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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仙论


    金刚仙论

                世亲菩萨  造
                金刚仙论师  释
                元魏 菩提流支  译

  金刚般若波罗蜜者,总括八部之大宗,契众经之纲要,其所明也,唯论常果佛性及十地因,因满性显,则有感应应世,故说八部般若,以十种义,释对治十:其第一部十万偈(大品是),第二部二万五千偈(放光是),第三部一万八千偈(光赞是),第四部八千偈(道行是),第五部四千偈(小品是),第六部二千五百偈,(天王问是)第七部六百偈(文殊是),第八部三百偈(即此金刚般若是)。
  此是八部之名,前之七部遣相未尽,但称般若,此第八部遣相最尽,故别立金刚之名也。初第一部如来成道五年在王舍城说,次五部亦王舍城说,第七第八部舍婆提城说,此金刚般若,唯须菩提蒙加设问如来答也。
  十障者;(一)者无物相障,如般若中说,有为无为一切诸法乃至涅槃空,众生不解,起于断见,谓一切法无,此障对治,佛告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第三分,经云:菩萨不住于事行于布施等,此遣断见也。
  (二)者有物相障,众生闻如来说有菩萨行六波罗蜜,众生计著起于常见,便谓一切法有,此障对治,佛告须菩提,菩萨不见我为菩萨及诸波罗蜜,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修行分,经说,若菩萨起众生相人相则非菩萨,此遣常见也。
  (三)者非有似有障者,如来说色等诸法是有,若是有者不应复更说言诸法空也。此障对治,佛告舍利弗,色等诸法体相空,如阳炎,非有似有,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等,遣实有见也。此第三何异第一,上第一总明有为无以一切法空,此第三偏明有为法空,但疑者云:若诸法空者,何故可见而有用以为异也。
  (四)者谤相障,上闻如来说色等诸法体相空如阳炎非有似有,众生不解便起谤意,谓佛性涅槃无为之法,亦同有为诸法性空无体之无,若尔则无修行得果之者,此彰对治,佛告舍利弗,非空空,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第六诸法空分中亦非无法相等,遣空见也。此第四障何异第一第二?第一明有为无为一切诸法空,第三偏明有为法空,此第四唯明无为之法妙有之体无万相故空,不同有为之法无性故空,以此为异也。
  (五)者一有相障,闻如来说色是空,而众生起心不异空更有色,此障对治,佛告舍利弗,空者非色,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等,遣即见也。
  (六)者异有相障,如来上说空者非色,众生不解,谓异色别有空,此障对治,佛告舍利弗,不离空更有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等,遣异见也。
  (七)者实有相障,闻如来上说万法虚空体是空者,何故佛说色等诸法是有,此障对治。佛告舍利弗,色等诸法但有名用,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如来说微尘即非微尘,世界即非世界等,遣报教见,此第七何异上第一第三第四。此中明空不异,于上但难言方法,若是空者,如来何故说有,以此为异也。
  (八)者异异相障,闻如来说色等诸法体相空但有名用,众生心色等诸法,若是空者,不应有生住灭,若实有生住灭,则非是空,此障对治,佛告舍利弗,诸法不生不住不灭不净不染,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量分中第七分说,何以故?离一切诸法即名诸佛如来等,此遣有相见。
  (九)者如名义相障,如来说色等诸法可见可触,众生起心,如名义亦如是可见可触,此障对治,佛告舍利弗,诸法有名假施设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实无有法名为菩萨等,此遣依名报义见。
  (十)者如义名相障,如来上说色等法寂静空但有名假设,设若如是,众生起心,如义名亦如是,有义故有名,若无义者云何有名?此障对治,佛告须菩提,菩萨不见一切名,以不见一切名故,不著一切义,如是等。此经中对治者,谓第十一分中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等,此遣依义执名见。
  对此十障故,说八部般若究竟一切智满足。此十何故名障,已一一或体皆能碍于实解故,通名为障也。
  言金刚者,从譬喻为名,取其坚实之义。如世间金刚,有二义:一其体坚实能破万物,二则万物不能坏于金刚,明此果头无为法身金刚般若及十地智慧,亦有二义:一能摧魔怨敌坏诸烦恼,二者诸魔烦恼不能俎坏,故名金刚。又凡夫二乘,于此理教不能解入,故亦名金刚也。
  般若者,乃是西国正音,此魏翻云慧明,此金刚无相极理,体是西实,智慧能照达理原,了诸法相,显明常住佛果,故曰般若也。
  波罗蜜者,魏云到彼岸,明此经所诠之理是常住法身彼岸之体,能令众生度生死河到涅槃彼岸,故名波罗蜜也。
  经者旧人相传训之曰常,依西国正本,云修多罗,若翻其名者,外国云修多罗,此方翻之为本,此明理教皆有本义,理为本者,明所诠证法无为之理能与十二部经言教为本,故名理为本也。教为本者,明寻此言教能得证法故,名言教与证法为本,故以教为本也。故今言经者,非翻名也。但此中人,义以经字,显修多罗处,故言经也。
  论者,如来灭度后之中,有高行大士,号曰婆薮槃豆,魏云天亲,此人实是大权菩萨,现形通化,遍见如来一代所说大小乘教意,以此金刚般若经文句甚略义富远博,世人不能解此深远妙义,为众生故作义释之为论也。

  法门句义及次第  世间不解离明慧
  大智通达教我等  归命无量功德身

  应当敬彼如是等  头面礼足而顶戴
  以能荷佛难胜事  摄受众生利益故

  所以论初设此二偈者,然论主天亲,将欲作论释此金刚般若深远妙义,若不檦显法体置于论初,远冯佛僧在于经首者,则何以作论解释此经深远之义,然如来灭后声闻菩萨诸大论师,凡欲有所制远解佛正经者,莫不皆先归敬三宝,假灵威,然后作论,二偈之兴,大意在此也。
  就此二偈之中,分为二段,初有一偈半六句,明致敬三宝;后半偈二句释成致敬之意。就初六句中,前一句,明此金刚般若理教深妙,即是法宝之体;第二句,明上法门理教既深,世间愚人不能解悟,即是出不解之人;第三句,明诸佛菩萨俱能通达,此显佛僧二宝,即是出能解之者;第四句,以诸佛菩萨能通达此理故教导,我等宜修吏教此障吏敬之;或第五第六二句,重释致敬之意也。下半偈两句,偏释菩萨有可敬之德也。
  法者,以轨则为能,又法名自体不失己相,何者是法家自体相而言不失,明此金刚般若甚深妙法能防生死非法,不令众生堕三恶道,能令众生得人天二乘果,乃能令众生十地行满,终得佛果至极之乐,故名为法也。
  门者,明此金刚般若理之与教,皆能津通行人,远诣佛果,故名为门也。
  句者,即此金刚般若能诠之教也。
  义者,是所诠证理,明此般若理教深妙,非诸凡夫二乘心心意识之所能解,乃是如来八部之终,隐覆之说,所以得知,如下经云:如来说众生即非众生等,此即是句义理教难解,故言句义也。
  及次第者,明此法门十二段分数次第,从此一段,至此一段,生起法用,或时次第,或时超越,所以难知。下经文云何住者,生下住分;云何修行,云何降伏其心,生下如实修行分。此即是次第之意难识,故言及次第也。
  世间不解离明慧者,上句虽明般若,理教难法体未知,不解者谁,是以第二句明世间愚人不能解。世间者,众生世间也。不能解者,此凡夫之人未得闻思修等法出世间胜解,断除惑障,永尽生死,故不能穷达理原,悟此深法也。应问,世间愚人何故不解?即答云:以离明慧,离明慧者,前愚人未得初地已上真无漏解,断除痴闇,故言离明慧,以离此出世间明慧故,不能解此般若深法也。
  大智通达教我等者,上句虽明不解之人,犹未彰能解之者,是以第三句明诸佛菩萨俱秉妙解,能达斯理,此即并出佛僧二宝也。大智通达者,诸佛如来二障永尽,种智圆满,照穷此法门理教斯尽,更无胜者,故言大智通达也。若据菩萨而论亦渐除惑障,分有种智,片悟同佛,解此法门句义次第,所以亦得云大智通达也。
  第二意若此般若理教甚深难解者,论主何由得解,作论解释,故答大智通达教我等也。教我等者,此明论主自云诸佛菩萨有大方便,于己所得无名相理,作名相说,训导于我,并余论师及一切众生,故得解此般若深义作论解释,功由大圣,非我自力能解,故言教我等也。
  归命无量功德身者,上虽辨所敬人法,未论致敬之意,是以第四显吏敬之。或此金刚般若甚深法门,乃是诸佛之母,能出生现果常住涅槃体偏无量功德,故所以归命,又诸佛菩萨各有十力四无所畏等无量大功德聚,能以前理教导,于我有莫大之恩,故亦言归命。此一句应遍在上第三句下皆言归命也。
  应当敬彼如是等者,此下两句重释第四句致敬之意,上虽云归命,犹未展敬仰之心,将欲更重以三业致敬故,以总举前所敬人法来,故应当敬我如是等也。
  头面礼足而顶戴者,上虽云致敬,未出致敬之所以,此句正辨恭敬之事也。头者一形之重,足者身之所轻,今以己所尊,礼彼佛僧之足,此乃方显处敬之至也,故言头面礼足而顶戴,亦应言意业尊重口业赞叹,但以偈狭故略也。此一句亦遍在上三宝之下,皆言顶礼也。
  以能荷佛难胜事者,此两句半偈,别释菩萨有可敬之德,论主此中假设疑意云:诸佛如来具三达明解,鉴尽万法超学地之表无能过者,可名大智,理合致敬;菩萨既位居学地,处不足之境,理解未圆,断惑不尽,何得名为大智,敬同佛也。故偈释言以能荷佛难胜事。何者是佛家难胜事而云菩萨荷负也?今明佛家难胜事者,即此般若理教宗深致远,非是凡夫二乘图度之境,故不堪受持流通益物,然菩萨大士独秉妙解,负斯重任,于如来灭后像正法中,受持洪化,继轨先圣,此即是荷负佛难胜事,故功齐诸佛,故得名为大智通达致敬同佛也。此明菩萨有二种:一者初地已上菩萨,已积行僧祇,现见理原,断除烦恼,自证而说,故能荷负受持流通益物。二者地前信地菩萨,亦积行来久,一大僧祇欲满不满,虽未现见理原,以能仿彿见理相似解深伏烦恼,故亦能荷负受持流通益物也。
  摄受众生利益故者,今言菩萨在像正,流通般若胜法,为当自为悕于名利,为当为利于物?故偈下句言摄受众生利益故,明菩萨大士于佛灭后流通此经,乃为嚝兼群生等润含识,故以法录物,令从己化,使获出世无上菩提无尽之福,此明不为自利,故言摄受众生利益故也。此前二偈,是论主归敬三宝,申己造论之意也。

  如是已下讫于经末,正辨经体。序正流通义如常辨,于中随义曲分,凡有十二段,始从序分,终讫流通,即其事也。十二段解名生起,如下次第广释,释可知也。然十二段中,所以初明序分者,然如来将欲说法故,以威神冥加,召集有缘,为兴发之由,故名为序。然诸经明序义次第发起,皆先放光动地召集有缘,广作由致,然后方说,此经所以异于众经者,以如来说法序义凡有多种:
  一、放光动地召集有缘,广现瑞相,然后说法。
  二、不放光动地广现瑞相,如来知众生机感,自然说法,不待请问。
  三、众中有怯弱众生,内心怀疑,不敢问佛,是故如来自唱我是一切智人,汝何故不问于我,汝若问我,我当为汝说法。
  四、如来威神冥加,与其智力,令其说法。
  五、诸菩萨在余处说法,竟至如来所,印其所说。
  六、有人生疑发问,如来为说。
  七、如来直以己相貌,为说法之序。
  今此经序,即是第四如来威神冥加,故说此为序也。如十万偈般若,如来具足以三业加须菩提;如大品八千偈般若等,此六部中,但以口意二业加须菩提;此金刚般若,唯以意加,不具身口也。若此经意加故说,何故经文不辨其事,以如来说八部般若,势分相续不断不绝故,更不别明也。
  经初五句众经通序,一、如是,二、我闻,三、一时,四、婆伽婆,五、住处也。所以一切经初置斯五句者,有三种义:一为证成经理不虚,未代生信;二为表异外道以阿忧为吉;三为息于诤论,表已推宗有在也。
  等证生信所以先明如是者,欲使人识经达旨明金刚般若理教,正如是我之所说与佛昔说不异故,初明如是也。
  虽云今说般若理教与佛昔说不异,而未知闻者是谁,若无闻者未必可信,是以第二次言我闻,此明闻之有人,非为传听,所以可信也。
  须菩提虽云我闻,然说必有时,若说无时节,亦未必可信,故第三次明一时也。
  虽出说经时节,然说必有人,未知说者是谁,若是天魔外道余人说者,未必可信,故第四次明能说之人是佛婆伽婆所说,故所以可信也。
  虽云此般若理教是佛之所说,未知如来在何处说,若说无方所,亦未必可信,是故第五次明说经之处在舍婆提城给孤独园也。
  五句中何故初名如是者,若依世辨释名,如是之义乃有多途,略而言之凡有四种:一者发心如是,二者教他,三者譬喻,四者决定。发心如是者,自念我当如是发菩提心修诸善行等,是名发心如是也。教他如是者,教前人言,汝当如是发菩提心修诸善行等也。譬喻如是者,又威德炽盛如日光明,智慧深广犹如大海,面貌端正喻如满月,勇健雄猛如师子王,是名譬喻如是也。决定如是者,我如是见闻等,是名决定如是也。今言如是者,但取第四决定如是,明须菩提自云我亲从如来,闻此金刚般若理之与教,我之所说如佛所说,不多不少不饰不谬,决定如是,无有传闻之失,故曰如是也。
  我闻者,如是之义闻必有人,故次云我闻。此中谁自称我而言我闻,解者多道,须菩提言我与千二百五十比丘同闻此经,故曰我闻,然理通而言亦得通,阿难云我闻别义则非也。三种阿难大小中乘传持三乘法藏,其义可知也。何以得知,须菩提云我闻非余人也。凡有二义验知也。一以经文下校量分中,须菩提,问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以此文来验,故知今言我闻者,是须菩提,虽复当时须菩提有如是问后时言我闻者,何必是须菩提也。复更以何文验知是须菩提云我闻也。昔如来灭后,凡有三时结集法藏,初在王舍城因陀罗窟中,五百比丘结集法藏,舍利弗等诸罗汉比丘各自称言,某甲经如是我闻佛在某处说,后时为恶国王坏灭佛法,自此以后复有七百比丘重结集法藏,皆云某甲经我从某甲比丘边闻,不云我从佛闻,此之再集,并是小乘之人结集法藏。又复如来在铁围山外不至余世界,二界中闻,无量诸佛共集于彼,说佛话经讫,欲结集大乘法藏,复召集徒众,罗汉有八十亿那由他,菩萨众有无量无边恒河沙不可思议,皆集于彼,当于尔时,菩萨声闻皆云:如是我闻如来在某处说某甲经,须菩提云金刚般若经,如是我闻,佛在舍婆提城说,故知今言我闻者,是须菩提也。
  一时者,既曰我闻,说必有时。故次云一时。然时有多种:或有一念时,有日夜时,有百年时,有一劫时。有春秋冬夏时。今言一时者,非此等时,正是如来说此金刚般若经时。虽言一时,不云某年某月某日说,故不知何时也。如大华严世间净眼品,如来即成道日,在寂灭道场说;十地品,第二七日,在他化自在天中说。如十万偈般若,如来成道五年说,经有成文。余七部般若但云一时,皆不知何年说也。如来藏经佛成道十年说。如大集宝幢品,佛成道一年,王舍城迦兰陀竹园说。陀罗尼自在王品,成道十六年在欲色二界中间说。经有明文者,即便可知。经无明文者即不可知也。然说此经时虽不知几年,足知中后时说,何以得知,经云食时著衣持钵入城乞食,得食还园食讫,诸比丘方集说此经,故知中后说也。相传云:如来一代成道乃至涅槃,恒说摩诃般若华严大集,未曾断绝,此金刚般若,八部之中是最后说也。须菩提直道我闻一时,不云几年,是故但言一时也。
  上虽云如是般若理教我闻一时,未知从谁边闻,若余人边闻,则不可信,今言我从佛闻,明知是如来所说所以可信故。
  次言婆伽婆,然此名,乃是西国正音,魏无正名相翻,故仍存胡本,义释云能破烦恼,或云具足功德智慧,亦言有大名称天人归敬,亦云能降伏天以制诸外道,如是等义乃众多非可具论,且云斯四耳,依西国正本,一切经首,皆言婆伽婆,此方经初多云佛在,时有安婆伽婆,亦有并存二名者,此第四明能说人也。
  前虽云从佛边闻,未知如来于何处说,若无方所,则不可信,故次云在舍婆提城也。然如来法身妙绝形相,常在圣行梵行中住,故下经言诸佛以不住道为处,如是身者,岂有领域方处,而言在舍婆提者,明诸佛应现正欲赴众生感,众生既有方所,故圣亦同之;又欲令未来众生,知如来在此处说金刚般若,生敬重心,或时礼拜,或复赞叹,或时起塔香华供养,尊重器世间生功德故。
  此舍婆提城者,昔劫初有仙兄弟二人,弟名舍婆,魏云幼小;兄阿婆提,魏云不可害,此二人住彼处求道,即因为名。弟略去婆,兄略去阿,二名双存,故曰舍婆提城,亦言舍卫城。如因拘尸那仙人名拘尸那城,因迦毗罗仙人名迦毗罗卫城,此皆因人为名也。唯阿逾阇城因事为名,魏云不可除伏城也。
  祇树给孤独园者,上虽云在舍婆提城,其处犹宽,是以第二指其别处也。只者外国音,其国太子名祇陀鸠摩罗,祇陀者魏翻云太子,鸠摩罗者魏翻云童子。树者此方之名也。此园先属太子,须达长者后时以黄金布地,买得此园,广集贫穷孤老,于中养济,又复于中造立精舍,时人因名给孤独园,双举两主,并置胡汉之名,故曰祇树给孤独园也。
  与大比丘众者,前虽云我闻,主知与谁同闻,故列同闻之人,皆是罗汉众也。千二百五十人者,举现在大数也若作六句,此同闻人应是第六句,若作五句,则我闻中摄也。依下流通分中,具列菩萨四众八部闻经欢喜,何故此中但云千二百五十比丘,而不具列诸众者,出以此经其义虽广而其文至略故,此序分中不广辨同闻之人,但出大比丘之数,常随徒众,后则具列也。余经皆列名叹德辨数在先,所以此经阙不列名,不叹德者,亦以文略故也。大比丘者义乃多种,今但取断烦恼尽得罗汉者,以之为大比丘,此中不取白四羯磨等九种比丘,故曰大也。比丘者外国正音,此方义释或云乞士,或云破恶,或云怖魔,无正名相翻,故仍存西本也。
  尔时世尊食时者,日中前时,表沙门少欲,食必有时也。著衣持钵者,表出家人知足之相,唯三衣钵更无余长,出入随身,犹如飞鸟不舍二翼,去住随意情无系恋也。
  入舍婆提大城者,传云祇园在此城东从外而入也。大城者,此城宽博纵广十二由旬,居民凡有十八亿家,故曰大城也。如来所以入城者,为乞食故也。然如来法身金刚之体不假食而立,所言如来乞食者,如来现行乞食有多种利益,是故如来入城乞食,若具辨乞食利益,乃有多种:经中但云二十,今且论其十种:(一)者如来入城乞食,众生见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妙相庄严如须弥山王,发菩提心,求如来身。(二)者聋盲喑痾诸苦众生见如来,暂时止苦,发菩提心。(三)者诸豪贵长者,自恃种性,生于我慢,见如来威德严仪挺特异世,憍慢心息,发菩提心。(四)为守护女人有三鉴,在家为父母所护,出嫁为夫主所护,老时为子所护,及懈怠者不能见佛,见如来入城,情怀欢喜,发菩提心。(五)为释梵四王天龙八部导从如来,各各以天香华伎乐,赞叹供养如来,此中诸人见即生念,诸天尚舍天乐供养如来,我等何以不尔,便学诸天神祇广设供养发菩提心。(六)如来入城乞食,四天王各奉一钵,如来受已,合四钵为一;佛现如此不思议事,见者欢喜,发菩提心。(七)为贫富二人施食,然富人饶食,欲多施如来,便见如来钵空故得多施;贫者食少,惧不敢施,便见如来钵满故得少施,令各称意,睹此希有之事故,发菩提心。(八)为如来钵中盛百味饮食皆不杂乱,如异器盛,施一切众僧及诸众生,食之不增不减,见者欢喜,发菩提心。(九)为未来弟子为俗人识呵,云汝师如来尚不乞食?汝何故乞食,是故如来现行乞食也。(十)者如来金刚之体,身内不空,又常在三昧,其实不食,唯有诸天知如来不食,为化众生入城乞食。现行乞食,有此多益,故入城乞食也。
  于其城中次第乞食者,西国法四性住城内,屠儿魁脍居城外,若入城时摇铃为拭,各自别行不相杂合。今言次第者,城内四姓中,不舍贫从富,又不弃贱从贵,故云次第乞食,若尔佛于众生则心不平等也。此明如来心非不等,但随国法故也。然如来亦入下贱家乞食,如来设至下贱家者,不令人见。若刹利婆罗门等见,则便讥呵云:沙门不清净人,乃从下贱人乞食。逐不生敬重,若诸贵不生敬重,则佛法不立。故西国沙门多不从屠儿旃陀罗而行乞食,又亦不到恶象恶马恶狗等家而乞食也。唯有如来一人得次第乞食,其余比丘一向不得次第乞食也。还至本处者,乞食得已还至祇园也。饭食讫者,如来不食现食,所钵分为三分,一分置草叶上,施陆地众生;一分置水中,施水中众生;一分自食。然如来其实不食,唯有诸天知如来不食现食也。
  收衣钵者,叠僧伽梨洗钵已著常处也。
  洗足已者,然如来脚足犹如莲华,尘水不著。诸佛常法受步行法,然如来行地,离地四指足不蹑地,下生莲华承如来足,岂有尘垢。而言洗足,示出家人威仪严净有可敬之相也。
  如常敷坐者,此非是人天八部所造弟子所敷,亦非如来念故方有,明诸佛如来殖因深厚,自然报有七宝堂阁,众宝妙坐,不假施设。故云如常敷坐,佛欲坐则有,去已则无也。
  结跏趺坐者,四威仪中坐威仪胜,若行住者则多疲倦,久而无患入随顺三昧,见者欢喜皆发菩提意也。
  端身而住者,此明如来身业,表明如来离威仪浊,有三昧相俨然不动,如铸金像如木索人也。
  正念不动者,此明如来意业,专心一境得胜三昧,更无移躁故不动也。正念既是心法,何以可知,然正念虽是心法冥漠难恻,以形静验心,足知有定,如得定比丘,或一日不动,或七日不动,以身不动故,明知内心有定,自此前其序分。

  尔时诸比丘以下讫善付嘱诸菩萨,此是第二段经名为善护念分也。此所以名善护念者,须菩提既得如来冥加之力,将欲禀如来此冥加力故亲对如来,为诸菩萨,说金刚般若,欲问地上三种事发起下经故。初首叹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善付嘱诸菩萨,此明如来善能教化根熟未熟二种菩萨,令世间解满,速入性地及初地大乘法中故,次明此第二分也。
  诸比丘者,此犹是如来常随徒众千二百五十比丘,而所以言来诣佛所者,此诸比丘常法,各在四面,离佛住处,或一百二百步外,随己所宜如法行道,不得近佛,若近佛者,则多妨内,是故远住。如来乞食,自持衣钵,不将弟子。又诸比丘各自乞食,不随如来。如来常法食后为四众八部如应说法,是故如来威力冥加,令诸比丘来诣佛所也。若如来不以意力加者,则诸比丘无由得来也。
  尔时,慧命须菩提,恭敬而立,白佛言希有世尊者。一切声闻菩萨,于如来前,凡欲有所发问,若不蒙佛加被,则不敢发问。然须菩提若实是声闻,则要假佛加方能发问;设是方便菩萨权为声闻,亦假如来加被方能问也。如来向来始欲集众,而未有所说,须菩提有何因缘,于大众中,便叹如来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善付嘱诸菩萨者,以须菩提先得如来冥加力故,智慧辨才与佛无异,将异诸菩萨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欲问如来地上三种事,发起下经,是故叹言希有世尊也。
  此言希有者,非谓以时时有故为希有也。此言希有乃云为增,亦言为能,亦可云善也。此明如来快能护念付嘱二种菩萨,应根授药,不差机会,不令失受道之时,故曰希有也。
  如来应正遍知者,略叹三号也。
  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者,泛论菩萨有二种:一者初地以上出世间菩萨,二者地前世间菩萨。地前菩萨复有二种:一者外凡,二者内凡。就内凡菩萨复有二种:一根熟,二者根未熟。今言善护念者,叹如来善护地前姓种解行根熟菩萨,善付嘱者叹付嘱习种性中根未熟菩萨,此二种菩萨所以言护念付嘱者,若如来不护念付嘱者,此菩萨起心发行所观境界容有错谬退失,不能决定入于性地,乃至或时迳劫住世,不能速入初地,故须如来护念付嘱也。
  根熟者,性种解行中,观三种二谛二种无我,一大僧祇欲满不满,欲证仿彿见理,无生法忍光明已现在前分中,具足功德智慧二种庄严等,八万四千诸波罗蜜决定能证,初地永不退失,故名根熟,而未得名为初地已上证无生法忍大力菩萨也。根末熟者,习种性中,然此习种性人,亦有二种:一者一往决定,二者不定。不定者虽习世间闻思修等功德智慧诸波罗蜜行,未能决定入于性地乃至初地,容有进退故名此退人为根未熟也。如七种发菩提心人,前三种人多是不退,后四种人或退不退,若遇诸佛菩萨善知识,则不退转;若不遇善知识,退菩提心,转入外凡二乘之地,此是习种性人有退不退,或云性种菩萨犹退堕地狱。乐庄严经中道:性地菩萨决定不退。是以宝鬘论中,有人问龙树菩萨云:地持经中道,性地菩萨退堕阿鼻地狱此义云何,龙树菩萨答言,地持经虽云:性地菩萨堕于地狱,我不敢作如是说,何以故?不增不减经中明,性地菩萨毕竟不堕地狱;又乐庄严经中说,性地菩萨若一时杀阎浮提众生,虽有此罪,犹不堕地狱;若四天下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亦不堕地狱,何以故?此人旷劫修行,多供诸佛,功德智慧善根纯熟,虽造重罪,以福德力大故,罪即消灭,不堕地狱,如大热铁鏊以一渧水投之于上即自消灭,以此验知,性地菩萨不堕地狱。
  若尔者,二经相违,云何会通?解云地持经中道言入者,催怖地前菩萨令其生惧,速证初地,非谓实入阿鼻地狱。如十地经中七劝,劝八地菩萨言,汝莫乐住寂灭定,然八地菩萨既位出功用,永绝识务,念念无生,运运自进,岂有乐住寂灭假劝方进也。欲令速入九地十地乃至佛地,是故如劝,非谓实乐住寂灭。何以知然?故经言亦莫舍此忍门,明知非实乐住也。此亦如是,实不堕地狱,言其堕者,欲令速证初地,非谓实堕也。故知性种以上一向不退也。所以言善护念者,唯依根熟菩萨,善付嘱但依根未熟者,明诸佛虽有自在之力,但能度于有缘众生,不度无缘。何者是有缘,如海龙王经说诸佛从因地来,以四摄六度等法所摄,于佛有缘者,如来自度故,就根熟众生明其护念;不为如来四摄等法所摄者,于佛无缘,付嘱诸菩萨有缘善知识,念于闻思修等,已得行中不退,未得行中其于上上证法胜进不失,然如来非不善护念根未熟者,亦非不善付嘱根熟之人,但出经者意不能烦文,且上举一边也。
  论曰善护念者,依根熟菩萨说等者,论主先分处二种菩萨也。又言云何善护念善付嘱者,将偈解释,故假设此问,问如来以何等心行作何方法与何念力名护念力,名护念付嘱二种菩萨,是故即以偈答:「巧护义应知」。然此论主凡作八十行偈,以释此经。前之二偈,论主将欲造论,先明归敬三宝申己造论之意。自下有七十七行偈,正释经文。最后一偈,作论既竟,赞叹回向也。
  此巧护一偈明何等义?
  正释前经中希有等经,然此希有叹如来快能念付嘱二种菩萨,故名为巧,即以此巧护为希有故。以此「巧」,释希有也。「护」者,通释善护念付嘱,此偈应云善护念付嘱,但以偈狭故单举护也。「义应知」者,理正如此,劝问者令知也。
  然此一句释善护念付嘱已竟,第二句所以复言「加彼身同行」者,此为释上经中疑难,难云此经不应如是说,应言善护念诸众生善付嘱诸众生,所以然者,明如来慈悲平等,被物无私,应遍念六道,不遗凡圣,若言护念一切众生,则义通凡圣,直云护念菩萨,但摄修行之人,则统收不尽,何故不云善护念诸众生,但云护念诸菩萨也。故答「加彼身同行」,言护念诸菩萨者,即是护念一切众生。加持彼身者,如来以智慧力,加二种菩萨身,令入性地乃至初地证智也。若尔,还复前疑,犹是如来唯护念菩萨不护念众生,故下二字云「同行」也。「同行」者,即是菩萨以四摄六度,摄取一切众生以为伴侣,以为眷属也。若尔菩萨也修万行,而众生未修,云何言同行也。答意欲明大士睹真如佛性,于平等理中得相似解,亦得相似一体悲心,故不见众生异于我身,我异众生,我身修行,即一切众生修行,此明菩萨与众生同非异,众生同于菩萨,故云「加彼身同行」也。明诸佛加菩萨化众生迭传相摄,即拘琐法门也。此一句,理而言之,通释二种菩萨,别而言之,唯释善护念也。
  「不退得未得」者释经善付嘱得者已前修行也。未得者所未修行也。「不退」者,欲令习种性人于向已得行中坚固不失,未得行中令胜进不退,故付善知识也。
  「是名善付嘱」者,结句应言是名善护念是名善付嘱,以偈狭故略也。
  云何「加彼身同行」者,论主提偈中第二句,依下答分为二问,一问云何「加彼身」,二问云何为「同行」也。下答亦有二。
  谓于菩萨身中与智慧力,令成就佛法者,答第一「加彼身」,明菩萨蒙佛加故得胜智力,亦成就初地佛法也。
  又彼菩萨摄取众生与教化力等者,答第二「同行」,明菩萨以佛加故得教化力能利益众生,即是同行也。
  云何「不退得未得」者,问偈中第三句云何为得主得中不退也。故答谓于得未得功德中惧其退失,欲令习种菩萨于二行中固解不退,故付智者,又得不退乃至付嘱应知者,虽云得未得中不退。未知何等法中不退,故出谓大乘法中不退,大乘法中胜进也。不舍大乘者,令不舍因中菩提心慈悲无量等行,及果头无为法身大乘法也。
  世尊云何菩萨于大乘中发阿耨菩提心乃至则不名菩萨,此第三段经名为住分,亦名我心。所以名为住者,欲明菩萨既道登初地,现见真如法无我理,永断四住习气及无明粗品,出二十五有分段生死,离五怖畏,尔时过凡夫地,入菩萨位,生在佛家,种性尊贵,无可讥嫌,具足广等四种深心,毕竟利益一切众生,则能决定安住菩萨初地。所言住者,以不住道解为住。云何不住?谓观有为虚伪,断生死因尽,故不住世间;现见真如平等,得大慈悲,愿力成就,故不住涅槃。以此不住为住,故云住也。
  所以复名我心者,明初地菩萨既证圣位,现见真如平等之理,由会此理,解知我之所有真如佛性、无为法身,众生所有真如佛性、无为法身,亦复如是,一体平等,无二无差别。于此理中,不自见我是菩萨修行之人,有真如法身;彼是众生不修行者,无真如法身。解知一切众生,即是我身,然凡圣虽异,而真如平等,故云我心亦得,云何一体悲心成就,彼此无二,故曰我心,此以解真如自在我为我心故。十地经云:于一切众生起我心也。此住分经文所以来者。
  上第二段中,既明如来善护念地前二种菩萨,与其智力,令证初地,然上既明地前相似无漏能入之行,未出证地之行,是故第三次正辨入初地已上真如无漏行也。问菩萨尔时以何等心,观何境界,修何等行,证何等法,而得住于初地大乘法中;住初地时有何相貌也?明菩萨尔时僧祇行满,具足四种深心,六度行成,现见真如,证无生法忍,过凡夫地,入菩萨位,生在佛家,有如是心行相貌,则得住于初地,名为大力菩萨,是故次明第三住分也。
  此一段经中须菩提有总别二问。云何菩萨于大乘中,发阿耨三菩提心者,此问中总句。然泛明大乘有二种:一者因中大乘,谓十地六波罗蜜,明十地菩萨乘六波罗蜜趣于极果,故曰因大乘也。二者果头大乘,谓无为法身佛果是也。今言于大乘中者,是因大乘,亦得义通因果也。
  大乘之义乃有无量,且略辨四种:一者体大,明大乘之体苞含万德,出生五乘因果,故名体大也。二者大人所乘,明菩萨大士乘此地行趣于佛果也。三者大人所证,明唯诸佛如来穷会此法也。四者能成大义,明诸佛既证常果,复能化益众生,有大恩义,故曰能成大义也。具此四义,故名大乘也。
  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菩提亦有二种:一者因菩提,谓十地万行也。二者果菩提,无为法身是也。通此因果二种,以为无上菩提也。今所言菩提心者,即是初地僧祇行满,现见真如所证无生法忍,以此为菩提心也。随分证用无为法身,即是果菩提也。
  发者亦言生成证得也。阿之言无,耨多罗言上,名为无上,亦云最胜最上,三之言正,藐言遍知,正者真如智,即一切智也。遍智者有中一切种智也。又言三者亦是正也,菩提言道,此是如来果头无上最胜正遍知,离断常二边,知中道正理。初地菩萨证会此道故,言发阿耨三菩提心也。亦有解言,三藐者正也。明声闻道不正,佛菩萨道正,此明不同声闻,后三言遍也。明缘觉之人,观境起行,不能周遍,诸佛菩萨能遍观万境,广修万行,此明不同缘觉也。
  云何住等,此三问中别句,一云何住者,即起此住分经也。二云何修行,三云何降伏其心者,此二问即起下第四如实修行分也。如来所以赞言善哉善哉须菩提者,上第二段中,须菩提虽叹如来希有,善护念付嘱地前根熟未熟二种菩萨,复发初地以上总别四种问。然大众意谓须菩提乃是声闻之人,向前所叹如来善护念付嘱二种菩萨及闻初地已上行,此乃诸佛菩萨境界,非其所知,惧其此言未必契当于理,称可圣心,有此疑念。今将明须菩提得如来冥加力故,说当于理,所叹所问合其圣心,真实不虚,非为谬说,是故如来赞以善哉,佛去时众疑心也。
  佛告须菩提菩萨生如是心以下一段经文,答初问云何住也。就此答初问中,明菩萨具足四种深心,故住于初地,大乘法中生如是心者,初地菩萨缘三种众生决定证得四种深心也。所有一切众生所摄者等,论云广心所以名广心者,明初地菩萨现见佛性平等之理得一体慈悲,故能化度虚空法界一切众生情无限局,故曰广心也。然此心所化众生有总别二周经文。
  所有一切众生者,谓先总明虚空法界一切众生也。众生所摄者,明此所化者唯化有心众生,不化摄无情之物也。此下别明广心所摄众生有三种差别,化生等四生名生依止差别也。有色无色等六名粗细差别也。所有众生界众生所摄者,二乘意生身差别,亦名憍慢差别也。此第三别明二乘人既道出三界前二生不摄,所以别明也。然二乘人有二种:一者发菩提心声闻,如法华中舍利弗等受记作佛者是;二者寂灭声闻,断三界惑尽,出分段生死,生究竟想,起憍慢心,入寂灭定,迳千万亿劫,于此定中,而不免变易生死微细行苦,后时定力既尽,从禅定出,更无所依故,还觅善知识,发菩提心,求无上道故。菩萨于此憍慢众生,亦兴悲救度,故须明也。亦得云十一种众生,生依止中有四,粗细中有六,意生身有一,合有十一也。
  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者,论云第一心也。前虽云广度湿生等一切众生,未知化此众生与何等乐,是以第二次明唯以常住佛果无余涅槃第一之乐与此众生,不以二乘中道所证灰身涅槃而以与之,况人天乐,故曰第一心也。此言无余者,有二种:一二障永尽,二万德圆满,备此二义,故曰无余;非谓以小乘身智亡处为无余也。涅槃者,此翻云寂灭也。
  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论云常心也。常有二种:一就佛性法身凝然常住,彼此平等,以明常。然佛性法身虽复平等,若就行者而言,一法身上有三种名:惑覆法身全不净者,名为众生;修行断惑半净半不净,名为菩萨;十地行满,断惑障尽,具足清净者,名之为佛。若据真如等有法身彼此无二,故曰一体常心也。二就得慈悲一体常心,众生如自己身,常现在前,心不舍离,故名常心,具此二义,故名常心也。依此论释一体悲义道。初地菩萨得一子地者,犹非尽理之言。何以得知?如有女人,唯有一子,爱之甚重,常言宁愍我身不愍我子。王即使人以大火炎此女人,此女人患热,推子遮火,护惜己身故。知言一子地者,非尽理之言,故引事来证此一体悲义也。然此众生所以护惜己身者,以无量世来,计著虚妄我见习久故尔。如经中说,有人造五逆罪,迳五大劫在阿鼻地狱,偿罪将毕。有人谓曰:汝明日得出地狱,然虽复得出,而汝此身于即断灭。罪人闻之,即答云:我宁更尔许劫在地狱中,不用出已断灭。以此众生从无始世来,贪著妄我,故护惜己身,非实有我也。此菩萨亦复如是,从一大阿僧祇来习此慈悲,证初地时,于一切众生得一体心成,冥然一体,不见二相二差别,故曰一体,以此为常心也。此常心者亦得二心,一真如自在我;二一体悲心分也。
  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者,牒前菩萨所化众生令入涅槃者来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明菩萨虽度向无量众生令入涅槃,而于真如平等理中,不见我是菩萨,有真如佛性;亦不见彼是众生,异于我身,无真如佛性而可度者,以真如平等理中,泯然一观彼此无二,故曰实无众生得灭度也。又此菩萨得一体悲成故,取一切众生如自己身,冥然一体不见彼此之异,故曰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何以故?若菩萨有众生相即非菩萨者,此释前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云何释?明菩萨既广化法界众生令入涅槃,而复言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如此二言相违也。今将明菩萨由证此真如平等及一体悲成,绝分别之心,不见彼是众生,我为菩萨,而起心度之,令得解脱,故言实无众生得灭度者,非于妄想世谛缘用明道中亦无众生可度者,故此二言不相违也。
  若菩萨有众生想即非菩萨者,明若菩萨起心分别谓离真如佛性平等利外,别有定实众生异于己身而可度者,故有众生等想,此未是初地解真如平等真我菩萨,故曰即非菩萨。此举有众生相,不生不分别相者非菩萨故,明得我心无众生相者,此以是非相形答也。何以故知?如首楞严经中,坚意菩萨白佛:菩萨住何地中,得首楞严三昧?佛告坚意菩萨:非初地中得,乃至非九地中得。若尔竟何地得也?故答于第十地中得。又云若不得首楞严三昧者,则不名菩萨,若尔,九地已下岂可一向非菩萨也?即答亦得如分力得此三昧,然此言即非菩萨者,明九地已还,虽是菩萨,而不得名为第十地中具足得首楞严三昧菩萨,然非不分得此三昧也。
  宝仿论中,有人问龙树菩萨,菩萨从何地来得首楞严三昧?答初地中得乃至第十地中得。又云菩萨不得此三昧者,则不名为菩萨。以是文验,足知九地已前,亦名得此三昧,但遂胜处彰名,故云不得首楞严三昧者不名菩萨也。
  如涅槃经云:十地菩萨眼见佛性,九地已还名为闻见,然九地已下亦分有眼见,但以下形上,云九地为闻见,非是全不眼见,何以得知?又即云唯佛一人眼见佛性,十地已下皆名闻见,以此验知,亦得言初地以上眼见佛性,地前凡夫名为闻见,此皆就人有上下迭相形夺,优劣中语,非称实之谈。故今道则非菩萨者,则非初地解真如平等菩萨也,何以故非,乃至不名菩萨?此论释云不颠倒心,何故明此众生。有人生疑,菩萨住初地时,云何于一切众生得我心者,此以何义故名为我心。如外道凡夫,取颠倒见故,于众生五阴无我法中,横计神我。未知此菩萨我心者,何异外道凡夫横计神我?故言何以故也。为除此疑故,佛将欲答菩萨起于我心者,非是横神我,故言何以故也。为除此疑故,佛将欲答菩萨起于我心者,非是横计颠倒之我,故言非也。
  泛明我有二种:一者一切众生真如佛性一体平等自在之我,二者于众生五阴中横计即离等神我颠倒心也。然菩萨得真如平等自在我解故,便住初地,故此非横计颠倒我也。应直作此答。何故乃云有众生相等不名菩萨?答也,将以未得二种无我平等解者,有众生等相,非菩萨故。明知得二种无我平等解者,无众生相,是名菩萨。以未得者非,故形得者为是,此转答也。若菩萨有众生相至寿者相等者,此明若菩萨犹有我人等相,则不名住初地已上,解真如平等得无我菩萨,故云则不名菩萨也。
  论曰:云何菩萨大乘中住等,此是论主将释前经故,设此论生起也。大乘中住者,取经中问答所明之义,为此一段经名也。问者须菩提问,答者如来答也。示现此义者,明此经辨具足四种深心,永大乘中住义也。此一段经虽科为四句,论以一偈释尽,初广心者,别释卵生等三种众生,明菩萨发心教化卵生等色无色等尽众生界,情无限局,故名「广」心也。「大」者与广,义一名异,但为成偈故所以并置也。「第一」者,释经中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明菩萨乃以常住涅槃至极之乐度于众生,不以声闻缘觉中道所证而灭度之,况人天等乐,故名第一心也。「常」者,释前经中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常有二种:一明初地菩萨会真如佛性常住之理,然此常理妙有湛然古今一定,无有凡圣彼此之异,于此真如一体平等理中,何得见有众生异于己身而得灭度者,故言常心,二明菩萨得一体慈悲平等之解,我所修善根即是众生善根,教化众生如我自身,恒无休息,故名常心也。
  「其心不颠倒」者,释经中若菩萨起众生相等,则不名菩萨者,明道言我心者,非妄计神我颠倒心也。「利益深心住」者,此是疾转义通前四种心,下皆云利益深心住,此言深心者,缘真如深理起此四心,故曰深,又复深起悲心,亦名深也。今言住者,具上四心故,初地大乘法中决定住也。「此乘功德满」者,明初地菩萨具前四心故,初地僧祇大乘功德分中满足,非究竟满也。
  此偈说何等义者,论主作偈释义讫竟,复以长行论来释故,先假设问其一偈所释之意说何等义也。既有此问,即答云:若菩萨有四种深利益心,此是菩萨大乘住处讫。未明此下答意有二,初辨以有四种深心故,此菩萨能住初地大乘中。二从何等为四种心以下至未广别提四心各举经结之也。若菩萨有四种心者,牒偈中上二句四种心也。深利益菩提心乃至大乘住处住者,释偈中第三句也。何以故?此深心功德满足者,举偈中第四句以功德满足故,释成前第三句云何此四种心得住于初地大乘中也。明具四种功德满足故,得住初地大乘中也。是故四种深利益摄取心生等者,结总释四心也。是故者,是四种深心满足故,便近摄取初地,远生佛果也。何等为四种心者,将欲以一句经结一种心,故问出四种心也。一广等数出四心也。云何广心利益如经等,自下别提偈中四种心各为问,各以一段经结之,更不委释,即指经为解,依论可知俱也。但第三常心其义犹隐,故论主偏作问云:此义云何?虽此一段明于常心犹未可解,不知此常心之义云何也。菩萨取一切众生犹如我身者,答于常心义明菩萨得一体心成,是故取一切众生如我身,不见众生异于我也。以此义故者,以此菩萨取众生犹如我身义故也。令众生得涅槃灭度之者,即是我身涅槃故,异菩萨身外无别众生得灭度也。若菩萨于众生起众生相不生我想等,犹是经中举非形是也。
  论曰:自此以下说菩萨如大乘中住修行者,此是论主牒前住分,生后修行分也。如大乘中住者,牒第三住分也。修行者处分,生后大段第四如实修行也。此正应直处分,如实修行分,何故通牒住分来者,明菩萨虽得四种深心,住于初地,犹行未究竟,故须臾进修二地以上诸行故。通牒前第三分生起第四分也。
  复次须菩提不住于事行于布施等一段经,名为第四如实修行分也。云何名为如实修行?明二地已上修道菩萨,既会真如平等,现见佛性,得一体慈悲故,能以无分别不取相心,而不为三事,亦不见三事相,行八万四千诸波罗蜜故,名如实修行也。此经所以来者,前第三段中,已明菩萨现见真如,具足四种深利益心,则能永断四住,出分段生死,离五怖畏,生在佛家,住于初地大乘法中。然虽一大僧祇行满,证初地无生见道之解,并观三种二谛平等照万有,犹地行未圆,一切种智未满,观境未周,断惑未尽,大光明未具足,必须重修万行,增习见道,备精众德,更迳二大阿僧祇,行满惑尽,方能进趣证于佛果。是故菩萨若能始从二地,终于远行,以不取心,行诸波罗蜜,遣功用相尽,乃得证于八地已上无功用位,备修十地,得一切种智。是故第四次辨如实修行分也。就此经中始末具明三道,何者是前之住分局在初地,即是见道;此如实修行分,二地已上至于七地,即是修道;下断疑分中言违于不住道者,即是八地至十地无功用道也。
  不住于事行于布施者,论云不著自身事者,自五阴事也。以菩萨离不活畏故不著自身。所以教不著自身者,若著于身,则有二种过,一畏身不活一向不施,二说使布施著相心求,不成彼岸义也。无所住者,论云不著报恩,报恩者,谓供养恭敬。供养有三,一奉施,二恭敬,三尊重。恭敬亦有三也,一给侍,二迎送,三礼拜也。菩萨得一体心成故,常作心念,我应供养一切众生,云何乃求他人供养,是故不著报恩也。不住色等者,论云不著果报,此明菩萨为求无上菩提行于布施,不为三界人天中色声等五欲果报,故云不著果报也。此三句答于问中云何修行也。以能如是不住三事(编者注:「三事」谓不著自身,不著报恩,不著果报。)行于布施,方得名为如实修行也。
  有人乘此生疑,凡人所以行布施者,为自身报恩果报,若菩萨不为自身报恩果报者,云何而得行于布施?复布施之行云何得成?有如此疑故,佛答须菩提,应如是布施,此明虽不为三事,以此菩萨为求佛果,复得一体慈悲愍一切众生故,所以能施,此是无相布施,故彼岸义成。故言应如是布施。应如是布施者,应如上不为三事行无相布施也。
  虽言不著三事行无相布施,未知菩萨观何境界调伏其心,能如是不著三事行于布施。故下云不住于相想,此经答上问中,云何降伏其心,释成前云何修行中不著三事,明所以能于自身、报恩、果报不著,而修布施等行者,明此菩萨由证真如平等得胜三昧,柔伏其心,便不见我是施者,彼是受者,既会平等不见彼此施主福田二相差别之异,不见财物。但是我许非余人物,而用施前众生,又亦于平等理中,不见有菩提果报可求,明菩萨于真如理中得胜三昧,于此事中降伏其心,得柔软自在故,能不著三事而行布施,此三种事有二种:一外,二内。一不住相者,谓受者财物二种外相也。不住想者,谓施者内心想也。若能如是不取内外法相,以无分别能降伏心,而行布施,故成上不著自身等三事布施行也。云何而言若不住自身等相,何得布施,不施之行云何得成也。明真如平等理中不见三事而行布施者,乃真成无相檀,非谓性空中不见也。
  因何不著果报,更生一疑。若不著果报行布施者,无上菩提亦是果报,云何为佛菩提行于布施而不名著果报也。此中未答指下第五段,彼处明法身菩提是无为相,设使为此菩提行布施者,不名取相故,遥以此为答也。何以故?若不住相布施,其福德聚不可思量者,此乃为释,前疑者云,若不见施者、受者、财物三种相者,未知此为有心故言不见,为无心故而云不见也。若无心者,此何异橱单越人,彼处人无我所心,他来取物者劫无心吝惜,以无施心故,虽舍布施无福。此亦如是,若无心分别不成彼岸行也。若不见三事行布施者,此施为有福德,为无福德也?故答不住相布施,其福德聚多不可思量,明此布施得平等真如一体心成故,但于此三事中不生取著,名为不住,非无真如平等知慧解心而行布施,此明有心非是无心也。若取相布施,是有漏因,但感三界有为果报,其福有尽故少;不见三事行布施者,不取相是无漏之因,乃远招佛果,不感三有果报,故无相福德转多不可思量。此明无相心布施得佛果无量功德聚,故非无心无福也。故以此一何以故等,双释二疑也。
  然此虽法说云福德不可思量,义犹未显,故复别虚空譬喻证成福德多也。然既行不取相因,必得无为法身大功德聚,此云功德,非凡夫二乘下情图度,故云不可思量,此因中说果,亦得道十地因行亦不可思量,所以须说十方虚空者,恐人谓东方世界虚空不可思量,余方世界虚空是可思量,复为彰施福多故,亦得云一一法门中功德不可思量如十方虚空也。然如来虽如是广释菩萨不住相布施之义,其福德聚如十方虚空不可思量,而大众疑心犹故不尽,复云未知此之布施波罗蜜行为毕竟成得大菩提无量功德为不成就也。为除此疑,是故佛答,但应如是行于布施,此明应如我上来所教,不住三事,不见三事,调伏其心,行于布施,必得无为法身大功德聚,但信我语,勿复生疑。
  又复一解,疑云若不取相行布施者,然亦不应为佛菩提行于布施,若为佛菩提行于布施者,虽舍世间有为法中著,还于出世间法中取著,云何而言不住相布施得福多如虚空也。故佛答但应如是行于布施,明虽为佛菩提而行布施,然佛答菩提无为法身非有为相故,为无为佛菩提行于布施,非取相也。然下长行论中更不别释此疑,即指第五段中如来非有为相答也。
  此一段经,凡以三行偈释,初一偈真释,何故此经六度之中,独明檀度之疑。第二偈释经中不住于事等三种修行。第三偈释经中不住于相想等尽经也。初偈云释疑,何者是疑,疑云如来前七部般若中及以余经皆具说六波罗蜜,以摄万行,此中何故单明檀波罗蜜,不说余五也。若有此疑,还应有问,以此经多不作问答故,论主随顺经意,亦不作问答,故宜答言「檀义摄于六」,既有此答,即知有问,故不作问也。此偈言「檀义摄于六」者,此明如来说法有二种:一者总相法门,二者别相法门,此即是总相法门也。明以一檀之义摄取余五,以此五中皆有檀义,故得相摄,是故此经单说一檀之名,以通收于六,故不明余五也。
  虽言檀义摄六,未知此六云何皆有檀义,故下句行出云「资生无畏法」。「资生」者,谓以珍宝饮食衣服财帛等资生之具惠施于人,故名为檀也。「无畏」者,摄戒、忍二波罗蜜,亦名为檀,由持戒故,不报外恶,以有羼提波罗蜜故,能忍加毁。即以此二能施前人无畏,故名为无畏檀也。「法」者,摄精进等后三波罗蜜有于檀义,以此后三波罗蜜故,便能以胜法施人,故说此三说在法施檀义释在长行论中也。
  又复一解,云何菩萨布施摄尸波罗蜜,菩萨布施时,受者不如法修行,菩萨尔时其心清净不生慊恨,是故布施摄尸波罗蜜。云何菩萨布施摄忍辱波罗蜜,菩萨布施时,受者嗔恚打骂菩萨,尔时忍不生嗔,是故布施摄羼提波罗蜜。云何菩萨布施摄精进波罗蜜,菩萨布施时,受者嗔恚慊物少恶,毁骂菩萨,菩萨转转精进,勤行布施不休不息,是故布施摄毗梨耶波罗蜜。云何菩萨布施摄禅波罗蜜,菩萨布施时,不求人天二乘果报,但求无上菩提,故布施摄禅波罗蜜。云何菩萨布施摄般若波罗蜜,菩萨布施时,不见施者、受者、财物,是故布施摄般若波罗蜜也。
  「此中一二三」者,前句明其六檀之体,此句还出上六檀之数,一若资生檀也。二者戒忍二度无畏檀也。三者摄法中精进等后三檀也。此中非但唯檀波罗蜜摄于余六,下五度皆迭互有摄六之义也。
  「名为修行住」者结句,明以此一檀摄六波罗蜜,故得名为二地已上修道菩萨如实行住也。何故唯一檀波罗蜜名说六波罗蜜,乃至相义亦现,此中有一问答,释偈中初句,以一檀波罗蜜摄六之义也。一切波罗蜜檀相义者,自下论主将欲解第二句,六波罗蜜皆有檀义,故还牒前句也。谓资生无畏法等应知者,正出第二句,明资生无畏法摄,以六波罗蜜皆有檀义劝人知也。此义云何以下,一一别释句三摄六皆有檀义也。于已作未作恶不生怖畏者,此解戒忍二度作无畏檀义,已作者,前人已曾诽谤菩萨言,汝是破戒毁禁行恶之人,非持戒人,故云已作恶;未作恶者,前人虽起恶心欲诽谤菩萨,犹未诽谤,故言未作恶。又云已作恶者,众生已曾加毁打骂菩萨,名为已作恶;未作恶者,众生始起心,犹未打骂,故未作恶也。不生怖畏者,明菩萨于此二种已作未作恶人,若加报者则令前人恐惧,以菩萨持戒忍辱故,不报其恶,便施前人无畏,此解戒忍二波罗蜜有檀义,故言不生怖畏也。法檀波罗蜜不疲惓者,明菩萨以有精进波罗蜜故,日夜精勤求五明论智,为一切众生说法教化无有休息也。善知心者,禅波罗蜜此云思惟,以得禅波罗蜜故,获他心智,众生三乘根性利钝不同,欲乐厚薄,有贪心离贪心等,称机说法,或应与念而得度者,如禅默众生等是。或有乃是断命而得度者,如佛昔作仙预国王杀五百婆罗门等,或有应说颠倒法门者,为说颠倒法门,如持戒之人应因破戒而得度者,教破戒等是也。以因禅定故善识根机,故名禅波罗蜜为善知心也。如实说法故者,以般若波罗蜜故,善解二谛法药,称于法相,如实为众生说法也。此三解精进般若等有法施檀义也。此即是菩萨摩诃萨修行住者,近结别释,三檀摄六,以为二地已上如实修行住也。如向说三种檀摄六至「是名修行住」者,此句远结总别释,一波罗蜜摄六之义,皆为修道菩萨修行住义也。
  云何菩萨不住于事行于布施等者,此论主将欲作第二偈正释经中不住三事,故举此经文来问,故云云何也。第二偈释经中不住于事等三种修行经文「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著」,应云自身不著、报恩不著、果报不著,但以偈狭,先具列三事,后云不著也。「自身」者释经中不住于事行于布施,明菩萨证初地解时,已离五怖畏,无有不活之畏,故能不著自身而行布施也。「报恩」者,释经中无所住行于布施,明菩萨行布施于不为供养恭敬衣服饮食种种恩惠之报也。「果报」者,释经中不住色布施等,世人布施为求未来人天中五欲果报。今明菩萨布施不为人天中色声等报乃为远求佛果故,此三句下皆云「不著」,故曰「斯」也。下半偈二句,还释上二句。「护存己不施」者,释初句中自身,若存著己身,畏身不活,吝财不施,遮此著心,故言「护存己不施」也。「防求于异事」者,释上报恩果报,又虽布施,若为世间报恩果报,即是求于世间有为异事,不求出世无为佛菩提,为遮此事故,云防求异事也。
  不住于事者,论中提经也。谓不著自身者直以偈论属经也。无所住,谓不著报恩乃至如经无所住者,此亦经论相属,并释出报恩事,复以经结之也。不住色等谓不著果报者,亦是经论相属,何故如是不住行布施者,问上二句中不住三事所由,提下半偈为答,然后就偈中,次第释不住三事之所以也。
  第三偈「调伏彼事中」者,释经中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想也。菩萨既证真如之解,得理中定,能除惑障,得喜乐意,心得柔软自在犹如良马,亦如真金,无取三事相刚矿,故云调伏也。「彼事中」者,虽云调伏,未知于何处调伏,明菩萨得佛性真如平等,解一切众生即是我身故,不见我是能施,前人是受施者,又复不见财物,唯是我许,非前人物,以我财物施与前人,于此施、受、财物三法中调伏故,言彼事中也。上虽云三事中调伏,未知云何调伏,故次第二句「远离取相心」也。于三事之中,不生取著故,言远离也。此上半偈,唯释不住于相想经,第三句通释上下生疑也。「及断种种疑」者,此种种疑,即上经中三种疑,又亦通生下第五第六疑中断疑经文,故云「及断种种疑」也。「亦防生成心」者,次前句释上下其义已竟,所以复作此一句者,但为偈故,还重指出上疑,若不取三事相,云何布施?若不见三事而行布施者,为有心,为无心?若无心者,为有福德,为无福德?若有福德,为多为少?波罗蜜行为成不成?此是生疑也。遮此疑心令使不起,故云「亦防生成心」也。「成」者即答布施行成有多福德,释云前疑斯一句中合有疑答也。又解上生疑,若菩萨不住三事相,复不见三事,为有心有福,为无心无福,彼岸功德成以不成,遮前人如此疑心,故言「亦防生成心」也。此文说何义者,问上不住于相想经文中,为说何等义也。故答所谓不见施物受者,及施者,此列经中所明事,即指上半偈为解,复举经来结可知也。次说布施利益者,将以下半偈释菩萨不住相布施以下经故,作此一句,生起下疑答之意,如论可知也。
  何故说修行后,次显布施利益者,此中论主设难云:布施之行正是其因,所得利益乃是其果。夫说法之来应先说果在前,然后劝修其因,此是圣人说法之常式,何故今者先说因于前,后方说其果也。故答以得降伏心故,后说布施利益,明若此菩萨未修行时,须先说果以示之劝修因行,今明此二地以上菩萨已能现真如,降伏其心,不著三事,布施等行久已成就,既有此因,直须次第为说因所得果也。此义云何等者,故释前问答之意也。
  自此以下一切修多罗示现断生疑心等,此一段论生起下经,凡作二意,初断生疑心,以前通生起第五段以下讫末经中疑也。云何生疑以下,次第别生疑意,然疑答之意,如后就经中生起,若以经答时,会须作疑故不二处具作生疑意也。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相成就见如来不者,此段经第五名如来非有为相分,何故此名非有为相者,明法身如来古今湛然万德圆满体是无为,永绝生住灭等有为三相,故曰如来非有为相也。次何次第起者,上第四段中,明菩萨以不取相心行于布施,此辨无相之因,疑云若有无相之因,还应得无相之果,然今现见释迦如来,始生中住终灭,果头既有此三相,以果验因,明知因亦应是有相,故知无有无相之因也。那得上言不取相行于布施,能得果头无为法身,无量福德也。为断此疑故,佛应答须菩提,莫作是念,汝言果头如来有生住灭有为三相者,是方便身随感故有,非是无为法身。然无为法身,古今湛然万德圆满,体绝三相,故非有为。汝云何以方便身有三相故,谓即是无为法身名三相也。此中应作问答,所以不作问答者,此经始末多不问答,然须菩提既是法身菩萨现为声闻,又得如来冥加力故,善解如来意,故佛直问,须菩提于意云何,以相成就见如来不?明可以生住灭等有为三相成就见果头无为法身如来不也,故须菩提解如来意,即答不可以相成就见如来者,此明法佛如来无为法身,体无三相,故不可以有为三相而见也。
  又有二乘凡夫,即执丈六如来二种涅槃以为无为,亦是常住无为者,谓释迦如来从发心已来,三大阿僧祇劫,修十地行满,菩提树下证正觉时,始降伏天魔,及断烦恼魔,身智犹存,此名有余涅槃,不为烦恼所为,故名无为,无余涅槃者,身智尽时,不为生住灭等三相所为,故曰无为,有此二义,故名丈六为无为法身,名常住者,明丈六如来一入涅槃,更不还来二十五有,故名丈六为常也。
  自此以下讫经,广解三佛一异之义,今此段中,唯明法佛者,就别相中论从此以下,明报应二佛,经文历然自广明之,此中乘生疑念,应佛既有三相,非无为法身佛者,此丈六身,为当是佛,为非佛也。又亦疑报佛妙色无量相好庄严身,既非法身,为是有为,为是无为也。为是有漏,为是无漏,为是常耶,为无常也。又复报佛依报净土,为是有为法,为是无为法?为当三界所摄,为非三界摄也。有如此疑,下经当自一一别释可知。何以故者,因前不可以相成就见如来,乘生疑难,若法身如来无三相者,何以故如来自说我三大阿僧祇劫修道,最后身生于释种白净王家,六年苦行,道场成佛,八十余年处世说法,自云我身无常,却后三月当般涅槃,于双林灭度,故云何以故经答言,如来所说相即非相,云何所说相即非相,明从王宫生至双林灭相,此是应身方便之相,非即此相,是法身无为相也。此应佛随众生感见故有,无其实状,论其体也,则唯一法性寂灭湛然,亦无四大色香等相也。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妄语者,此泛论世间心心意识虚妄分别,应佛所有为三相所成者,皆是虚妄不实,亦得云凡所有果头报佛,万功德相别相义边,非古今一定虚空法身,故言凡所有相皆是妄语也。若见诸相非相,即非妄语者,若见有为三相非是无为法身相者,非是虚妄也。若尔有人疑,如来正可无有为三相,诸佛果头万德相者可是无也。答如是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如是知有为三相非无为法身相者,此人能见真实法身如来也。此明法身如来有真如解脱相,而不同生住灭等有为三相也。
  此一段经,以一偈论释,「分别有为体」者,明诸小菩萨二乘之人起心意识虚妄分别,谓有为三相所成者,即是第一法身如来,更无别无为法身,道无为法身者,虽诣虚空以为法身,而不可见,明知无有无为法身也。此一句将欲释疑,先举惑者之计,故言「分别有为体」也。第二句云「防彼成就得」,防者,遮前人计勿取三相所成者,是第一法身如来也。故言「防彼成就得」,此一句释经中,于意云何以下至不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以前经也。「三相异体故」者,此一句释经中,何以故如来所说相即非相至是妄语,明应佛三相及报佛万功德相异法身如来体,以法身如来别相义边离于三相及报佛佛万相故也。「离彼是如来」者,此句释经中若见诸相非相以下经文,明无为法身,湛然常住,古今一定,体相寂灭,自性离三相等相,非断故离也此义云何者,一偈释经之义意云何也。自下答释云何之意也。答分别有为体等三句,指出偈中上句惑者计情也。为防彼相成就得如来身者,提偈中第二句,遮上计情,即释经中不以相成就得见如来,故引经也。何以故者,何以故遮言不可以应佛三相见法身如来地,故释云如来名无为法身故,明此法身体无三相,故是无为,故不可以相见也。如经等者,并引经偈来证也。彼相成就即非相成就者,释于经偈也。彼相成就者,明应佛三相也。即非相成就,此应佛三相,即非无为法身相成就也。此经偈明法身无有为相故得为证也。何以故者,复欲将举下偈释于下经问,何以故应佛三相成就非是法身相成就,故云何以故也。三相异如来体故者,还举前偈为解,上已将此偈证所以,此中复牵为解者,以此一句通释两处经文,是故中重提偈来释下经也。此句显有为虚妄故者,此是论主属当凡所有相等经之与论也。偈言「离彼是如来」者,此偈何故别提者,上通牵证义未别释经文,故更提此偈来释,若见诸相非相等以下结也。此句明如来体非有为故者,此论主属当若见诸相非相等经论也。菩萨如是知如来已下以经释疑竟,结释疑答之意也。

  自此以下,尊者须菩提生疑致问。
  须菩提白佛言,颇有众生,未来世于此修多罗生实相等者,自此以下有二段经,是大段第六名为我空法空分也。此亦名任放辨才段,所以名我空法空者,就对计我四句,明无我四句,以释我空;明能信菩萨于众生五阴中,解从本以来无定实神我众生寿命等四以之为我,又无定实五阴因缘以为我所,以不见定性我所可以除荡,故名我空。
  法空者,就对法中四句,以明法空,上我空,直见生阴定性我无定性,所犹未空生阴因缘法体,今明此生阴非直无有定实神我,其体生灭,因缘虚妄,本来寂静,乃至假名亦无,故名法空。又知佛性真如古今一定,体无方相,亦名法空也。
  亦名任放辨才段,所以名任放辨才者,明诸佛菩萨得不妄陀罗尼自在辨才,故能随问而答,超越佛解前后任意,义不相违,故曰任放辨才,就此段中,有任放辨才义故,名任放辨才段也。
  亦得名有能信者分,以此段中明三种人能信此经故也。此经以何次第起?上第四段中,明不住相行于布施,说因深义;第五段中,辨如来非有为相,说果深义。有人生疑,如来说法非直为利现坐大众,乃亦被益未来像法众生,然现坐大众亲睹如来,复是久行大士,善根淳厚,智慧深妙,是人于此深经,可容生信;未来世众生,善根微薄,智慧鲜少,于此因果深经不能生信。若尔则为如来空说无益,云何如来得言不空说法也。若空说无益,如来则非一切智人,如是因果二种甚深修多罗,未来末世为当有人能信,为无人能信也?有如此疑故,须菩提腾大众疑意,故白佛言,于如来灭后恶世之中,颇有众生,能信此经以之为实相不也?佛下答有人能信。明于未来恶世有持戒修福德智慧者三种人,能信此经,生于实相,故次明也。
  应问能信之人乃有其三,何故单以我法二空?檦第六段名者,明持戒修福德二人,在于地前,仰习二空,闻中生信;有智慧人,乃是初地以上现见我法二空,证中生信。然前之二人,虽未现证,以其亦同观二空,仿彿见理故,俱列为能信之人。今明虽有三人能信,但遂三人所观胜境为名,故曰我空法空分也。然今将欲道有人能信,故先遮言莫作是说,明未来恶世中有人能信此经,不应问言颇有人能生信不也。
  须菩提既闻如来遮言莫作是说,即复生疑,我今不解佛意,为当一向无人能信直止我令默?为有人能信而止我令谛听也。故佛答有言,有者明有人能信也。虽云有人能信,未知何等人能信故,即云未来世有菩萨能信。又此菩萨有何等德行,观何境界故,能信此经也?故次云有持戒、修福德、智慧也。此总明三种人有能信之德。所以名持戒者,明此人已久供诸佛,曾闻此金刚般若及以余大乘经,于中生信,受持读诵如说修行,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发菩提心,慎教修行者,乃名真实究竟持戒,非唯持律仪戒者为持戒也。
  福德者,明此菩萨于诸佛所,广以珍财奉施,修波罗蜜行,名福德也。此之二人在于地前闻中仰信。
  智慧者,明此人已僧祇行满,道登初地,现见我、法二空,自证而信,名有智慧也。明此三人于斯经能生实相之信也。此言实相者,明彼三种人,能信上不取相行是无相之因,实能感无为法法身,亦信无为法身是无相之果,真实不虚,能生实相之解,故言以此为实也。
  然上虽总出三人能信之德,明前二种人,在于地前闻中生信;有智慧人,地上证信。然此前二人,若在地前,此人为曾供养诸佛,发菩提心,已修行未故信,为当未修行来而能信此经也。若曾供养诸佛,久修行来者,为当供养几许佛来也?故佛告须菩提,当知彼菩萨非于一佛二三四五佛所供养种善根来也。然就三人之中,先别明前二人非近修行来具能信之德也。此经正直尔泛明斯二人能信之德,不可定指在习种性性种道种性中,以其义通上下故也。一二三四五佛所修供养者,此别出持戒,明彼菩萨能信此经,如此经如说修行,称可圣心,名为第一供养,非谓香华等为供养也。又非一二三四五佛所种善根者,广以衣服珍宝财物等,奉施诸佛修波罗蜜行,名为有福德人也。于无量诸佛所,修行供养种善根者,直云非一二三四五佛所修行供养种善根,未知几许佛所,今者明此人已于无量百千万乃至不可说不可说诸佛所,持戒修福德来,非是近行之人能生信也。乃至一念能生净信者,此并明二人,久供养诸佛殖因来远,于此深经能生信心,此是闻中仿彿信,非证信也。然此一念信决定不退无有疑浊,尚得名为净信,况多时也。
  上如来虽答此二种人曾供诸佛,能信此经,然大众犹有疑心言,何故此人供养诸佛乃多,而唯言生一念信,此则太少。尔未知此二人,为决定能信此经,为不能信?故佛答如来悉知见是诸众生,明如来自云,我是一切种智人,凡有所说,此了了知终不虚说,汝等应信我语勿生疑也。今言悉知者,以现智知;悉见者,以佛眼见也。知之与见,乃理通三种人,今始明前二人,未明第三人,何故此中已明者,是任放辨才,前后随意明也。然诸佛菩萨得自在陀罗尼故,说则当理,前后随意,超越说法,而文义俱顺,不失次第,亦不相违皆,不同凡夫二乘要次第诵,设越诵则失也。亦得言但知见前二人不论第三人也。何以得知,义该三人,下论释时解三种人竟,然后方释悉知悉见故,知任放辨才者前后随意也。
  生如是无量福德聚等者,上虽明二种人具持戒福德二行,故能信上二种深经,乃至生一念净信,未知此人以此能信功德,于未来世,为有所得,为无所得也?故答言生如是无量福德聚,取如是无量福德也。此明能信之人,未来世更得多福,非无所得也。生福德者,明二种菩萨能信之心,近与初地作因,远则毕竟能与无上佛果作其胜因,故云生福德聚也。取无量福德者,明此福德者,非但唯能作因而已,复藉此信心,能决定修行,显出法界身,证于佛果无量福德,故云取也。
  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无复我相等者,此别明第三有智慧人能信此经也。何以故者,上已别明前二人有持戒修福德能信之行,未别明第三人有能信之德,今疑者问意,未知上第三有智慧人,复有何义,有何行,何所解,何所证,故名有智慧人能信此经?有如是问故,言何以故也。今欲出第三人能信之行,故答言是诸菩萨无复我相等。明此人以得初地已上,我空法空之解自证而信故,名有智慧人能信此经,不同前二人从他闻法,依教生信也。
  是诸菩萨无复我相等者,此四论释云我空,依四种所治我相,说四种能治无我相也。无复我相者,对治我相也。外道凡夫计,谓有一神我,与五阴一,与五阴异,不一,不异,若无我者,何由能府视眴行来进止觉苦觉乐,以此知有我也。以对此计故,言无我相,明众生五阴因缘法中,无有定实神我及以我所故,曰无我相也。
  无众生相者,有外道横计,众生所以不断不绝相续住世者,以有神我众生故也。为对治此计故,言无众生相。明唯有虚假生阴相续生灭,不由有神我不断不灭故,言无众生相也。
  无人相者,对治人相,有外道横计,所以有一报之命不断绝者,由有神我,故命有长短之限,差品不同,为对治此计故,言无人相。此经云无人相者,下论中名为命相,明此命所以有长短者,以众生业有厚薄,故命有修促,不由于我,而菩萨解虚假之命悉皆空寂,不见有神我之命,故云无人相也。
  无寿者相,对治寿者相也。有外道横计,以有神我故,死此生彼,迳由六道受生,若无我者,谁受诸趣之报,对治此计故,云无寿者相,明神我是常,何由六道受生,然今所以有生死者,皆由有无神我,而但假名行者,乘善恶等业,迳诸趣受报,若有我者,无受生义,菩萨解众生五阴虚妄不实无有神我寿者,以不见此相故,云无寿者相也。然依世辨论我与众生有一百种名,不可一一具说,且对四种虚妄我相,辨此四法,以明无我空也。
  须菩提,是诸菩萨无法相等者,此四论释云法空,依四种所治之法相故,说四种能治之法,无法相者对治法相也。何者是法相,凡夫人于十二入中,见有能取可取不同,故计谓实有。对治此心故,言无法相。明十二入能取六识可取六尘,悉皆空寂本来不生故。大品经云:无有一法出法性者,乃至涅槃我亦说言如幻如化。亦非无法相者,对治非法相,疑者闻十二入一切法空,便谓真如佛性无为之法亦皆性空故,空同虚空、龟毛、兔角等无为,对治此疑故,答云亦非无,明相今言一切法空者,有为之法无体相故空,然真如佛性法,万德圆满,体是妙有,湛然常住,非是空法,直以体无万相,故说为空,不同前有为诸法性空之无,又亦不同兔角等无,故言亦非无法相也。
  无相者,对治于相,疑者闻真如是有体相不空,便谓还同色等有为之有,又云:若有,应同色香味触有为之有;若无,应同性空兔角等无,此名为相。对此疑故,答云无相。明真如法体,妙有妙无。语真妙。虽有不同前色等法有;虽无,不同兔角等无,故云无相也。此就理教别义边明,真如证法,一向不可以有无名相而说也。此第三何异第一?上第一明有为无为一切法空,此第三唯明真如法体,双绝有无二相,以此为异也。
  亦非无相者,对治无相。何者是无相?疑者闻真证法并绝有无二相,便谓真如证法一向绝于言相,不复可藉诠得闻,假教悟理,此名无相。为对此疑故,答亦非无相,明真如证法虽无名相可说,非不寻此名相言教,会于真如无名相理,明由证此真如无为法故,还说无为法,亦非无相。此明就理教一义边,真如非不有相可藉声、闻假教会也。此第四何异第二?上之第二,明真如法体虽空无万相,而体是妙有,今此第四,明真如法体绝字等有有为万相,而由诠悟理,因证有说,如此本末相推理无条然,故得言即真如证法中有名字声教可说,以此为异也。
  然此我、法二空,下偈论中释之也。又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若取法相,则为著我等者,此第二何以故所以来者,闻上法空中第四句言亦非无相,还取证法同于名相。疑云:若此菩萨有智慧人,已得彼我、法二空之解,断我、法上惑者,何故犹起心谓此证法同于名相?复言,我有智慧能观我、法二空,我能修行断烦恼,我能教化众生。若尔,此菩萨则断灭我相等或不尽?有如此疑,故言何以故也。又能解何以故者作难,或者闻法空中第四句释言,真如虽无名相,非不因此真如证法有于言说,此音声言教还诠证智,复藉此言教,得彼证智。若尔,真如证法中便有名相,何以故言真如无名相,不同有无也?故答是诸菩萨若取法,则为著我人等也。明初地菩萨虽得我、法二空之解,但断初地所断一品粗惑,犹有二地以上四住根本无明住地善法封著微分别心功用烦恼,故言则为著我人等,非谓犹有四住粗惑取证法有名相也。
  上已云是菩萨无相,复云无法相,此已明菩萨得我、法二空之解,此中复言若取法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此之二文所以相违也。今者明斯之二文虽似相违,而其理冥顺,云何相顺?前明初地菩萨得我、法二空能治之解,言无我相等者,但明初地所断四住粗惑,犹有二地以上修道中善法烦恼无明细闇根本之惑。如十地经中言:我能知法入定、能化众生等,犹有微惑未尽。所以知然,下论释云:但有无明使,无现行粗烦恼,以此知也。若取法相者,明此菩萨虽得我、法二空之解,故起分别,由我有智慧能解我法二空,此微分别,是我见家根本,从粗为言,故云著我人等,此释前我空也。
  若有法相者,亦分别言我有智慧,故能解二种法空,此释前法空,亦得言先释法空也。然此二所以不定者,明同是善法中取著,更无别境,故前后皆无妨也。若依次第,应先释我空后释法空,次第二明法空故,弃释法空,复方释我空也。
  又此若取法相二句,经中列之在先,不应取法非不取法者,依经列之在后,及下论释在二句之前,何以故?然此第三经文为释,须明三人有生信差别,义便故释在先也。此前二句所以复在悉知悉见后释者,为证成前二人能信之行,然后方释前之二句也。
  何以故者,此是第三何以故也。疑者闻前法空中第三第四句释,疑云:证法虽无名相,非不可依言辞而说,故言亦非无相,便执言若前证法可以名句诠说,此能诠名句则是证智中有,若尔证法便是有相,那得上言真如证法体无名相?然如来言自不定,我谓为有,如来说无;我适谓无,如来复为我说有,何以故?不为我定说,故言何以故也。
  为遣此执故,答言不应取法。非不取法。此明中道之理,不可定说有无。若定说有无,恐堕二边,若堕二边,则著我人众生等相,故不得定说也。不应取法者,明虽藉诠而说,而亦理非名相,不应取声教为证法,谓是有相也。非不取法者,闻言不应取法,便证法一向无名相,不可假教而说,若无名相不可假教说者,则复谓音声言教令非是法弃其能诠之义,为遣此疑故,言非不取法,此明无言之旨非不可寄名相而说藉诠而悟,言教非是一向非法,故言非不取法也。所以不得定说有无者,明此法亦有无义,复有有义,而真如法体虽是妙有,而无名无相故,不得定说为有,恐人取同名相有;然此真如虽无名相,而不得定说为无,恐人取同兔角等无也。
  以是义故者,双释二句,以是不应取声教,即是真如证法无名相理故;以是非不藉言教而会证法,言教名相非是一向非法,不得舍义故。如来常说筏喻法门者,如人乘船亦舍亦取,下论委释,故不具辨也。是法应舍者,此合前筏喻也。又余经或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依小乘经,言法尚应舍者,明小乘罗汉入无余涅槃时,八正道十智三三昧等无漏善法,尚尚应舍,何况十恶等法非而不舍也。又楞伽经中,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者,色等诸法是有,犹尚应舍,何况龟毛兔角名字等法虚妄无实而不舍也。又余经亦同。此经云是法应舍非舍法故,是法应舍者,明虽寻诠会旨,得理法须亡诠,故应舍教,或上不应取法也。非舍法者,明始行发菩提心乃至成佛,莫不皆因教悟理藉诠会旨,须此言教不得全舍,故言非舍法故,成上非不取法也。
  论曰此义云何者,论主问斯一段经来意云何也。向依以下,说因深果深者,将序生疑之意,牒前第四第五段经出生疑之处,若尔以下至非舍法故,正作疑答法用如经初次第生起中解释可知也。此义云何者,向未难牒前经设疑,即通举此一段经,答疑问之意,犹未广释。论主今欲设偈广解,故问此经,答疑问之意云何也。此一段经,凡以八行偈释,初一偈释经中,须菩提问如来答,明未来恶世时有三种人,具三种德故能信此经;第二偈别释前二人,殖因来久,故有能信之德;第三偈欲释第三智慧人有能信之德,故复总举我法二空能治所治,为下别释作论本;第四偈正释四种我空;第五偈正释四种法空;第六偈为答,但应明第三人,不须明前二人疑难,故复总举来释,明前三人能信有差别俱足信人,故须明三人也;第七偈释悉知悉见;第八偈释筏喻也。
  初一偈,上一句释须菩提问,后三句释如来答,须菩提未来世有菩萨信乃至以此为实也。「说因果深义」者,释前一经中闻说如是修多罗,双举第四第五因果经文来作问也。疑问意云何如来所说因果无相二种深义,于后末世人不能生信,云何如来常自道言,我是一切智人,善知众生机根,称机说法,说必有益,终不虚也。故偈答言,「于彼恶世时,不空以有实」,正释经中佛答须菩提未来世有菩萨摩诃萨,明虽复恶世信者难得,有人能信,非为空说。何者是能信之人,下句指云「菩萨三德备」,此句正释经中有持戒、修福德、智慧者,此总出三种人能信之德,故知不空说也。
  第二偈别释前二种人能信之德,从佛告须菩提非于一佛二佛乃至能生一念净信也。「修戒于过去,及种诸善根」者,此二句指出持戒、修福德二种人,明此人曾供诸佛,闻大乘经,生信不谤,能发菩提心,如说修行,名为持戒;广以内外珍财,奉施诸佛及一切众生,修波罗蜜行,名种诸善根。正释经中非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修行供养而种善根也。问:若此人已供养诸佛,为当供养几许佛来,故以下半偈答云:「戒具于诸佛,亦说功德满」,正释经中已于无量百千万诸佛所,修行供养而种善根,明此二人非但于一二三四五佛所修行种善根,乃于无量佛所修行供养久积胜因,方能于此经中生净信也。此下半偈,重明上二人,所以复来,必经中有两重故,论主学经再举也。如经已下讫种诸善根,此是论主以偈释经已竟,通举两段经结偈,此经文以下至功德具足故者,论主以经中解不能广释,故略申经偈所明之义也。
  第三偈以下有三偈,释经中第三有智慧人,依经中次第应释悉知悉见等经文,但此知见等义通前后随意,此乃依任放辨才故,经文先列,论中后释也。「彼寿者」,乃举我相中四种:所以单言寿者,此中虽并明四计,莫不同计于我,且举一名,余三可知。「及法」者此举法相中四种:亦且举法相中一名也。应言法相,但以五言偈狭,直言及法也。此一句,总举八种所治法也。「远离于取相」者,正释经是诸菩萨无我相乃至亦非无相,我空法空二段经文,明得此八种胜解,能治前八种取相之惑故,言「远离于取相」也。「亦说知彼相」者,明所以牒我法二空能治所治法来者,将欲更广释第三有智慧人义故,言亦说知彼智慧人义不断相也。复非但智慧人不断相,亦说知前二人不断相也。「依八八义别」者,依八种所治,有八种能治之义,此一偈与下我空法空二偈为本,不别释经文也。此义云何也者,闻此一偈义意云何也。故答复说般若义不断故,此文先解第三句,然后复设问云:说何等义,问此说般若义不断者义云何?后方举上二句能治所治,略释能治所治之义也。虽略释能治所治,犹未列其数,故提偈第四句,结出其数也。此复云何以下能治所治迭互相属对也。
  此义复云何者,论主生下第四偈故设此问,前偈虽总解四种寿者相,还总解四种义,今一一别释者,义意复云何,故答「差别相续体」,此一偈释前经中无复我相等四句也。「差别」者明我相也。「相续」者众生相也。「不断至命住」者,人相也。「复趣于异道」者,寿者相也。「是我相四种」者,四种我相也。此一偈唯举所治四法也。此义云何以下,初列我中四种名,次解四种计我义,然后举经中四种能治无我解来,对四种计心。
  云何及法者,前偈以释寿者等四句,今次释法中句,故重举前论本偈上句下两字来作问,生起后偈故,言云何及法,故即以偈答,此第五偈释经中无法相等四句也。「一切空无物」者,正释经中是诸菩萨无法相,明外人计众生五阴法、十二入、六尘可取能取,一切法是实有,此名法相。对治此计故,言「一切空」也。空者,此十二入有为诸法,本来不生,无体相故空;无为之法,佛性涅槃无万相故空也。应问何故空,即答以「无物」故,「无物」者,空无色等物也。
  「实有」者,正释经中亦非无法相,闻言有为无为一切法空,疑者谓涅槃佛性无为之法亦同有为无体之空,此名非法相,对治此计故,答言「实有」,明佛性涅槃体是妙有,以无万相故空,勿得闻诸法空,便谓涅槃佛性同于有为之法虚妄分别无体故空,故言「实有」也。「不可说」者,正释经中无相,闻言万法皆空,疑者便谓真如无为法,同有为诸法无性之空,亦同龟毛兔角之无故。答言实有,既闻真如实有,疑者计谓真如同色香味触有为之有;闻无,谓真如同色兔角等无,此二种计名之为相,对治此计故,答言「不可说」,此言「不可说」者,明真如法体妙有妙无,而不同世谛色香之有性空等无。双遣有无二种计情故,言「不可说」也。
  「依言辞而说」者,正释经中亦非无相。闻言不可说,疑者便谓真如一向不可说,若尔真如令不可说者,云何依经教发心,凭诠修行,而得佛果也。此名为非相,对治此计故,答「依言辞而说」,明真如虽体绝言相,非不假于声教而得此理故,言依言辞而说也。
  「是法相四种」者,举所治四种相,结前三句中能治四种无法相也。而此一偈通举能治所治法也。何者是四种等者,上偈第四句中,虽云是法相四种:犹未出其名,今列出四名也。此义云何者,前偈中上三句并长行四种名列所治,而问此能治所治其义意云何也。有能取可取至以无物故,此解初对法相无法相能治所治也。彼法无我空实有故,言亦非无法相,此解第二对非法相,亦非无法相能始所治也。然云彼法者,彼真如证法也,无我空者,明彼真如法体非但空于我法,亦复空于无我无法也。「实有」者,恐或者闻言真如证法双绝有无,名无我空,便谓证法一向空寂,故云实有,非无体空也。彼空无物而此「不可说」有无故言无相者,此解第三对相无相能治所治也。依言辞而说至依言相说,此解第四对非相,亦非无相能治所治也。依八种差别义离八种相者,此既别释义我法二空竟,并举能治所治,双结二空也。
  是故说有智慧者,上问第三人复有何德行故能信此经,今既明此人能解我空法空,经论中具释意,所以举智慧来,通结其能信之德也。如经无法相等,别结法空中四也。有智慧便足者。难云若此第三人具二空之解能现信者,此人则为最胜,若然但说有智慧人则足,何须复明持戒修福德二种人也。答云为生实相差别义故,将欲便论主释其示现生实相差别所以故,问云何示现?然即偈答「彼人依信心,恭敬生实相」,所以复明此一偈者,前长行论云:有智慧人证二空之解,决定能信此经,不随他教,若尔此第三人则为最胜,唯应明此有智慧人,何须复说持戒福德二种人也。故设此偈,明信有多种,义通三人,非唯有智慧者,由他前二人以持戒修福德信仰为因故,能得地上我法二空无漏智慧故,须明前二人,不得单明智慧人也。是故下长行论云不但说般若也。「彼人依信心」者,释持戒修福德二种人,是地前菩萨未能现见现原,从佛闻法凭信生解故,言依信心也。「恭敬生实相」者,明此二人恭敬如来,随慎(编者注:「慎」疑是「顺」)佛语,能信此经,以之为实相也。故复起举前经来也。
  闻说如是修多罗能生净信者,结成须明前二种人,非唯独明智慧足也。「闻声不正取」者,此下半偈复明第三有智慧人依如前疑,正应但明上二种人有差别信,何故复举有智慧者,有二意:一为以智慧者是证信之人,上二人是其闻信;二为乘释经中不应取法非不取法故来也。「闻声不正取」者,明有智慧人得二空解,故闻音声言教不取,即同所诠证义无名相理故,下论释云:又智慧者不如声取义也。「正说如是取」者,虽不取声教同于证义,然所诠之理非不藉声教而得,非是一向非法故,下论云随顺第一义智正说如是取也。言说家果所谓义也。因能随果,故云随慎(编者注:「慎」疑是「顺」)也。此义云何者,此一偈所明之义云何也。而下释分为二彼人有持戒功德,乃至不但说般若,释上半偈,明上二人恭敬如来,凭圣经教,能生净信,虽不同第三证而生信,亦能于经生决定解,故超举上净信经来结也。又有智慧以下释下半偈,明第三智慧人,不如声取证,现中生信,胜于前二,复越释下第三何以故不应取法等也。故次言须菩提不应取法者,如前下半偈所释也。如经次第,此经文次应在若取法相有法相则为著我众生等后,今所以在此释者,为欲证有智慧人能不如声取义以便,故越释之,是故论云次言者,义中次第,非经中次也。
  又经复言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者,上来诸偈,皆先作偈释,举经结之,此中何故先列经于前,后方作偈论而释以上超释后两段经,此犹未解,所以先举也。然此论主解义多途或先举后释,或先释后结,而此依阐陀论法也。此所以超释后二经文今方在此释,悉知悉见者,前明三种信人势相属著,以此知见是任放辨才义通三人,列三人讫,明知见义显故方释之。
  此明何义者,论主欲释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义故,问此悉知悉见明何等义,即以偈答云:「佛非见果知」,此一偈,正释经中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佛非见果知」者,明如来以现智了了知此人决定能信名为持戒,非见有威仪相貌者,谓为能信,名持戒人。如此假相知者此为藉相比知,今明佛非以此相恳解故,云「佛非见果知」也。应问若非比智知者云何知?答曰「愿智力现见」,「愿智」者,如来百四十不共法中愿智力,亦云自在力也。非同小乘发愿后方有智也。「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者,上半偈明引佛为证成前二种能信人也。此下半偈出破戒不信之人,实不持戒,为利养故,诈言持戒者,彼人不能自说我是持戒。有功德能信之人,以如来力加也。
  此义云何以下,一段长行论,凡有二意,从初至不能自说已前,释上一偈,又是诸菩萨以下,释偈外两处经也。就初释偈中,复有二意,从持戒等至以有二语,释上半偈彼持戒等人至愿智力现见故释,前半偈中知见之义,如来悉知便足以下至次有二语故,论主设不须并明知见二法之难,即答须并明知见二法之义也。何故如是说者,论主设问何故作此不须知见之问答须知见之说故,云何故如是说也。即答以有二语故,明知有现智知,有比智知;有佛眼见,肉眼等见,以有此二语不同故,设此问答,欲使人识如来云知见者,是现智知佛眼见,非比智知肉眼见也。
  又何故如来如是说以下,明知见中第二意释下半偈,又何故如来如是说者,论主设问云:如来唯知二人有信,明于知之与见为当更余意也。故即引下半偈答,明如来不但知见此二人有能信之德,若有人实不信此经,实不持戒,为求供养恭敬,诈言持戒有信者,如来亦知见故,明下以论释求供养等半偈也。是诸菩萨生无量福德聚取无量福德者,生者此明前二人能信之福,决定能作菩提因故,云能生因也。取者论释云勋修自体果义者,明此一念信心非但能与佛果作决定因义,由此一念信心为因,复能修行断惑,显出法身无上佛果也。明此,前二人决定能修行取佛果也。
  又何以故须菩提若取法相为著我等者,此一段经,在我、法二空经文之后,所以解在于此余经文,其经在下,而在前释者,明余经共成有智慧人我、法二空之解,义势相属,引之前释此经文,乃明二地已上修道中所断之惑,在下义便故遗之于此也。但有无明使者,此是功用之惑,善法烦恼,释经中若取法相则为著我等二句经也。无现行粗烦恼者,无三界四住我见等粗惑故,言无现行粗烦恼,以示无我我见,四住烦恼以我者为本,六十二见亦因而有,谈其无本足知亦无余惑也。「彼不住随顺」一偈,释经中筏喻,成上不应取法非不取法,此经论俱次先举后释,「彼」者,彼于十二部经,言教法也。「不住」者,彼经教法不住无名相证法中,正释经中是法应舍,明所诠之理,绝于名相言教法故也。即有难云:所诠证理绝于言教名相者,能诠之教便一向非为法也。偈即答云:「随顺」虽能诠之教,非即是所证法,非不因于能诠得证法故,言随顺也。此二字释经中非舍法故,由教得理不全舍也。「于法中证智」者,释上句彼不住也。直言不住,未知于何处不住,故出于所证智中,音声言教法不住也。「如人舍船筏」,释经中筏喻也。「法中义亦然」者,合喻也。此应云如人取船筏,法中义亦然,所以偏云舍者,以偈狭故也。
  此义云何以下至以得证智舍法故,释偈上句中「彼不住」,第二句「于法中证智」,明能诠教法非证法故,取教法为证,即引筏喻来怗成也。「随顺」者以下,释偈初句中「随顺」二字,明言教虽非即所证法,非不随顺于法故,取言教为法,不得全舍,所以复引取筏喻怗结也。自此以下等,论主生下我空法空第二段经文,从初至非有为相得名,将出生异疑之处故,牒前第五段经来也。若如是以下,作生疑法,用正出疑体也。广释如经中生起无异也。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三菩提也者,此经犹属我空法空段,成上有能信人也。以何次第起,上第五段中言,不可以相成就见如来者,明不可以三相所成丈六应见法佛如来,以法身如来无生住灭,非有为相故,有人乘此,更生疑:若释迦如来,从王宫生,六年苦行,修道成佛,四十五年住世说法,后入涅槃,有此三相非是佛者,今此三相所成丈六如来,为当是佛,为一向非佛?若是佛者,不应言不可以相成就见如来;若非是佛,不应言我发菩提心修苦行道场成佛转法轮。此释迦如来为实发菩提心,修苦行,道场成佛,有所证,有所说;为不发菩提心,不修苦行,不成道,无所证无所说也?有如此疑,故次答意,明释迦如来非法身佛,非不是应化佛。化佛以众生感见故有,无实众生体,亦无四大,无心意识,不从修成故,非是实佛,既非实佛,然不发菩提心,修苦行,道场成佛,实有所证,既无实证,亦不说法,为断此前疑,故次明此段经也。前第五段中已别相法身佛,今此经中亦别相中明应佛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者,明须菩提怀疑在心即应有问,如来亦应有答,以此经文略义隐多不作问答故,直问须菩提于意云何也。欲使须菩提禀如来冥加力故自答此义也。须菩提解佛意故即答,世尊,无有定法如来得三菩提也。明应佛以众生感见故有,道理而言,无有定法,应化如来,有实行者发心修行断烦恼证于菩提故,云无定法如来得三菩提,非谓一向无菩提可证,亦无实修行证菩提人也。亦无定法如来可说者,凡以有证故有说,无证故无说,然应佛既不证果亦不因证而说也。何以故者,有人闻言应佛如来不修道证果,复不说法,更生疑谤,谓一向无菩提,亦无菩萨修道证果作佛,亦令不说法,若无佛无法者,何以故释迦如来云:我三阿僧祇修行满足,证大菩提,转法轮。便有证有说,云何而言,如来不得三菩提,亦不说法也?又若一向无佛无法者,云何诸菩萨发菩提心,修诸苦行,求于佛果?有如此疑问,故言何以故也。即答云:如来所说法,答意明如来实有证说,但上言不证说者,此明应化佛不证不说,今言如来所说法者,明释佛如来非不有实行者,发心修行,断惑证果,有所说法也。那得以应佛不实证说,便谓报佛亦一向不证不说也。
  若报佛说法者,法佛为说法以不?此中应有是疑,而此中不答,下断疑分中当释法佛有说不说,或者闻言,实有证说者,乘更生疑,若报佛如来实有证说者,则所证之法体,是名相,可取说,云何上言真实证法体无名相,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可取说也?故经答皆不可取不可说也。此答意言,报佛说法者,依世谛名相道中,得言有行者修行证果为人说法,若据真如理中,泯然一相,无有修得,亦无证说也。不可取不可说者,明真如证法体非名相,不为耳识所得故,言不可取;非音声性,难以言辨,故言不可说也。非法者,明上证法体非名相不可取说故,声教非证法,成上不可取不可说也。
  非非法者,若前证智法,非音声性故,不可取说者,则能诠经教条然离于所诠之理亦尔,经教则一向非法?为释此疑,故言非非法也。明能诠经教,虽非即证法,非不由教得理故,不得云全一向非法亦是法,成上来所说法也。何以故?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者,何故明此上言非非法者,明能诠之教虽非证法,要因证能说,藉教得证,明知言教是法,非是一向非法,故引此一切圣人,以释成此义。何以故者,此言教何故是法非是非法,以是初地以上一切圣人证真如无为法,还说无为法故,知是法非是非法也,皆以无为法得名者,谓真如法名无为也。明初地菩萨并观三种二谛,就现得二空故,断除五住习气无明,离心意识,名为见道。乃至十地皆分有对治除断,此明由见真如正理能断烦恼,故曰圣人无为法得名也。
  论曰:以是义故者,论主未尝有释,何得直云以是义故,此即指前经文,如来设问,须菩提仰答如来,无有定法如来有得有说。如前经中,二圣问答相解,我亦如是,解此经意,更不别释,即指经为解故。云以是义故,释迦牟尼佛非佛亦非说法者也。此义云何者,此一段经一行论释义意云何也。故即偈答云:「应化非真佛」,此一偈释前一段经。「应化非真佛」者,正释经中无有定法如来得三菩提也。明释迦如来从感故有八相成道,言佛者,是应化佛,非真佛者,非是法报二种真佛也。「亦非说法者」,此释经中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也。上云应佛不证菩提,此句云应佛既不证菩提亦不说也。「说法不二取」者,「说法」二字释经中。何以故如来所说法,明报佛如来实证菩提实说法也。「不二取」者,释经中皆不可取不可说也。云何不二取,听者不取所说言教以为证法,亦不取言教以为一向非法;而说者亦不取声教以为证法,不取声教以为一向非法,故云不二取也。「无说离言相」者,释经中非法非非法,还释成上不二取。非法者,云名相言教非真如证法也。明此证法从本际来,自性清净,体绝名相故,不应以所诠证法,同于声教,故云「无说离言相」,此还成上非非法,明言教是法非是非法,若证法无名相言教非是法者,便应一向绝于言说,不复可假教而说寻诠可会,有如此难故,正应答言不离言相,但以偈狭,直云离言相,明要假言证得于无言也。
  此义云何乃至亦非说法者故,通释偈中上二句,于中有二意,从初至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此出二句所明义意,虽并举三佛来,意欲但取应佛,明释迦如来既是应佛,故不实证三菩提,亦不说法,即举经结之也。若尔,以下至亦非说法者故,闻上释言如来不得菩提,亦不说法,论主便执经中如来所说法等,假兴难意,即引疑者之难,以答其难,明遮人谤,故云报佛有证说,非论应佛有证说也。复引偈来结,明应佛无实说也。「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者,乃至无我相实有故,此提偈中下二句,次第释之,听者说者皆不二取,释偈中第三句也。何以故者,将释偈中第四句故,问何以故?上听说二人于所说法中,皆不二取也。即释言彼法非法非非法,然此依次第,应释「无说离言相」,但此句本为释经中非非法,故引此经文,释于何以故闻即当解偈也。
  依何义说者,问此所说法言非非法者,依何义说也。即答依真如义说,言依真如义说者,明如来证真如法,还为众生说彼真如法,而此佛教非法非非法也。非法者,一切法无体相故者,一切法谓十二部经声教法也。无体相者,此言教法中无所证智体相也。非非法者,彼真如无我相实有故者,明此真如法体,虽双绝有无,名为无我,而体备万德,妙有湛然,故名为实有。而如来依此法故,有于言说,此言说还诠真如法故,言教是法故,云非非法也。
  自此已前,释偈已竟,从此以下,将释偈所不摄经故,先问上经中云:若依真如有说者,何故唯言如来所说法,不言如来所证法也?即答云:有言说者,即成证义等,明若不证者不能说故,明知今道如来所说法者,已知有证也。如经以下,即提所未释经来结成,结成竟然后次第释此经文也。此句明何义者,问此一句经明何等义,得结成上有言说者已知证义也。即答彼法是说因故,明圣人由证真如故,方有言说,故引此经证成上有说则有证也。何以故者,彼真如无为法,何以故得作言说家因,即云一切圣人依真如清净得名,明初地以上圣人皆证真如无为法故,断除二障,得圣人之名,即结云以无为法得名故也。以此义故者,以此圣人无为法得名义故,彼圣人还说无为法,是故得成证法,是言说因也。
  复以何义者,作难云:若圣人证无为法,还说无为法者,是则真如证法,有于名相,便应可取可说,复以何义故,云何真如证法无名无相不可取说也。即答云:彼圣人所证法,不可如是说,何况如是取,明彼证法体非声性故,尚不可以言说,何况以耳识往取,故云不可如是说,何况如是取也。故即释言,何以故?彼法远离言语相,非可说事故,明虽彼圣人证无为法,还说无为法,而此无为法离言语故,不可取说也。
  何故不但言佛,乃说一切圣人者,论主假设难云:若一切圣人以无为法得名者,唯佛一人会无为理尽,可以无为法得名。初地以上圣人见理未穷,不应以无为法得名,何故乃说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也。即答以一切圣人依真如清净得名故,明初地以上圣人皆现见真如处同,故得名为圣,是故不唯言佛也。乘即难云:若初地以上一切圣人皆现会真如,名为圣者,佛与菩萨,有何异也?故答如是具足清净、如分清净。明如来万德圆满,见真如理穷,二障永尽,故名佛为圣人,具足清净也。
  初地以上十地以还,虽复见胜理未圆,断惑不尽,非不如分如力见理除惑,胜分解成故,名菩萨为圣人,如分清净也。若然佛与菩萨,便优劣不同,那得难言若初地以上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者,佛与菩萨有何异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满三千七宝布施以下,此中有九段经文,名为第七具足功德校量分,云何名校量分者,明以三千七宝布施得福虽多,取相心施,是有漏因,但招三界人天有为果报,不如受持此经一四句偈乃与无上佛果具足功德作无漏胜因,如此比校优劣上下胜如不同故,名具足功德校量分也。
  有何次第起者,此有疑故也。此疑从何处生,从前第六段中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说中生。第二疑云何生?若所证法非是名相,不可取说,所说经教是名相可取可说者,则证说二法名相无名相绦然有异,若尔寻此言教不能得证,若不能得证者,受持读诵此所说经教,应无福德;若无福德者,则因义不成;若因义不成,则为空说无有利益;若无利益,则无修道得果。云何余经中言如来不空说法也。若然受持此能诠言教,为有福德,为无福德?有此疑也。故引三千世界等经文答之。答意云:受持此经一四句偈所得功德,胜前七宝施福,所以然者,明此一偈经教虽证法中无,而由得证故,方能说法故,此言教乃证中一分,要寻此言教,解无为法身,发闻思修慧等,然后得证。明知一偈经教能与佛果证法作因,胜七宝施福故,次明此校量分也。
  三千大千世界者,百亿须弥,百亿四天下,百亿日月,上至有顶,下至风轮,名此为三千大千世界也。满中七宝持用布施得福多不者,如来将欲以受持经教一四句偈校量胜如故,先引七宝施福,以问须菩提得福多不也。甚多,婆伽婆!甚多,修伽陀者,今须菩提将明施者用宝既多,得福亦多,敬答于佛,故仰并如来二号也。婆伽婆者,西国正音,义翻云一切种智人;修伽陀者,汉翻善逝。略举二德答佛施福多也。何以故者问如来何以故,明此三千七宝布施得福甚多譬喻,故云何以故也。即答是福德聚即非福德聚,上言七宝布施得福甚多,今复云是福德聚即非福德聚,此二言何故前后相违,似须菩提失冥加力,谓此福甚多而似答不契,今须菩提申已不失冥加之力,又亦非说多不当理,我得冥加力故,玄知下如来以七宝施福虽多,是有漏福德,不能远趣佛果,故校量不及持经四句偈得出世无为法身无漏福多故,此采取下校量之意也。是福德聚者,是七宝布施福德聚也。非福德聚者,明此福虽多是取相因,但感人天有漏果报,非是得出世间无漏福德聚也。是故如来说福德聚福德聚者,前既明七宝布施非福德聚者,恐人谓今无福名非福德,以如此义故,引如来说有二种福德聚,一是有漏福德聚,二是无漏福德聚。有漏若非福德者,但应有一,不应说二。是故当知有世间福,但非出世福耳。故知不得闻非福德谓全无漏也。从佛言以下至七宝布施,将欲校量,故还牒上譬喻来也。若复有人于此经中至不可数者,明有人受持此经四句偈福,能得无为法身无量福德,胜前七宝施福不可算数也。此言一四句偈者,莫问偈及长行,但使表法身理足者,以为一四句偈,不取说因缘事等经文为一四句偈也。
  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菩提皆从此经出,诸佛如来皆从此经生者,此释前校量中疑。何以故者,有人疑云:何故七宝布施是其了因,其功甚多,得福乃少;受持一偈,亦是了因,其功甚少,得福乃多。故云何以故也?答意明前布施是取相之福,唯获三界报,不能得三种佛菩提;受持此经,获不取相福,能得三种佛菩提。是故受持一偈之福,胜七宝施福。所以然者,以此一偈经教,用功虽少,得福乃多,能出生佛果故。受持此经生闻乃至能得十地证智,终与法身作其了因,与报应二佛,以为生因,故所以胜也。此言阿耨菩提者,即无为法身无上正遍知正道也。明此法身,古今一定,湛然常住,体非作法。受持此经教,但能作其了因,不能作生因,故言皆从此经出;一切诸佛如来皆从此经生者,有受持此经言教,能与报佛如来,以为生因,以此报佛要因受持此经,发菩提心,始从习种,终于解行,修世间功德智慧,迳一大阿僧祇,行道证初地,名为见道;迳三阿僧祇,十地行满,金刚心谢,即本有之性显时,有二种庄严,用此酬往因,故名为报因。受持经教依而修行,报得佛果,用义说了为生,故言从此经生,非如世间法辨体为生也。
  若报佛为生因,所生为当是有为,为是无为?若是有为,则应无常故,下经引须弥山王喻释也。若应佛藉经教,从生因生者,应是实佛,若是实佛,何故上经云:无有定法应佛如来得三菩提也。若定非实佛,供养此佛,为有福德,为无福德?此疑下微尘喻,经未当释也。既有报佛,必有应佛影像之用,故应佛亦言从此经生也。既闻法佛从此经出,报应二佛从此经生,有人乘即生疑云:七宝施福用功乃多,得福亦应是多;受持一偈经教,用功甚少,得福亦应是少,而所以言受持此经一四句偈出生三种佛菩提,胜七宝施福,若然此三种佛菩提,为决定从此经出,从此经生,胜七宝施福,为不决定?有此疑念也。又云:此三种佛甚深法界若从此经出,从此经生,体是有者,我等应见应知,然此我今不知不见故,当知是无,若尔云何道法佛从此经出,报应二佛从此经生也?知如来说此三佛其义甚深,乃云从一偈言教经生,为有人能信,为无人能信?此谓为疑也。
  故佛答须菩提,所谓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明诸佛如来证三种佛菩提法故,说此经教,还诠彼三种佛菩提,是故若受持此经,即是受持三佛菩提故,得为因此三佛果头甚深法界,虽从此一偈经出生,而正可是佛家所得法,非凡夫二乘下人境界故,不知不解,而生疑云:此三种佛,为决定从此经出生,为不决定,如此劝信也。而此经所以重言佛法佛法者,牒前经法佛从此经出,报佛应佛从此经生也。故云佛法佛法也。有言佛法佛法者,明此三种佛菩提法唯是佛家法,故重云佛法佛法也。即非佛法者,明即此佛所得法,非余凡夫二乘所得,以彼二乘非佛法,故即云非佛法也。然此佛法非二乘境界,是故不见不得也。亦可福德多少之义,唯佛境界,非余人境界也。亦应言是名佛法,明唯是如来果头佛法,故但应生信,勿复疑也。
  论曰:此胜福德譬喻示现何义者,论主将欲以偈释此经故,先问于与喻校量之意示现何义也。即答法虽不可取不可说,而不空故。疑者谓若法不可取说者,受持此经教,应无福德,今论主申此经来,意为欲释疑,明持经有福校量胜七宝施福,非为空也。
  此一段经凡二偈论释,初偈作问答意,释经中三千世界七宝乃至无量不可数等校量经文;第二偈释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乃至即非佛法也。
  「受持法」者,释经中受持一四句偈也。「及说」者,释经中为他人说也。「不空于福德」者,释经中其福胜彼无量不可数也。此偈上之二句,经文在下,所以论主释之在先。此偈后之二句,经文在上,所以释在后也。论主相上疑意以此「受持法及说」二句,经虽在后,义乃在前,故引之初释。下二句经虽在先,义势在后,故列在后解也。虽言相上疑意,其义云何也。上云证法不同名相不可取不可说,惑者便谓,受持经教,空无利益,故以喻校量,明持经有福不空,以义势在前,故先释也。
  「福不趣菩提」者,释经中三千七宝布施,初福德聚,明此有漏福德聚,体是取相,故不能趣菩提也。「二能趣菩提」者,明受持经教及为人说是不取相福,能趣佛菩提也。
  何故说言世尊是福德聚等者,将欲释此一偈,先举下半偈所释经来也。偈言以下,提下半偈来,与经相属当,此义云何以下,然后设问,通释此经偈也。然偈中上二句犹故未释,何故超提下半偈来,属当所释经者,但上二句为释校量之意,以此意在前,故先作偈上二句,释下校量经文,令长行论中欲从经初次第释之故,所以先提世尊是福德聚等经,超用下半偈,属当释之也。何者为二者,将欲释上半偈故,问第四句「二能趣菩提」者,为二也。即出其二云:一者受持,二者演说,此就自他内外,为二,即举所释经来结也。
  何故名福德聚者,问此七宝施福,及持经福,何故皆名为聚也?即答聚义有二种:一者积聚义者,通解七宝施福、持经之福等,皆有积聚义,故俱得名为聚也。二者进趣义者,明此二种福德,虽有聚义,而有进趣不进趣异,七宝施福唯有聚羲,而不能进趣;明持经之福有积聚义,复有进趣义也。如人担重说名为聚者,此遍喻持经之福,是聚而有进趣义也。如是彼福德聚等者,此解聚而不进趣者,明七宝施福,得人天因果,有积聚之义,故名为聚,但不能感得菩提故,名为非福德聚也。此二能趣大菩提者,此解受持、演说能远得菩提,是聚而有进趣义也。是故于彼福德聚中此福为胜者,论主以偈及长行,释此经竟,结受持经福胜七宝布施福也。云何此二能得大菩提者,论主将欲作第二偈释于下经故,拘锁问上偈中「二能趣菩提」,此受持、演说一偈经教于菩提,有何因义也。如经以下,即引经答有因义也。虽举此经于菩提有其因义,而未释作因义之所以,故复牒云何说诸佛菩提等经为问,以偈解释也。
  「于实名了因」者,此第二偈释经中一切诸佛阿耨菩提皆从此经出,明受持此经与法佛为了因,非作生因也。故但言「于实名了因」也。「实」者,明无为法身,古今湛然,体绝有为虚伪颠倒,故曰为实也。「亦为余生因」者,释经中诸佛如来皆从此经生,明此经不但能与法、化为了因,亦与报、应二佛以为生因,明报佛为万行所克,酬于往因,用义如起,竖此用义,得说了为生故,言「亦为余生因」,所以复与应佛为生因者,明应从真有,理条然故,亦得言生也。
  「唯独诸佛法」者,释经中佛法者即非佛法也。「唯独诸佛法」者,唯是诸佛所得,非余凡夫二乘所能得也。第四句「福成第一体」者,结句明福者受持经福也。「第一体」者,成前生了二因所得法报及应三种无上佛果第一体故,非凡夫二乘所得法也。受持此经,能得三种佛菩提,则有福德,便为因义,成不空说法,那得道言,若不可取说,则为空说无益也。此义云何以下长行论作二意来,释向所引一段经,从初至皆从此经生故,释上半偈,解经中从此经出、从此经生等也。菩提者,名无为法身,彼体宝无为者,释偈上句中「于实」二字,将欲解受持、演说于法身为了因故,先明法身体非作法名无为也。是故于彼法身,此二能作了因也。不作生因者,明受持经福不能辨法身体,不作生因;但能显出法身故,作了因也。余者受报相好佛应化佛等假受持、演说此经故,辨得二佛之用故,结于此为生因也。以能作菩提因,是故名因者,通解作生了因义也。显彼福德中此福胜者,解竟结其胜义也。如经以下举所释经来结也。
  云何成此义以下,此是论中第二意释偈中下二句,复解经中佛法佛法等也。云何成此义者,还提上经中疑问之意,问云何受持此一偈经教,能为三佛生了因义,我能生信,故言云何成此义也。故即提偈答,「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明三种佛菩提,从此一偈经出生作二因之义,是佛境界,非汝所知故,但应生信也。须菩提所谓佛法者等至第一不共义,复举下半偈所释经来略解其经中义,提偈来结也。以能作第一法因者,以此持经之福与三种佛菩提第一法作因也。是故彼福中此福为胜者,论主以偈及长行,论释此一段经竟,通结持经有福胜七宝施福,故不空说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果不者等,此校量分中第二段经文,所以来者,此有疑故也。此疑亦从第六段如来所说法不可取不可说,圣人无为法得名中生第三疑。云何生疑?若一切圣人无为法得名是法不可取说者,须陀洹等亦是圣人,为是无为法得名,为当有为法得名?若有为法得名,则不应言离分段生死。若无为得名,此无为为可取可说,为不可取不可说?若不可取不可说,与上诸佛菩萨所得无为,为一为异?无为若异者,不应名圣无为;若一,应无有异。又须陀洹等证四沙门果,云何言不可取。复向人说,我得沙门果,云何言不可说。若尔证法便应是可取可说,云何言证法不可取说?有如此疑故。答意明此四沙门果亦是不可取不可说,故经言实无有法名须陀洹,乃至实无法名罗汉等。此四人当证果时,不见有一法可证为果,名须陀洹乃至罗汉故。此四沙门果亦不可取说也。此所以言实无有法名须陀洹等者,为答有可取说疑,故偏论之。
  若泛解此四沙门果亦得言可取说,亦得言不可取说,亦得言有为,亦得言无为,四沙门果无漏智慧,体是无常不免生灭,是其有为,故亦得云有为也。以解生阴无定性,能断三结烦恼,无处无为之果,不受三涂报,乃至罗汉,断四住惑,不受三界报,此是无为乐故,亦得言无为。此二乘之人无我正理及灭结无为,故名为圣,未得因缘真如二种法空,未能尽无明变易生死究竟无为,故不如佛菩萨也。既所证有深浅不同,则条然有别,何得无为名同,便以二乘临佛菩萨也。此以圣无为名一故,须此经料简便异也。此四沙门果,言可取者,取无为果也。可说者,如己所证,依虚妄名字,向余人说也。言不可取者,证四沙门果时,得无我空解故,于众生五阴法中,无有一法名为须陀洹等;又复不取者,不取色等六尘境界也。不可说者,明所证法但可以心知,非可以言及,故言不可说也。四果人,但缘生空证果,尚不可取说,况诸佛菩萨,乃以真如清净得名,而可取说也。为除此疑,次来也。
  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者,如来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须陀洹等,既得无我之解,断身见戒取疑,证圣果时,犹能作念分别我能得须陀洹果不?故须菩提答言不也。即释云何以故不也。以实无有法名须陀洹,明须陀洹等于证果时得无我之解,于假名众生及五阴法,泯然一空无所分别,乃至六尘亦空。于此众生五阴内法中,不见一法定实可名须陀洹等;于六尘境界中,亦不见一法是可取故,不作是念我得须陀洹等果也。从须沱洹乃至无有一法名为罗汉,通举四果,明不可取说,以释前疑,类义可知也。
  因问阿罗汉不作是念言我得罗汉,生于疑难:若罗汉证果时,不生念言,我得果者,何故罗汉犹作云我得罗汉也。故答,世尊若罗汉作是念,我得罗汉,则为著我人等也。答意明前言我不作念得罗汉者,谓证罗汉果时,断四住惑尽,故不作念,我能得果,此阿罗汉犹有习气无明之惑未断故,后更作念言,我能得果,非谓有四住我人寿者等我见也。然依此经但偏论罗汉所未除习,或不论前三果所未断惑,依下论释,则通辨前三人,明前二人始断我常二到未断二到,故有行烦恼;后之二人,乐净亦除,故无行烦恼,唯有无明习气也。
  世尊我得无诤三昧等第一等者,如来常说恶事发露,善法覆藏,此中须菩提何故自云:佛说我得无诤三昧第一也。然须菩提将欲引己所得,不作是念,我得无诤三昧离欲阿罗汉,证成第四果。不取之义有同不同,明其余罗汉言我不作念者,无四住粗,或犹未断习我。今须菩提言不作念者,习我亦无,以善伏故,非为永断,所以道此,欲使人生信,如须菩提实证此法也。然须菩提言不作念者,恒作心防护,令习气我不起也。又复须菩提,是法身菩萨,现为声闻,永无习气故,不作念我得罗汉也。佛说我得无诤三昧最为第一者,此三昧所以名无诤三昧者,以须菩提能善作心防护习气,自于众生,不起贪嗔痴心,复不命众生于己起贪嗔痴心。故经中须菩提自云:若有人,嫌我坐者,我当终日立不移处;若有人嫌我立者,我当终日坐等,故须菩提至于行乞,每以定心,观察众生前人于我不起障者,便入聚落,若起障者,则止不行乞,明须菩提于四威仪中,常自善防护习气,令使不起,以得此三昧,不与人竞,此烦恼障分尽故,名得无诤三昧也。
  如舍利弗等其余罗汉,不能善防习气故,与物竞。与物竞故,无有无诤三昧,若尔有人生难,如来尘习皆尽,何故犹为孙陀梨等之所谤毁,岂有习气未尽也。答意如来非以有习气故为人所谤,有二义故,如来知众生根机,故听人谤,一因此毁谤度彼众生,二欲为显佛功德故也。然如来五百大弟子皆得三昧乃多少不同,而各得第一之名,如舍利弗得十千三昧智慧第一;目连亦得十千三昧而神足第一;须菩提得六万三昧,于弟子中,无诤三昧最为第一;故如来于大众中,每叹其德,须菩提既得六万三昧等种种功德,何故唯叹此一,以此三昧六万三昧功德中胜,故偏叹也。
  世尊说我是离欲罗汉等,此叹空行第一。离何等欲?五尘境界名之为欲,此明前境为欲,非谓贪欲烦恼名之为欲,以贪等烦恼久已断尽。明须菩提善得五尘境空,虽缘五尘,而此欲境不能阂其心,为谴此三昧障分尽,于己所得三昧随分自在,故云离欲也。
  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者,明须菩提离二障故,不作念取我无诤三昧第一,我是离欲罗汉,故言实无所行也。而名须菩提无诤无诤行者,此双牒前无诤三昧离欲罗汉二句经来,明须菩提以无心念我无诤三昧第一,我为罗汉,乃至习气不行故,离二种障,[立+立]立二无诤名也。
  何者二种障,一是烦恼障,二是三昧障。而须菩提善得空行故,当所除无知分尽,清净所得三昧明审,所未得者则不能知,已得者如实而知,无有错谬,此无知之或不能拘阂拥塞其心,故名无三昧障也。烦恼障者,谓贪嗔痴等习气烦恼,明须菩提得无我空解,先断四住执性惑尽,复善防护心,自于众生不起贪嗔痴习,亦令众生于己身上不起食欲等烦恼,不为此粗细二惑拘阂其心故,无烦恼障;以善伏习气故,离烦恼障。故能识人心,不与物诤,以善达前境空故。离三昧障,不为境界拥塞其心,不与境违,故云无诤无诤行也。其余罗汉,不能善达五尘体空,故所得三昧中多有错谬,如目连记其日当雨,尔时天竟不雨,以彼声闻人智慧微浅,观心不彻,为前境所阂故,当分所得三昧中不清净故,有三昧障;又复不善防习气故,有烦恼障。以有此三段,无二无诤行也。
  然声闻人非但所得三昧不清净,有设使作神通变化,虽百千万,但能令一心一作,不能令多心多作。然菩萨则不尔,菩萨之人,解五尘虚妄本来空寂,复能现见真如平等之理,故万境不能拥阂其心,所得神通随意自在,遍周法界,多心异作。
  声闻非但一心一作,而所知复近,不达久远,如有一人,至祇洹精舍,求欲出家,尔时五百罗汉,俱时入定,观此人根机,时出定已,语其人言,汝过无善根,设令入道,会不证果,故汝不得出家。此人烦恼便欲出去,至精舍门边渧泣,值如来从外而至,见此人,即问汝何故渧泣?彼人白佛,我欲出家,诸比丘不听,故渧哭欲去耳。佛知此人虽近无善根,曾过去久远有善,今欲得道。佛即告言:「善来比丘。」即成罗汉,衣钵具足。虽得罗汉,以新出家故,不解比丘威仪。如来将欲使其现神通力,令诸弟子见而问之,故教言:汝洗钵盂莫著地上,亦不教置其钵床上,若草叶上等。此比丘洗讫,置虚空中。以神通力故,而钵住空不堕。诸比丘见已怪问:「此何比丘,神力乃尔?」佛即答言:「向者白衣求欲出家,汝等皆言无善根者,此人是也」。诸比丘既闻此已,深生惭愧。故知小乘罗汉所得三昧不但错谬,设令善得,亦不知远事也。
  论曰向说圣人至不可说等,牒前第六段中生疑处经来也。若须陀洹等至云何成不可说,举四果来作难,难辞不异经中生起也。自下经文为断此疑,以下指前经中作释疑意,成不可取说义也。此一段经设一偈论释尽耶。偈上二句通释四果经文,下二句偏释须菩提独得无诤三昧以下经文也。
  「不可取及说」者,明行者证四果时以离身见惑等故,于众生五阴中及以六尘,不见一法,名之为果,亦无心念我能得果,故不可取。既无一定法可证为果,亦无证法兆状可说示人故,言「不可取及说」也。何以故然?下第二句云「自果不取故」也。此亦应言四果是可说,但为成上不可取说义故,阙不论也。「依彼善吉者」,正报须菩提名,「说离二种障」者,明须菩提得无诤三昧及离欲空行,故离二障也。
  此义云何?以下一段论,凡有二意。从初至我能得果释偈中二句,解经中四果经文也。以圣人无为法得名至名罗汉,解四果人证无为法得名为圣故,须陀洹乃至罗汉,释上疑,成不可取说也。然圣人非不取无为法以取自果,明此四果圣人虽当证时不取以成不可取说,然出证后,还自谓得此无为果,亦有可取说义也。
  若圣人起心,我能得果,则为著我人等者,此义云何?即释云:以有使烦恼非现行烦恼。使烦恼者,习气无明二烦恼也。非现烦恼者,后二果人无有示相不示相畜妻为世事粗惑行烦恼也。四果之中,前二果在家,须陀洹、斯陀含虽断示相我,故有不示相我,犹畜妻妇,行于世事,故有行烦恼;复有无明习气故,亦有使烦恼。后二果无有示相不示相,不行世事故,无行烦恼;有无明及习故,有使烦恼也。今言无烦恼者,此偏释那含罗汉也。亦应通云前二果也。有使烦恼,有行烦恼,但论主好略唯辨后之二人也。
  何以故彼于证时离取我等烦恼者,何故明此中论主欲显此义,假疑难,若在家二果犹有行烦恼者,何故言,须陀洹等二果离取我见等惑,而名圣人也。故云何以故也。即答彼于证时,离取我等烦恼,此明前之二人,当证果时,得无我之解,除身见等示相之惑,无取果之心,名为圣人,所以有现行烦恼者,出证更起不示相我见等或行于世事,故有行烦恼也。是故无如是心我能得果者,结前二果人证时不取之义也。故经中说,有一比丘,得须陀洹,自唱言,淫欲烦恼,焚烧我心,遂即休道,还家行世法,以此验知,前之二人有行烦恼也。
  何故须菩提自叹身得受记以下,此段第二意释下半偈,解无诤三昧等经文故,先设问,如来常说恶事发覆,善法覆藏,何故须菩提众中自叹身得受记,故释云以自身证果,明此无诤三昧唯须菩提得,余人不得,显己功德故也。为于彼义中生信心故者,此答前疑,虽疑意云:有人生念,如来虽道须菩提得无诤三昧是离欲罗汉,不知为得不得,以何验之?知须菩提得,生疑不信,故须菩提于大众中,叹云世尊说我得无诤三昧,拂去众疑,令其生信,成上不作是念我能得果,须菩提得故不作念也。
  又解云:须菩提何故显己功德,故答为于彼义中生信心故,明须菩提以己所得胜法,劝余二乘,令生信故也。
  何故唯说无诤行者。问云:须菩提所得三昧乃有六万,何故唯叹无诤三昧者,而不叹余德也。故答有二义故也。一为明胜功德,明声闻法中无诤三昧是最胜功德第一之法,独须菩提得,余者不得,设得不如,故偏叹之;二为生深信故,欲使余罗汉未得之流,于此三昧,生决定信,求证此法,故曰深信也。
  何故言以须菩提至说离二种障故,此举经设问以偈来答也。二种障者至故言无所行,出偈中须菩提所离二障之名,释经中实无所行也。
  以是义故,说名二种诤者以下双释二诤二无诤名,以是义故者,此一句通释诤无诤二句,若不善护人心,为五欲境所阂,故有二种:以是有二障义故,与人物违境故,说为二种诤名也。离彼二种障,故名无所行者,明须菩提善防人心,不为欲境所雍,故离二障。以是离二障义故,说名二种无诤行也。
  佛告须菩提如来昔在燃灯佛所受记者,此第七校量分中第三段文说,此何以来?由前第六大分中明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疑云何如来昔为菩萨时,于燃灯佛所,受记作佛者,便是证法可取可说,若尔者,是证法有名相可取可说,云何言证法名相不可取说也。疑谓菩萨于尔时已得无生忍记故,为断此疑,答云:燃灯时言语授记,未得证智,故彼言语可取说也。及后证时,绝于名相,那得以言语授记难证法同名相可取说也。为断此疑,明如来昔在燃灯佛所得菩提不?释此是应佛如来,若是应佛者,则不修证果,何故乃引燃灯佛所授记,实菩萨证成此义。然应佛虽复不实,终不道言我是应化。以由真有应据本而谈故,引燃灯佛时实行菩萨为证也。此明非无菩萨以未有所证故言实无所得,成上不可取说义也。如来尔时犹是地前习种性中凡夫菩萨,不现前授记,唯有言语,未有证法,故可取说,然复非不有实证菩萨,但难家据地前未证为问,故就问处答之,然实证菩萨者,下经中言,通达无我无我法离二无我者,是名真是菩萨,菩萨指此为正答也。
  此言燃灯者,凡有四种三时授记:(一)是习种性中,(二)性种性中不现前授记,(三)是初地中现前授记,(四)在佛地中无生忍授记。今言燃灯记者,释迦尔时犹是习种性菩萨,未得初地以上无生忍证法也。今明如来问须菩提,汝谓我尔时已证初地无生菩提记也。须菩提解答如来在燃灯所言语受记,未得初地无生记也。故云燃灯所实无所得也。如婆伽罗经说:我昔在习种性时,于星宿劫中,供养七十亿那由他佛,一一佛住世,迳六十亿那由他劫,而彼佛皆不与我受记,何以故,以未得无生忍地故。
  论曰复有疑,论主将欲设偈释此分第三经文,故序上不可取说中第四疑意,先举疑者,谬引过去佛所有取说,来难今说证法便同可取说也。为断此疑,以下论主取经答,意明菩萨于过去佛所未得证法,成不可取说,答有取说疑,如经者,总举释疑经结也。何故如是说者,疑者引燃灯佛来作可取说难,还应答以不可取说意,何故乃云实无所得阿耨三菩提作此不正答也。
  「佛于燃灯语」一偈,释此一段经也。此言「佛」者,今释迦佛也。「于燃灯语」者,于彼燃灯佛时,唯言语受记也。「不取理实智」者,明当受记时,未得无生忍,证法实智也。「以是真实义」者,有二种:一者成上第六段中不可取说,二者成上非法也。云何成上不可取说,前言证法绝名相,故不可取说,难言乃引昔燃灯佛时授记为难,答者意明本燃灯授记唯有言语,言语是音声之性,故可取说,非是证法可取可说,故得成上不可取说也。二者若证法犹是无名相不可取说者,还复上第二疑言教一向非法故,答意明证法虽无言,得证故能说,寻此言说,还能得证,故言教是法,非是非法也。故言「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也。以是言语授记不得证智真实义故,犹得成彼证智不可取说也。二者直以证智之体无有名相故,亦不可取说真实义,故下句云「成彼无取说」也。
  此义云何以下长行论有二意,从初至无取说故,释上半偈及经释竟,以下半偈来结也。又若圣人以下,此是第二论主序疑者意,生下净土山王喻经也。从圣人至不可说,举上第六段中经文也。云何诸菩萨取净佛国士者,此一疑别生下净土经也。云何受乐报佛以下二疑,别生下山王喻经也。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庄严佛土者,此校量分中第四经文,何以故起,由第六段中皆不可取说,生第五疑,上疑云若圣人无为法得名,是法不可取说者,诸佛菩萨所得依报净土,为是世谛,为是第一义也?若是第一义者,可是不可取说,若是有为世谛者,则是可取可说也。
  疑者言,此净土若是有为者,诸菩萨既取此净土,云何言不可取说,若使依报净土是有为者,圣人犹受有报,云何言圣人无为法得名不可取说也。此疑谓出世净土同于有为土也。故下经中,佛答言:净土有二种:一是地前有为形相,七宝庄严三界所摄;二是地上,出世间净土,第一义庄严,非三界所摄,以初地以上圣人报出三界土也。汝那得以世间净土难于出世间净土,此真净土不同于世间净土可取说也。此近答第六段不可取说疑,亦远答第五段中疑也。
  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者,犹释第六段不可取说中疑,若圣人无为法得名,是法不可取说者,报佛如来十地行满,华台受报佛职,得无量功德,自谓我是法王,复取庄严净土,若如是则证法可取说。若是可取说者,此报佛是有为所摄也。若有为摄者,则是无常;若无常者,则漏不尽;漏若不尽,不名为佛也。若是无为,与法佛为一,为异?如其一者,法佛无色相,报佛亦应无色相;若与法身异,此之报佛,则从生因生,若生因生,则本无今有,已有还无,则是无常,云何言圣人无为法得名不可取说也。
  又论中生起言,云何余世间复取彼是法王身者,此是因第六段不可取说中,生第七疑。疑云:十方诸佛及余世间,亦言某甲世界,某甲菩萨,十地行满,受报佛职,亦道彼是法王。若报佛可为他取说者,云何言无为法得名,不可取说也。故佛引须弥山王喻,以答此疑。明报佛体是无为,不可取说,非是有为,可取说也。所以然者,取佛修行断惑因缘,即本有之性现用名为报佛,既有报佛正果,便有依报真实净土自在之用故,是无为非有为,亦非条然故常也。上所以说报佛如来从生因生者,望报用义边,是其始有故,义中说了为生,非报佛体从生因生是无常也。此近答第七段中疑,亦远答第五段中疑,故次明也。
  若菩萨言我庄严佛国土,彼菩萨不实语,此是地前菩萨取相行,但得有为庄严众宝,无有沙荆棘之秽,以为真净土,不知别有出世真净土,但以己所得,为真实净土也。谓同莲华藏世界等,更无别真实无为净土,故言不实语也。
  何以故者,即生疑也。难云若形相庄严非真净土者,何以故?如来说我所得净土胜相庄严如自在天宫,我净土中众生无欲,如梵似天也。又何故教众生言,我修净土因时平治道路除去荆棘运高就下等,以为净土,因得此净土之报,寻如来诚言,此净土似有形状,既石形相,则三界所摄,便可取说,云何言净土非形相庄严不可取说,若取形相庄严,则不实语,故云何以故也。
  故佛答言: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将欲诱进始学故,以近况远,故说我所得净土如自在天宫等也。又随世间说,世人以此形相七宝琳琅者,为净土故。佛随俗说是净土,非谓第一义谛真实净土,故云如来说庄严佛土也,然非不是世间有为有漏形相庄严也。则非庄严者,此随世俗说,以为净土,非出世间第一义谛真实净土,故云则非也。是名庄严佛土者,如是非形相庄严者,即是真实第一义庄严也。亦得云形相庄严非庄严者,是名非庄严也。
  然此言净土者,正是诸佛依报真实智慧第一义土,此土以真如法性为体,即莲华藏世界,此之净土与真报佛,语体则同,言用则异也。此土如来从发心以来,所修万行功德智慧二种庄严,出世无漏胜因所克故。十地经云:过一切世间境界,出世间善根所生也。不为地前取相漏因所得,体非有为形相庄严所摄故。大智度论云:诸佛净土,不为欲色无色三界所摄。云何言此真净土不为三界所摄?解云:不在地故非欲界摄,不在空故非色界摄,体是色故非无色界摄,虽三界不摄,而与之同处,然不相妨阂,设三灾起时世界焚烧,而彼净土湛然不变。故法华云: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稳,天人常充满,此即真常净土,故三灾不毁也。
  又诸佛净土平等清净无二无别故。十地经云:一佛土一切佛土,一切佛土一佛土也。今解此净土云净秽同处者,异于昔来所辨一质异见之义,所以尔者,原净秽二土本无异处,非如娑婆安乐二土既殊条然有别也。若然何故有石沙铜铁七宝琳琅到伏等界无量差别。或有众生,以虚空为地,地为虚空,如斯不同,皆是众生业之垢净,智有明昧故,所见万差,非土有异。犹如恒河流水,有诸饿鬼共往趣饮,或见流火,或见脓血,或见灰炭,或见枯涸,或见鬼神守护不令得前,斯皆众生罪业因缘故,于此一河,所感各异,故见不同,非谓水一而见有殊也。如维摩说:螺髻身子所见不同,如二天共食,饭色有异,此亦同也。故知处一土差就见不同,非为一质而有异睹,其理焰然也。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如是生清净心等者,此经教劝新发意菩萨取真净土之方,是故者,以是行地前取相之行,唯得世间有为形相庄严净土,非是出世第一义庄严净土义,故诸菩萨摩诃萨,要须修行初地已上不取相波罗蜜行,乃可得于出世间无为真净土地,勿以取相之心所得世间有为形相之土,以为真实净土,故言应如是生清净心也。应如是生清净心者,应如上第四段于三事中不取著心也;而无所住者,谓不著自身,不乞住也色等著异,不著三界人天五欲果报应,无所住者,谓不著报恩,此三即是前三事也(此明如来所得第一义土具足清净,初地以上分中清净也)。
  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者,此举大身喻之报佛,同彼山王镜像譬相似义也。又此山胜出余山,名为王也。有人者,即说报佛为人也。亦得言有人者世间人也。如王者,引喻况之,明世间人身大如须弥山,报佛亦然。十地行满金刚心后,显性本有,名法佛;万德智慧圆满名报佛,于众圣中王,名为大身,体是无为常住,而不同有为身,故借之为喻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者,明如来既引山王喻报佛身竟,问须菩提报佛身为大不也。须菩提解,即答甚大世尊,明报佛万德圆满,众圣中王,分同于山王,故曰甚大也。疑者闻报佛名为大身如山王,便谓报佛因山王有为形相之身,若形相身,则是无常生灭之身,有此义故,答佛说非身是名大身,答意明报佛大身,不同世间有为形相之身,其体湛然,无有有为有漏心意,意识虚妄分别相也。以山王报佛分有相似故,引之为喻,语其实者,条然天绝,故言非身;而有无量功德智慧,湛然常住最高大身,是名大身;亦得云彼身非身,是名大身者,此释彼报佛大身为非大身,以非有为有漏相之身,是名大身,即显本有之性现用,名报佛,妙相湛然,有无方大用,是名报佛真实大身也。
  论曰此义如是应知,指净土报佛之义,如经说,佛与须菩提,问答应知,论主未曾有释,云何言应知?明须菩提疑有在心,未彰于口,即以偈答云:「智习唯识通」。此一偈释若须菩提作是言,我庄严佛国土乃至而生其心,「智」者,真实智净土,以智慧为体,然此净土所以以智慧为体者,明如来果头依正两报,语体则一法性,论在用遍则身土两别,故依正虽殊,莫不以智慧为体也。「习」者,后智访于前智,名之为习,习前心为因,因能感后解,不不异而转精胜名习,因能显真性无壅,名通,「通」者,谓第八佛性识无壅,名之为通也。故偈言「智习唯识通」者,第八阿梨耶识通,明十地菩萨无漏真解佛果智慧方能通达,见此净土,得此土用故。下句劝云:「如是取净土」,上问净土之义云何?如今明净土因行体相,义正如是,如是行如是取,非颠倒,非妄取也,故曰「如是取净土」也。
  「非行第一体」,「非形」者,此真净土,非有为形相也。「第一体」者,此净土若非有为形相者,则应一向无形相同于虚空耶?今明此土虽非有为形相之形,非无出世无为之形,真谛庄严净土「第一体」也。「非严」者,即上句非世间形相庄严,后「庄严」者,即第一义谛庄严也。此句应言非庄严庄严,但以偈狭,直云非严也。「意」者取净土之义,意正如是也。此义云何者,问此一偈释净土之义云何也。即释诸佛无有庄严国土事至不实说,释偈中上二句,亦解经初若菩萨作是言至不实语也。诸佛无有庄严国土事者,明如来无有世间形相庄严国土事也。诸佛如来真实智慧习识通达者,明如来所得庄严佛土,唯是出世间智慧第一义庄严之用也。此二句正出净土体也。是故彼土不可取者,结前经初释疑之意,是故者,此诸佛净土,非有为形相,是真实智慧第一义相,故不可取。何得疑云:菩萨所庄严佛土,谓可取可说,不应以无为法得名也。若人取彼国土形相等者,既明此净土体是第一义谛,非有为形相故,若人取此净土同有为形相者,是不实说也。
  如经等者,举下释疑经来,成上取有为形相为真净土者是不实说,故引此经来也。而此经明有为形相庄严者非真净土,故不应所为即真净土,何故如是说者?将以下半偈释此前经故,先作问生起,问此经所明言庄严佛土,复言即非庄严,何故作如是相违之说也。即以偈答言,「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也。庄严有二种者,释出偈中二种庄严也。又非庄严等者,上以经偈相属,出二种庄严名竟,方次第解释也。又非庄严至故非庄严者,释经中如来说庄严佛土即非庄严,解偈中非形非庄严,即是二种名中一者形相也。如是无庄严至成就庄严故,释经中是名庄严,解偈中第一体庄严意。二种庄严中二者第一义相也。若人分别佛国土至而生其心,此下将欲释应如是生清净心等不住三事经故,举住三事人不得真净土也。若有人起心分别,谓佛国土是有为形相,而修住三事取著行,自谓我如是取得真净土者,此人非修真净土因也。为遮此故,以下正出欲修净土因者应不住三事故,以经结之,可知也。
  前言受乐报佛者,将欲作第二偈释山王喻经故,还牒上二疑,举报佛山王少分相似,生起下偈也。此义云何者?此云法喻少分相似答疑之义云何也。即以偈答,「如山王无取」等,此一偈释经中譬如有人至是名大身,答后二疑也。「如山王」者,如须弥山王,十山中最,故名为王。「无取」者,须弥山王是无记物故,无心自取,言我是山王,胜余九山,故言「如山王无取」也。「受报亦复然」者,此一句合山王喻,应言受乐报佛亦复然,以偈狭故略也。明受乐报佛得十力四无畏等无量功德,于法中自在,胜于众圣,故名为王,以无取相分别心故,亦不念言,我是法王。故言「受报亦复然」也。此中论主设一难,山王无心故所以不取我是山王,报佛有心何故不取我是法王也?故下半偈答言:「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远离诸漏者,明报佛二障永尽,绝于分别,离于有漏取相之因。
  「及有为法」者,明非但离取相之因,亦离取相有为之果也。以取相分别永尽,故不取己为法王,非谓同须弥山王无心,故不取也。此明报佛既体离有为生死因果故取,以湛然常住不为三相所为,故曰无为,亦名无漏也。此义云何等一段长行论,从初至以无分别故,释上半偈山王报佛法喻有相似之义竟也。如经已下,举释疑经来,结成报佛山王无分别义也。下便作问,还问此经,然后一一别释,何故如是说者,问此经中言,佛说非身名大身,何故作此二说不定也。即以下半偈答「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也。彼受乐报佛体离于诸漏者,此文释偈,明报佛离于二障诸漏,无取相分别心,故不取己为法王也。若如是,即无有物者,若报佛体,如是离二障诸漏,即无有为万相及虚妄我相之物也。故下句云:以远离有为法故,此释经佛说非身也。若如是即名有物者,若报佛体如是具二种庄严,即有无为万德真我之物,亦得若如是无有虚妄我相者,即是真实报身物也。故下句云:以唯有清净身故,此释经是名大身也。以是义故,实有我体者,以是无有物之物,唯有清净身义,故实有报佛常住妙身,具八自在真我之体也。以不依他缘住者,明报佛真我之体不从因缘而有也。
  佛告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者,此校量分中第五经文,明外物布施校量中第二譬喻,此第二喻所以来者,前虽已释云受持此经一偈功德胜三千世界七宝布施之福校量已竟,而乘复生疑,如来上虽广释持经福多胜于七宝布施成上不可取说,然多义有差,亦或有过无量以之为多,又等中少胜,亦名为多,未知此为过二千三千少胜故多,为是过无量恒河沙世界不可穷尽故多也。若少胜故多,则仅胜此三千七宝施福,有其限齐,非是无穷无尽深胜福也。为除此疑故,佛答意明持经之福非但胜三千七宝施福,设以无量恒河沙世界满中七宝,持用布施,犹不如受持读诵此经一四句偈功德,何况不胜三千世界布施少许之福,故引此恒沙譬喻,以释彼疑。云何释疑?今云多者,明无量故多,非少胜故多也。又复受持一偈其文虽少,用功不多,乃与无上佛果,作其胜因;七宝等施,虽复物广功多,此取相之业,但感世间有为果报,故不如也。
  然此前三千七宝布施,但言持用布施,不出施何等人;今此无量恒河七宝布施,明施诸佛如来,物既是多,得福亦胜,犹不及持一偈之福,况三千珍宝布施物少,又不辩前由取得福德何得是多,故转显校量胜也。
  恒河沙者,从清凉池出,入于东海,长八万四千由旬,广四十里,或有广十里处,以从沙山中过故,有流沙色白,水亦同白色,状如乳,出河即清,此河极深,若象马车乘入者皆没。此河中沙,一切凡夫二乘不能算计知其头数,唯有诸佛,知之了了,初地以上菩萨亦能数知头数多少,性地菩萨虽不能数知,以一大阿僧祇劫来不妄语故,不假思惟发言。即者,此河中沙既如是故,引之为喻。又天竺国人,皆见此河故,诸经多引之为喻也。此河中沙,一沙为一河,尔许恒河中沙等三千大千世界满中七宝,以施诸佛,犹不如受持一偈之福也。
  论曰:前已说多福德譬最,何故此中复说者,释云前说三千七宝布施校量不如持经一四句偈,此中何故复说恒河沙譬也。有如此问故,偈答「说多义差别」,「说多义差别」者,论主作偈,释前疑问,欲明多名,虽曰乃有限无限异,故重以斯喻,譬此无限布施异于三千之福故,云「说多义差别」也。「亦成胜校量」者,前虽以三千譬最校量不如持一偈之福,犹未显胜校量义成;今复以恒沙譬喻,校量持经之福,明无量恒沙七宝施福虽多,是取相福,得世间果报,终必有尽;明持经之福,乃得无上佛果无尽之报,方显持经福胜。故持一四句偈功德,胜前二种布施之福。闻说此已,复生疑云:然此经理既深重如此,未知为但受持此经一偈之功胜前二种施福,为更有胜事也,校量之义为足未足?故答意明非但持经得福无量,若有人能但尊重说此经处,及恭敬供养能说之人,亦得功德无量无边,胜前三千恒沙二种施福,故劝供养,以此说经二处胜能舍财二处,由贵持经人、说经处,故次明也。
  此一段经有六段文,(一)尊重说法处,(二)敬能说人,(三)问经名字受持方轨,(四)明三世诸佛同说此经,非我一佛独说,(五)明微尘世界二种譬喻,以释前恒沙喻中疑,(六)明三十二相方便了因之福,犹不如持经之福是其正因也。
  (一)重说法处者,从复次须菩提至如佛塔庙也。随所有处说是经者,随在何处,若在讲堂中、聚落、空泽旷野中,随有说金刚般若经处也。所以此中劝人天修罗供养说法处者,明人天修罗所以得此殊胜五欲乐报者,皆由依般若经修行五戒十善,克得此报故,劝其供养说法处也。如佛塔庙者,劝供养此经处如供养应佛遗形舍利住持塔想也。应劝言,供养说此经处,如供养经。故涅槃经云:当知此处,即是金刚明在地,则地贵也。此不应言如佛塔庙取以然者,此经所诠明于法身,塔中舍利乃是应佛遗迹,故不如也。是以大品经中,佛告帝释言:三千大千世界满中舍利作一分,此摩诃般若一匣经作一分,汝于此二,欲取何者?帝释白佛,我宁取此般若经也。然我非不敬重如来舍利,以由般若故,方有舍利,亦以般若勋修故,舍利得供养,故取经不取舍利以不如故,不应供养说经处如塔庙想也。出经家以世人多尊敬塔庙舍利形像故,劝供养说法空地如塔庙想也。
  (二)敬能说人者,从何况有人乃至尊重似佛也。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此经者,随凡夫圣人但能受特演说此经,若与供养者,当知是人成就是上第一希有功德。前明说四句偈处尚劝供养,得多福德,况有一人尽能受持读诵此经,若兴供养,当知此人得福转多无量也。最上希有功德者,明供养受持经人必近得初地已上报,远得佛果最上希有第一功德地。此最上第一希有有二种:一依世辩释名以后释前。又一种解;最者,无有能胜也;上者,更无过也;第一者,不共下地有也;希有者,世间所无也。明尽受持人,经云得此最上等功德故,劝供养持经人也。若是经典所在之处者,明持经人即是经取住处也。则为有佛者,明劝供养持经人,莫问凡夫圣人,但能受持此经,劝供养者,当如佛想。所以然者?如来在世,亲说此经,以化悟众生。末世之中,有人随顺佛意受持经者,则为与佛无异故,此人虽是凡夫不名为佛,而流通大乘,说法化人,生解断惑,证于圣果,分同于佛,故劝供养如佛也。故经言,是中诸人亦是金刚明处人,则人尊也。又解此经所表即是真极法身故,亦云则为有佛也。若尊重似佛者,谓菩萨也。明菩萨大士至于智慧除惑,说法化物,自他利行,亦是分有种智,片悟同佛,故云似佛。明此持经人化物功齐菩萨故,劝供养持经人如供养菩萨,故云尊重似佛也。
  (三)问经名者,从尔时须菩提白佛,乃至则非般若波罗蜜也。此中所以问其经名者,须菩提心念:如来上虽叹经理重深劝受供养说法处及恭敬持经人,然我今说欲受持流通末代化益群生,若不识经名,不知受持方法,无由得说化益群生,故问经名也。佛告须菩提,此法门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者,此是答问经名也。金刚者坚实也。般若者,如来果头智慧照了一切法相也。波罗蜜者,到彼岸也。此如来智慧彼岸功德,其体坚实喻如金刚,故云金刚般若波罗蜜也。以是名字故当奉持者,因理名经,亦名金刚般若波罗蜜故,敕须菩提,以此名字,受持化物,流通末代也。何以故者,此何以故取以而来向,须菩提既闻经名,便应问世尊,云何名此经作金刚般若波罗蜜,但有其念,而不作问,故直言何以故也。答云: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等,此是如来以世辨释经名也。明此经诠说如来无为法身彼岸智慧,唯是如来果头所得坚固智慧彼岸功德故,云佛说般若波罗蜜;然此智慧彼岸,唯佛境界,非二乘凡夫所知,故云即非般若波罗蜜;以是如来境界,非余人所得故,名金刚般若耳。
  (四)十方三世诸佛同说此经者,从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来无所说法,此是一部经中第二无所说法也。上第六段中,云无有定法如来可说者,明应佛不实证实说,故云不说法。今须菩提言世尊如来无所说法者,此二处经文乃同,解意大异。次前经中言,何以故佛说波罗蜜即非波罗蜜,释云此金刚般若波罗蜜,唯是如来境界,非余人取得者,乘此生疑,为唯释迦如来独得独说而余佛不得不说,为十方诸佛同得同说也。余人语滥故须料简也。此中应有问答,而不作问答,直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解如来意,故答世尊如来无所说法,明此至与三世诸佛现果证法作胜因故,三世诸佛相与共说,我皆因受持金刚般若经故,得发菩提心,依此经故,修十地行,成三菩提,同得同说,不多不少,不增不减,非但我释迦独得而说,故云无所说法也。故大集经中佛自说言:吾从得道夜,至涅槃夜,非其中间而不说一字,然如来一代,说无量诸经,云何乃言不说一字者,明我今所说十二部,与三世诸佛,同说不异。十方诸佛所说,我不别说一字也。又解,如来从得道夜,至涅槃,更不说一字者,明证法无名相,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可以名相往说,故言不说一字也。
  (五)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微尘是为多不者,此校量分中第三譬喻,释前第二恒沙譬喻,即通释前第一三千譬喻也。疑云:前二种喻,既取施甚多,何故得福使少,不如受持一偈之福,受持一偈经,其功甚少,所以获福多于施福,无量无边。以有斯疑,引此喻,释持得多福,所以欲明施福虽多,因是有漏烦恼染尘,果是系缚三界之法,不能出离,所以不如。明受持一偈虽少,乃能出离三界,远招佛果,因是无漏非烦恼染尘,果非系缚故,胜施福也。是故举微尘譬喻,释此疑也。欲校量持经布施二种福德优劣不同,何故乃引外无记尘为喻也。依世辩论,明微尘之名通记无记,直言微尘者,或名烦恼,或名为染,或名为缚,或名为界,亦名为性,亦名为垢,亦名为尘,亦名点污,有种种名也。泛云微尘者,亦是烦恼微尘,亦是地微尘,以此二名相似,又名义复同,是故引地微尘为喻也。明前二种七宝布施得福虽多,以取相心心施,与贪等烦恼合故,是染烦恼尘,体非出离故,所以不如也。持经一偈之福,因非取相,果是出离,所以是胜也。是为多不者,此如来问须菩提,三千世界中所有微尘为多不也。须菩提言,彼微尘甚多世尊,此是须菩提仰答如来,明微尘甚为多也。是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者,明地无记微尘非染烦恼微尘也。非是性空故言非,亦非全无,但非染烦恼微尘故,言非也。是名微尘者,是名三千世界地无记微尘,亦得云是非烦恼染微尘也。第四所以复引世界喻者,前就细为言,此据粗而说,粗细虽异,名义名同,亦通记无记,不异尘喻也。复以世辩之名不同故也。
  (六)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者,此何故来?前明二种布施取相之福,但得三界天人有为果报故,不及持经福者,然未知报佛三十二大人相福方便之因,此十地万行,亦是出世无漏之福,复何如持经之福也。所以然者,经中明如来自云:我于过去,由以头顶礼敬父母师长,今得无见顶相;以见他为福随喜佐助故,手中得罗网相。从三大阿僧祇劫来,不曾妄语故,得广长舌相。然如是等相,亦皆是无漏胜因所招,此因为同持经之福,为不同?以有此疑故,佛问须菩提,可以三十二大人相见如来不?故答意明何但恒沙七宝布施取相之行不及持经一偈之福,设报佛三十二大人相福方便胜因,亦不如受持此经一偈之福也。又虽然三十二大人相因,是其了因,受持此经亦是了因,既二俱了因,何故持经功德胜大人相福?故答所以然者,明此经故从法身中来是其一分故,还诠法身,寻此能诠,证于法身,虽言受持经教,而意在所证诠理,故受持此经者,即受法身故,胜大人相福也。非谓所持经功德了因义遣也。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大人相见如来不者,佛问须菩提,于汝内心所解,可以报佛三十二大人相见古今一定虚空法身如来不也。故言可以三十二大人相见如来不也。须菩提言不也者,明法、报义殊,修得不修得亦异故,不可以报佛相好见法身如来也。此如来名同故尔解释也。
  何以故者,有人乘生疑念,若不可以报佛三十二大人相见法身如来者,何故如来自说,我三大阿僧祇修行满足,金刚心后,显本有法身,以为报佛,尔时为法报二佛则体一无差,何故乃言,不可以报佛大丈夫相见法身佛,故云何以故也。故须菩提答,如来说三十二大人相,三十二大人相者,是报佛如来修得之相故,如来说为报佛三十二大人相也。即是非相者,明此报佛所得三十二大人相即非古今一定法身相也。何以故?法、报二佛体一无差,而不可以报佛相见者,以古今一定虚空法身,若修十地行,亦不可得以色相而见,不修十地行,亦不可得以色相而见,以此三十二大人相非法身相故,言即是非相也。以此别相义故,不可以报佛修得之相见无为法身佛也。上来校量持经功德胜如不同,然法报二佛,体既不殊,无优劣之别,所以乃云不可以报佛大丈夫相见法身如来者,此举果,以明因有胜如不同,非谓法报二佛其体是一而优劣有异,而不可以报佛丈夫相见法身佛也。有人乘生疑难,若是三十二大人相非法身佛者,此三十二大人相,则一向非相故。答是名三十二大人相,则是名报佛三十二大人相,相亦得是名,非法身相也。此就法报二佛别相义边论,不道一义边故,是名报佛丈夫相也。
  论曰云何成彼胜福者,论主将欲设偈释此一段经,先作问生疑,问此一段经,云何成上持经之福胜七宝施福也。即以偈答,而此一段经,但以一偈论释,「尊重于二处」者,此一句释人处二经,一释尊重说法处,二释敬重能说人,此应云「尊重于二处」,「因习证大体」。亦应言不尊重于二处,彼因习烦恼,一不尊重舍物处,二不敬重舍物人,但以偈狭故,阙不论也。「因习证大体」者,释上尊重二处,所以但言尊重说法处人,不重舍物处人者,因受持修行此经一四句偈故,能证法身大体故,但言尊重说法人处,不言舍财处人也。又此偈中第二句,依下长行论,次第广应释问经名、如来无所说法等二段经也。「彼因习烦恼」者,明七宝布施虽多,取相之福,是人天之因,是染缚之法故,言「彼因习烦恼」,不言重舍物处人也。「此降伏染福」者,明三十二相因胜前取相施福也。然三十二相福虽胜前施福,犹不如持经一偈功德也。明此持经功德非但胜有漏之因,亦胜大人相方便因,故言「此降伏染福」也。此义云何等自下,释此一偈,次第解经也。「尊重于二处」者提偈中上句,释经中第一第二与句经也。一者所说处,二者能说人等。上句云尊重处,今数出之也。以尊重经论故,举此人处,劝供养也。非七宝等者,以七宝施福是烦恼因故,不劝人供养此舍财处人也。此法门,与一切证法作胜因故者,以释偈中第二句,解第三第四子句经文,明十方诸佛云我皆因受持此金刚般若经故,解无为法身,证大菩提故同说也。如经以下至如来无所说法,举经来结,然后更释也。此义云何者,此经中言如来无所说法,论主乃释作十方诸佛证法以为胜因同说之义,此竟云何也。即释云:无有一法唯独如来说余佛不说,故得释如来无所说法,经作十方诸佛胜因同说义也。彼珍宝等经烦恼尘染因,释偈中第三句,解经第五子句也。彼珍宝布施福德是染烦恼因者,出七宝施福作有漏因义也。以能成就烦恼事故者,明向因所得果是三界中人天五阴果事也。此因远离烦恼因故者,明持经之福非烦恼因也。是故者,是七宝施福是烦恼因,持经之福非烦恼因,故说此地微尘喻也。明此地尘是微尘而非染因故,证经七宝施福亦名微尘,而是染因故,不及持经福也。如经等,引微尘世界等经结也。何故如是说者,问向经何以言是诸微尘,复言如来说非微尘,何故如是相违说也。即释彼微尘非贪等烦恼体,明彼三千世界地微尘非贪嗔等烦恼染微尘,故言非微尘也。以是义故名为地微尘者,以是地无记微尘,非贪等尘义故,唯得说为地微尘也。
  世界之义亦同微尘也此明何义者,向说地微尘非烦恼染者,此为明何等义故也。即释云:彼福德是烦恼染因,此正出喻所况事,为明七宝施福是烦恼染尘故,明此微尘世界二喻也。是故于外无记尘彼福德善根为近者,是七宝施福是烦恼染因,能感三界人天果报,故得为近;外无记尘非烦恼染因,不能感果,故不名为近也。何况此福能成佛菩提者。上七宝施福,但于世间果报,有其因义,形于外尘,尚得为近,何况持经之福,能显法身佛菩提,此最是近中之近也。及成就大丈夫相福德中胜故,明此持经之福于法身菩提有胜因之义,不但胜七宝于福人天之因,亦胜报佛大丈夫相因,是受持经福,胜丈夫相因,无漏福故,况复不胜七宝布施有漏之福,故云胜彼福也。
  何以故者,此持经之福,胜七宝布施有漏之福,事容可尔;而此丈夫相,因是无漏福,何以故复云不如持经福也。即释云:彼相于佛菩提非相故,然大丈夫相因,所以不如持经福者,明大丈夫相唯是报佛相,非法身佛相,以此无漏福德,但能与报佛丈夫相为因,不能与法佛菩提为因,故受持经者,即是受持法佛菩提,是故持经之福,胜丈夫相因也。即结之,以非彼法身相故也。此中乘生疑难,若此丈夫相非法佛相菩提相者,何故如来说显本有之性,以为报佛。若令显本有之性为报佛者,便二佛一体,何故言丈夫相非法佛相也。即释云:是故说大丈夫相,明法报二佛,虽复体一,复有别相之义,是故我说大丈夫修修得之相,唯是报佛家相,非法身相,即结云:以彼相故也。明以彼丈夫相即报佛相故。上云:于佛菩提非相,非谓于报佛菩提亦非相也。此受持及说,能成佛菩提,是故彼非胜故者,唯结持经福胜丈夫相,无漏福也。又彼福德至最近最,初释偈中第四句降伏义,明凡夫相因是无漏福,能降伏七宝施福,尚不如持经福德,何况不胜珍宝布施有漏之福,此一句双结胜二种福也。如是彼檀至最胜成也。此通结舍外财二种譬喻校量及丈夫相福中胜义成也。
  佛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身命布施者,此校量分中第七段经文,所以来者,上明三千恒沙二种布施,唯言舍于外财校量,不如持经福多,未足显持经之福胜中之胜。然菩萨大士,舍有二种:一者内舍,所谓身命;二者外舍,谓财宝等,今明何但舍外财布施不及持经之福。舍中之难,不过身命,假令舍恒沙身命,苦恼身心,亦不及持经一偈之福,故次明也。虽云此经明以舍身福德不及持经之福,未知何者为是,故就此经显出也。
  然此一段经,凡有八分明义:第一明若善男子善女人,舍恒河沙身命布施,不及于此经中受持四句偈为他人说者,论释云:「苦身胜于彼」,此明地前苦菩萨,取相心中设为菩提舍其身命,虽胜舍于外财,犹不及持经福也。云何名取相心,凡有二义也。众生于无量世来,于己身中,计我贪著,但求三界人天胜果,不知菩提妙绝世相。虽闻菩提胜妙,犹谓同于世间人天果报,体是有为,不免生灭,设为此菩提舍身,还招之界有为果报,故是取相;是取相故,所取不如也。又纵令初地以上舍身不取相福,亦不如持一偈之福也。明受持此经者,虽云受持一偈经教,而意在受持所诠法身,然言教虽是名相,而所诠者是无为法身之义边,无相故非取相也。既依经修行,知法身非同三界故,胜于恒河沙身所施福也。
  第二,尔时须菩提闻说此经至未曾得闻如是法门,此论释云希有也。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者,明须菩提闻如来说此经故,方解无为法身,名深解义趣也。然须菩提,若是菩萨权为声闻者,方便现言深解,若是实声闻,昔来实不闻不解,今日始闻方解深义也。悲泣流泪者,然须菩提悲泣,有二意:须菩提以念此经理深重,昔来未闻故,所以悲泣。二以伤己所小乘果证,不得此大乘法门,所以悲泣也。若权作声闻,应流泪也。扪捩而白佛言希有者,而此段论名希有者,偏提此两字,为第二段名也。
  希有有二种:(一)明此金刚般若果头无为法身,甚深法界,唯是如来所得,下地所无,故云希有;(二)明须菩提自云我虽得罗汉果,具十知三三昧及八解脱,未曾得闻此甚深法门,以信者难得,故言希有也。自如来成道,五年以来常说般若,不曾断绝,又上言十方三世诸佛亦恒说此法,何故须菩提言,昔来未曾得闻为希有也。然如来虽复常说此经,乃是大乘法轮,须菩提是小乘之人从来未曾得闻,设闻不解,于须菩提,名为希有也。我从昔来所得慧根,未曾得闻如是法门者,明须菩提自云我虽先得性空无我慧眼,未曾闻此无为法身甚深法门也。何故但云我所得慧眼,不言得法眼者,明小乘人,虽观有漏无漏示法解人无我空,未得因缘法体及真如法空故,但言所得慧眼,不论得法眼也。
  何以故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者,此第三章门。论释云:「彼智岸难量」,何以故者,难云:须菩提既得慧眼,何故不闻如是法门,故言何以故也。答意以此法如来果头彼岸功德第一上义,非二乘所测故,所以不闻,此一意成上希有也。佛说般若波罗蜜者,此是世辨释名,明此法门所证唯诸佛果头智慧彼岸境界,故云说波罗蜜也。即非波罗蜜者,明此智慧彼岸乃是如来所得法,非二乘所知境界,故云即非波罗蜜也。又此第二意以此即非般若波罗蜜至作第三彼智岸难量段也。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乃至说名实相,此第四段(章门)。论释云:「亦不同余法」。若复有人者,谓初地已前信相菩萨人也。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者,既闻此经,决定能信无为法身,生实相之解,无有疑浊,故清净也。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功德者,若菩萨信此经所表无为法身,生信以为实相故,便能依经修行,证得果头无为法身希有功德,故曰成就也。明此无为法身三大僧祇方得此果,胜于小乘,故称第一。金刚以还之所未得,故曰希有也。世尊是实相者,谓即此经中,明如来如得无为法身实相法也。则是非相者,明此如来所得实相,则非二乘法中所得实相也。是故如来说名实相实相者,解有二种,解明此无为法身实相之理,唯是如来所得实相,故重言实相实相。又第二解意,有人疑,若佛大乘法中有实相,二乘法中无实相者,何故二乘法中亦自言有实相也。故答今言如来有实相,余人无者,古今一定无为法身实相之理,故言无实相。非论二乘法中所明性空实相亦无也。是故如来说名实相实相者,(一)如来所得无为法身实相,(二)二乘所得性空实相,故言实相实相也。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法门不足为难者,此第五章门。论释云:「坚实解深义」,此云闻是法门信解不足为难者,凡有四意:一意,须菩提自言,我今生值佛世,复是出家之人,是有信者,得罗汉道,闻佛陀说,宁容不信。二者,须菩提虽是小乘人,已曾发道意故,闻则能信。三者,须菩提乃是法身菩萨,现为声闻,闻此法门,岂容不信也。四者,须菩提得如来冥加力故,闻说必能解。有此四义故,云不足为难也。
  若当来世,其有众生,得闻是法,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者,须菩提自言,我值佛现在,具上四义,故生信解不以为难。如来灭后,既不值佛世,若能于此经生信,是人则为登初地已上第一希有人也。初地所得,胜地前二乘凡夫,故云第一也。希有者,一大阿僧祇行满始得,地前未阶,故云希有也。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乃至当知是人甚为希有,此犹明当末世中生信者希有,然就此第五门中,有三,何以故?初明法空,后明我空,第三释疑,前三何以故?并释是人则为第一希有,此二何以故?若因释第一希有者,有何异也。初何以故者,明信解受持此经人何以故得为第一希有也。即答是人无我相,示明以空得初地法空解故,能信此经,地前凡夫二乘未解法空,故不能信也。故知证而能信者第一希有也。
  第二何以故者,问云:为当唯得法空解故能信此经,为更有所得而能信也。即答,我示相即非相等,答意明非但得法空解故,能信解此经;亦得我空解,故然后能信也。故复明第二何以故也。
  第三何以故者,闻前无我相等明法空,复闻我所相即是非相,明我空,释能取所取皆空,即生疑念,今现见内六入是能取,外六尘是所取,何得言是空?若皆空者,不应有能取所取,故云何以故。故答以离一切相,则名诸佛,故知空也。明诸佛见此能取所取我之与法,虚诳不实,以皆是空,故所以离也。此明法空者,但论因缘法空,不明佛性法空也。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等者,上来须菩提虽说,当来世人有能生信者是初地已上第一希有,恐人疑谓此言未必可信,故佛印之如是,如须菩提所说,莫生疑念,故重言如是如是也。
  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者,此犹成前第五段,明须菩提言所以不虚可信,正如是者,明此人已得初地无我之解,离五怖畏,无有疑浊,故闻经不惊怖畏。若依世辩解义,以后释前,何故不惊,以不怖;何故不怖。以不畏;如是次第也。又复不惊者,谓身相中待初地无我解,离五怖畏,闻诸法无我身无惧相,故曰不惊。不怖者,在于心中,闻诸法无我,内心决定,不疑,故曰不怖,不畏者,身心毕竟不谤也。又解明此人以得闻慧解故,初闻大乘无我教,一住情安于理,故曰不惊;得思慧解故,生深信不疑,故曰不怖;既生信已得修慧之解故,修不毁谤,故曰不畏也。当知是人甚为希有者,如来重举述成上文,不异前释也。
  何以故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明第六段,论释名「胜余修多罗」也。然此何以故者,总以下第六第七第八段,通释成前五章门义也。云何释,上释云:何以故舍恒河沙身命布施,不如受持此经一四句偈之福;复次须菩提既得慧眼,何以故未曾得闻此经,名为希有;又复此经何以故非凡夫二乘测量境界;又复何以故受持此经能生实相之解,二乘法中无也;又复何以故要得我法二空解人,能信此经受持修行,得为第一希有。上五章门义,何以故如此等,故答,如来说第一波罗蜜等,以此经是如来果头第一彼岸功德胜余修多罗故,复以此经能与佛果作大因故,复非但与佛现果作其胜因,乃与十方诸佛作胜因,故得释成也。又复一解,直以第六章门,释前五章门也。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明佛果彼岸前胜功德,故云说第一波罗蜜也。泛明波罗蜜,有于三阶,一是地前相似波罗蜜,二是登地以上真实波罗蜜,斯二皆是因中之行也。今言第一波罗蜜者,乃是果头法身常住彼岸功德,故云第一也。依论释名「胜余修多罗」者,明理本胜于教本故,言教非无为法身,故云非第一波罗蜜;又复非者,非前二波罗蜜也;又复非者,非二乘境界,亦云为非也。
  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此第七段论名大因,大因者正因也。正因者,即清净法身广大理也。明释迦如来自云我由受持此经故,解无为法身,证得佛果彼岸功德,故云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也。
  彼无量诸佛亦说波罗蜜者,此第八论名清净也。前云第一波罗蜜能与如来现果为大因,为当唯释迦如来受持此经独证独说以为大因,十方诸佛皆说我因受持此经故,证得佛果,因行因说以为大因也。故答云:彼无量诸佛亦说波罗蜜,明彼十方诸佛皆言我因受持此经,解无为法身,故说于佛果,非我独行独说名为大因也。是名第一波罗蜜者,通结上三句,为果头第一彼岸功德也。以此经中有上八种功德故,胜舍身福也。
  论曰自下经文重明彼福德中此福转胜者,论主将欲作偈释此一段经故,无略解经中所明持经福德转胜之义也。上以引三千恒沙无量珍宝布施校量不如持经福德,明舍外财则易故,未是显胜中之上;今明舍于内财以身命布施则难,虽难而能舍,犹不及持经之福,岂非显转胜之义也。此中以二偈作八章门,释此一段经也。「苦身胜于彼」者,释经中佛言须菩提以下至涕泪悲泣,明舍外财则易,舍内财则难,以众生多于己身爱恋情重,若舍则有大苦,以为法故,虽苦而能舍,是故舍身胜彼舍外财也。然虽胜舍外财,犹不如持一偈之福,故言「胜于彼」也。
  「希有」者,释经中扪泪而白佛至得闻如是法门,明此金刚般若果头甚深法界唯是如来所得,须菩提虽得罗汉具十智等功德,而未曾闻此甚深法门,故言为「希有」也。「及上义」者,其彼智岸难量,同释一经故,钩锁入第三分,复及成第二希有,上虽云须菩提未曾有闻,未知何故不闻,以此法是如来果头彼岸功德第一上义,非二乘境界,所以不闻。以不闻故,名为希有,故云「及上义」也。
  「彼智岸难量」者,正释经中第三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此与上义文同而意异故,别为第三段,「彼智岸」者,胡言般若波罗蜜,汉言智慧彼岸也。「难量」者,明此智岸是如来果头彼岸,而此绝于下地二乘图度境界,故云「彼智岸难量」也。
  「亦不同余法」者,释经若复有人信心清净至实相实相等。此经明如来法身常住实相之理,二乘外道法中所不明,小乘外道法中既所不明,亦不生信,故云「亦不同余法」也。
  「坚实解深义」者,释经世尊我今得闻至甚为希有。明我空法空经文,所以名「坚实」者,以此菩萨登于初地,现前得二空理中,真解不可岨坏,故云坚实,此解所以不可岨坏者,以解二种无我深义故也。
  「胜余修多罗」者,释经中何以故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等,「修多罗」者,此是西域之名,汉翻为本,明此经所诠证理既胜故能诠之教亦胜,以胜于二乘理教故,云「胜余修多罗」也。又更有一解,泛明本义,理教俱有,以所诠法身无名相理,能与十二部经言教为本,亦云能生有善故名为本,能诠言教修多罗亦与诠法为本,诠于法身,能生万善,故名为本,以理本胜于教本故,云「胜余修多罗」也。
  「大因及清净」者,此一句通释前第七第八段经文。「大因」者,正释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明此经所诠无为法身佛性之理,能与诸佛妙果作其正因,胜于了因,故云「大因」也。
  「及清净」者,释经彼无量诸佛亦说波罗蜜等,明诸佛同说此法名字句义,不增不减,以共说故,说必当理,无有差理之共,故名清净。又复一解,彼无量诸佛皆说,我因此佛性平等自性清净之理,证于佛果,故云清净也。
  「福中胜福德」者,以此经所辨有如上功德故,持一偈之福,胜于舍身等福也。此二偈说何义,示一段长行诠一一提偈中章门次第解已,然后举经来结可知也。就中若文有隐者,则超释之也。
  何以故者,有疑难云:若舍恒沙身命者,得福甚多,何故不及持经一偈之福也。即释云:彼舍身命,苦身心故。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