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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慧大士語錄(又名傅大士錄)


    善慧大士語錄(又名傅大士錄)

    善慧大士錄序。

            菩薩戒弟子國子進士樓穎撰。

  夫諸佛菩薩現三身遊十方世界弘六度以攝五道眾生眾生之性邪見妄取言將行違性與理背雖欲服勤冥奧濫觴洪源而智不能知慧不能照適足以為名相為蓋為纏乃見讎魔冤受制外道倒屣六塵之境攘臂三界之內無復突國陷陣先鋒而出者悲夫聖人所以恢張逸網為大權之教或昔為能仁之師今為弟子或祕菩薩之行現聲聞之學於是以清淨為戰場以持戒為守禦以金剛為鋒刃以方便為間諜以會眾為將士以說法為號令遂與無數部伍共破魔城城內諸魔悉皆降伏歡喜踴躍發菩提心者無量無數矣自雙林涅槃之後法輪輟軌慧日韜暉使六道眾生狴牢日固故我諸佛菩薩悲其若此所以用威神之力現無數身將以解其扃鐍而示之要會故世之言雙林大士自云是彌勒應身明矣不然何以有自然無師之智超出凡夫之中辯才無方玄解經藏恆以護持正法發眾生之聾瞽皆如經言維摩之奉戒清淨蓋以攝諸毀禁俾歸正道者也時梁武帝以皇王之貴精勤佛寶由是異人間出共羽翼正教如大士之時比丘僧則有智者頭陀慧集慧和普建普成居士則有傅普敏徐普拔潘普成昌居士皆六度四等清心淨行以嚴持於身放生蔬食醫病救苦以泛愛於物造立塔廟崇飾尊像以嚴佛事敷演句偈闡揚經論以廣多聞此皆是不可思議之人行不可思議之事迭為長裡用度難信難化之人欲使其得登無上之道見當來之佛耳穎以煩籠久翳長夜未曉恨不得於日月之下親承鑒燭猶願上生兜率下會龍華故以伐木思人聞韶忘味將恐芳塵散逸後來無聞遂追訪長老編而次之以為傳八卷以示于後云耳。

    善慧大士錄卷第一

  大士姓傅名翕字玄風東陽郡烏傷縣稽停里人烏傷即今義烏縣也父名宣慈字廣愛母王氏世為農以齊建武四年丁丑歲五月八日生端靖淳和無所愛著少不學問時與里人漁每得魚常以竹籠盛之沈深水中祝曰欲去者去止者留時人以為愚梁天監十一年年十六歲娶留氏名曰玅光有子二人曰普建普成普通元年年二十四泝水取魚於稽停塘下遇一胡僧號嵩頭陀語大士曰我昔與汝於毗婆尸佛前發願度眾生汝今兜率宮中受用悉在何時當還大士瞪目而已頭陀曰汝試臨水觀影大士從之乃見圓光寶盍便悟前因乃曰鑪[韋+(備-人)]之所多鈍鐵良醫門下足病人當度眾生為急何暇思天宮之樂乎於是棄魚具攜行歸舍因問修道之地頭陀指松山下雙檮樹曰此可矣即今雙林寺是大士於此結菴自號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種植蔬果為人傭作與妻玅光晝作夜歸敷演佛法苦行七年一日宴坐次見釋迦金粟定光三佛來自東方放光如日復見金色自天而下集大士身從是身常出玅香每聞空中唱言成道之日當代釋迦坐道場既而四眾常集問訊作禮郡守王烋謂是妖妄囚之數旬大士唯不飲食而眾益歎異遂釋之大士還山愈加精進遠近願師事者日眾每旦鍾鳴有仙人騰空而下隨喜行道嘗謂弟子曰我得首楞嚴三昧又曰我得無漏智弟子僉曰首楞嚴三昧唯住十地菩薩方能得之故知大士是住十地菩薩示跡同凡耳大士欲導群品先化妻子令發道心即捨田宅請四眾設大會而說。
  偈曰。
  捨抱現天心 傾資為善會 願度群生盡
  俱翔三界外 歸投無上士 仰恩普令盍。是年饑饉設會之後家無斗儲同里傅昉傅子良等入山供養大士化諭妻子鬻身助會玅光受命乃曰唯願一切眾生因此同得解脫大通二年三月同里傅重昌傅僧舉母以錢五萬買之大士得錢即營設大會乃發願曰弟子善慧稽首釋迦世尊十方三世諸佛盡虛空遍法界常住三寶今捨賣妻子普為三界苦趣眾生消災集福滅除罪垢同證菩提後月餘傅氏悉遣玅光等還山大士有僕亡匿為盜時有同里傅昉傅暀罄產來施大士轉為亡僕營救苦齋周七七日玅光紡績傭賃曾不少休傅昉亦質妻子得米來作供養大士復轉給諸修道者自後靈異益多人或謗毀大士倍生慈愍一日去叔家自稱我是彌勒故來相化叔可作禮叔遂作禮又欲往從祖孚公孚初不信玅光諫曰他謂汝失心豈有叔祖作禮之義慎無往也大士即撥胸前作金色出天香以示玅光玅光猶言勿往大士竟詣孚所說令設禮孚固不從大士歸玅光問曰孚作禮否答曰今雖未禮明日會當步步作禮是夜孚夢八人迎大士去孚隨之問人叱曰汝高慢不從聖訓今復何問俄見大士金相奇特翔空而行孚追之但見石壁橫空大士侍從直過無礙孚不得而前既寤悲悔遲明入山寖聞異香遙見大士雨淚稽首願為弟子大士曰我從兜率天下正為相接耳孚公遂即依止三業清淨時有沙門慧集來至雙林大士為說無上菩提慧集願為弟子初大士感夢項左邊出五色圓光身昇虛空而下至所住山東南面頂上及寤慧集來便留此山爾後慧集處處教化常言大士是彌勒應身大士凡講說及作功德請佛停光兩眼常出金色光明告大眾曰學道若不值無生師終不得道我是現前得無生人昔隱此事今不覆藏以示汝等又弟子禮拜大士因謂之曰汝莫禮我但禮殿中佛即我形像又曰我於夢中憶得過去師名曰善明世尊或問曰善明世尊得道時師耶發心時師耶答曰非發心時師也彼佛出世時我為國王供養彼佛彼佛壽八萬歲我作佛時壽量亦爾我夢得師名悲相憶念一夕雨淚又曰我夢見釋迦以手掌來合我手問曰此是何相答曰此是我心與世尊心相應耳。
  中大通三年大士與弟子於雲黃山所居前十許里開鑿為精舍乃種麻荳芋菜等及至秋稔忽有賜漱里賈曇穎來爭其地大士即與之大士居松山雲黃兩處林麓蔥蒨其中多有猛獸人常畏之大士常以餘食飼之自茲伏匿。
  大通六年大士言雙林僻處教化眾生不廣乃欲詣闕見天子宣揚正教以正月十八日遣弟子傅暀奉書於梁武帝曰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白國主救世菩薩大士今欲條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以虛懷為本不著為宗無相為因涅槃為果其中善以治身為本治國為宗天上人間果報安樂其下善以護養眾生勝殘去殺普令百姓俱稟六齋今大士立誓紹弘正教普度群生故遣弟子暀告白暀奉書至都詣大樂令何昌昌見書難曰國師智者尚復作啟況大士國民忽作白書豈敢呈通暀曰頃從東來恐無人為達此書乃心立誓燒手於御路側庶得上聞昌聞是語即將此書往同泰寺見浩法師共議以表進上有詔赴闕大士即以十二月十九日至蔣山閏十二月八日辰時到闕初武帝聞大士神異即試命閽人預鎖諸門大士心已先知預作大木槌一雙先扣一門諸門悉啟直入善言殿唱拜不從徑登西國所貢寶榻此榻昭明太子智者法師洎大士得坐耳帝問大士師事從誰答曰從無所從師無所師事無所事設食竟遂還鍾山定林寺詔令資給自是天下名僧雲集此處常降甘露。
  大同元年正月帝幸華林園重雲殿請四部眾自講三慧般若經于時公卿連席貂紱滿座詔特為大士別設一榻四人侍接時有劉中亟至問大士何以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大士對曰敬中無敬性不敬無不敬心講眾既集帝陞殿唯大士不起中亟又問其故大士對曰法地若動一切法不安時諸王公送嚫請大眾誦經唯大士嘿然人問其故對曰語默皆佛事也太子遣人問曰何不論議對曰當知所說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如如正理夫復何言講眾既散帝因賜水火之珠大踰徑寸圓明洞徹以大士山居水火難致故以此珠賜之大士常用取水火於日月時王公貴人有至大士所見大士坐不正問曰何不正坐答曰正人無正性側人無側心一日帝延至壽光殿說法至夜方出。
  四月復還雲黃山至九月二日又遣傅暀奉書於帝曰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白國主救世菩薩今有如意寶珠清淨解脫照徹十方光色微玅難可思議欲施人主若能受者疾至菩提帝詔曰若欲見顧甚佳也。
  大同五年始重入都行至鍾山以狀上帝曰帝豈有心而欲辨大士豈有義而欲論耶帝答曰有心與無心俱入於實相實相離言說無辨亦無論。
  三月十六日帝於壽光殿共論真諦大士曰息而不滅帝曰若息而不滅此則有色故鈍大士曰一切諸法不有不無帝曰謹受旨矣大士曰一切色像莫不歸空百川不過於大海萬法不出於真如如來於三界九十六道中獨超其最普視眾生有若自身有若赤子天下非道不安非理不樂帝默然大士退至十八日大士作偈進帝答息而不滅義其辭曰。
  若息而滅 見若斷集 如趣涅槃 則有我所
  亦無平等 不會大悲 既無大悲 猶有放逸
  修學無住 不趣涅槃 若趣涅槃 鄣於悉達
  為有相人 令趣涅槃 息而不滅 但息攀緣
  不息本無 本無不生 今則不滅 不趣涅槃
  不著世間 名大慈悲 乃無我所 亦無彼我
  遍一切色 而無色性 名不放逸 何不放逸
  一切眾生 有若赤子 有若自身 常欲利安
  云何能安 無過去有 無現在有 無未來有
  三世清淨 饒益一切 共同解脫 又觀一乘
  入一切乘 觀一切乘 遇入一乘 又觀修行
  無量道品 普濟群生 而不取我 不縛不脫
  盡於未來 乃名精進。
  大同六年辭帝東歸後數月以功德事復生都下止蔣山遣傅暀奉書於帝曰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白國主救世菩薩皇帝性合正道履踐如如大士為菩提下而故高皇帝為菩提高而故下機緣感應故成佛事今者故來普勸一切同修正道謹白時何昌使外此書未達時有沙門問曰大士今日大耶後日大耶對曰亦可今日小後日大亦可今日大後日小何以故凡地修聖道果地習凡因常行無所踐常度無度人時因啟帝置寺於雙檮間號雙林寺前此兩樹根珠異植枝葉連理各有祥氣出木竅中上有隻鶴和鳴棲翔大士還造佛殿殿前先有白楊樹枝葉秀異經行其下常聞天樂時降甘露大士令伐此木為殿中像未間刀匠自至復於樹所創塼塔九層至今存焉躬寫經律千有餘卷白佛誓願眾生離為解脫大士三至京師所度道俗不可勝計。
  大同七年謂弟子曰我於賢劫千佛中一佛耳若願生千佛中即得見我弟子問曰若復有人深障大士還先知否答曰補處菩薩有所不知耶我當坐道場時此人是魔使為我作障礙我當用此為法門汝等但看我遭此惱亂不生瞋恚汝等云何小小被鄣而便欲分天隔地殊我亦平等度之無有差也又曰我是如來使從如中來耳弟子曰師既如是何故無六通答曰聲聞辟支尚有六通汝視我行業緣起若此豈無六通今我但示同凡耳一日又告眾曰我捨此身時期嵩頭陀暫過忉利天不欠還兜率天汝願生彼即得見我也。
  大同八年乃立誓持上齋作願文曰弟子善慧今啟釋迦世尊十方三世諸佛盡虛空遍法界常住三寶弟子自念今生無可從心布施拔濟受苦眾生自今立誓三年持上齋每六月日不飲食以此飢渴之苦代一切眾生酬償罪業降促苦劫速得解脫以不食之糧廣作布施願諸眾生世世備足財法無量永離愛染不作三業得大總持摧伏諸魔成無上道。
  大同十年大士以佛像經文委諸善眾又以屋宇田地資生什物悉皆捐捨營立精舍設大法會啟白諸佛普為十方三世六道四生怨親平等供養三寶及一切眾以為佛事此世界十方無邊國土一切眾生若有身口意業造作一切無量眾罪因是墮大地獄或復業報畜生嬰受眾苦或復出生人間貧窮下賤盲聾瘖啞諸根不具或復枷鎖徒流牢獄繫閉無量苦厄或不見佛不聞法不見僧不值知識解脫無因以此供養仰請世尊慈力除滅速得解脫遇善知識聞法悟道發菩提心大士家資屋宅傾捨既盡無庇身之地創立草菴玅光亦自立菴草衣木食晝夜勤苦僅得少足俄有劫賊群至以刃驅脅大士初無懼色徐謂之曰若要財物任意取之何為怒耶賊去家空猶有米二百餘斛乃自念言由有身故乃生諸人罪業壽終之後必墮地獄長嬰大苦遂乃捨米百斛為諸劫賊設會供養三寶為懺罪惡舍前小塘偶自枯涸大士盡取虫魚投大江中死者葬於山下牛犬死者亦葬之深念是等輪回苦趣解脫無期又捨米二百斛為魚犬等設會供養三寶乃仰聖則遂有偈曰。
  昔賢捨頭目 王子救虎身 慈尊推國走
  修忍拔怨親 今余聞此德 仰慕菩提因
  傾資度牛犬 捨命濟魚身 願為常樂友
  共趣涅槃津 同會俗無俗 齊證真無真。
  太清二年二月大士復捨田園產業以十五日設會為此國土遍十方普佛世界六道四生怨親平等供養三寶諸佛住世普度群生乃說。
  偈曰。
  傾資為善供 歸命天中天 仰請停光照
  流恩普大千 三塗皆解脫 六趣超自然
  普會體無體 齊證緣無緣。
  又。
  偈曰。
  隱崖修正道 憩茲三十餘 遠媿山林友
  歸命帝玄虛 設會宣經懺 為彼盪塵墟
  普願無暇穢 心淨等芙蕖 並契三空理
  同證一如如。
  大士又欲持不食上齋及燒身為燈遍為一切供養三寶三月十五日乃謂眾曰昔聞月光大士捨頭弘施太子救窮濟乏無吝命財經之所明此人不久成佛故余不揆凡微仰慕聖則乃立心誓捨身命財普為一切供養諸佛謹持不食上齋而取滅度執志燒身為大明燈為一切供養三寶今取來月八日遂先告眾曰莫懷憂惱夫物有生有死事有成有敗天下恩愛皆悉離別今捨此穢濁之身當得無生清淨法身唯願徒眾無懷悲戀生生世世不相捨離永為眷屬至成佛道但自相率共辨樵薪於雙林山頂營行火龕願以此因緣當來世界必為佛事普度一切共同解脫至四月八日弟子留堅意范難陀等十有九人各請奉代師主持不食上齋及燒身供養三寶又弟子朱堅固燒一指為燈陳超捨身自賣姚普薰智朗等傭賃各以得直供養師主普願一切捨身受身常值諸佛聞法悟道並證無生是月九日弟子留和睦周堅固二人燒一指燈弟子樓寶印剌心葛玄杲割左右耳比丘菩提優婆夷駱玅德二人割左耳比丘智朗智品等二十二人割右耳發願曰弟子菩提等上啟釋迦世尊十方三世諸佛盡虛空遍法界常住三寶伏惟師主誓弘聖教普度群生捨身命財燒身為燈普為一切供養諸佛謹割耳刺心用血洒地奉代師主普為一切供養諸佛伏聞大覺慈父愍育含生哀傷物命大悲熏修濟拔含識動經塵劫臨唱涅槃諸天勸請遂駐恆沙隨喜凡聖是以某等伏見師主并山門眷屬二十許人將欲莊嚴佛剎雷動法音震無畏鼓廣利無邊剋已灰身成就勝德此實難思上行非凡境界某等不以銜愆帶舋罪垢深重今謹割耳燒指殷勤勸請譬若窮子伶俜失父況乃含胎喪母則暗墮冥壑杳無智日像法即頹慧光隱沒眾生擾擾沒溺愛河痛哉傷悼伏願師主停威駐影久留世間顧念含靈慈悲六趣接養孤窮利安貧老遍使迷徒咸蒙覺悟等契無生俱歸寂滅伏願大慈一垂降許次有比丘尼法脫法堅等十五人各持三日不食上齋留師久住闡揚正教復有比丘普濟居士傅長傅遠等四十二人稽首和南大士膝下伏聞佛日初輝思惟三七為眾生根鈍著樂癡盲寧不說法疾入涅槃於是釋梵祈勸即轉法輪爾所年中常注法雨利益無量潛光八樹委法四依師主協本誓願超然挺拔端坐隻林不辭勤苦欲廣弘佛法流通正道如何便欲克日闍維嬰孩失母未足為喻海舡破沒亦非為苦本師世眼智月已虧慈氏明導慧日未朗當今長夜正須照燭濟等決志刺心洒血塗地特乞留心卒閻浮壽。
  太清三年梁運將終災禍競興大士鄉邑逢災所有資財散與飢貧課勵徒侶共拾野菜煮粥人人割食以濟閭里。
  大寶元年二年大士又課徒眾煮粥皆如太清故事其年春作里無耕牛大士乃遣弟子自植將牛助人耕地取足已田唯耕畝半。
  承聖元年正月十六日大士又捨田園家業牛犢倉庫奉設法會自是每年正月十日捨米二千斛奉設法會說。
  偈曰。
  傾資為群品 奉供天中天 仰祇甘露雨
  流注普無邊 六道咸蒙潤 四趣等皆然
  普會實無實 齊證堅無堅。
  紹泰元年四月二十日大士告眾曰我聞大覺世尊曠劫以來捨頭目財寶利安六道又聞經言佛法欲滅先有眾災雲集人民困苦死亡者多次有水災如今所見次第當至誰能普為一切眾生不惜身命復持不食上齋燒身滅度以此身燈普為一切供養三寶請佛住世普度眾生六月二十五日弟子范難陀者奉持上齋遂於雙林山頂燒身滅度至九月十五日比丘法曠於始豐縣天台山下燒身滅度太平元年三月一日次有優婆夷子嚴於雙林山頂赴火滅度。
  陳永定元年二月十八日大士告眾曰今世界眾災不息人民困劇誰能苦行燒指為燒普為一切供養三寶請佛住世普度群生時有比丘慧海菩提法解居士普成等八人謹奉命比丘法如居士寶月二人鉤身懸燈大士又曰誰能割耳出血和香洒地普為一切供養三寶時有比丘智雲等一十二人沙彌慧普等十人又有普知慧炬等二十三人小兒善覺等一十七人總六十二人謹奉命割耳出血和香洒地。
  大士又曰誰能持不食上齋請佛住世時有比丘曇展等二十六人沙彌尼慧堅等九人小兒法極玅貞優婆夷平等法瑱等十人道士陳令成徐尹等總四十九人奉持不食上齋大士謂眾曰我同度眾生之伴去將盡矣唯潘徐二人不出其名如弟子傅普敏則是文殊沙門慧和是我解義弟子亦是聖人然行位不高慧集上人是觀世音與我作弟子昌居士是阿難昌在世形容行業還示闇劣世人不免輕之乃誡諸弟子曰汝等莫輕昌居士佗捨命甚易無餘痛惱顏色鮮潔倍勝平常捨命之後大士方說是阿難耳嘗有一沙門來詣大士曰聞大士修菩薩行菩薩之人乞頭與頭乞眼與眼國城妻子皆所不吝今就大士乞手中香爐若與即真菩薩不與即非也大士曰捨與不捨悉非菩薩沙門強自持去得十許日復來問曰前有人逼奪香爐於意云何大士曰得如本有失如本無唯願上人擎爐焚香供養諸佛生生世世增進菩提常為善友沙門懷愧送香爐還先有沙門僧朔等四人自信安來遊雙林我慢不禮忽見大士身高丈餘金色晃耀不覺稽首願為弟子後隨入都住蔣山下定林寺一日見白光在大士座前疑是白氈以手取之光還大士乃無可覓大士曰爾後設有所見不用取也時定林寺草木常降甘露諸蟲來食人物雲集殺傷至多大士欲遷他處是夕露止蟲去遂止尋還雲黃。
  天嘉元年弟子慧榮等欲建龍華會大士曰汝可作請佛停光會龍華是我事也若從吾言定見龍華矣大士又曰吾悟道已四十劫釋迦世尊方始發心蓋為能捨身苦行所以先我成佛耳。
  天嘉二年大士在山行道常見七佛在前維摩從後因謂弟子云七佛之中唯釋迦數與我語餘佛不也數數如是問曰餘佛何為不語答曰釋迦今正綜此世界我當紹繼是故世尊數與我語問曰那不見他方佛但見七佛耶答曰七佛雖去世綿遠由共綜此世界故也問大士知人心中所念否答曰不也我常遊無生至理轉勝於昔問曰經曰一受不退常寂然云何失宿命智乎答曰我今作凡夫用有興廢然用中始終亦不失矣今時不具足現道樹時乃當具耳然諸弟子遠行當歸亦自知其到日此少宿命智通耳有會法師者欲試大士率八十餘人忽來索食大士常膳纔給四人玅光憂之大士手自行飯眾悉飽足。
  天嘉四年正月十二日大士又捨五百斛米三十束絹奉設法會乃說。
  偈曰。
  竊聞佛法將欲滅 憂愁怖畏實難當
  眾災亂起數非一 含識遭值盡中傷
  如何眾生遭此苦 悲念切抱益皇皇
  今與妻兒捨田業 身命財物及餘糧
  遍為十方設三會 并燒塗末雜薰香
  煙雲玅色獻三寶 願為如意出芬芳
  奉供人天大慈父 啟請調御心中王
  唯願哀愍諸群生 留情久住放慈光
  照燭六道四生類 蒙澤悟解等金剛
  增加神通恆自在 堅固勇猛救危荒
  蕩除世界災穢惡 安泰皎潔若西方
  金池玉沼皆湧出 珍華寶樹悉鏗鏘
  適悅群生無短乏 尊榮富貴壽延長
  得修無為八正道 齊超不二涅槃常。
  天嘉五年歲次甲申正月十七日營齋至二月八日轉法華經二十一遍又於會稽鑄寶王像十驅設無遮法會其月九日又建禳災無礙法席十日轉涅槃經一部燃長命燈自後五年凡設六會如前供養。
  嵩頭陀入滅大士心自知之乃集諸弟子曰嵩公已還兜率天宮待我我同度眾生之人去已盡矣我決不久住於世乃作還源詩十二章大士既涅槃時至亦預有徵應先是雙林及雲黃兩處房前皆生瑞梨樹其上常有甘露四時不絕乃忽萎黃漸至枯死時大建元年歲次己丑夏四月丙申朔大士寢疾告其子普建普成二法師曰我從第四天來為度眾生故汝等慎護三業精勤六度行懺悔法免墮三塗二師因問曰脫不住世眾或離散佛殿不成若何大士曰我去世後或可現相至二十四日乙卯大士入涅槃時年七十三肉色不變至三日舉身還煖形相端潔轉手柔軟更七日烏傷縣令陳鍾耆來求香火結緣因取香火及四眾次第傳之次及大士大士猶反手受香沙門法璿等曰我等有幸預蒙菩薩示還源相手自傳香表存非異使後世知聖化餘芳初大士之未亡也語弟子曰我滅度後莫移我臥床後七日當有法猛上人送織成彌勒佛像來長鎮我床上用標形相也及至七日果有法猛上人將織成彌勒佛像并一小銅鍾子安大士床上猛時作禮流淚須臾忽然不見始大士寢疾弟子恐其滅度乃問曰如或不可諱則靈樞若為安厝答曰將我屍於雙林山頂如法焚之以其灰骨分為二分一安山頂塔中一安塚上塔中兩塔中各作一彌勒佛像亦用標形相也又問曰若不遂所囑欲依世俗禮葬若為安置答曰若不獲我願則不須材器但累甓作床即轝我屍於其上以三尺屏風繞之以降帳覆之可也又囑弟子徐普拔等曰我去後若猶憶我汝當共迎慧集上人遺形還山共為佛事於是弟子竟不奉大士初命而特用漢禮并迎集上人屍於潛印渚松山之隅與大士鄰墳而葬。
  大建四年九月十九日弟子沙門法璿菩提智瓚等為雙林寺啟陳宣帝請立大士并慧集法師慧和闍梨等碑於是詔侍中尚書左僕射領大著作建昌縣開國侯東海徐陵為大士碑尚書左僕射領國子祭酒豫州太中正汝南周弘正為慧和闍梨碑。
  大士在日常以經目繁多人或不能遍閱乃就山中建大層龕一柱八面實以諸經運行不礙謂之輪藏仍有願言登吾藏門者生生世世不失人身從勸世人有登菩提心者志誠竭力能推輪藏不計轉數是人即與持誦諸經功德無異隨其願心皆獲饒益今天下所建輪藏皆設大士像實始於此山有古松大士曾於松間願度眾生以斧為誓至今松木斧痕猶在其飼虎之餘飯棄擲林間化而為石青白錯雜可作數珠謂之飲石靈異之跡豈容思議耶。

    善慧大士錄卷第一。

    善慧大士錄卷第二。

  陳太建五年菩提等上啟於宣帝請為本寺護法檀越帝答書可之菩提等又作書與朝貴以下曰伏惟亡師大士在世之時頻詣梁武帝弘宣正道多逢惱鄣請朝貴為護法檀越並蒙弘獎今徒眾弟子奉遵遺教紹繼慈旨輒依先仰請為護法特願垂許於是自朝廷宰貴以下至于士庶具題爵里願為護法檀越者甚眾禎明元年大士長男普建法師燒身滅度。
  隋開皇十五年二月十五日文帝作書與弟子沙門慧則等曰皇帝敬問慧則法師如來大慈矜念群品救度一切為世津梁朕君臨天下重興法教欲使三寶永崇四生蒙福汝等歸依正覺宣揚聖道想勤修梵行殊應勞德秋暮已寒道體如宜也今遣使人指宣往意。
  開皇十八年帝又與書曰朕受天命撫育黎元尊崇三寶情深救護望十方世界一切含靈蒙茲福業俱登仁壽汝等棲身淨土投志法門普為群生宣揚聖教又知比來為國行道勤修功德當甚勞心汝等弘此慈悲精誠苦行廣濟眾品深慰朕懷既利益處多勿辭勞也。
  仁壽元年正月十五日帝又書曰朕尊崇聖教重興三寶欲使一切生靈咸蒙福力法師捨離塵俗投志法門專心講誦宣揚玅典精誠和法深副朕懷既利益群生當不辭勞倦。
  大業元年煬帝書曰朕欽承寶命撫育萬方思弘德化覃被遐邇況復昔居藩屏作牧江都所管之內臨踐日久興言唯舊有異常情今者巡省風俗爰屆淮海山川非遠瞻望載懷薄寒道體清豫廣修淨業寔足津梁既以弘濟為心不為勞也。
  是後僧徒住持自朝廷至于郡縣官司多保護之其大士遺跡雖歲月淹久至今在者稽停塘下漉魚潭一所佛殿及九層塼塔各一所法猛上人織成彌勒像及小銅鍾子一口大士所臥大床一張莞席一領木帳一具木枕一枚牙塔子牙菩薩二軀白石像一軀瓷像二軀瓷硯一面瓷插筆架一具瓷水甖一口扣天門槌一雙武帝水火珠一顆塵尾扇一柄香奩一具遮日扇兩柄張僧鷂畫菩薩兩鋪西國獻獨榻床一張其餘屋宇園池等皆大士在時所有其事煩碎不復具載。
  大士凡所有著述不以文字為意但契微玅至真之理冀學者因此得識菩提之門耳其所為眾生說法亦不過數句所聽者各隨性分得解也初大士每與弟子等說大乘道未嘗告倦時比丘智雲從容啟大士曰師主嘗說六度及四等未知云何是度云何是等大士答曰雖行布施而不畢竟住於喜捨雖行持戒而不畢竟住於調伏雖行忍辱而不畢竟住於無瞋雖行精進而不畢竟住於忘身證法雖行禪定而不畢竟住於無動雖行智慧而不畢竟住於空解雖行無相而不畢竟住於永寂雖行無度而不畢竟住於無得雖行無起而不畢竟住於無生是為六度摩訶般若波羅蜜也雖行慈心而不畢竟住於常念雖行悲心而不畢竟住於忍苦與濟雖行喜心而不畢竟住於欣悅正法雖行捨心而不畢竟住於無著此四心並離於色相怨親等濟盡於未來是為四等四無量也大士更說摩訶正法忍無礙功德少分以釋上義曰若能持受摩訶正法忍能為摩尼珠遍照十方能為如意珠充滿諸行願能令行者如虛空色相不能染能使行者離足跡猶如鳥飛空當成無上道疾證天中天能紹諸佛法普度諸群生能為眾玅藥療治生死病能令行者無所依疾證離名字能弘三菩提安育無邊際能降諸結賊疾證一無為能為大日月照了諸世界能令行者利已永安寧能令疾證不動地澄寂無崖底能成聖中王名聞普世界能為法寶藏日用無窮盡能令疾證大乘道能載無限量大士又說陀羅尼三昧法門少分偈。
  是法法中明 猶如星日月 是法法中燈
  能破無邊暗 是法法中地 荷載遍十方
  是法法中母 出生諸佛種。
  爾時大士見眾生雖有肉眼不識罪福之由因為徒眾說三盲之義曰一瞋恚盲二慳貪盲三憍慢嫉床盲瞋恚盲者後墮地獄出受毒蛇身人見便打殺問汝起此嗔心定是損誰為損已耶損他耶若不生瞋心應得涅槃常樂只由起瞋心墮其身向三惡道中受如是大苦不聽受涅槃大樂此非大盲耶慳貪盲者只猶慳貪心故墮大地獄從地獄出受餽鬼身問汝起此慳貪心定是損誰為損已耶損他耶若不生慳貪心應得大涅槃樂只由起慳貪心自墮其身向三惡道中受如是大苦不聽受涅槃大樂此非大盲耶憍慢嫉床盲者先墮大地獄從地獄出作糞坑中蟲及豬犬等下賤之身問汝起此憍慢嫉床心定是損誰為損已耶損他耶若不生憍慢心應得大涅槃樂只由起憍慢嫉床心目墮其身向三惡道中受如是大苦不聽受涅槃大樂豈非大盲耶。
  大士常勸戒諸人令菜食說法開示曰如我不欲得人加諸我我亦不應加諸人我不欲得人殺害於我我亦不應殺害於他我不殺彼彼不殺我是世正理汝持不殺戒法應如此就佛何求若犯殺戒落刀劍林鑊湯爐炭地獄不盜戒者我不欲得人劫盜於我物我亦不應劫盜於他物我不盜彼彼不盜我是世正理汝法應持不盜戒就佛何求若犯盜戒死受地獄重罪出墮餓鬼後為牛馬又割肉償其債主百千萬劫無有休息。
  弟子又問曰從來啟佛文詞只啟釋迦十方佛而獨不道彌勒何耶答曰十方諸佛共一法身何必須一一列名自說因緣如昔有人作好飲食供養聖僧爾時聖僧化作凡僧形像來食其食主人見即罵辱言我本供養聖僧不知上人何得受我供養然只此上人是聖僧身主人自不識耳。
  大士又常閑居謂弟子言我初學道始於寺前起一草菴及守菰屋內外泥治甚周爾時有客來至屋中與我談話我於對客之際乃見一佛身長丈六金色從天上來東面而下光明赫赩遍虛空中亦盡作黃金色爾時都不見屋及四壁所在如虛空中坐佛既至地我即禮拜佛亦隨我作禮唯我獨見客不見也又言我入山修道時常自思惟諸佛世尊並以何道能度眾生今我學何法當得此道我資用多乏肆力耕鋤瞑還山中竟夜思惟度眾生法心未明了因發聲慟哭雨淚交流念三塗地獄之苦彌日累夕乃豁然開悟自識我來處方知諸佛不除地獄深有所以若除地獄則無人修善故知善惡二法互相住持世界乃安立譬如聖王治國設法垂制人有所犯則隨事刑戮輕者鞭捶重者刀鋸以今於世以行禮樂以立仁義若無王威憲制偷劫怨家侵掠無已是後大士又從容謂弟子曰我初悟道時得少分宿命智通識本來處知從天來本身由在彼天上又言我身在山中打磬六時禮拜空中常有四部眾同我禮拜弟子問曰六篇中言近皆天宮不知是何天也答曰非是第一義天祇是欲界中第四天耳又問曰未審得宿命智見來去事如人即今眼見物不答曰不也我但得少分宿命智耳今作凡夫非是具足神通時至於坐道場時乃當具足也又問曰少分宿命智見知若為答曰我只心知耳實無所見如我遣弟子傅暀奉書白國主自知當有大德沙門為影響之人。
  初大士在世之日常與弟子說無為大道諸法因緣曰無為大道者離於言說何謂離言說說者無示聽者無聞學者為得何謂說無示聽無聞學無得答曰說者無方故無示聽者無受故無聞學者無取故無得何以故爾法無色離形相故法無受離取捨故法無行離足跡故法無名字離分別故如是道者即是無為真一真一之道即無漏之道何謂無漏斷絕攀緣究竟無染上不為結使所牽漏落三界流轉生死下不為結使所牽漏落三塗地獄受諸苦惱故言無漏無漏之道即寂定無為巋然常住何謂為常雖復俗去時移常存不異常住之道即是聖道何謂聖道聖者正也若論正即是不動若論不動即是定若論定即是調直若論調直即是平若論平即是和若論和即是僧僧者復有三義一者意業無所作二者口業無所作三者身業無所作名之為僧亦名法師法師者復有三義一者履踐如如體一無相二能弘宣正典曉真不二三能善巧方便化彼群生同歸一源名為法師。
  問曰何不二法即真而須方便答曰眾生習氣剛強深愛諸有不可卒除要須方便稍遣攀緣緣累既盡乃方悟道理會無上即真不二是以諸佛菩薩大悲憐愍開方便法門常勸出家出家之法有二一形出家二心出家形出家者所謂剃除鬚髮同於法身心出家者出一切攀緣諸有結家若就即世而論形出家勝何以故不為公私所引獨脫無累蕭然自在若就理而論則無有二復有事理出家事出家者出慳家出貪家出瞋家出殺害家出食噉眾生家出偷盜家出邪婬家出損他利已家出綺言妄語家出惡口兩舌家出嫉賢妒能家出憎愛家出怨親家出互爭勝劣家出相凌易家出相鬥打家出貢高家出我人家出不慈孝家出無慚無愧家出違恩背義家出不謙讓家出誹謗家出毀呰家出世間非道理家出不恭敬家出六塵家出一切諸慢家出我慢家出邪慢家出憍慢家出高慢家出不如慢家出慢慢家出增上慢家出多聞廣知家出持戒慢家出禪定慢家出師慢家出僧慢家出貴慢家出富慢家出端正慢家出丈夫慢家出勢力慢家出妓能慢家出火宅慢家出三界家出一切有為諸結家是名事出家此家此宅有何等過應須出離盍此家此宅中有無量怨家債主手把刀劍常待我來殺害於我身應須出離又有無量虎狼師子常待我來噉食我身應須出離又多諸惡蛇蜈蚣等屬常待我來惱害於我身應須出離又有無量三塗地獄種種諸苦常待我來考楚於我身應須出離又多諸郎主常待我來使役於我身何謂郎主慳心是郎主貪心是郎主瞋心是郎主殺害心是郎主食噉眾生心是郎主偷盜心是郎主邪婬心是郎主損他利已心是郎主綺言妄語心是郎主惡口兩舌心是郎主嫉賢妒能心是郎主憎愛心是郎主怨親心是郎主彼我心是郎主互爭勝負心是郎主相凌易心是郎主相鬥打心是郎主貢高心是郎主我人心是郎主不慈不孝心是郎主無慚無愧心是郎主違恩背義心是郎主不謙讓心是郎主誹謗心是郎主相毀咨心是郎主世間非道理心是郎主不恭敬心是郎主六塵心是郎主一切諸慢心是郎主眼貪華豔之色是郎主耳貪非法之聲是郎主鼻貪非法之香是郎主舌貪非法之味是郎主身貪細滑是郎主意緣惡境是郎主一切有為諸行悉皆是郎主此諸郎主能使役能罵辱能捶擊能擊駐能枷鎖能殺害能煮炙能噉食於我身世間自有人屬他使役尚復稱言辛苦不可嬰當況係屬如此郎主備嬰眾苦復可當乎是故應須出離理出家者出八聖道家出十力四無所畏家出十八不共法家出五眼家出六神通家出三明家出他心家出宿命智家出大悲大慈家出平等家出覺知悉達智家出佛法僧家是名理出家。
  或曰既有出家復有入家不今略說入家入遍寂家入大動家入現色身家入無住家若如是者即是大乘何以故若以無生妨生是人遠離無生若無滅妨滅是人遠離無滅是故經言生死是涅槃無退無生故何故無退無生為來無所從故何為來無所從為去無所至故何為去無所至為遠離三世有故何故遠離三世有為隨順諸法性故何故隨順諸法性為教化群生等至涅槃故是故雖得佛道轉于法輪不捨菩提之道何以故不虛本願故。
  問曰何為來無所從謂不依一切諸行故何謂去無所至謂於一切法無所取故何謂遠離過去有謂不住過去足跡離於名字無所分明故何謂遠離現在有謂現在心不染有無二法故何謂遠離未來有謂心不取未來證法無為故何謂遠離三世有為盡有為諸法無所得故隨順諸法性為住無所住故何謂住無所住為興無限大慈大悲故何謂興無限大慈大悲為教化群生等至涅槃故何謂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謂離有為諸法證寂無為故何故不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不住諸寂為諸法故何為得無所得為不得有無二法如虛空住無所住故問曰如上所說斷絕攀緣究竟無染不為結使所牽是即解脫者何用坐禪繫念數息耶答曰坐禪數息者乃是入道初門正為眾生習氣剛強深愛五欲煩惱熾盛折挫不調是以諸佛菩薩方便令繫念數息廢其心慮不緣世間麤惡之事又令觀身過患厭離生死精勤修習累日經年修習既久攀緣稍靜心得調柔乃能斷慳貪瞋等有為一切諸行諸行既盡心會實相證寂無為是名得道若人雖復坐禪繫念數息不斷瞋等有為諸行者終不得道何以故爾道是無為法諸行是有為因今行有為因希望無為果不亦難乎。
  又說三乘及外道魔業曰第一聲聞乘者不能廣濟但觀身患厭離生死斷一切攀緣有為諸結安心實相證寂無為是名聲聞乘第二緣覺乘者厭離生死斷一切攀緣有為諸結修行四等六度廣濟群生安心實際取證成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為緣覺乘第三大乘者息一切攀緣有為諸結修行四等六度廣濟群生怨親平等迥向三菩提不證三菩提修行一切法而離諸法相是故非世間非不世間非涅槃非不涅槃不縛不脫永為三界父母廣濟群生盡未來際是名大乘何謂外道業外道業者修有漏善厭下攀上修諸苦行亦修諸功德望得高昇自在永受無為安樂是為外道業。
  問曰夫物生有死事成有敗生心趣道寧得久住常樂何者是魔業答曰有為諸行何謂諸行慳心是行地貪心是行地殺害心是行地食噉眾生心是行地偷盜心是行地瞋心是行地邪床心是行地損佗利已心是行地調戲心是行地歌舞心是行地綺語妄言心是行地惡口兩舌心是行地嫉能床賢心是行地愛憎心是行地彼我心是行地互爭勝負心是行地相凌滅心是行地相鬥打心是行地一切諸慢心是行地我人心是行地不慈不孝心是行地無慚無愧心是行地違恩背義心是行地不謙讓心是行地相誹謗心是行地毀咨心是行地世間非道理心是行地不恭敬心是行地眼貪華豔之色是行地耳貪非法之聲是行地鼻貪非法之香是行地舌貪非理之味是行地身貪細滑是行地意緣惡境是行地一切有為諸行若善若惡皆是魔業也此諸行流轉生死無有休息常處闇宅永劫長夜無有光明急須遠離。
  又問曰何謂魔答曰魔者邪也生心取外即是為邪生心取內即是為邪生心取中間即是為邪若心不生即不動若心不動即為正也。
  又問曰夫人何故輪迥生死無有休息答曰輪迥生死不由於他皆由自身口意業之所致也是故應須控制諸根不令放逸有人說言死去更復何如夫死之與生無差異何以故夫有身者皆謂四大所成識神合體遍在其中今所以知寒知熱知苦知樂悉是識神所知非為四大知也若言不然者何故識神去後死屍不知苦樂耶以此推之明死與生不異是識神領於苦樂耳今日若不能忍受飢渴寒熱燒煮割炙之痛後入地獄豈能受乎若不肯調心為善恣意殺害眾生造作諸惡者死入三塗地獄刀山劍樹鑊湯爐炭銅柱鐵床鋸解磨磨灰河沸屎阿鼻地獄寒冰種種諸苦豈可當乎道家五苦。
  頌曰。
  生落苦神界 轉輪五道庭 久幽閉長夜
  累劫無光明 刀山多劍樹 毒刃互崢嶸
  上有履霜人 時刻無蹔寧 飢餐鐵丸炭
  渴飲冶火精 流浪三塗中 豈識形與名
  念子不知命 苦哉傷我情。
  又有人言天下人民學道不盡菜食大士何獨執菜食耶答曰何謂為聖道夫聖道者正也一者理正二者世正學道之人應修理正理正者心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一心澄寂猶如虛空若生心貪世間非理之味復何為正乎第二學道之人應修世正世正者在貴不凌賤在富不凌貧在智不凌愚在強不凌弱是故非正不言非道不行欲損佗利已復何為正耶且一切畜生之類皆是罪人所作自念無有力勢不能救護今為貪口味反助煎迫耶一者乖慈二者乖理三者亦是罪業生死根本一切人民何故輪迥眾苦無有休息由不自用道理更相凌易互相殺害為此流轉三塗地獄受無量苦是故執心菜食畢命不移。
  又有問曰菜食經久或致病其事如何答曰夫人何故有病但坐過去前身造作眾惡感今病苦今若復造作眾惡又感未來病苦譬如有人故年鐵壯刺身今年痛惱為痛惱故又刺新壯此寧得愈應須挑故壯不刺新壯痛乃得愈耳何謂挑故壯不刺新壯謂已作之罪歸命三寶發露懺悔未作之惡誓不更作此乃獲生生世世無復苦惱也。
  又問言非道覓財供養三寶其事如何答曰竊聞經言非法財作佛不聽禮此佛以此推之故知佛不許人惱害眾生非道覓利供養三寶。
  又有人說言合家不殺但常食已死之肉此事如何答曰食者不止殺亦不住若食者住殺亦自止。
  人問云我為諸惡之事我廣能讀誦眾經經云能讀誦一句一偈能滅無邊重罪能增長無邊功德斯說如何答曰斯乃諸佛菩薩慈愍方便故誘進在前決斷在後若眾生讀經心得悟道遠離諸惡改心為善即一句一偈實能滅無邊重罪增長無邊功德今若廣誦眾經心不斷惡亦不能滅罪生福何以驗之竊聞善星二比丘讀誦十二部尊經利如瀉水但為惡不住生身陷阿鼻大地獄以此推之故知多聞讀誦心不斷惡終不能滅罪生福也。
  有人問曰世間有人常講經律知惡不惡知罪不罪知犯不犯又外能齊整威儀內心不斷諸惡之行此理如何能得解脫諸苦不答曰如有人內心具知有因果苦樂諸緣外形又能齊整威儀但不能自愛仍以五百鐵壯內於衣裡於意云何此人為當得無苦痛耶若今學道之人外雖能齊整威儀內心不斷諸惡之行其事亦爾後為怨家所得繫身闇獄受其眾苦無有邊際如此苦痛豈可嬰乎仰願諸仁德更相勉勸制心一處斷除諸行攀緣究竟無染使心虛寂冥會實相即得解脫眾苦超證無為常樂是故經云滅苦之道實是真道更無餘道也。
  又曰今有人身患六欲之病求師受戒既受戒已而不持戒病得愈不答曰譬如有人身苦重病尋覓良醫求覓良藥病人數讀藥方而不服藥此於諸人意云何病為當愈不今人受戒而不持戒其事亦爾若不除六欲之因後必果六十諸行旃陀羅此六十諸行牽之流轉生死殺身無數。
  問此諸行旃陀羅並從何所而生答曰若貪色即是受想行識若貪聲即是受想行識若貪香即是受想行識若貪味即是受想行識若貪觸即是受想行識若意貪世法即是受想行識如有一中備五五六合成三十旃陀羅也若貪出世色即受想行識若貪出世聲即受想行識若貪出世香即受想行識若貪出世味即受想行識若貪出世觸即受想行識若貪出世法即受想行識如是一中備五五六合成三十并前總為六十旃陀羅也何謂出世味觸謂貪涅槃愛法生也此六十諸行旃陀羅應遠離智者應須觀察審諦思惟使心不外不內亦不中間猶如虛空無所依止即得解脫生死之苦證真涅槃常樂。
  或難曰常說為善感樂何故世間有人修善反貧窮困苦答曰多是大權菩薩慈愍廣濟現身修善嬰羅眾苦愈困愈堅不貪世樂精勤懺悔唯願捨身感見諸佛何以故爾正為眾生初發道心信根未立多逢怨鄣恐其道心退沒引之令堅固趣向佛道是故經言說悔先罪不說過去解脫以已之疾愍於彼疾也又難曰常說為惡感苦何故世間有人生來為惡現身富貴安樂子孫盈堂答曰夫人得富貴者不由一生由前身修行布施廣作功德果報今生感受富貴安樂今生雖復為惡未即受苦譬如有人殺害百人百人恨心甚重常欲報怨但彼有千人守護未能得便意欲得千人去後百人取而殺害受苦無量也。
  又問曰畜生之類愛念眷屬何如於人答曰雖復形差體別至於貪生畏死情同狎愛不異於人今人自稱有智慧之眼見生死苦樂之路而作五痛五燒之因永劫長夜受諸苦惱無有休息不知遠離復可得稱為智慧乎。
  大士又謂人曰夫人何故常被五痛五燒之苦盍由自造五痛五燒之因譬如有人五百鐵壯刺於身上舉身晝夜痛楚不可嬰當今欲為諸仁德拔除此壯令身心安樂無復苦惱於意云何欲得階梯拔欲得併拔何謂階梯拔有人受持佛三歸一不殺戒月持六齋齋日菜食喻拔一百壯有人受持佛五戒月持六齋齋日菜食喻拔二百壯有人持佛十善戒月持六齋年三長齋齋日菜食喻拔三百壯有人受持佛聲聞戒一切諸惡不作諸善奉行長中菜食六時行道喻拔四百壯有人受持佛菩薩戒一切諸惡不作諸善奉行長中菜食六時行道愛護正法不惜軀命崇弘聖道廣化群生共同解脫喻拔五百壯是為併拔今諸仁德何故恣心造惡死入三塗地獄受苦無量若能一制心為善壽終之後上生天上七寶宮殿之中姿容端正相好殊特尊豪富貴無為自在欲有所得隨念如意四城銀池林苑寶樹鏗鏘華葉蔭映香風飄拂金枝玉葉奏眾玅樂適悅人心永劫歡娛。
  頌曰。
  調心作牛車 牽人至梵天 梵天諸宮殿
  皆悉自光明 譬如春月華 眾色悅人情
  愛樂此華者 永離諸塵嬰。

    善慧大士錄卷第二

    善慧大士錄卷第三

    四相詩

    生相

  識託浮泡起生從愛欲來昔時曾長大今日復嬰孩星眼隨人轉朱唇向乳開為迷真法性還卻受輪迴

    老相

  覽鏡容顏改登階氣力衰咄哉今已老趨拜禮還虧身似臨崖樹心同念水龜尚猶耽有漏不肯學無為

    病相

  忽染沈痾疾因成臥病人妻兒愁不語朋友猒相親楚痛抽千脈呻吟徹四鄰不知前路險猶尚恣貪瞋

    死相

  精魄辭生路游魂入死關只聞千萬去不見一人還寶馬空嘶立庭花永絕攀早求無上道應免四方山

    心王銘

  觀心空王 玄玅難測 無形無相 有大神力
  能滅千災 成就萬德 體性雖空 能施法則
  觀之無形 呼之有聲 為大法將 心戒傳經
  水中鹽味 色裡膠清 決定是有 不見其形
  心王亦爾 身內居停 面門出入 應物隨情
  自在無礙 所作皆成 了本識心 識心見佛
  是心是佛 是佛是心 念念佛心 佛心念佛
  欲得早成 戒心自律 淨律淨心 心即是佛
  除此心王 更無別佛 欲求成佛 莫染一物
  心性雖空 貪瞋體實 入此法門 端坐成佛
  到彼岸已 得波羅蜜 慕道之士 自觀自心
  知佛在內 不向外尋 即心是佛 即佛即心
  心明識佛 曉了識心 離心非佛 離佛非心
  非佛莫測 無所堪任 執空滯寂 於此漂沈
  諸佛菩薩 非此安心 明心大士 悟此玄音
  身心性玅 用無更改 是故智者 放心自在
  莫言心王 空無體性 能使色身 作邪作正
  非有非無 隱顯不定 心性雖空 能凡能聖
  是故相勸 好自防慎 剎那造作 還復漂沈
  清淨心智 如世黃金 般若法藏 並在身心
  無為法寶 非淺非深 諸佛菩薩 了此本心
  有緣遇者 非去來今

    又頌曰

  遍瞻四大海 觀尋五陰山 如來行道處 靈智甚清閑
  寶殿明珠燿 華座美玉鮮 心王明教法 敷揚般若蓮
  淨地菩提子 盍得天中天 觀此色身中 心王般若空
  聖智安居處 凡夫路不同 出入無門戶 觀尋不見蹤
  大體寬無際 小心塵不容 欲得登彼岸 高張智慧帆
  清淨明珠戒 莊嚴佛道場 身作如來相 心為般若王
  願早登蓮座 口放大圓光 廣照無邊界 為物作橋梁
  開大毗尼藏 名傳戒定香 觀達無生智 空中誰往來
  永超三界獄 不染四魔胎 遊戲蓮華上 安居法性臺
  天人悉瞻仰 冥空讚善哉 有緣逢廣化 般若玅門開
  夜夜抱佛眠 朝朝還共起 行住鎮相隨 坐臥同居止
  分毫不相離 如身影相似 欲知佛何在 只這語聲是
  寂是法王根 動是法王苗 涅槃既不遠 常住亦非遙
  迴心名淨土 煩惱應時消 欲過三途海 勤修六度橋
  定當成正覺 喻若待來潮 伏藏不離體 珠在內身中
  但向心邊會 莫遠外於空 萬類同真性 千般體一如
  若人解此法 何用苦尋渠 四生同一體 六趣會歸余
  無明即是佛 煩惱不須除

    貪瞋癡

  不須貪 看取遊魚戲碧潭 只是愛他鉤下餌 一條線向口中含
  不須瞋 瞋則能招地獄因 但將定力降風火 便是端嚴紫磨身
  不須癡 癡被無明六賊欺 惡業自身心所造 愚迷披卻畜生皮

    十勸

  勸君一 專心常念波羅蜜 勤修六度向菩提 五濁三塗自然出
  勸君二 夫人出世莫求利 縱然求得暫時間 須臾不久歸蒿里
  勸君三 人身難得大須慚 晝夜六時常念佛 勤修三寶向伽藍
  勸君四 努力經營修善事 莫言少壯好光容 未委前程是何處
  勸君五 尋思地獄真成苦 眼前富貴逞容儀 須臾不久還歸土
  勸君六 第一莫喫眾生肉 若非菩薩化身來 便是前生親眷屬
  勸君七 萬事無過須的實 朝三暮四不為人 此理安身終不吉
  勸君八 喫肉之人真羅剎 今身若也殺佗身 來生還被佗身殺
  勸君九 天堂地獄分明有 莫將酒肉勸僧人 五百生中無腳手
  勸君十 相勸修行須在急 一朝命盡入黃泉 父孃妻子徒勞泣

    頌二首

  空手把鋤頭 步行騎水牛 牛從橋上過 橋流水不流
  有物先天地 無形本寂寥 能為萬象主 不遂四時凋

    還源詩十二章

  還源去 生死涅槃齊 由心不平等 法性有高低
  還源去 說易運心難 般若無形相 教作若為觀
  還源去 欲求般若易 但息是非心 自然成大智
  還源去 觸處可幽棲 涅槃生死是 煩惱即菩提
  還源去 依見莫隨情 法性無增滅 妄說有虧盈
  還源去 何須更遠尋 欲求真解脫 端正自觀心
  還源去 心性不思議 志小無為大 芥子納須彌
  還源去 解脫無邊際 和光與物同 如空不染世
  還源去 何須次第求 法性無前後 一念一時修
  還源去 心性不沈浮 安住王三昧 萬行悉圓收
  還源去 生死本紛綸 橫計虛為實 六情常自昏
  還源去 般若酒澄清 能治煩惱病 自飲勸眾生

    浮漚歌

  君不見 驟雨近看庭際流 水上隨生無數漚 一滴初成一滴破 幾迴銷盡幾迴浮 浮漚聚散無窮已 大小殊形色相似 有時忽起名浮漚 銷竟還同本來水 浮漚自有還自無 象空象色總名虛 究竟還同幻化影 愚人喚作半邊珠 此時感歎閑居士 一見浮漚悟生死 皇皇人世總名虛 暫借浮漚以相比 念念人間多盛衰 逝水東注永無期 寄言世上榮豪者 歲月相看能幾時

    獨自詩二十章

  獨自山 茅茨草屋安 熊羆撩人戲 飛鳥共來餐
  獨自居 何意此勤劬 翹心尋本性 志節服真如
  獨自眠 寂寞好思玄 休息攀緣境 不著有無邊
  獨自坐 靜思觀無我 調直箇身心 慈悲成薩埵
  獨自處 本誓如應與 示道在經中 扣破無明主
  獨自行 見色恰如盲 輕軀同類化 蠕動未曾驚
  獨自戲 問我心中有何為 若見無記在心中 急斷令還般若義
  獨自往 觸處隨緣皆妄想 妄想心內逼馳求 即此馳求亦非往
  獨自歸 登山度嶺何所依 比至所依無定實 熟觀此境竟何為
  獨自作 問我心中何所著 推撿四運併無生 千端萬緒何能縛
  獨自語 問我心中何所取 照了巧說並皆空 咽喉唇舌誰為主
  獨自情 其實離聲名 三觀一心離萬品 荊棘叢林皆自平
  獨自美 迢迢棄朝市 追昔本願證無生 不得無生終不止
  獨自佳 禪味朝餐不用蝦 弊此揣食如應與 假借五陰以為家
  獨自樂 且欲求無學 急斷三界繩 得免泥犁惡
  獨自好 決求菩薩道 萬行為眾生 未取泥洹寶
  獨自觀 試取世緣看 捉此無常境 一理向心觀
  獨自奇 正是學無為 迥思多許念 運向涅槃池
  獨自足 願心無限跼 怨親法界語圓真 始得應身化群育
  獨自宿 意裡心儲畜 為作良友繫衣珠 歷劫彌生根會熟

    爾時大士與諸弟子晝夜思惟觀察行人生而不生滅而不滅止息攀緣入法相即是為解脫也乃作五章詞曰

  一更始 擎香佛龕裡 敬禮無上尊 心心已無已
  二更至 加趺靜禪思 通達無彼我 真如一不二
  三更中 觀法空不空 無起無生滅 體一真如同
  四更前 觀法緣無緣 真如四句絕 百非寧復煎
  五更初 稽首禮如如 歸依無新故 不實亦不虛

    行路難二十篇并序

  夫心性虛凝量同法界隨如絕相無作無緣湛爾常存而無住法流滿世界而實理不遷玅道歸空而普同萬有法王御此而說金堅故昔言欲顯其相而復不為言之所詮然觸事該羅而事之不攝性非解脫本無十纏緣所不起呼之為玅言方不及故號自然常與世和而世法不染俗是其體而亦不為俗之所牽爾乃虛玄絕玅空號坦蕩心無狀而現形雖有形而無象散合無方而非還非往由聚歛而不促設開舒而不廣斯非物而有音具大音而稀響性寂虛沖非一非兩廣照分明徒自明而自朗未曾暫有而全體現前雖復現前而難習難倣細於毫末而不微生遍三千而不長理無決定無聽無聞無而怳晃生死坦然非因育養識類含生同斯法綱就悟名為涅槃而不知者說為憶想斯則真實無疑能柔能強廣望則世界不容息念則舉體皆同乃是無色之色恬靜淵洪止之即為無量無窮之體合之則非隻非雙一起普周萬國無遲無疾而容不容非凡非聖非智非愚唯有無心質士合此虛宗會之者豁冥昧照之者朗迷蒙遮那湛然無增無減四生三有聞爾還空若乃幽微寂莫難見難知若立一名相而不合不離非斷非常而二邊俱會無明無暗非慧非癡此非世間智辨照之所能及是無生慧者之所深思斯乃自悟虛心即長生而不滅見而非見無著無依世有九十六種外道亦所不及唯是無上佛法要切良基余既瞥聞不能默已抱愚竭智聊述拙辭雖不會玅理然其語意大指終歸自然煩憒性迷制斯遣慮願高明正士見者不嗤

    第一章 明非斷非常

  君不見自心非斷亦非常普在諸方不入方亦復不依前後際又復非圓非短長湛然無生亦無滅非白非黑非青非黃雖復念慮知諸法而實不住念中央眾生入而無所入雖取六境實無傷智者分明了知此是故號曰法中王自悟知此無知法因爾智慧等金剛不藉外緣資內府戒定慧品自閑防安住普超三昧頂憶想顛倒求消亡覺諸煩惱隨如相稱此空名為道場為眾班宣演常教如此玅義未曾彰行路難路難微玅甚難行若以無知照知法現前證得本無生

    第二章 明真照無照

  君不見真照分明性無照通鑒坦蕩復無平安住無明知明照了達明照之無明一心永斷於諸行始復勤行於不行一心非心亦非一無一無心行不生識心即是無生法非離生法有無生若知諸緣性無起隨心顛倒任縱橫解了空心無隔礙世間言論不勞爭若復苦欲爭言論方為貪癡之所盲是故經言樂知見五陰塵勞隨復生若能慧心持本際自得正道坦然平性正心平無有正假設平正引群生行路難路難常居五陰山涅槃虛玄不為寂雖有生死獨清閑

    第三章 明心相實相

  君不見心相微細最奇精非作非緣非色名雖復恬然非有相若凡若聖已之靈此靈無形而常應雖復常應實無形心性無來亦無去緣慮流轉實無停正覺此是真常覺方便鹿苑制尊經為度妄想諸邪見令知寂滅得安寧廣說菩提與諸行而此二法即音聲了達音聲處非處三毒煩惱不虧盈又達互陰皆空寂正慧無生制六情於茲六情還念滅即是真了涅槃城行路難路難無往復無還貪瞋不在於內外亦復的不在中間

    第四章 明無相虛融

  君不見決定法中無決定虛妄顛倒是菩提若心分別菩提法分別菩提還復迷若了此迷無分別迷與分別即菩提分別菩提非一異恆同一體不相攜安住性空真實性空性無空亦不齎同體大悲含一切故知真法不乖迷只此昏迷即無性亦復不論齊不齊若捨塵勞更無法喻若淨華生淤泥如來法身無別處普通三界苦泥犁三界泥犁本非有微玅誰復得知蹊行路難路難本自是泥洹內外身心併空寂顛倒貪瞋何處安

    第五章 明凡聖非一非二

  君不見煩惱茫然非是一雖復非一亦非多若能照知其本際即是真身盧遮那入於微塵亦無礙無礙體寂遍娑婆凡聖兩途非二處生死涅槃常共和雖復強立和名字只箇愛癡真佛陀般若深空智非智以無心意制眾魔余既誠心學此述聊抽拙抱作斯歌行路難路難心性實奇寬貪欲本來常寂滅智者於此可盤桓

    第六章 明懲心性無染

  君不見智人求心不求佛諸法寂滅即貪婬愛欲貪婬從心起我亦懲心於不心若也求心後不得自然無處起貪婬貪婬無起亦無滅顛倒非淺亦非深又亦不得非貪欲無得不得玅難尋三毒性中恆如此具足常同堅固林余事貪婬為佛事更無三毒橫相侵若求出離還沈沒分別出沒還復沈諸佛善得於三毒眾生虛妄不能任我亦勤修三毒性更不願求諸佛心行路難路難心中本無物無物即是淨菩提無見心中常見佛

    第七章 明般若無諍

  君不見般若真源本常淨生死根際自虛微即此生死真般若離斯外覓反相違心若分別於生死諸苦毒難竟相追今若事之為功匠虛妄顛倒不能歸而此但假空言語淨穢兩邊俱不依無心捨離於生死涅槃無心亦不追涅槃無心即生死生死無心般若暉般若明心無照用無照無用斷言辭亦復不欲有諸見即是法王無上醫善解於此無心藥三有諸病盡能治行路難路難遣之而復遣識此遣性本來空無心終是摩訶衍

    第八章 明本際不可得

  君不見本際之中無復本無本真際無人知若人無知了斯際清淨微玅不為奇知與無知常自爾苦樂等同於大悲三界眾生乃迷務於其實錄是無為亦復無此無為法強自生心是苦疲苦疲皆空如炎響生滅不住不分離能知此心無隔礙生死虛妄不能羈而此一心皆悉具八萬四千諸律儀亦復不墮過人法嶮巇絕危而不危一切法中無有法世人遑遽欲何為行路難路難心中無可看昔日謂言諸佛遠今知貪瞋是涅槃

    第九章 明無斷煩惱

  君不見文殊玅德非為遠三障三毒即三空五分法身纏五陰六入無知為六通四倒四果何曾異八邪八正體還同七覺菩提性無別七識流浪會真宗一切煩惱皆空寂諸佛法藏在心胸恆將法忍相隨逐只自差升不相逢諸佛如來住何所併在貪婬愛欲中今勸斷貪婬愛欲但是方便化童蒙貪欲本相真清淨假說空名名亦空行路難路難心中非是心寄語真修無念士慎勿分別毀貪婬

    第十章 明寂滅無心常行精進

  君不見寂滅性中無有滅真實覺中無覺知亦復無有無知覺清虛寂寞離方規法性自爾無因致憶想顛倒性無為正使飄流遍三界於其心中實不移無去無來亦無住善達無住亦無虧諸佛世雄非尊大三毒四倒亦非卑卻尋緣心無所得無緣心中緣復彌若欲速求無上道無知三毒性能資三毒生於三解脫七識還生七覺支倒心去來無有實去來無急亦無遲覺諸煩惱觀前境但自懲心而卻推心本無根何有本六塵五欲不能羈行路難路難微玅甚希奇昔日殷勤勇精進不知精進背無為

    第十一章 明法身得用自在

  君不見大士自觀身中法身是如來淨法身虛空往還能迅速獨脫自在不由人出入毛孔而無礙愛取塵時不染塵見處凡情等諸聖離斯求道更無真建立諸法而無法即是真如無上真億劫本有而非故於今見覺亦非新成就大我而無我具足大人無有人聖體無明不可說為復方便名心神即此心是真常法亦是涅槃之上珍願諸學人同此悟各自守門而禁津行路難路難名異理無分若能了於無生死便得消除生死雲

    第十二章 明金剛解脫

  君不見金剛語句非真實萬象森羅同一無而此空無為佛母復是真如無上珠世人不知求此寶貧窮忽忽六趣奴不事身中法身佛穴穴向外禮浮圖乍看而欲似精進撿責身中皆併麤用箇麤心逞言語不了真源由是愚隨情憶想而分別五陰六賊競來誅不肯尋求無上道但知虛妄取名譽口雖唱善還生惡空言真實反成虛余今反虛持作實亦不證實入無餘行路難路難舉世皆虛妄十纏五陰性無知愚人於中自生鄣

    第十三章 明寂靜無照無得

  君不見諸法但假空施設寂靜無門為法門一切法中心為主余今不復得心源究檢心源既不得豈知諸法併無根用此無根心照境照之分明彌復惛即此惛心還自照正照之理未曾存照之與境俱差異是故智士不能論世人狂狂強分別無中照見亂精魂若能智照亡非照分別智照復還奔諸法本爾誰人作寂靜無靜亦無喧故知眾生顛倒想還是眾生無上尊行路難路難捨癡而復癡飛禽走獸我能伏只箇心賊獨難治

    第十四章 明三空無性

  君不見諸佛聖人心無礙為通道化說三無雖說三無實非說心於萬境不由居正使顛倒造五逆隨情所作併歸如抱朴澄神念無念亦不分別滅無餘所以安心不擇處了知真俗體非殊息慮心空不捨事名理言行不相扶不依六塵心動搖隨如無作順空虛無去無來常不住心神竭盡亦非無不壞於身隨一相不斷貪婬而不拘若謂無差還自縛言其體異轉傷體猶如夢幻無真實本來非有若為除行路難路難頓爾難料理凡夫妄見有差殊真實凝心無彼此

    第十五章 明空有不違

  君不見邪見非邊不離邊顛倒分別亦非緣自心非心念非念常來常去實無遷猶若金剛難沮壞諸佛用此作金堅世人稱譽涅槃玅余道生死最深玄即是無生之上忍又是摩訶無礙禪正士由心於是觀不為八風之所牽天樂自在無心戀小小財色豈能纏隨逢苦樂心無變永別憶想妄憂煎虛心無人無我所任性浮沈如似顛實照常法知無定知法無性號為賢行路難路難非空亦非有有無雙遣兩俱存俱存無遣亦無受

    第十六章 明魔怨

  君不見大道寂寞叵思尋通融萬像盡皆深一切恬然無起滅顛倒分別併從心智者求心無處所茫然色相離貪婬了了分明何所見猶如病眼睹空針若人體知顛倒想不為妄苦所漂沈世間諸法如陽焰行者慎莫致怨嫌恆以空心而反照無上佛道亦能任行路難路難微玅實無雙若識六情空非有眾魔結賊自然降

    第十七章 明法性用平等

  君不見法性無知不可說有漏無漏併虛通雖復乖差作諸地尋其本際盡皆同亦復無同可同法亦不以空持作空若欲知斯殊玅道但自窮搜五陰叢如實無來亦無去亦不的在六情中即是無原真法界湛然常存無始終行路難路難苦樂何未央時往西方無量壽或復託化現東方

    第十八章 明不思議佛母

  君不見愛欲貪婬諸佛母諸佛世尊貪欲兒從來菩提為我匠今使我為眾匠師昔日千端外求佛佛在衣中今始知無量癡心本是道三毒四倒不思議虛妄行慈敏眾苦不知諸苦是慈悲瞋恚無明最微玅□□智者不能思昔日辛勤學知見不知知見自無知四趣三途悉非有三鄣三脫不分離行路難路難無有俱併忘了知煩惱無生想即是如來坐道場

    第十九章 明無覺精進

  君不見正心諸佛子以見非心故不憂知心非心意非意八風傷逼豈懷愁隨風東西無我所獨脫逍遙不繫舟設使住時終非住走遍十方而不流不見我時於無我善哉適性任沈浮世間妄想無真實吾於此中何所求只用非心覺非覺亦復正修於不修若人不知如此處不應稱名作比丘為箇癡心作奴僕愛結纏之不自由而此更增諸苦惱永劫長塗三界囚生死相連彌復甚判不能得永長休行路難路難無令過諸念無念之念乃為真真念無真還自炎

    第二十章 明善微玅

  君不見無上菩提最為近四大五陰皆深奧其實清淨玅難知不悟此心真卒暴和合性中無有實是故稱為諸法要於中無妄亦無真只用無為作微玅尋其體寂不應言假為眾生立名號若知名號即非名解了眾生知佛教覺知無因之正因當得無因無果報善達貪愛得無生無明去來無動搖不見聖果異凡情分別聖凡還復倒若人無願亦無修必定當為世間導行路難路難非穢亦非淨是非雙泯復還存

    行路易十五首

  佛空俱一體 空佛本來同 觸目皆如此 無心自性中 行路易 路易不修行 有無心永息 只箇是無生
  眾生是佛祖 佛是眾生翁 三寶不相離 菩提皆共同 行路易 路易真無作 持經不動口 坐禪終日臥
  無生無處所 無處是無生 若覓無生處 無生無處生 行路易 路易坦然平 無心真解脫 自性任縱橫
  菩提無處所 無處是菩提 若覓菩提處 終身累劫迷 行路易 路易真不虛 善惡無分別 此則是真如
  有無皆解脫 累息在無生 菩提是顛倒 生死最為精 行路易 路易人莫疑 解吾如此語 修道不須師
  東山水上浮 西山行不住 北斗下閻浮 是真解脫處 行路易 路易人不識 半夜日頭明 不悟真疲劇
  猛風不動樹 打鼓不聞聲 日出樹無影 牛從水上行 行路易 路易真可怜 修道解此意 長伸兩腳眠
  佛心與眾生 是三終不移 虛空合真理 人我在無為 行路易 路易真難測 寄語行路人 大應須努力
  人道行路難 我道行路易 入山十二年 長伸兩腳睡 行路易 路易莫思量 剎那心不二 終日是天堂
  須彌芥子父 芥子須彌爺 山海坦平地 燒冰將煮茶 行路易 路易真冥寞 菩提心在中 世人元不覺
  有無去來心永息 內外中間心總無 欲覓如來真佛處 但看石牛生象兒 行路易 路易須及早 不用學多聞 無言真是道
  無用是無作 無作是無心 無見無心處 楊花水底沈 行路易 路易真無得 講說千般論 不如少時默
  無情正是道 木石盡真如 達時遍境是 不悟永乖疏 行路易 路易真可樂 剎那登正覺 不用披三教
  無事真無事 無事少人知 無為無處所 無處是無為 行路易 路易人莫驚 無有無為事 空有無為名
  無我無人真出家 何須剃髮染袈裟 欲識逍遙真解脫 但看水牛生象牙 行路易 路易君諦聽 無覺無菩提 無垢亦無淨

    率題六章

    第一章 歎佇歸珠至今未獲

  攜明是今日感應在明陽想思深洞盡企子實難當朝憶生眷戀夕望動心傷若期靈樹下度脫不相忘惡見孤憔悴俱願普趨鏘雙飛白日頂出氣紫雲光神龍左右梵散華來芬芳菲菲常樂境藹藹昇金堂

    第二章 歎斷高遂昔先志

  近背天宮否念苦蹔羈斯舒散金來抱流緇布交知唯仰相隨善依領使忘疲同登八位境共樂寶蓮池□□□金體玅果遂眾奇

    第三章 勸修無上道

  改緇素容轉體淨得金蘭從修無上道常樂自然完拂拭明珠瑩光遍能看

    第四章 歎世人不厭苦信自纏嬰

  肯入七寶車寧歸地獄所刀山已傷形劍樹方應處月月病難當年年無暫弭流洩三塗中憔悴玉容毀不同余今訓爾時仙步阻

    第五章 勸請仁賢背苦就樂

  願子從為善名價身為呈諸天散華下飛梵來相迎同昇珍寶殿處處皆光明共居常樂境齊悅證無生

    第六章 勸同趣至真解因緣縛

  唯願趣真道研慮蕩眾緣累盡超玅國逍遙無畏天

    有沙門問大士那不出家答曰不敢住家不敢出家爾時又為東卿侯率題二章略說理要云

  脫中如不如縛中穆如用乃會三菩提如如等無上法相並非雙恆乖未曾各沈浮隨不隨搖漾泊無泊

    勸喻詩三首

  持戒如天日 能明炬夜軀 照見家中寶 兼開額上珠 直超三有海 徑到薩雲衢 並會等無等 齊證拘不拘
  破戒如船涻 沒溺大江海 臨窮方喚佛 志操不能改 命如風中燈 迅滅寧相待 身死罪由存 牽向阿鼻門 千苦俱時至 萬痛切神魂 獨嬰燒煮灸 困劇事難論
  修空截三有 精進作醫王 共弘調御法 甘雨注無方 澤潤群生等 慧解悉芬芳 普會三菩室 齊證真如房

    率題兩章

  罷世還本源 離有絕名相 栖神不二境 體一上無上
  性狎無彼此 心由不去歸 逍遙空寂苑 悅意境忘依

    碑文

            菩薩戒弟子侍中尚書左僕射領大著
            作建昌縣開國侯東海徐陵奉 敕撰

  夫至人無已屈體申教聖人無名顯用藏跡故維摩詰降同長者之儀文殊師利或現儒生之像提河獻供之旅王城迾眾之端抑號居士時為善宿大經所說當轉法輪大品之言皆紹尊位斯則神通應化不可思議者乎東陽郡烏傷縣雙林寺傳大士者即其縣人也昔巖谿蘊德渭浦程祥天賜殷宗誕興元相景侯佐命樊勝是埒介子揚名甘陳為伍東京世載西晉重光惟是良家降神所託若如本生本行或示緣起子長子雲自敘元系則云補處菩薩仰嗣釋迦法王真子是號彌勒雖三會濟濟華林之道未孚千尺巖巖穰佉之化猶遠但分身世界濟度群生機有殊源應無恆質自敘因緣大宗如此按停水經云觀世音菩薩有五百身在此閻浮提地示同凡品教化眾生彌勒菩薩亦有五百身在閻浮提種種示現利益眾生故其本跡難得而詳言者也爾其蒸蒸大孝肅肅惟恭厥行以體教為宗其言以忠信為本加以風神爽朗氣調清高流化親朋善和紛諍豈惟更盈毀璧宜僚下丸而已哉至於王戎吏部鄧禹司徒同此時年有懷栖遁仍隱居松山雙林寺棄捨恩愛非梁鴻之並遊拜辭親老如蘇耽之永別自修禪遠壑絕粒長齋非服流霞若餐朝沅太守王烋言其詭詐乃使邦佐幽諸後曹迄至兼旬曾無段食於是州鄉媿伏遠邇歸依逃跡山林肆行蘭若又自敘云七佛如來十方並現釋尊摩頂願受深法每至健槌應節法鼓裁鳴空界神仙共來行道其外人所見者拳握之內或吐異香胸臆之間乍表金色時有信安縣比丘僧朔與其同類遠來觀化未及祗肅忽見大士身長丈餘朔等驚慚相趍禮拜虔恭既畢更睹常形又有比丘智勰優婆夷錢滿願等伏膺累載頻睹異儀或見腳長二尺指長五寸餘兩眼光明雙瞳照燿皆為金色並若金錢譬李老而相侔同周文而等狀姜嫄所履天步可以為儔河流大戾神足宜其相比支郎之彥既恥黃精瞿曇之師有慚青目既而四空玅定薰修已成八解明心莊嚴斯滿時還鄉黨化度鄉親俱識還源並知迥向或立捨鬚髮如聞善來大傾財寶同修淨福大士薰禪所憩獨在高巖爰挺嘉木是名擣樹擢本相對似雙槐於俠門合榦成陰類雙桐於空井厥體貞勁無爽大年置霜停雪寒暑蔥翠信可以方諸堅固譬彼娑羅既見守於神龍將為疑於變鶴乃於山根嶺下創造伽藍因此高柯故名雙林寺矣大士亦還其里舍貨貿妻兒營締支提繕寫尊法嘗以聚沙畫地皆成圓果芥子菴羅無疑褊陋乃起九層塼塔形相巋然六時虔拜巡繞斯託又以大乘方等靈藥寶珠眷言山谷希得傳寫龍鄉思其曉照象駕乏其流通復造五時經典千有餘卷與夫鬻子而葬同其至誠嫁妻而隱無殊高節若寄搏[麴-匊+少]如因賣花共指菩提方成親眷至如一相無相之懷虛已虛心之德化雞在臂方推理於自然毒蛇傷體終無擾於深定門徒肅肅學侶詵詵通被慈悲義無偏黨大通元年縣中長宿傳普通等一百人詣縣令范胥連名薦述又以中大通四年縣中豪傑傳德宣等道俗三百人詣縣令蕭詡具陳德業夫以連城之寶照廡之珍野老怪而相捐工人迷而不識胥等體有流俗才無鑒真亟欲騰聞終成虧怠梁高祖武皇帝紹隆三寶弘濟四生跡冠優填神高仙豫夫以陳蕃靜室猶懷天下之心伊伊躬耕思弘聖王之道況我有慧日明炬如風寶車濟是沈舟能升彼岸固宜光宜正法影響人王者乎於是以中大通六年正月二十八日遣弟子傅暀出都致書高祖其辭曰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白國主救世菩薩今條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以虛懷為本下著為宗妄想為因涅槃為果其中善以治身為本治國為宗天上人間果報安樂其下善以護養眾生勝殘去殺普令百姓俱稟六齋夫以四海之君萬邦之主預居王土莫不祇肅爾時國師智者法師與名德諸眾僧等言辭謹敬多乖釋遠之書文牒卑恭翻豫山公之啟大士年非長老位匪沙門通疏乘輿過無虔恪京都道俗莫不嗟疑暀至都投太樂令何昌并有弘誓誓在御路燒其左手以此因緣希當聞達昌以此書呈同泰寺僧皓法師師眾所知識名稱普聞見書隨喜勸以呈奏皇心懽悅遽遣招迎來謁宸圍亟論經典同泰寺前臨北闕密邇南宮仍請安居備諸資給後徙居鍾山之下定林寺遊巖倚樹宴坐經行京洛名僧學徒雲聚莫不提函負袟問慧諮禪居蔭高松臥依盤石於是四徹之中恆泫甘露六旬之內常雨天酒豈非神仙影響示現禎祥者乎帝於華林園重雲殿自開講三慧般若經窮須真之所問御法勝之高堂百千龍象圍繞餐聽黑貂朱紋王侯滿筵國華民秀公卿連席乃令大士獨榻對揚天扆并遣傳詔及宣傳左右四人接受言論爾時納揆之於臺內司隸之在殿中杜預還朝馬防親貴舊儀懸席皆等庶僚以大士絕世通人故加其殊禮矣及王輦升殿雲蹕在階宴然箕坐曾不山立憲司譏問愈見凝跱但答云法地若動則一切法不安應對言語皆為爽異昔漢皇受道欒大不臣魏祖優賢揚敻如客河上之老輕舉臨於孝文嚴子之高閑臥加於光武方其古烈信可為儔帝又於壽光殿獨延大士講論玄謥賾無重頌句備伽陀音會宮商義兼華藻豈惟寶積獻盍文成七言釋子彈琴歌為千偈而已固非論經於白虎之殿應詔於金馬之門說義雲臺受釐宣室可同年而語哉自火運將終民無先覺雖復五湖內贔蒼鵝之兆未萌四海橫流夷羊之祓匪現大士天眼所照預睹未來摩掌之明夙鑒時禍哀群生之版蕩泣世道之崩淪救苦為懷大悲為病誓欲虛中閉氣識食為齋非服名香但資禪悅方乃燒其苦器製造華燈願以此一光明遍照十方佛土勸請調御常住世間救現在之兵災除當來之苦集於是學眾悲號山門踊叫弟子居士徐普拔潘普成等九人求輸已命願代宗師其中或馘耳而刊鼻或焚臂而燒手善財童子重睹知識忍辱仙人是馮相輩大士乃延其教化更住閻浮弘訓門人備行眾善於是弟子居士范難陀弟子比丘法曠弟子優婆夷嚴比丘各在山林燒身現滅次有比丘寶月等二人窮身繫索挂錠為燈次有比丘慧海菩提等八人燒指供養次有比丘尼曇展慧光法纖等四十九人行不食齋法次有比丘僧拔慧品等六十二人割耳出血用和名香奉依師教並載在碑陰書其名品夫二儀大德所貴曰生六趣含靈所重唯命雖復夢幻影響同歸磨滅愛使迷情唯貪長久自非善巧方便漚和舍羅照以慈燈沽其玅藥豈或捨不貲之體而能行希有之事若令割身奉鬼聞半偈於涅槃賣髓祠天能供養於般若理當匏心靡吝擢骨無疑者乎大士小學之年不遊黌舍大成之德自通墳典安禪合掌說偈論經滴海未盡其書懸河不窮其義前後講維摩思益經等比丘智瓚傳習受持所應度者化緣既畢以太建元年朱明始獻奄然右臥將歸大空二旬初滿三心是滅爾時隆暑便已赫曦屈伸如常溫暖無異洗浴究竟扶坐著衣色貌敷渝光彩鮮潔爰經信次宛若平生烏傷縣令陳鍾耆即往臨赴猶復反手傳香皆如疇昔若此神變無聞前古雖復青牛道士白馬先生便遁形骸本慚希企若其滅定無想彈指而石壁已開法王在殯申足而金棺猶啟非斯類矣莫與為儔遺誡於雙林山頂如法燒身一分舍利起塔於冢一分舍利起塔在山又造彌勒像二軀置此雙塔莫移我眠床當取法猛上人織成彌勒像永安床上寄此尊儀以標形相也於是門徒巨痛遂爽遺言用震旦之常儀乖闍維之舊法四部皆集悲同白車七眾攀號哀踰青樹弟子比丘法璿菩提智瓚等以為伯陽之德貞桓紀於賴卿仲尼之道高碑書於魯縣亦有楊雄弟子鄭玄門人俱述清猷載刊玄石於是祈聞兩觀冒涉三江爰降絲綸克成豐晱陵雖不敏夙仰高風輕課庸音乃為銘曰
  大矣權跡 勞哉赴時 或現商主 聊為國師
  卑同巧匠 屈示良醫 猗歟開士 類此難思
  當來解脫 克紹迦維 玅道猶秘 機緣未適
  弗降雞頭 寧開狼跡 北地爰徙 東山所宅
  族貴泥陽 宗分蘭石 莫測其本 徒觀其跡
  邈有蒲塞 心冥世雄 明宣苦苦 玅鑒空空
  汲引三界 行藏六通 爰初隱逸 宴處林叢
  食等餐露 齋疑服風 敬禮珍塔 歸依靈像
  未若天尊 躬臨方丈 慧炬常照 慈燈斯朗
  釋梵天僊 晨昏來往 濟濟行法 詵詵談講
  德秀臧丈 風高廣成 來儀上國 抗禮承明
  玅辯無相 深言不生 撞鍾比說 擊鼓慚英
  樂論天口 誰其與京 乍現仙掌 爰標神足
  色豔浮檀 香踰薝蔔 我有邊際 隨機延促
  誓毀身城 當開心獄 忽示泡影 俄如風燭
  噭噭門人 承師若親 寧焚軟疊 弗燎香薪
  合窟為窆 方墳以堙 須彌據海 變炭揚塵
  淨土無壞 靈儀自真 何時湧塔 復睹全身

            維陳太建五年太歲癸已七月五日都下白山造

    還珠留書記

            淅江東道都團綀觀察處置等使正議大
            夫使持節都督越州諸軍事守越州剌史
            兼御史大夫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元稹述

  梁陳以上號婺州義烏縣為東陽烏傷縣縣民傅翕字玄風娶留玅光為妻生二子年二十四猶為漁因異僧嵩謂曰爾彌勒化身何為漁遂令自鑒於水迺見圓光異狀夫西人所謂為佛者始自異一旦入松山坐兩大樹下自號為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久之賣妻子以充僧施遠近多歸之梁大通中移書武帝召至都下聞其多詭異因敕諸城吏翕至輒扃閉其門戶翕先是持大椎以往人不之測至是撾一門而諸門盡啟帝異之他日坐法榻上帝至不起翕不知書而言語辯論皆可奇帝嘗賜大珠能出水火於日月陳太建初卒於雙林寺寺在翕所坐兩大樹之山下故名焉凡翕有神異變現若佛書之所云不可思議者前進士樓穎為之實錄凡七卷而侍中徐陵亦為文於碑翕卒後弟子菩提等多請王公大臣為護法檀越陳後主為王時亦嘗益其請而司空侯安都以至有唐盧熙凡一百七十五人皆手字名姓殷勤願言寶曆中余]越婺余所剌郡因出教義烏索其事實雙林僧挈梁陳以來書詔洎碑錄十三軸與水火珠扣門椎識成佛大水突偕至焉余因返其珠椎佛突取其蕭陳二主書洎侯安都等名氏治背裝剪異日將廣之於好古者亦所以大翕遺事於天下也與夫委棄殘爛於空山盍不侔矣固無讓於義取焉而又償以束帛且為書其事於寺石以相當之取其復還之最重者為名故曰還珠留書記二年十月二十日

            開成三年十二月內供奉大德慧
            元清涔令弘深禪師及永慶送歸

    善慧大士錄卷第三

    善慧大士附錄卷第四

    智者大師

  智者大師俗姓樓氏名靈璨字德素烏傷縣竹山里人以初生膚體璨然光白不似赤子故以為名字焉八世祖畯仕吳至散騎常侍郎故侍中玄之弟也畯生陟宣威將軍陟生胤康樂令自胤生豐至法師祖考世為郡據史並有美名初法師母劉氏夫人夢見長人手擎金像令夫人含之又見紫光入戶繞身數幣因而體重遂即有娠生法師法師誕育之日一室盡明又有神異之香年六歲識性開敏每與諸兒同戲但累磚為高座聚沙為佛塔而已舍南有果林熟時諸小兒爭來拾果更相毀鬥法師以所得分與諸兒法師叔父少好射獵每得禽獸還家剝剔群兒競觀法師獨不窺人問之答曰獐鹿於草中各自覓活小父逐而殺之令兒心中痛楚不忍見也家人以獵肉與之法師不肯食於是更他處求得魚肉與法師亦不復食家人言此非小父所殺也魚水中物耳答曰雖非小父所殺水中岸上痛苦一等家人感其言遂不復強也劉夫人感此事遂亦不食法師又常悲桑蚕纏縛生死因此遂不衣縑纊以戒行終身家世本奉道法師幼童之時忽白其父母言兒欲事佛父母怪而問曰汝家世世奉道汝那獨知佛耶答曰兒心中自如此耳年八歲遇遊僧過門乞飲法師歡喜自將飲與之欲問佛法而來及言道人因舉手指東方曰剡中有佛法法師當時不觸剡中是何處更欲發問便失道人所在還問其父母曰剡在何處遂言見道人之狀舉家驚怪尋覓道人並無見者因語法師剡縣此去二百餘里境內多事佛法師請父母求往剡父母以其尚幼不許至年十二始許焉法師既至剡中遍遊諸寺彌年忘返家人亦遂其雅操糧餉優給不復禁也法師乃究窮經藏玅盡根本闔境道俗咸相敬重號為居士乃為謠曰少達玅理樓居士在剡六年年十七始有出家之志因還鄉里辭親友兼念叔父迷於射獵苦諫甚切叔父乃偽許之心實不從是夜叔父夢見赤衣使者將力士數人手持矛戟謂之曰汝無殺害眾生菩薩諫汝何為不從因提予欲剌之有頃驚覺汙流浹背遲明即馳見法師求壞獵具法師歡喜乃與叔父行達射獵之處其地名較田山上有鹿十餘頭從山上綠草而行送法師數里垂至烏傷縣望見人家□□□然齊住法師顧而彈指曰令汝老壽當之深山曠野無追射獵鹿乃徘徊躑躅似相戀惜其德感通如此法師邋剡泰始四年遂往上虞東山寺落髮出家法名慧約師事比丘慧靜為和尚慧靜吳興餘杭人也本姓邵氏秣陵南林寺業法師弟子也才識清遠為宋世名僧著命源佛性論見重於世慧靜乃與法師還山陰天柱寺後復同住梵居精舍尋移西臺寺講經看論窮觀山水所至輒採雜果擣治服之慧靜深相賞異謂法師曰非直吾遺聲餘論因子不朽其興崇釋氏非子而誰及慧靜泥洹之後法師復還天柱方覃思於大品諸經窮盡奧義齊竟陵文宣王出鎮會稽聞法師名德深相敬重後有釋智秀等諸僧亦負當時德望同在王所見王致殊禮於法師有不悅之色王曰此上人者豈今日法師也乃釋氏之領袖耳群僧乃服是時齊中書侍郎周顒成剡令少好佛理慕法師名德法師亦重顒有隱逸之志遂出剡與顒相見深相敬重及顒去官遂攜法師至都草堂寺時河南褚淵為司空始請法師講淨名經勝鬘經後淵有疾頓伏衾枕法師參問淵晝睡未及見忽夢云菩薩來也遂覺命左右求之無有見者閽人曰適約上人來聞公睡眠去矣淵遂遣人追請於路及之得與偕至淵所靜坐良久淵病不覺自瘳由是舉家敬奉謂為神異後淵為尚書令啟敕令法師於省中居住時左僕射郎揶王儉亦崇信佛法及淵薨後又啟法師依舊居省中至儉為丹陽尹亦攜在郡廨講通法華大品禮敬殊特人問法師曰既絕穀清虛高蹈物表今朝貴接請常有喜色得無以勢乎法師答言貧道意樂便往不知物議也周顒聞之謂人曰法師外身為法所在弘濟萬物宰相天下具瞻一人信向四方仰則教化之所因是以喜也法師行菩薩心豈以遊朱門為貴寵耶齊給事中樓幼瑜者法師之族祖也以儒學知名年已耆宿每見法師輒起作禮或問之幼瑜曰此人乃菩薩身耳方為天下師豈惟老夫耶時人多以幼瑜呼法師為菩薩笑之唯王儉周顒以幼瑜之言為信及王儉薨後法師還草堂周顒時為太子僕與吳與沈約同在東宮情好甚睦約於此始得至寺與法師相識屢相嗟嘆欲為道安慧遠無以尚也約常白法師曰鑽仰致敬誠在無已但法師非弟子所得致屈耳脫可致屈願法師不忘法師曰貧道齋戒禮佛觸處而可豈有難致耶昔褚王二公常供養於尚書省僕射省檀越後若作此官能見要請豈敢不從約曰法師若此言恐今身無緣矣初法師二親既沒墳壟未修乃欲東歸改葬到隆昌元年促裝登途會沈約除東陽太守聞法師此行遂與之同舟及到郡營葬事賻贈甚厚墓成法師遂遊金華山住赤松澗採藥服餌時有道士丁德靜隱居此山為山精所惱後德靜醉臥忽有毒蛇嚙足而死觀宇空廢縱有道士輒為精蛇所嬈竟不能居也□山縣令徐伯超聞之曰山精為害由道士皆不能精進所致耳試推此觀與約公必能清衛於是乃共入澗請法師法師不辭直移入觀居住良久晝臥忽見二青衣女子資質妹麗攜手歌吟從澗水中出法師徐起正坐語之曰汝等二精魅放橫來久然此地已屬我汝等何敢來耶仍說法化之女子承受頂禮而退自此後觀中無復妖怪也法師在觀逾年餌藥斷穀所進麻棗而已會沈約被代因更相隨出都還居草堂寺至天監元年約為尚書僕射啟敕請法師居省中約遂禮法師曰草堂之言今果然矣師笑曰子產有云多言或信約曰弟子始願不及此榮生望外豈非佛乎信奉愈至約尋為佐僕射尚書令法師並隨在省中常以說法為務時有二白蝙蝠現草堂寺東門上毛色美澤眾僧相謂曰仙人合藥常用此物求不可得有緣至耳必為法師瑞應也乃籠將入省以與法師法師熟視良久曰我服食數十年常噉草木根葉尚懷不必今合藥用眾生皮骨者豈人心哉服汝縱能使我長生久視白日飛騰義不忍害汝以成已也於是送還草堂寺放之少頃又有二頭現法師梁下法師咒而遣之如初後不復見也後約為丹陽尹又請法師在郡供養約少時往詣法師所神氣不樂仰頭看屋謂法師曰昔王褚二公供養法師並為京尹今弟子復得斷跡前修弟子過去後朝賢居此者復應奉請法師亦可安居此屋弟子朝露耳不知法師當復見如弟子輩幾人法師瞪目視不言良久答曰檀越前生種福今身受報既足方便輪轉貧道在此世界未得滅度猶應助世教化別有緣會當非復此屋也約曰弟子得見法師此時不答言不見也約因指同來客應豐之曰伊年少見不答言不見也約不懌而退其年約薨後法師還居草堂寺至後年應豐之又亡豐之者南頓人奉道精進多所感通為沈約所知始病弟子進藥豐之曰何用服此約公言驗吾必不起矣數日而終天藍十一年武帝始請相見禮敬甚優常預後堂齋講上每與師說法清談動經晨夜賞遇崇信無與比者上將受菩薩淨戒乃玅擇法門窮推戒行時大德僧四方雲集師道所向獨歸法師十八年二月二十九日詔取四月八日當受菩薩戒又於杜姥宅設無遮僧尼供分千僧入華光殿設會祀皇天后土社稷五岳四瀆賑濟天下孤獨惸寡放生天下物命宣敕七日四更從杜姥宅行城南門入到會所是日丁已詔曰梵網經云居帝王位者應先受菩薩戒故知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宜修身戒心以弘治道朕宴居儼思深念至歸不發弘誓願受菩薩戒豈能起慈悲心行平等行觀視眾生猶如一子所以受持正法在子不疑欲以億兆同玆福慶凡天下罪無輕重咸赦陰之是日延法師於等覺殿上受菩薩戒修八關齋設無遮大會朝野白黑十餘萬眾香華伎樂法事之盛振古未有也是日皇帝欲令法師先示現形相乃詔請四字導師爾時僧徒有千餘人舉座無能導者咸推法師焉法師為其文曰願皇成佛午後皇帝方欲受戒先頂禮於法師而請曰弟子頂禮法師法師勿使外人知之於是法師遂合掌入澡瓶中少選化成五色雲臺而出法師在瓶中結加趺坐須臾之間便即復身如初謂皇帝曰貧道化身入瓶中亦請陛下無令外人知之遂於等覺殿佛前東面說法受戒皇帝披福田之衣對佛北面受戒受戒畢上親執弟子之禮上與法師語呼為闍梨與臣下言稱為智者佗日法師入內常施漆床於東面法師入就榻立上先作禮然後並坐焉爾後皇儲王公以下舉國臣民一切盡敬六宮妃主莫不受業京邑名僧朝野士庶蒙度脫著錄者四萬八千人法師尊重極焉始受戒時有一乾鵲歷階而上無所畏懼戒畢而去又兩孔雀俱欲昇階驅之不飛行至戒壇宛頸聽法上曰此鳥必欲滅度更受佗果是時法師重為說法及後數日同時而死初郡孝廉有樓道一者法師之族叔也齊永明中年八十餘傳言云我少時常隨法師曾祖道盍憩其墓側聞道益歎曰昔有墓師指相吾家山云後代當有苦行達道為王者師今吾子孫但好射獵寧有此望哉自道盍歎後三十許年而法師生焉及生而神異為帝者師故知相者之言驗矣始法師才思清迥至於制作文章亦皆臻玅常與湘東王諮議范賁友善及賁亡法師乃臨其喪賦詩曰我有數行淚不落十餘年今日為君盡併洒秋風前此詩傳於天下為世所重是後精修經藏深證無生世間辭句則鄙而不為也中大通四年師夢見舊宅盡朱門白壁及寤便發心以宅為寺遂奏請置寺謂此地本是我生育之所因立名為本生寺又詔改所居竹山里為智者里焉大同元年秋八月法師知緣盡乃使人伐寺門外樹枝曰鑾輿當至此枝妨道至九月六日現身有疾北首右脅而臥謂弟子曰我夢四大眾旛華迎我我凌虛而去此間福報當盡至十六日詔使舍人徐儼入寺問疾法師曰今夜當去及至五更二唱有異香滿室法師又謂弟子曰夫生者自然恆數汝等當以慧定存心勿起亂想言畢而滅時年八十四是日皇帝及百辟果來臨喪先是法師臥疾時見道場內有老翁被髮執錫乃謂人曰汝見此不及遷樞日眾僧議葬寺之東巖至二十九日壬申詔葬於獨龍山與寶誌菩薩鄰墓故知病時見老翁者乃誌公也法師臨終時常所乘青牛忽大鳴吼淚涕交橫遂不飲水草日向羸瘠每至朝暮哭臨時又鳴吼如初及葬日詔使牽從部伍自寺至山亦涕泣聲鳴不絕又始建墓之日有雙白鵠飛來繞旋悲唳馴狎於人有若家禽至葬後三日則不復現矣大同三年詔使從都載龍虎磚於本生寺前招魂為墎一所令於本生寺樹碑使國子祭酒蕭子雲為之文又於草堂寺樹碑令度支使王筠為之文

    嵩頭陀法師

  法師名達摩不知何國人所居在雙林北四十里岩谷叢林之間其地多楓香樹因號為香山法師居此已久無人知者後有採薪人遇見形甚枯槁神氣爽邁獨坐大樹下因就與語甚悅法師謂曰此處堪造寺恨力寡不能自致耳樵者乃請法師出山向俗人家供養法師曰有不種五辛處吾乃往矣樵者思惟乃有一家先世已來未嘗種此即將法師往其家於是邑聚之人迭供養之乃與人相攜向所居之處以四本作臬釘地曰此可置寺矣後因暫遊松峭山南遇梁常侍樓偃偃亦有倫鑒見法師眉目秀異知非常人因與語大悅法師謂曰貧道是外國凡僧頭陀至此與檀越過去深有國緣今欲共弘佛事舟航群生乃與偃期來歲八月至所居松林下相見于時佛法尚劣偃猶未識心之所期又疑其或是聖人故至時芟薙別棘開路向二十里方達法師所見法師披糞掃之衣加趺而坐懽然謂偃曰菩提之道利益處廣當與檀越共崇建三寶蕩汰六塵若一失正報曠劫不復人身盲龜遇孔豈可復期偃聞是言乃與從者共發道心崇弘正法法師乃與偃等瞻視地勢見千岩秀出四向環繞因號向者四臬所釘之地為龍腋遂共立一精舍名香山寺又於其傍造一小倉止容一斛許米狀甚朴陋法師令糴米一斛以實之日取此米供僧及施貧乏將盡人即送來未嘗空匱時人號為常滿倉後人或嫌此倉太小更廣大之加以彫飾則一空之後竟歲無施米者其倉至今猶在時村邑聚落信向者多捨稻田以給四方學道者後有山賊數十人皆持軍器來劫財物法師但閑房安坐無有怖畏賊既不能得入但揚聲大罵令僧速出法師於房徐謂之曰我狀兒惡不堪與檀越相見須臾群賊手足皆不得動搖如被人繫縛因即惘a精神潰亂不復相知賊率惶怖謝罪良久方得醒悟是時鄉中士庶謂此賊巨蠹共縛以上郡賊徒令其毋入山詣法師所請法師但軟言謂之曰且莫大憂復當自解至四月八日果遇赦免爾時寺中共建靈剎設無遮法會道俗萬眾共引麻}舉剎}忽中斷引者皆顛躓莫知何計法師乃發念曰有何魔事使之然乎因出身上銀瓶水瀉於缽裡乃內外攬之忽大悲泣須臾咒而作禮禮畢欣然而笑即捧缽繞剎一周剎乃不假人功屹然自立爾時有沙門慧凱暫辭還家母密為烹雞凱意無人知遂與其母私食之及明還山法師以冥知之因訶責之復次有人於市鬻菜果以為齋供遇主人不在遂竊少薑還以備供養及中時僧徒咸坐主人次第行食法師盡受諸物唯不受薑因謂曰不許而取何為濫竊主人蹙蹐而已普通元年五月三日縣令蕭子睦將往寺頂禮法師先過村落受百姓酒食之饋醉飽然後入寺法師閉房不出唯傳言明府速返矣蕭令勃然作色心欲放火焚寺而未發因更欲稍前良久不得進遂卻還縣明日近寺檀越來問法師曰昨明府拜謁何以不前法師何以不出答曰遊戲相過貧道是以不出立心放火焚寺明府是以不前向後此境當三十年大早常侍樓偃遽以此言白蕭令大恐即馳至寺虔誠禮請懺悔師因為說菩提玅道齊令悅受而去法師以其年三月十四日始在近村赴齋會便不肯還山眾人苦請法師誓不北顧乃言曰貧道緣會而來緣盡而去於是士女悲戀涕泣相繼道路是日法師卒爾南行望見南山有紫雲盍上乃喜曰此處可以置寺矣行至余山江水泛溢船人不肯渡法師乃布繖水上手把鐵魚磬截流而渡南至稽停塘下見大士沂水求魚因發大士神玅之跡并示以修道之所而去行至萊山當紫雲盍處遂止而立精舍於其山頂號萊山寺法師常謂人曰萊山王而不久香山久而不王此寺從是信施者多財物殷瞻僧徒來者相繼隨事能給自數十年之外其他既依據林嶺或時有鬼物故居者甚不安穩稍稍引去遂至荒廢後近村長老共移此寺額於直北十里平川中置乃得安堵香山則貧富適中至今如初法師又於寺南山中多種果樹每晨夕躬自履行於道上重逢大士甚悅因摩大士頂曰自念余當西邁不值菩薩道興遂各還其所居法師至寺數日乃留住鐵魚磬而鐵魚磬者以鐵為之狀似魚形此寺晨昏至今擊之法師西至金華縣界南山下曰此亦可以置寺又以杖剌地曰此可以穿井矣爾後竟以此地置龍盤寺以杖剌處鑿井井不甚深雖亢陽不竭法師又於西行至龍丘界望見南山巖勢孤秀又曰此亦可以置寺矣因居止其中建立蘭若後號此為龍丘巖寺寺成後法師更西行入萬善山口見山盤勢紆又欲置立精舍忽遇三檀越乃指示以其所三人遂共發願言當給施糧食以獎成此功德法師問曰檀那家居遠近答曰不近不遠是此間地主耳乃各自稱姓一曰陳氏一曰趙氏一曰蘇氏並不言其名字及精舍向成號曰離六塵寺三人遂相與辭別而去莫知所終法師又西行至孟度山此山先有白鹿及常聞鍾磬之響更於此地置立精舍號三藏寺始法師發跡置香山寺及此凡七所得山川之形勝黑白供養逮今猶然三藏事畢法師卻還龍丘巖寺及入滅大士心自知之乃謂諸弟子曰嵩公已還都率天宮中待我我同度眾生之人去已盡矣

    慧集法師

  闍梨俗姓王名蛇之吳郡富春右鄉大括里人家本貧賤常有執趨之若于時身有郡縣徭役恐被追攝逃匿天台山剃髮為僧頭陀苦行精勤佛法既避官事不恆一處聞有東陽大士深解大乘遂夜行往雙林既不的知方所但任運而往每至四衢道口一心閉目從其所趣乃得路直至大士所先是大士言我捨財寶為三界受苦眾生設法會爾後心小憂即於是夜夢見釋迦佛慰謂我言汝勿憂也我當遣一沙門來助汝復於是夜夢中口生一小兒仰臥我膝上熟看我面我謂小兒曰汝識我不答曰何以不識彌勒佛耳小兒墮地即成大德沙門覺後三日法師至大士與解說法門遂朗然開悟是時梁武帝廣招英俊四方雲集唯雙林大士尚未延請大士從容為法師曰上人若能修習無漏聖道者當為我詣國捨頭相證誓使解脫法師因爾依止大士為苦行弟子乃發菩提之心弘闡正法不吝軀命遂求詣國自陳說大士行願度眾生之意法師至都突進自陳大士德業因被呵責自理得免續詣宮門擊鼓將陳所由得罪付錢署一年在役中教化造立磚塔數層主者伏其勇猛精進啟請釋放後得還山道俗謂大士是白衣人而有沙門弟子多生疑惑及興毀謗法師乃與居士傳普愍共議於三寶前立志誓曰若大士道法不弘各隨苦行弘布正道普愍乃劓鼻燒指廣作佛事續詣縣令蕭詡弘道布教普愍曰實心為法左右曰君心在內云何見普愍即出外借刀割耳一隻以表心志蕭令及左右讚美先大士常謂人曰慧集是觀音普愍是文殊及此迭相證明毀傷髮膚非此不能也法師自是布施放生救苦治病遊行郡國不以艱苦告勞自唱無量樂因說偈曰大士兜率來震動遊諸國蓮華幣地生特許迎彌勒普光初學道無邊世界動迥天復轉地并入一毛孔爾時人間唱此偈者多不領解或有會其理者謂大士既是彌勒佛分身法師又為觀音降跡經云彌勒下生雨華遍地觀音登覺方成普光如來偈言震動諸國即彌勒下生之時也迥天轉地即是觀音應變之跡也法師常至會稽龍華寺見一跛扶兩杖而至曰病已四十年乞療法師曰但一心念我跛者從之少頃法師令放一杖跛者從之次復令放一杖便拂衣而去跛者依止便能趨走法師又於市中見一老病人耳聾云已數載矣良醫不能治法師亦曰一心念我念已即使人喚之聾者稍聞三喚全愈乃去至太末縣有景進道人心有癥結疾又一僧久患白癩二僧俱來乞療法師又令各一心念我遂皆愈又於信安縣遇一比丘尼積年癲癇亦來求療法師又令一心念我念已亦愈法師凡所救治皆不俟湯藥唯令一心念我又令以財物布施則其疾隨事而愈不可勝紀其後時有疾愈者來相報法師受之迥施乞人法師或於道路逢遇乞人衣服破弊即脫衣而與之換著惡衣去又好放生每見人家有網罟之具輒取焚之見賣生物不論貴賤直投水中然後令賣主取直又至長山縣豐江村與漁人並行若乞筐中魚放之漁人不與而提筐浴于江測法師因是取筐投之江中漁人大怒拳捶無度法師深自引咎又於東陽市魚欲放遇有一心與法師爭買以充家饌法師不得魚因謂爭買者曰食放生魚恐致腸痛其人不信將還與家人食之皆心腸楚痛轉就困篤彼即追悔求法師懺罪即往其家少頃隨愈又至會稽市中買生見有兩船載生法師即盡覆之水中而謂魚主曰此是放生之錢耳不宜多取法師結放生之事至死不替常於道路值大雨雪衣服不沾香潔倍常法師精心苦行履歷險阻艱辛無有厭倦因燒兩指而為法炬供養三寶後即燒六指供養諸佛行至迮溪遇魚四船苦求買放既無見物求立券約至於潛白山取直仍相隨行緣路放生衣資略盡即以其月十三日入於潛上牧里靈山尼寺更燒二指指既燒盡進燒兩臂又有人來苦求法師所燒之臂血用以治病法師欣然舉臂剌血與之是日又燒舊瘡光明洞然其臂既盡乃以其夜滅度時太同四年正月二十一日年四十七諸僧共葬于潛印渚初法師之未亡也謂徒眾曰我死後七日當示瑞相及至時諸道俗設無遮大會爾時平明有神光五色遍繞剎柱久而不散又於寺內放大光明一日一夜大眾咸睹皆發菩提心

    慧和法師

  法師俗姓馬氏本扶風茂陵人遠祖以衣冠世族晉永嘉年中隨五王南遷蘭陵子孫居焉法師年數歲時舉家不在獨處私室忽見有一人金色與之共戲爾後行遊金人輒與出入至十餘歲遊興皇寺志公見之旋繞三幣歎伏久之年二十得度居敬愛寺於是考論經律微玅奧義靡不周究時有雲法師者法門博贍道俗所歸一見法師深相賞遇恆令覆講不盈旬時盡曉經中微旨雲公已仰之不逮矣年未三十已究解諸佛秘藏講論無[敵-文+欠]當時復有頭陀寺隱法師者名稱高遠四方歸依慧和法師乃賣身供養鞠躬諮稟隱公云若能於空山曠野城邑聚落唱三昧名首楞嚴法其利甚深能成眾行法師從之每至下講後輒於岐路間高唱是言時布不逞弟子或罵辱歐捶法師怡然自若及隱公將欲遷化法師乃諮謀後事曰誰可依止答曰東陽傅大士自然智慧深解大乘可依為師範于時大士在都居蔣山與梁武帝紹興正教法師禮謁請為弟子初寓會稽彥闍梨所彥曰我是懈怠人豈可見和法師耶乃更修飾衣服沐浴清淨引入房內綢繆久之法師遂辭往東陽時東陽徒眾知法師將到居士普愍往縣過上申侯語忽道和闍梨於都立誓為大士弟子今當故來供養家師今將至矣申侯聞是語抗聲罵言普愍貢高合治皇太子數請和闍梨尚不能致豈有遠來見大士義普愍不答後十一日闍梨果至上申侯即往禮問訊問曰那忽至此答曰故來禮大士上申侯心大慚恧因隨闍梨入山頂禮并設檀會大士見法師來至歡喜讚歎為說無上菩提之道法師伏膺供養不避艱苦梁大同元年法師語其弟子法泉曰急須買甌桸糗屑食具及行灶人或不知其故至明年十一月偽北齊王高洋遣使迎接法師遂去則知甌桸等具果是行裝矣既至鄴郡深見禮接供養數月師因示有疾洋躬往看侍醫藥遂於鄴都定國寺滅度時年六十法師未疾之日遺語謂智瓚等曰祇憂死後諸人葬我土中耳智瓚曰既不葬土中則若何而可法師曰意願轝置野澤中以肉施須者食之願令食者發菩提心汁流落地潤十方世界中草木悉成藥治一切眾生病苦餘骨風吹一一微塵在一佛所變成如意寶珠供養然後普雨十方世界為飲食物給與眾生及滅度後智瓚對眾人說之眾人不從遂共殯葬始法師自幼及長僧祇八部佛覺三昧研覈凡書檢校秦篆多知弘益又講大乘義一百二十遍大涅槃五十遍首楞嚴四十餘遍在廣陵誦出大乘義六十九科諸學徒共執筆錄出為十八卷名教一卷并序一卷合二十卷法華義疏十卷傳於世初始城寺有素法師當夢見人捧大束文字云是和法師善簿因問曰我有此不答曰有遂出一小卷曰此是也明日法師來說此夢乃是法師拈香火結緣法師稟性謙恭不曾受人禮拜拜則答之每與人講說義得財施則先將奉佛次將布施齋會處見倚像則起立不敢坐為人受戒得嚫悉還世尊曰受此戒者是佛慧和奉述而已豈可受施法師性又儉約坐臥不御氈被但用芻麻堪耐風寒則可也有人捏作法師像於塔龕中法師遽令打碎其謙挹如此

    善慧大士附錄卷第四【終】

  紹興壬戍住寶林寺定光大師元湛攜唐進士樓穎所撰善慧大士錄以示予端憂之暇取而觀之病其文繁語俚不足以行遠且歲月或舛焉乃為刊正總為四卷凡大士應跡終始及所著歌頌悉備矣一時同道之人亦附見于末紹興十三年三月望

            資政殿學士左朝奉大夫知紹興軍
            府事充兩浙東路安撫使樓炤謹題

    潛溪別集第七題善慧大士錄後曰

  昔者定光大師元湛主寶林日以唐國子進士樓穎所撰善慧大士錄八卷示浙東安撫使樓公炤樓公病其文繁語俚而歲月復訛芟為四卷凡大士應跡始終及所著歌頌悉備時紹興十三年之春三月也今寶林住持佛日大師致凱持以示予予猶恨其刊削未□欲重定之會抱疾而未能然而古文殿修撰龍津居士羅公亦嘗患穎書繁纇無以發明甚深難解之義為之刪潤復造文以表出之梁溪李忠定公讀而悅之作偈以贊龍津與樓公盍同時人□乎其不及見此書也余因記其事卷後而歸諸佛日幸訪龍津之本而刻焉則余雖未能重□要不足深憾也已

    傅大士傳

  善慧大士。婺州義烏縣人也。齊建武四年丁丑五月八日。降于雙林鄉傅宣慈家。本名翕。年十六。納劉氏女。名妙光。生普建普成二子。二十四。與里人。稽亭浦摝魚。獲已沈籠水中。祝曰。去者適。止者留。人謂之愚。會有天竺僧嵩頭陀曰。我與汝。毗婆尸佛所發誓。今兜率宮衣缽見在。河日當還。因命臨水觀影。見圓光寶蓋。大士笑謂之曰。鑪[韋+(備-人)]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嵩指松山頂曰。此可棲矣。大士躬耕而居之。有人盜菽麥瓜果。大士即與籃籠盛去。日常營作。夜則行道。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體。大士乃曰。我得首楞嚴定。天嘉二年。感七佛相隨。釋迦引前。維摩接後。唯釋尊數顧共語。為我補處也。其山頂黃雲盤旋若蓋。因號雲黃山。梁武帝請講金剛經。士纔陞座。以尺揮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曰。陛下會麼。帝曰不會。誌公曰。大士講經竟。又一日講經次。帝至。大眾皆起。唯大士端坐不動。近臣報曰。聖駕在此。何不起。大士曰。法地若動。一切不安。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邪。大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邪。大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邪。大士以手指衲衣。嘗作心王銘曰。觀心空王。玄妙難測。無形無相。有大神力。能滅千災。成就萬德。體性雖空。能施法則。觀之無形。呼之有聲。為大法將。心戒傳經。水中鹽味。色裡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作皆成。了本識心。識心見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淨律淨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無別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雖空。貪瞋體實。入此法門。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羅蜜。慕道真士。自觀自心。知佛在內。不向外尋。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識佛。曉了識心。離心非佛。離佛非心。非佛莫測。無所堪任。執空滯寂。於此漂沉。諸佛菩薩。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無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無體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無。隱顯不定。心性離空。能凡能聖。是故相勸。好自防慎。剎那造作。還復漂沈。清淨心知。如世黃金。般若法藏。並在身心。無為法寶。非淺非深。諸佛菩薩。了此本心。有緣遇者。非去來今。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又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又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四相偈。曰生曰老曰病曰死。識託浮泡起。生從愛慾來。昔時曾長大。今日復嬰孩。星眼隨人轉。朱唇向乳開。為憐迷覺性。還卻受輪迥。覽鏡容顏改。登階氣力衰。咄哉今已老。趨拜復還虧。身似臨崖樹。心如念水龜。尚猶眈有漏。不肯學無為。忽染沉痾疾。因成臥病身。妻兒愁不語。朋友厭相親。楚痛抽千脈。呻吟徹四鄰。不知前路險。猶尚恣貪嗔。精魄隨生路。遊魂入死關。祇聞千萬去。不見一心還。寶馬空嘶立。庭花永絕攀。早求無上道。應免四方山。

    鐫傅大士錄跋

  自昔賢哲之士多是菩薩位中人慈憫群生故乘於弘願力降生人間示仝揚化無垢稱現長者之像玅吉祥示儒生之形其事蓋可證也善慧大士本能仁真子而位居補處猶遙于華林之會而現分身於沙界厥應化無方非凡流所測古人贊云道冠儒履釋加沙和會三家作一家忘卻率陀天上路癡坐雙林待龍華行實詳載于錄中矣余雛學時曾遊講肆聽四教集解其中至于引斯錄明梁慧約傳始知有此書蘄之遐邇竟不克獲適搜古藏雖得一本蠹損漫漶字蹤不全憂之尚矣日者又遇一本對閱校讎義趣得通因傍加國語命是印生用欲流通尚惜數處有泯滅字后之覽者以善本補闕為幸矣時

            元祿第七歲次甲戌臘月八日嗣
            祖沙門伯映泰 書于大應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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