举似祖。祖上堂告众曰。吾何忧矣。自有大默在。是汝诸人之师也。
马祖一日问师。什么处来。师云。山后来祖。祖云。还逢著一人么。师云。不逢著。祖云。为什么不逢著。师云。若逢著。即举似和尚。祖云。什么处得者个消息来。师云。某甲罪过。祖云。却是老僧罪过。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良久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示人。师遂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亦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师直得三日耳聋。方乃大悟。
有一僧哭入法堂。师云。作什么。僧云。父母俱丧。请师拣日。师云。明日一时埋却。问。如何是奇特事。师云。独坐大雄山。僧礼拜。师便打。
西堂问师。你向后。作么生开示于人。师以手卷舒两边。堂云。更作么生。师以手点头三下。
上堂云。灵光独耀。回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是如何。师云。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还同魔说。
马祖令人驰书。并酱三瓮。与师。师令挑向法堂前。乃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指酱瓮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便打破。归方丈。
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趁下。却召大众。众回头。师云是什么。
黄檗到师处。一日辞云。欲礼拜马祖去。师云。马祖已迁化也。檗云未审有何言句。师遂举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檗闻举不觉吐舌。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云。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后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山云。此是显大机之用。沩山云。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尽是喝道之师。沩山云。如是如是。
师因普请开田。回问。运阇梨开田不易。檗云。众僧作务。师云。有烦道用。檗云。争敢辞劳。师云。开得多少田。檗作锄田势。师便喝。檗掩耳而出。师问黄檗。甚处来。檗云。山下采菌子来。师云。山下有一虎子。汝还见么。檗便作虎声。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师。
师晚参。上堂云。大众。山下有一虎子。汝等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朝亲遭一口。后沩山问仰山云。黄檗虎话作么生。仰山云。和尚如何。沩山云。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不唯骑虎头。亦解把虎尾。沩山云。寂子甚有险崖之句。
师每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罢皆随众散去。一日留身不去。师问立者何人。老人曰。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云。不落因果。堕在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汝但问。老人便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告辞。师云。某甲已免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烧送。师令维那白槌告众。斋后普请送亡僧。众皆愕然。斋后众去山后。岩中果见一死野狐。积薪烧讫。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次。黄檗便问。古人错对一转语。堕在野狐身。今人转转不错。又且如何。师云。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师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语。问典座。作么生。典座以手撼门扇三下。司马云。大粗生。典座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后沩山举黄檗问野狐话。问仰山。山云。黄檗常用此机。沩山云。汝道。天生得。从人得。仰山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宗通。沩山云。如是如是。
黄檗问从上古人。以何法示人。师良久。黄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师云。将谓你者汉。是个人。便归方丈。
沩山一夜方丈中侍立既久。师令拨炉中看有火么。山拨云无火。师自起拨得一星火。挟示。云汝道无火。者个是什么。山因此有省。后一日作务次。师问沩山云。还有火么。沩山云。有。师云。在什么处。沩山把一堇柴吹度与师。师云。如虫蚀木。
因普请锄地次。有僧闻鼓声。举起锄头。呵呵大笑而归。师云。俊哉从观音门而入。后唤其僧问云。你适来见什么道理。僧云。某甲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呵呵大笑。
问。如何是佛。师云。汝是阿谁。云某甲。师云汝识某甲否。云分明个。师乃竖起拂子问。汝见拂子否。云见。师不顾。
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座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其僧到章敬处。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
上堂云。并却咽喉唇吻。速道将来。沩山云。某甲道不得。请和尚道。师云。不辞向你道。他后丧我儿孙。五峰云。和尚亦须并却。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云岩云。某甲有道处。请和尚举。师云。并却咽喉唇吻速道将来。岩云。师今有也。师云。丧儿孙。
上堂云。我要一人去传语西堂和尚。阿谁去得。五峰云。某甲去得。师云。你作么生传语。峰云。待见西堂即道。师云。道什么。峰云。却来举似和尚。
师童年之时。随母入寺拜佛。指尊像问母。此是何物。母云是佛。童云。形容似人。我后亦当作焉。
师凡作务执劳。必先于众。众不忍其劳。密收作具而请息之。师云。吾无德矣。争合劳人。既遍求作具。不获而亦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言。流播寰宇矣。师于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日示寂。春秋九十五。长庆元年敕谥大智禅师。塔曰大胜宝轮。
筠州黄檗鹫峰山断际禅师者。闽中人也。幼于本州黄檗山出家。眉间隆起如珠。音词畅润。志意冲澹。后游天台。逢一僧如旧识。乃同行。属涧水瀑涨。师倚杖而止。其僧率师同过。师云。请兄先过。其僧却浮笠于水上便过。师云。我却共个梢子行。悔不一捧打杀。
有僧辞归宗。宗云。往甚处去。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秪是一味禅。僧云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会也会也。宗云。道道。僧拟开口。宗又打。其僧后到师处。师问什么处来。云归宗来。师云。归宗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师乃上堂举此因缘云。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著个个屙漉漉地。秪有皈宗较些子。
师在盐官会里。大中帝为沙弥。师于佛殿礼佛。沙弥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常礼如是事。沙弥云。用礼何为。师便掌。沙弥云。太粗生。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说粗说细。随后又掌。沙弥便走。
师行脚时。到南泉。一日斋时。捧钵向南泉位上座。南泉下来。见便问。长老什么年中行道。师云威音王已前。南泉云。犹是王老师孙在。师便移下座。师一日出次。南泉云。如许大身材戴个些子大笠。师云三千大千世界总在里许。南泉云王老师[口+尔]师戴笠便行。师一日在茶堂内坐。南泉下来问。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师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便是长老见处么。师云。不敢泉云。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什么人还。师便休。沩山后举此因缘。问仰山。莫是黄檗构他。南泉不得么。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山云子见处。得与么长。
一日普请南泉问。什么处去。师云。择菜去。泉云将什么择。师竖起刀子。泉云。秪解作宾。不解作主。师扣刀三下。
一日五人新到。同时相看。四人礼拜。一人不礼拜。以手画一圆相而立。师云。还知道好只猎犬么。云寻羚羊气来。师云。羚什无气。汝向什么处寻。云寻羚羊踪来。师云。羚羊无踪。汝向什么处寻。云与么则死羚羊也。师便休。
来曰升座退。问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其僧便出。师云。老僧昨日。后头未有语在。作么生。其僧无语。师云。将谓本色衲僧。元来秪是义学沙门。
师曾散众。在洪州开元寺。裴相公。一日入寺行次。见壁画。乃问寺主者。画者是什么。寺主云。画高僧相。公云。形影在者里。高僧在什么处。寺主无对。相公云。此间莫有礼僧么。寺主云。有一人。相公遂请师相见。乃举前话问师。师召云裴休。休应嗒。师云在什么处。相公于言下有省。乃再请师开堂。
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口+童]酒糟汉。与么行脚笑杀他人。总似与么容易。何处更有今日。汝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秪如诸方。匡徒领众。为什么却道无禅师。师云。不道无禅。秪道无师。后沩山举此因缘。问仰山云。意作么生。仰山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沩山云。此实难辨。
裴相一日。托一尊佛。于师前。鲫跪云。请师安名。师召云。裴休。休应喏。师云。与汝安名竟。相公便礼拜。
相公一日。上诗一章。师接得。便坐却。乃问会么。相公云不会。师云。与么不会。犹较些子。若形纸墨。何有吾宗。诗曰。
自从大士传心印 额有圆珠七尺身 挂锡十年栖蜀水 浮杯今日渡漳滨 一千龙象随高步 万里香华结胜因 愿欲事师为弟子 不知将法付何人。师答曰。
心如大海无边际 口吐红莲养病身 虽有一双无事手 不曾祗接等闲人。
夫学道者。先须并却杂学诸缘。决定不求。决定不著。闻甚深法。恰似清风届耳。瞥然而过。更不追寻。是为甚深入如来禅。离生禅想。从上祖师。唯传一心。更无异法。指心是佛。顿超等妙二觉之表。决定不流至第二念。始似入我宗门。如斯之法。汝取次人。到者里。拟作么生学。所以道。拟心时。被拟心魔。缚。非拟心时。又被非拟心魔缚。非非拟心时。又被非非拟心魔缚。魔非外来。出自你心。唯有无神通菩萨。足迹不可寻。若于一切时中。心有常见。即是常见外道。若观一切法空。作空见。即是断见外道。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此犹是对外道邪见人说。若说法身。以为极果。此对三贤十圣人言。故佛地断二愚。一者微细所知愚。二者极微细所知愚。佛既如是。更说什么等妙二觉所知一切人但欲向明。不欲向暗。但欲求悟。不爱烦恼。便道。佛是觉。众生是妄。若作如是见解。百劫千生。轮回六道。更无断绝。何以故。为谤诸佛本源自性故。他分明向你道。佛且不明。众生且不暗。法无明暗故。佛且不强。众生且不弱。法无强弱故。佛且不智。众生且不愚。法无愚智故。是你出头。总道解禅。开著口。便病发。不说本。秪说末。不说迷。秪说悟。不曾说体。秪说用。总无你话论处。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无。缘起不有。缘灭不无。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无法无非法故。是心心法。忽然瞥起一念。了知如幻如化。即流入过去佛。过去佛且不有。未来佛且不无。又且不唤作未来佛。现在念念不住。不唤作现在佛。佛若起时。即不拟他是觉是迷。是善是恶辄不得执滞他。断绝他。如一念瞥起。千重关锁锁不得。万丈绳索。系他不住。既若如是。争合便拟灭他止他。分明向你道。尔焰识。你作么生拟断他。喻如阳焰。你道近。十方世界。求不可得。始道远。看时秪在目前。你拟趁他。他又转远去。你始避他。他又来逐。你取又不得。舍又不得。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尔。即不用愁他虑他。如言前念是凡。后念是圣。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极也。据我宗门中。前念且不是凡。后念且不是圣。前念不是佛。后念不是众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举著一理。一切理皆然见一事。见一切事。见一心。见一切心。见一道。见一切道。一切处。无不是道。见一尘。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见一滴水。即见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见一切法。即见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无。不无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虚空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说什么内之与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不可者个蜜甜。余底苦也。何处有与么事。所以道。虚空无内外。法性自尔。虚空无中间。法性自尔。故众生即佛。佛即众生。众生与佛。元同一体。生死涅槃有为无为。元同一体。世间出世间。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无性。亦同一体。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无亦空。尽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既若如此。何处有佛度众生。何处有众生。受佛度。何故如此。万法之性。自尔故。若作自然见。即落自然外道。若作无我无我所见。堕在三贤十圣位中。你如今云何将一尺一寸。便拟度量虚空。他分明向汝道。法法不相到。法自寂故。当处自住。当处自真。以身空故。名法空。以心空故。名性空。身心总空故。名法性空。乃至千途异说。皆不离你之本心。如今说菩提涅槃。真如佛性。二乘菩萨者。皆指叶为黄金。拳掌之说。若也展手之时。一切大众。若天若人。皆见掌中。都无一物。所以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本既无物。三际亦无所有。故学道人。单刀直入。须见者个意始得。故达磨大师从西天来至此土。经多少国土。秖觅得可大师一人。密传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心不异。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际。等法性。法性空中。谁是授记人。谁是成佛人。谁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无相故。不可以心得。心无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无相。更得无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无所得。无得亦不可得。所以道。无一法可得。秪教你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无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觉知。不得者。亦不自觉知。如此之法。从上已来。有几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已者。有几人。如今于一机一境。一经一教。一世一时。一名一字。六根门前。领得。与机关木人何别。忽有一人出来。不于一名一相上。作解者。我说此人尽十方世界。觅者个人。不可得。以无第二人故。继于祖位。亦云释种。无杂纯一故。言王。若成佛时。王子亦随出家。此意大难知。秖教你。莫觅觅便失却。如痴人。山中叫一声。响从谷出。便走下山。趁及乎觅不得。又叫一声。山上响。又应亦走上。山上趁。如是千生万劫。秪是寻声逐响人。虚生浪死汉。汝若无声。亦无其响。涅槃者。无闻无知。无声。绝迹绝踪。若得如是。稍与祖师邻房也。
问如王库藏内。都无如是刀。伏愿诲示。师云。王库藏者。即虚空性也。能摄十方虚空世界。皆总不出你心。亦谓之虚空菩萨。你若道是有是无。非有非无。总成羖羊角。羖羊角者。即你求觅者也。
问王库藏中。有真刀否。师云。此亦是羖羊角。云若王库藏中。本无真刀。何故云。王子持王库中真刀。出至异国。何得言无。师云。持刀出者。此喻如来使者。你若言。王子持王库中真刀出去者。库中应空去也。本源虚空性。不可被异人将去。是什么语。设你有者。皆名羖羊角。
问。迦叶受佛心印。得为传语入否。师云是。云若是传语人。应不离得羖羊角。师云。迦叶自领得本心。所以不是羖羊角。若以领得如来心。见如来意。见如来色相者。即属如来使。为传语人。所以阿难为侍者二十年。但见如来色相。所以被佛呵云。唯观救世者。不能离得羖羊角。
问执剑于瞿昙前者。如何。师云。五百菩萨。得宿命智。见过去生业障。五百者。即你五阴身是。以见此宿障故求佛。求菩提涅槃。所以文殊将智解剑。害此有见佛心故。故言你当善害。云何者是剑。师云解心是剑。云解心既是剑。断此有见佛心。秖如能断见心。何能除得。师云。还将你无分别智。断此有见分别心。云如作有见。有求佛心。将无分别智剑断。争奈有智剑在何。师云。若无分别智。害有见无见。无分别智。亦不可得。云不可以智更断智。不可以剑更断剑。师云。剑自害剑。剑剑相害。即剑亦不可得。智自害智。智智相害。即智亦不可得。母子俱丧。亦复如是。
问如何是见性。师云。性即是见。见即是性。不可以性。更见性。闻即是性。不可以性。更闻性。秪你作性见能闻能见性。便有异法生。他分明道。所可见者。不可更见。你云何头上更著头。他分明道。如盘中散珠。大者大圆。小者小圆。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碍。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所以四生六道。未有不如时。且众生不见佛。佛不见众生。四果不见四向。四向不见四果。三贤十圣不见等妙二觉。等妙二觉不见三贤十圣。乃至水不见火。火不见水。地不见风。风不见地。众生不入法界。佛不出法界。所以法性无去来。无能所见。既如此。因什么道。我见。我闻。于善知识处得契悟。善知识与我说法。诸佛出世。与众生说法。迦旃延祗为以生灭心。传实相法。被净名呵责。分明道。一切法。本来无缚。何用解。他本来不染。何用净。他故云。实相如是。岂可说乎。汝今秖成是非心。染净心。学得一知一解。绕天下行。见人便拟定当取。谁有心眼。谁强谁弱。若也如此。天地悬殊。更说什么见性。
问既言性即见。见即性。秖如性。自无障碍。无齐限。云何隔物即不见。又于虚空中。近即见。远即不见者。如何师云此是你妄生异见。若言隔物不见。无物言见。便谓性有隔碍者。全无交涉。性且非见非不见。法亦非见非不见。若见性人。何处不是我之本性。所以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总是我之性净明体。故云。见色便见心。色心不异故。秖为取相。作见闻觉知。去却前物。始拟得见者。即堕二乘人中。依通见解也。虚空中。近则见。远则不见。此是外道中收。分明道。非内亦非外。非近亦非远。近而不可见者。万物之性也。近尚不可见。更道远而不可见。有什么意智。
问学人不会。和尚如何指示。师云。我无一物。从来不曾将一物与人。你无始已来。秪为被人指示。觅契觅会。此可不是弟子与师。俱陷王难。你但知一念不受。即是无受身。一念不想。即是无想身。决定不迁流造作。即是无行身。莫思量卜度分别。即是无识身。你如今才瞥起一念。即入十二因缘。无明缘行。亦因亦果。乃至老死。亦因亦果。故善财童子一百一十处。求善知识。秪向十二因缘中求。最后见弥勒弥勒却指。见文殊。文殊者即汝本地无明。若心心别异。向外求善知识者。一念才生即灭。才灭又生。所以汝等比丘。亦生亦老。亦病亦死。酬因答果已来。即五聚之生灭。五聚者。五阴也。一念不起。即十八界空。即身便是菩提华果。即心便是灵智。亦云灵台。若有所住著。即身为死尸。亦云守死尸鬼。
问净名默然。文殊赞叹云。是真入不二法门。如何。师云。不二法门。即你本心也。说与不说。即有起灭。无言说时。无所显示。故文殊赞叹云。净名不说时。声有断灭否。师云。语即默默即语。语默不二。故云声之实性。亦无断灭文殊本闻亦不断灭。所以如来常说。未曾有不说时。如来说即是法。法即是说。法说不二故。乃至报化二身。菩萨声闻。山河大地。水鸟树林。一时说法。所以语亦说。默亦说。终日说而未尝说。既若如是。但以默为本。
问声闻人。藏形于三界。不能藏于菩提者。如何。师云。形者质也。声闻人。但能断三界见修。已离烦恼。不能藏于菩提。故还被魔王。于菩提中捉得。于林中宴坐。还成微细见菩提心也。菩萨人。已于三界菩提决定不舍不取。不取故。七大中觅他不得。不舍故。外魔亦觅他不得。你但拟著一法。印子早成也。印著有。即六道四生文出。印著空。即无相文现。如今但知决定。不印一切物。此印为虚空。不一不二。空本不空。印本不有。十方虚空世界。诸佛出世。如见电光一般。观一切蠢动含灵。如响一般。见十方微尘国土。恰似海中一滴水相似。闻一切甚深法。如幻如化。心心不异。法法不异。乃至千经万论。秪为你之一心。若能不取一切相。故言。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
问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如何。师云。仙人者。即是你心。歌利王者。好求也。不守王位。谓之贪利。如今学人。积功累德见者。便拟学。与歌利王何别。如见色时。坏却仙人眼。闻声时。坏却仙人耳。乃至觉知时。亦复如是。唤作节节支解。云秪如仙人忍时。不合更有节节支解。不可一心忍。一心不忍也。师云。你作无生见忍辱解无求解。总是伤损。云仙人被割时。还知痛否。师云痛。云此中无受者。是谁受痛。师云。你既不痛。出头来。觅个什么。
问然灯佛授记。为在五百岁中。五百岁外。师云。五百岁中。不得授记。所言授记者。你本心决定。不忘不失。有为中不取菩提。但以了世非世。亦不出五百岁外。别得授记。亦不于五百岁中。得授记。云了世非世。三际相可得已否。师云。无一法可得。云何故言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师云。五百世长远。当知犹是仙人。故然灯授记时。实无少法可得。
问教中云。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秪获法身者。如何。师云。若以三无数劫修行。有所证得者。尽恒沙劫不得。若于一刹那中。获得法身。直了见性者。犹是三乘教之极谈也。何以故。以见法身可获故。皆属不了义教中收。
问见法顿了者。见祖师意否。师云。祖师心。出虚空外。云有限剂否。师云。有无限剂。此皆数量对待之法。祖师心。且非有限量。非无限量。亦非非有无限量。以绝对故。你如今学者。未能出得三乘教外。争唤作禅师。分明向你道。一等学禅。莫取次妄生异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行一住。一刹那间。念念不异。若不如是。不免轮回。
问佛身无为。不堕诸数。何故佛身舍利八斛四斗。师云。你作如是见。祗见假舍利。不见真舍利云舍利为是本有。为复功勋。师云。非是本有。亦非功勋。云若非本有。又非功勋。何故如来舍利。唯炼唯精。金骨常存。师乃呵云。你作如此见解。争唤作学禅人。你见虚空。曾有骨否。诸佛心同太虚。觅什么骨。云如今既有舍利。此是何法。师云。此从你妄想心生。即见舍利。云和尚还有舍利否。请将出来看。师云。真舍利难见。你但以十指撮尽妙高峰为微尘即见真舍利。夫参禅学道。须得一切处。不生心。秪论忘机。即佛道隆。分别即魔军盛。毕竟无毛头许少法可得。
问祖师传法付与何人。师云。无法与人。云何故二祖请师安心。师云。你若道有二祖。即合觅得心。觅心不可得故。所以道。与你安心竟。若有所得。全归生灭。
问佛穷得无明否即。师云。无明。即是一切诸佛得道之处。所以缘起是道场。所见一尘一色。便合无边理性。举足下足。不离道场。道场者无所得也我向你道。秪为无所得。名为坐道场。云无明者。为明为暗。师云。非明非暗。明暗是。代谢之法。无明且不明亦不暗。不明只是本明。不明不暗。秪是本明。不明不暗秪者一句子。乱却天下人眼。所以道。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其无碍慧。出过虚空。无你语论处。释迦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忽有一菩萨。出来一跨跨却。三千大千世界。不出普贤一毛孔。你如今把什么本领拟学他。云既是学不得。为什么道。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如之何。师云。归智。其无碍惠。出过虚空。无你语论处。释迦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忽有一菩萨出来。一跨跨却三千大千世界。不出普贤一毛孔。你如今把什么本。领拟学他。云既是学不得。为什么道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如之何。师云。归源性无二者。无明实性。即诸佛性。方便有多门者。声闻人见无明生。亦见无明灭。缘觉人但见无明灭。不见无明生。念念证寂灭。诸佛见众生。终日生而无生。终日灭而无灭。无生无灭。即大乘果。所以道。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举足即佛。下足即众生。诸佛两足尊者。即理足变足。众生足。生死涅槃一切等足。足故不求。是你如今念念学佛。即嫌著众生若嫌著众生。即是谤他十方诸佛。所以佛出世来。执除粪器。蠲除戏论之粪。秪教你除却从来学心见心。除得尽即不随戏论。亦云般粪出。秪教你不生心。心若不生。自然成大智。大智者。决定不分别。佛与众生。一切尽不分别。始得入我曹溪门下。故自古先圣云。少人行我此法门。所以无行为法门。秪是一心门。一切人到者里尽不敢入。不道全无秪是少人得。今者即是佛。珍重。
师于大中。年中终于本山唐宣宗敕断际禅师。塔曰广业。
天圣广灯录卷第八。
天圣广灯录卷第九 (宋实)
洪州大雄山百丈怀海禅师夫语须辨缁素。须识总别语。须识了义不了义教语。了义教辨清。不了义教辨浊。说秽法边垢拣凡。说清法边垢拣圣。从九部教说。向前众生无眼。须人雕琢。若于聋俗人前说。直须教渠出家持戒。修禅学惠。若是过量俗人。亦不得向佗恁么说。如维摩诘傅大士等类。若于沙门前说。佗沙门已受白四羯磨讫。具足全是戒定慧力。更向佗恁么说。名非时语。说不应时。亦名绮语。若是沙门。须说净法边垢。须说离有无等法。离一切修证。亦离于离。若于沙门中。剥除习染沙门。除贪嗔病不去。亦名聋俗。亦须教渠修禅学惠。若是二乘僧。佗歇贪嗔病去尽。依在无贪将为是。今无色界。是障佛光明。是出佛身血。亦须教渠修禅学惠。须辨清浊语。浊法语。贪嗔爱取等多名。但于清浊两流凡圣等法。色声香味触法。世间出世间法。都不得有纤毫爱取。归不爱取。依住不爱取将为是。今初善是住调伏心。是声闻人。是恋筏不舍人。是二乘道。是禅那果。归不爱取。亦莫依住不爱取。是中善是半字教。犹是无色界。免堕二乘道。免堕魔民道。犹是禅那病。是菩萨缚。归不依住不爱取。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后善。是满字教。免堕无色界。免堕禅那执。免堕菩萨乘。免堕魔王位。为智障地障行障故。见自已佛性。如夜见色。如云佛地断二愚。一微细所知愚。二极微细所知愚。故云有大智人。破尘出经卷。若透三句得遇。不被三段管。教家举喻。如鹿得三跳出网。唤作缠外佛。无物拘系得渠。是属然灯后佛。是最上乘。最上上智。是佛道上立。此人是佛。有佛性。是导师。是使得无所碍风。是无碍惠。于后能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作车运载因果。处于生不被生之所留。处于死不被死之所碍。处于五阴。如门。开不被五阴碍。去住自由。出入无难。若能这么。不论阶梯胜劣。乃至蚁子之身。但能这么。尽是净妙国土。不可思议。此犹是解缚语。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佛疮。菩萨等疮。但说有无等法。尽是伤也。有无管一切法。十地是浊流河。众作清流说竖清相说浊过患向前十大弟子舍利弗富楼那正信阿难。邪信善星等。个个有榜样。个个有则候。一一被导师说破。不是四禅八定阿罗汉等住定八万劫。他是依执所行。被净法酒醉。故云声闻人闻佛法。不能发无上道心。所以断善根人无佛性。教云。唤作解脱深坑。可畏之处。一念心退转堕地狱。犹如箭射。亦不得一向说退。亦不得一向说不退。秪如文殊观音势至等。却来须陀洹地。同类诱引。不得言他退。当这么时。秪唤作须陀洹人。秪如今鉴觉。但不被一切有无诸法管。透三句及一切逆顺境得过。闻百千万亿佛出世间。如不闻相似。亦不依住不闻。亦不作不依住知解。说他者个人退。不得量数。管他不著。是佛常住世间而不染世间法。说佛转法轮退。是谤佛法僧。说佛不转法轮不退。亦是谤佛法僧。肇云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语也垛生招箭。言鉴觉犹不是。从浊辨清。许说如今鉴。觉是外别有。尽是魔说。若守住如今鉴觉。亦同魔说。亦名自然外道说。如今鉴觉。是自已佛。是尺寸语。是图度语似野干鸣。犹属黐胶门。本来不认自知自觉。是自已佛。向外驰求觅佛。假善知识说出自知自觉作药。治个向外囗驰求病。归不向外驰求。病瘥须除药。若执住自知自觉。是禅那病。是辙底声闻。如水成冰。全冰是水。救渴难望。亦云。必死之病。世医拱手。无始不是佛。莫作佛解。佛是众生边药。无病不要吃药。药病俱消。喻如清水。佛似甘草和水。亦似密和水。极是甘美。若同清水边数即不著。不是无是本有。亦云此理是诸人本有。诸佛菩萨。唤作示珠人。从来不是个物。不用知渠解渠。不用是渠非渠。但割断两头句。割断有句不有句。割断无句不无句。两头迹不现。两头捉汝不著。量数管汝不得。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圣。非明非暗。不是有知。不是无知。不是系缚。不是解脱。不是一切名目。何以不是实语。若为雕琢虚空。作得佛相貌。若为说道虚空是青黄赤白作得。如云法无有比。无可喻故。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故云。圣体无名。不可说如实理。空门难凑。喻如大末虫处处能泊。唯不能泊于火焰之上。众生亦尔。处处能缘。唯不能缘于般若之上。参善知识。求觅一知一解是善知识魔。生语见故。若发四弘誓愿。今度一切众生尽。然后我始成佛。是菩萨法智魔。誓愿不相舍故。若持斋戒修禅学慧。是有漏善根。纵然座道场。示现成等正觉。度恒沙数人尽。证辟支佛果。是善根魔。起贪著故。若于诸法。都无贪染。神理独存。住甚深禅定。更不升进。是三昧魔。久耽玩故。至上涅槃离欲寂静是魔业。若智慧脱若干魔网不去。纵解百本围陀经尽。是地狱滓。若觅如佛相似。无有是处。如今闻说不著一切善恶有无等法。即为堕空。不知弃本逐末。却是堕空也。求佛求菩提及一切有无等法。是弃本逐末。秪如今粗食甃命。补破遮寒。渴即掬水吃。余外但是一切有无等法。都无绉毫系念。此人渐有轻明分。善知识不执有不执无脱得十句魔语出。语不系缚人。所有言说。不自称师说。如谷响。言满天下。无口过堪依止。若道我能说能解说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个同于魔说。无端说道目击道存。是佛不是佛。是菩提涅槃解脱等。无端说一知一解。见举一手竖一指。云是禅是道者。个语系缚人。未有住时。秪是重增比丘绳索。纵然不说。亦有口过。宁作心师。不师于心。不了义教。有人天师。有导师。了义教中。不为人天师。不师于法。未能依得玄鉴。且依得了义教。犹有相亲分。若是不了义教。秪合聋俗人前说。秪如今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亦不住无依。住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名大善知识。亦云唯佛一人。是大善知识。为无两人。余者尽名外道。亦名魔说。如今秪是说破两头句。一切有无等法。但莫贪染及解缚之事。无别语句。教人若道别有语句。教人别有法与人者。比名外道。亦名魔说。须识了义教。不了义教语。须识遮语不遮语。须识生死语。须识药病语。须识逆顺喻语。须识总别语。说道修行得佛。有修有证。是心是佛。即心即佛。是佛说。是不了义教语。是不遮语。是总语。是升合担语。是拣秽法边语。是顺喻语是死语。是凡夫前语。不许修行得佛。无修无证。非心非佛。亦是佛说。是了义教语。是遮语。是别语。是百石担语。是三乘教外语。是逆喻语。是拣净法边语。是生语。是地位人前语。从须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语句。尽属法尘垢。但有语句。尽属烦恼边收。但有语句。尽属不了义教。了义教是持。不了义教是犯。佛地无持犯。了义不了义教。尽不许也。从苗辨地。从浊辨清。秪如今鉴觉。若从清边数。鉴觉亦不是清。不鉴觉亦不是清。亦不是不清亦不是。圣亦不是。不圣亦不是。见水浊。说水浊过患。水若清。都无可说。今却浊他水。若有无问之。
问。亦有无说之说。佛不为佛说法。平等真如法界。无佛不受众生。佛不住佛。名真福田。须辨主客语。贪染一切有无境法。被一切有无境惑乱。自心是魔王。照用属魔民。秪如金鉴觉。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世间出世间法。亦不作不依住知解。亦不依住无依住知解。自心是佛。照用属菩萨心。心是主宰。照用属客尘。如波说水照万像以无功。若能寂照。不自玄旨。自然贯穿古今。如云神无照功。至功常存。能一切处为导师。众生性识。他为未曾蹋佛阶梯。是黐胶性多时。黏著有无诸法。乍吃玄旨药不得。乍闻格外语。他信不及。所以菩提树下。三七日默然思惟。智惠冥朦难说。无可比喻。说众生有佛性。亦谤佛法僧。说众生无佛性。亦谤佛法僧。若言有佛性。名执著谤。若言无佛性。名虚妄谤。如云说佛性有。则增益谤。说佛性无。则损减谤。说佛性亦有亦无。则相违谤。说佛性非有非无。则戏论谤。始欲不说众生无解脱之期。始欲说之众生。又随语生解。益少损多。故云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向后返寻过去诸佛皆说三乘法。向后假说假立名字。本不是佛。向渠说是佛。本不是菩提。向渠说是菩提涅槃解脱等。知渠檐百石檐不起。且与渠一升一合檐。知渠难信了义教。且与渠说不了义教。且得善法流行。亦胜于恶法。善果限满。恶果便到。得佛。则有众生到。得涅槃。则有生死到得明则有暗到。但是有漏因果翻覆无有不相酬者。若欲免见翻覆之事。但割断两头句量数管。不著不佛不众生。不亲不疏。不高不下。不平不等。不去不来。但不著文字。隔渠两头捉汝。不得免苦乐相形。免明暗相酬实理。真实亦不真实。虚妄亦不虚妄。不是量数物。喻如虚空不可修治。若心有少许作解。即被量数管著。亦如卦兆。被金木水火土管。亦如黐胶。五处俱黏魔王捉得自在还家。夫教语皆三句相连。初中后善。初直须教渠发善心。中破善心。后始明好善。菩萨即非菩萨。是名菩萨法。非法非今法。总与磨也。若秪说一句令众生入地狱。若三句一时说。渠自入地狱。不于教主事。说道如今鉴觉是自已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鉴觉。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后善。如前属然灯后佛。秪是不凡亦不圣。莫错说佛。今非凡非圣。此土初祖云。无能无圣。为佛圣。若言佛圣者。秪如九品精灵。龙畜之类。及释梵等。皆能通变。上品精灵。亦知今古百劫时事。岂得是佛。如何修罗王身极长大。敌两倍须弥山。与帝释战时。知力不如。领百万兵众。入藕丝孔里藏。通变辨才不少他且不是佛教语。节级奢缓。升降不同。未悟未解时名贪嗔。悟了唤作佛慧。故云不异旧时人。秪异旧时行履处。
问斩草伐木。掘地垦土。为有罪报相否。师云。不得定言有罪。亦不得定言无罪。有罪无罪。事在当人。若贪染一切有无等法。有取舍心在。透三句不过。此人定言有罪。若透三句外。心如虚空。亦莫作莫虚空想。此人定言无罪。
又云。罪若作了。道不见有罪。无有是处。若不作罪。道有罪。亦无有是处。如律中本迷教人。及转相杀。尚不得杀罪。何况禅宗下。相承心如虚空。不停留一物。亦无虚空相。将罪何处安著。亦名禅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亦云但融冶表里心尽即得。亦云但约照境。秪如今照一切有无等法。都无贪取。亦莫取著。亦云。合与磨学。今似浣垢衣。今是本有。垢是外来。闻说一切有无声色。如似垢腻。都莫将心凑泊。菩提树下。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属色。十二分教属声。秪如今截断一切有无声色流过。心如虚空相似。合与磨学。如救头然。始得。临命终时。寻旧熟路。行尚不彻。到与磨时。新调始学。如何了得临终之际。所有习念尽。为胜境现前。随心所爱。重处先受。秪如今不作恶事。当此之时。亦无恶境。纵有恶境。亦变成好境。若怕临终之时。慞狂不得自由。即须如今便自由始得。秪如今于一一境法。都无爱染。亦莫依住知解。便是自由人。如今是因。临终是果。果业已现。如何怕得。怕是古今。古若有今。今亦有古。古若有佛。今亦有佛。如今若得直至未来际得。秪如今一念。一念不被一切有无等法管。自古自今。佛秪是人。人秪是佛。亦是三昧定。不用将定入定。不用将禅想禅。不用将佛觅佛。如云法不求法。法不得法。法不行法。法不见法。自然得法。不以得更得。所以菩萨。应如是正念诸法。罄然独存。亦无知独存之法。智性自如如。非因所置。亦名体结。亦名体集。不是智知。不是识识。绝思量处。凝寂体尽。忖度永亡。如海大流尽。波浪不复生。亦云如大海水。无风币币之波。忽知币币之波。此是细中之粗。亡知于知。还如细中之细。是佛境界。从此初知。名三昧之顶。亦名三昧王。亦名尔焰智。出生一切诸三昧。灌一切诸法王子顶。于一切色声香味触法。刹土成等正觉。内外通达。悉无有碍。一色一尘。一佛一色。一切佛一切色。一切尘一切佛。一切色声香味触法。亦复如是。一一遍满一切刹土。此是细中之粗。是善境界。是一切上流。知觉闻见。亦是一切上流。出生入死。度一切有无等法。是上流所说。亦是上流涅槃。是无上道。是无等等咒。是第一之说。于诸说中。最为甚深。无人能到。诸佛护念。犹如清波。能说一切水。清浊深流广大之用。诸佛护念。行住坐卧。若能如是我时为现清净光明身。
又云。如汝自等语等。我亦如然。一佛刹声。一佛刹香。一佛刹味。一佛刹触。一佛刹事。悉皆如是。从此上至莲华藏世界。纵广总皆如是。若守初知为解。名顶结。亦名堕顶结。是一切尘劳之根本。自生知见。无绳自缚。所知故系世有二十五。又散一切诸烦恼门。缚著于他。此初知。二乘见之。名为尔焰识。亦名微细烦恼。便即断除。既得断已。名为回神住空窟。亦名三昧酒所醉。亦名解脱魔所缚。世界成壤。定力所持。漏向别国土。都不觉知。亦名解脱深坑可畏之处。菩萨悉皆远离。夫读经看教语言。皆须宛转。归就自已。但是一切言教。秪明如今鉴觉。自性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转。是汝导师。能照破一切有无诸境。是金刚惠。即有自由独立分。若不能与磨会得。纵然诵得十二围陀典。秪成个增上慢。却是谤佛。不是修行。但离一切声色。亦不住于离。亦不住于知解。是修行。读经看教。若准世间。是好事。若向明理人边数。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贪嗔等病。秪如今念念。若有贪嗔等病。先须治之。不用觅义句知解。知解属贪。今却变成病。秪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亦离于离。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既自是佛。何虑佛不解语。秪恐不是佛。被有无诸法缚。不得自由。是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载。如贱如贵。不如先立理。后有福智。若要福智临时作得。撮金成土。撮土为金。变海水为酥酪。碎须弥为微尘。摄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于一义作无量义。于无量义作一义。亦云失脚作转轮王。令四天下人。一日行十善。此福智犹不能算。自已鉴觉名王。缘念著有无诸法。名转轮王。秪如今于藏腑中。都不纳一切有无等法。离四句外。名空今。名不死药。为唤前王名不死药。虽云不死药。与王共服。亦非二物。亦非一物。若作一二解。亦名转轮王。秪如今有人以福智四事。供养四百万亿阿僧祇世界。六趣四生。随其所欲。满八十年。已后作是念。然此众生。皆已衰老。我当以佛法而训导之。令得须陀洹果。乃至名罗汉道。如是施主。但施众生一切乐具。功德尚自无量。何况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功德无量无边。犹不如第五十人闻经随喜功德。报恩经云。摩耶夫人生五百太子。尽得辟支佛果。而皆灭度。各各起塔供养。一一礼拜叹言。不如生于一子。得无上菩提。省我心力。秪如今于百千万众中。有一人得者。价直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常劝众人。须玄解自理。自理若玄。使得福智如贵使贱。亦如无住车。若守此作解。名髻中珠。亦名有价宝珠。亦名运粪人。若不守此为解。如王髻中明珠与之。亦名无价大宝。亦名运粪出。佛直是缠外人。却来缠内。与磨作佛。直是生死那边人。直是玄绝那边人。却来向者岸。与磨作佛。一及猕猴。俱不能行。人喻十地菩萨。猕猴喻于凡夫。读经看教。求一切知解。不是一向不许解得三乘教。善得璎珞庄严具。得三十二相窟宅。觅佛即不得。教云耽著小乘。三藏学者。犹不许亲近。何况自为。是破戒比丘。名字罗汉。涅槃经中。被配入十六恶律仪中。同于畋猎渔捕。为利养故。杀害大乘方等。犹如甘露。亦如毒药。销得去。如甘露。销不去。如毒药。读经看教。若不解他生死语。决定透他义句不过莫读最第一。亦云须看教。亦须参善知识。第一须自有眼。须辨他生死语始得。若辨白不得。决定透不过。秪是重增比丘绳索。所以教学玄旨人。不遣读文字。如云说体不说相。说义不说文。如是说者。名真说。若说文字。皆是诽谤。是名邪说。菩萨若说。当如法说。亦名真说。当令众生持心不持事。持行不持法。说人不说字。说义不说文。说道欲界无禅。亦是带一只眼人语。既云欲界无禅。凭何得至色界。先因地上。习二种定。然后得至初禅有想定。无想定。有想定。生色界四禅等天。无想定。生无色界四空等天。欲界灼然无禅。禅是色界。
问。如今说此土有禅如何。师云。不动不禅。是如来禅。离生禅想。
问。如何是有情无佛性。无情有佛性。师云。从人至佛。是圣情执。从人至地狱。是凡情执。秪如今但于凡圣二境。有染爱心。是名有情无佛性。秪如今但于凡圣二境。及一切有无诸法。都无取舍心。亦无今取舍知解。是名无情有佛性。秪是无其情系。故名无情。不同木石太虚。黄花翠竹之无情。将为有佛性。若言有者。何故经中不见受记而得成佛者。秪如今鉴觉。但不破有情改变。喻如翠竹。无不应机无不知时。喻如黄花。又云若踏佛阶梯。无情有佛性。若未踏佛阶梯。有情无佛性。
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座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如何。师云。劫者。滞也。亦二住也。住一善。滞于十善。西国云佛。此土云觉。自已鉴觉。滞著于善。善根人无佛性。故云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触恶住恶。名众生觉。触善住善。名声闻觉。不住善恶二边。不依住。将为是者。名二乘觉。亦名辟支佛觉。归不依住善恶二边亦不作不依住知解。名菩萨觉。既不依住。亦不作无依住知解。始得名为佛觉。如云佛不住佛。名真福田。若于千万人中。忽有一人得者。名无价宝。能于一切处。为导师。无佛处云是佛。无法处云是法。无僧处云是僧。名转大法轮。
问从上祖宗。皆有密语。递相传授。如何。师云。无有密语。如来无有秘密藏。秪如今鉴觉。语言分明。觅形相了不可得。是密语。从须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语句。尽属法之尘垢。但有语句。尽属烦恼边收。但有语句。尽属不了义教。但有语句。尽不许也。了义教俱非也。更讨什么密语。
问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如何。师云。空喻于沤。海喻于性。自已灵觉之性。过于虚空。故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
问。伐林莫伐树如何。师云。林者喻于心。树者。喻于身。因说林故生怖。故云伐林莫伐树。
问。语也垛生招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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