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廣燈錄
鎮國軍節度使駙馬都尉臣 李遵勗 編。
福州開元禪寺住持傳法賜紫慧通大師子一謹募眾緣。
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文武官僚。資崇祿位。圓
成雕造毗盧大藏經板一副。時紹興戊辰閏八月日謹題。
天聖廣燈錄都帙目錄 (宋實)。
天聖廣燈錄卷第一。
敘天竺釋迦佛下錄。
釋迦牟尼佛。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
天竺祖師八人。
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
第二祖阿難尊者。
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第四祖優波鞠多尊者。
第五祖提多迦尊者第。
六祖彌遮迦尊者。
第七祖婆須蜜尊者第。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
天聖廣燈錄卷第三。
天竺祖師七人。
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
第十祖脅尊者。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第十二祖馬鳴尊者。
第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
第十四祖龍樹尊者。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天聖廣燈錄卷第四。
天竺祖師七人。
第十六祖羅[目+侯]羅多尊者。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
第二十祖闍夜多尊者。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
天聖廣燈錄卷第五。
天竺祖師五人。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
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
天聖廣燈錄卷第六。
中國祖師一人。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尊者。
天聖廣燈錄卷第七。
唐朝祖師五人。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八。
中華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下法嗣。
潭州南嶽山觀音院懷讓禪師。
潭州南嶽山觀音院懷讓禪師下法嗣。
江州馬祖道一大寂禪師。
江州馬祖道一大寂禪沙下法嗣。
洪州百丈山大智禪師。
洪州百丈山大智禪師下法嗣。
筠州黃檗鷲峰山斷際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九。
洪州大雄山百丈智海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
南嶽山懷讓禪師第四世。
筠州黃檗山希運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鎮州臨濟院義玄慧照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一。
鎮州臨濟院義玄惠照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二。
南岳觀音院懷讓禪師第五代。
鎮州臨濟院義玄惠照禪師法嗣(十人見錄)。
魏府大覺禪師。
鎮州寶壽沼禪師。
鎮州三聖惠然禪師。
齊聳禪師。
定州崔禪禪師。
鎮州萬壽禪師。
涿州秀禪師。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
幽州譚空禪師。
浙西善權徹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三。
南岳山懷讓禪師第五世。
臨濟惠照義玄禪師法嗣(十四人見錄)。
雲山禪師。
襄州歷村禪師。
金沙禪師。
鄂州灌谿志閑禪師。
滄洲米倉禪師。
新羅國智異山禪師。
允誠禪師。
涿州剋符道者。
桐峰庵主。
杉羊菴主。
虎谿菴主。
覆盃庵主。
定上座。
[大/歲]上座。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四。
南嶽山懷讓禪師第六世。
魏府大覺禪師法嗣(四人見錄)。
廬州大覺禪師。
廬州澄心閩德禪師。
荊南府竹園山禪師。
宋州法華院禪師。
鎮州寶壽沼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
鎮州第二代寶壽禪師。
鎮州三聖院然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鎮州大悲禪師。
涿州剋符道者法嗣(二人見錄)。
鎮州談空禪師。
際上座。
魏府興化院存獎禪師法嗣(五人見錄)。
汝州寶應禪院顒禪師。
淄州水陸禪師。
太行山禪房院克賓禪師。
魏府天缽禪師。
守廓上座。
鄂州灌谿閑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池州魯祖山教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五。
南岳山懷讓禪師第七世。
汝州寶應禪院顒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汝州風穴山延沼禪師。
汝州穎橋安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六。
南岳山懷讓禪師第七世。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郢州興陽山靜禪師。
南嶽山懹讓禪師第八世。
汝州風穴山延沼禪師法嗣(四人見錄)。
汝州廣惠禪院真禪師。
汝州寶應禪院省念禪師。
鳳翔府長興禪院滿禪師。
潭州靈泉院禪師。
南嶽山懷讓禪師第九世。
汝州寶應禪院省念禪師法嗣(四人見錄)。
汝州首山乾明院懷志禪師。
汝州葉縣廣教院賜紫歸省禪師。
析州鐵佛院智嵩禪師。
汾州大中寺太子院賜紫善昭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七。
南岳山懷讓禪師第九世。
汝州寶應禪院省念禪師法嗣(八人見錄)。
襄州谷隱山蘊聰禪師。
并州三交承天院賜紫智嵩禪師。
汝州廣慧院真惠元璉禪師。
劍門黃檗謐禪師。
池州仁王處評禪師。
隋州智門迴罕禪師。
潭州南臺契曠禪師。
襄州鹿門賜紫惠昭山主。
汝州葉縣廣教禪院歸省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汝州寶應禪院法昭禪師。
唐州大乘山惠果禪師。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汾州太子院道一禪師。
筠州東禪院守芝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八。
南岳山懹讓禪師第九世。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法嗣(四人見錄)。
袁州南園山楚圓禪師。
滁州瑯琊山惠覺禪師。
唐州龍潭智圓禪師。
臙州龍華曉愚禪師(語句不錄)。
襄州谷隱山蘊聰慈照禪師法嗣(十人見錄)。
果州永慶院光普禪師。
襄州鳳凰山了同禪師。
桂州壽寧禪院惠靈禪師。
江陵府竹園山法顯禪師。
彭州永福院延照禪師。
唐州大乘山德遵禪師。
鎮國軍節度使撿校太保駙馬都尉李遵勗。
蘇州洞庭山翠岩禪院惠月禪師(所有言句列從緇錄)。
湖州景清禪院居素禪師。
覺圓上座。
汝州廣慧院真慧元璉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翰林學士工部侍郎楊億。
袁州南圓山楚圓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潭州道吾山真禪師(語句不收)。
普照禪師修戒。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九。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法嗣第七世。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一十四人見錄)。
韶州雲門山法球禪師。
韶州廣悟禪師。
韶州長樂山政禪師。
韶州佛陀山遠禪師。
韶州鷲峰山韶禪師。
韶州淨源山真禪師。
韶州披雲山禪師。
韶州月華山禪師。
韶州雙峰山真禪師。
隋州雙泉山郁禪師。
連州慈雲山深禪師。
廬山化城鑒禪師。
廬山護國禪師。
廬山慶雲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法嗣第七世。
韶州雲門匡真文偃禪師法嗣(二十三人見錄)。
岳州永福朗禪師。
郢州芭蕉山弘義禪師。
郢州趙橫山禪師。
郢州纂子山庵主。
信州西禪欽禪師。
廬州東天王廣慈禪師。
廬州南天王海禪師。
廬州北天王微禪師。
筠州黃檗山禪師。
桂州覺華普照禪師。
益州鐵幢覺禪師。
新州延長山禪師(後住龍景山院)。
眉州福化充禪師。
眉州黃龍山禪師。
眉州西禪光禪師。
臙州北禪悟同禪師。
衡州大聖寺守賢禪師。
舒州天柱山禪師。
韶州龍光山禪師。
觀州水精院宮禪師。
穎州羅漢匡果禪師。
隋州智門山法覲上座。
韶州雲門山朗上座。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一。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八世。
鼎州德山圓明密禪師法嗣(一十四人見錄)。
南岳山南臺寺懃禪師。
鼎州文殊山應真禪師。
鼎州德山柔禪師。
鼎州德山紹晏禪師。
鼎州文殊山寬禪師。
鼎州普安山道禪師。
巴陵乾明普禪師。
郴州乾明自興禪師。
渝州進雲山禪師。
岳州乾明普禪師。
興元府中梁山崇禪師。
鄂州黃龍志愿禪師。
峨嵋山黑水寺承璟禪師。
益州東禪秀禪師。
隋州龍居山明教寬禪師法嗣(一十三人見錄)。
臙州五祖山師戒禪師。
臙州四祖山志諲禪師。
臙州廣教懷志禪師。
襄州興化奉能禪師。
唐州天睦山惠滿禪師。
鄂州建福智同禪師。
江陵府福昌重善禪師。
舒州龍門山仁永禪師。
襄州延慶本禪師。
唐州福安山惠珣禪師。
鼎州大龍山炳賢禪師。
隋州雙泉山瓊禪師。
自巖上座。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二。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九世。
韶州白雲山實性祥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韶州白雲山福禪師。
韶州舜峰山韶禪師法嗣(四人見錄)。
磁州桃園山曦朗禪師。
安州法雲院智善禪師。
韶州鄧林山善志禪師。
韶州大歷山志聰禪師。
觀州青城山香林澄遠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復州崇勝光祚禪師。
觀州青城香林信禪師。
隋州雙泉山郁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鼎州德山遠禪師。
襄州含珠彬禪師。
襄州洞山守初禪師法嗣(六人見錄)。
南岳山福嚴雅禪師。
岳州乾明睦禪師。
鄧州廣濟同禪師。
韶州東平山洪教禪師。
安州延福處瓊禪師。
潞州延福處瓊禪師。
潞州承天寶周禪師(機緣語句不收)。
岳州巴陵鑒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襄州與化順禪師。
靈澄上座。
金陵清涼山明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廬山崇勝御禪師。
吉州西峰豁禪師(二人機緣語句不錄)。
南康軍雲居山深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廬山蓮華峰詳山主(機綠語句不收)。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三。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九世。
鼎州文殊山應真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筠州洞山曉聰禪師。
南嶽山南臺懃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汝州高陽山法廣禪師。
潭州石霜山節誠禪師。
臙州五祖山師戒禪師法嗣(九人見錄)。
臙州三角山懷澄禪師。
筠州洞山自寶禪師。
臙州十王懷楚禪師。
臙州義臺子祥禪師。
舒州海會顯同禪師。
廬江西禪文岫禪師(已上四人機緣語句不收)。
臙州廣教懷志禪師法嗣一人。
臙州興化友清禪師(機緣語句不收)。
復州崇勝光祚禪師法嗣(三人見錄)。
襄州延慶山子榮禪師。
蘇州洞庭翠峰沖顯禪師。
黃州護國崇壽禪師(機緣語句不收)。
峨嵋山黑水寺承璟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峨嵋山黑水寺義欽禪師。
鼎州德山紹晏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鼎州德山志先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四。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七世。
洛京靈泉院歸仁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郢州大陽山堅禪師。
襄州石門山遵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八世。
襄州廣德山第二世延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荊門軍上泉院吉禪師。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法嗣(六人見錄)。
鼎州梁山第二世巖禪師。
潭州雲巖山清眺禪師。
澧州藥山利昱禪師。
鼎州羅紋得珍山主。
夾山大哥和尚。
襄州石門山惠徹禪師。
襄州石門山惠徹禪師法嗣(一十二人見錄)。
襄州廣德山智端禪師。
潭州北禪寺顯禪師。
滋州桃園山雲嶼禪師。
潭州北禪寺懷感禪師。
舒州四面山寶津禪師。
襄州廣德山重智禪師。
鳳翔府青峰山義誠禪師。
永康軍景德院真禪師。
興元府廣教院紹榮禪師。
嘉州承天院義懃禪師。
同州饒益寺法華禪師。
襄州石門山師。
筠首座。
郢州大陽山堅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潭州北禪寺契念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七世。
鼎州梁山巖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鼎州梁山第三世善冀禪師。
襄州谷隱山契儼禪師法嗣(五人見錄)。
襄州谷隱山契崇禪師。
襄州谷隱山法誨禪師。
襄州開解山重敏禪師。
襄州鷲嶺院懷堅禪師。
臙州懷令禪師(機緣語句不收)。
襄州谷隱山紹遠禪師法嗣(六人見錄)。
鄧州廣濟院守方禪師。
隋州護國院崇寶禪師。
懷安軍雲頂鑒禪師。
潭州道吾山契詮禪師。
襄州廣德山慧遠禪師。
澧州層山善來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五。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九世。
郢州大陽山警延明安禪師法嗣(九人見錄)。
臙州四祖山惠海禪師。
郢州興陽山清剖禪師。
復州乾明禪院機聰禪師。
襄州白馬山歸喜禪師。
衡州崇勝院智聰禪師。
南岳福嚴院審承禪師。
南嶽大廣禪院隆禪師。
廣州羅浮山顯如禪師。
臙州靈泉院處仁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世。
南康軍歸宗詮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相州天平山第四代契愚禪師。
南嶽山懷讓禪師第七世。
郢州芭蕉山惠清禪師法嗣(一十二人見錄)。
郢州芭蕉山遇禪師。
郢州芭蕉山圓禪師。
郢州興陽山法深禪師。
郢州子陵行齊禪師。
彭州承天院辭確禪師。
桂州壽寧院善義禪師。
郢州林谿山徹禪師。
興元府牛頭山精禪師。
益州覺城院信禪師。
郢州芭蕉山閑禪師。
郢州芭蕉山迴遵禪師。
郢州子陵山超禪師(機緣語不收)。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六。
南嶽山懷讓禪師第八世。
彭州承天院辭確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益州□慶禪院海淵禪師。
潤州羅漢院繼宗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七世。
鼎州大龍山洪濟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澧州欽山如靜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八世。
安州白兆山通慧禪院懷楚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江陵府承天禪院寶昭正覺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九世。
江陵府承天禪院寶昭正覺禪師法嗣(十一人見錄)。
果州青居山靈泉皓昇禪師。
郢州林溪山興教居祐禪師。
江陵府開福寶賢禪師。
袁州崇勝志圭禪師。
鄂州黃龍山思卿禪師。
澧州夾山省宗禪師。
江陵府彰法悟顯禪師。
澧州藥山用和禪師。
澧州夾山仁秀禪師。
澧州靈泉用淳禪師。
鄂州嘉魚法珍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世。
彰州羅漢禪院仁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唐州龍潭從曉禪師。
廬山歸宗寺柔禪師法嗣(六人見錄)。
南康軍羅漢院行林禪師。
明州天童山新禪師。
杭州功臣山覺軻禪師。
溫州西山護國禪院法端禪師。
湖州八聖寺清簡禪師。
明州雪竇山資聖清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七。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世。
台州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五人見錄)。
杭州九由院慶祥禪師。
杭州興教寺洪壽禪師。
蘇州承天永安院道原禪師。
杭州龍山開化寺行明禪師。
杭州西山奉諲山主。
洪州百丈山道常禪師法嗣(三人見錄)。
廬州棲賢澄諟禪師。
蘇州萬壽禪院德興禪師。
越州雲門雍熙院永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世。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了悟禪師法嗣(三人見錄)。
杭州靈隱山玄本禪師。
杭州靈隱山玄順庵主。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文翰禪師。
漳州西明山錫禪師法嗣(四人見錄)。
臺州天台山般若寺從進禪師。
越州清化山寶壽院志超禪師。
漳州法濟禪院海蟾禪師。
漳州淨眾傳先禪師。
撫州崇壽禪院稠禪師法嗣(四人見錄)。
泉州靈臺山令岑禪師。
杭州南山資國圓進山主。
杭州臨安淨土院惟素禪師。
明州天童山子凝禪師(已上二人語句不收)。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廬山承天羅漢禪院祖師行林禪師法嗣(九人見錄)。
湖州何山宣化院曉禪師。
袁州仰山太平興國院擇和禪師。
洪州龍沙章江院昭達禪師。
臨江軍建山惠力院紹珍禪師。
福州古田靈峰道誠禪師。
洪州大寧院慶璁禪師。
興國軍延壽院惠禪師。
漳州報恩院傳進禪師。
袁州崇勝院楚齊禪師。
漳州淨眾禪院智然禪師法嗣(一人見錄)。
漳州隆福禪院紹珍禪師。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九。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南康軍雲居山真如禪院道齊禪師法嗣(二十人見錄)。
南康軍雲居山契瑰禪師。
杭州靈隱山南院慈濟文勝禪師。
臺州瑞岩院義海禪師。
杭州龍華山悟乘禪師。
明州廣惠禪院志全禪師。
明州大梅山居煦禪師。
處州南明山仁壽院惟宿禪師。
杭州龍華山寶乘寺有忠寶月禪師。
湖州報本禪院義鳥禪師。
南康軍雲居山惠震禪師。
潤州甘露禪院真禪師。
廬州惠日院達禪師。
明州大梅山保福居素禪師。
越州清化山寶壽子昌禪師。
衢州顯聖寺居曜禪師。
潭州興化寺善能禪師。
荊門軍清溪山清禪師。
潭州北禪崇勝寺覺寧禪師。
筠州東禪院清顯禪師(機緣語句不收)。
杭州南山省堂主。
天聖廣燈錄卷第三十。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廬山栖賢寶覺禪師澄諟禪師法嗣(三人見錄)。
杭州南山興教寺惟一禪師。
真州定山惟素山主。
明州雪竇山惟則禪師(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功臣山覺軻禪師法嗣(三人見錄)。
蘇州西山堯峰院顥暹禪師。
蘇州吳江聖壽院志昇禪師。
杭州臨江縣功臣山開化禪院如禪師。
吉州清源山行思禪師第十二世。
杭州靈隱山文勝禪師法嗣(五人見錄)。
杭州景德靈隱寺惠明禪師延珊。
常州薦福院歸則禪師。
湖州何山宣化院惠忠禪師。
溫州西山護國院崇禪師。
湖州景清院智榮禪師(已上二人語句不收)。
杭州龍華山悟乘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杭州靈鳳山太平禪院惠端禪師。
岳州乾明院閑禪師(機緣語句不錄)。
臺州瑞岩義海禪師法嗣(二人見錄)。
湖州海會禪院岳禪師。
明州瑞岩山開善院普禪師。
東京景德寺僧志言(附錄)。
御製天聖廣燈錄序 (宋實)。
惟大雄之闡教也。以清淨為宗。慈悲救世。解煩惱之苦縛。啟方便之化門。安住雪山。始階於西域。飛行漢殿。遂通於東旦。彼土得道。何可勝言。此方承流。於是乎在。雖陰魔時有於侮伐。或示神通。而帝釋常加於護持。無虧實相。自法眼受記。鞠多印心。佛衣不傳。逮六祖而頓悟。牛頭析派。續千燈而罔窮。繇玆惠炬益繁。法雲滋蔭。旁行梵學。轉譯華音。叩寂禪關。指迷覺路。了達者至乎離妄。超登者于以忘筌。為無所不通之明。處不可思議之首。歷代。聖帝。明王。且有為之信嚮者矣。我大祖之乘籙也。正法延乎住世。我太宗之握紀也。妙供滿乎諸天。真宗皇帝。密契。菩提之心。深研。善逝之旨。能仁之化。一雨溥霑。外護之恩。一纓喜捨。朕嗣膺。景祚。子育群黎。將以歐富壽之民。居常奉。調御之本。丕冒。基構。雖祗席於。蘿圖。導引津梁。每欽惟於竺氈。此乃遵前王之道也。其可忽諸。天聖廣燈錄者。鎮國軍節度使駙馬都尉。李遵勗之所編次也。遵勗承榮外館。受律齋澶靡恃貴而驕矜。頗澡心於恬曠。竭積順之素志。趨求福之本因。灑六根之情塵。別三乘之歸趣。蹟其祖錄。廣彼宗風。釆開士之迅機。集叢林之雅對。粗裨於理。咸屬之篇。嘗貢紺編。來聞扆坐。且有勤請。求錫於文。朕既喜乃誠。重違其意。載念。縛伽之旨。諒有庇於生靈。近戚之家。又不嬰於我慢。良亦可尚。因賜之題。豈徒然哉。亦王者溥濟萬物之源也。其錄三十卷。時景祐三年四月日賜序。
天聖廣燈錄卷第一。
鎮國軍節度使駙馬都尉臣李遵勗編。
金僊以大法眼藏。謂之教外別行。故有授記然燈付囑迦葉。而賢劫次第。前有六佛。景德傳燈錄中。先已具載。今之編次。從因地以至傳法來歷。繼自釋迦佛以降。天竺釋迦牟尼佛。佛在舍衛城竹林精舍。阿難白言。如來往昔供養幾佛。求於菩提。復於何佛。最初種諸善根。佛告阿難。我念過去無量劫中。閻浮提有一剎利王。名降魔冤。住蓮華大城。十善化世。時有佛出世。號然燈。其王聞佛功德。躬迎供養。時雪山南有一大姓婆羅門之子雲童。為五百婆羅門子上首。年十六。諸珍寶仙人。受學毗陀等論。卒業辭還。仙曰。我法教中。弟子學道得成。應須厚報。雲童曰。未審何物堪酬訓道。仙曰。當須金寶缾缽杖蓋革屣。悉用金裝。雲童答曰。我今唯此一身。仙若聽我丐求。即來奉上。乃辭行。至輸羅波奢大城之中。有一婆羅門。名祭祀德。家世富饒。正設般遮于瑟。(無遮齋也)最後一日。雲童至會。眾久已欽名。歡喜逢迎。推為上座。受第一供養。雲童收噠嚫已。持奉仙師。行至蓮華大城。見嚴麗有若諸天集會。即問城人。欲何所作。答曰。汝不聞。然燈如來出世。今降冤王請佛入城。故斯嚴潔。雲童即自念。我今應往起居。酬仙未晚。又念。佛法唯重。以法供養。最為殊勝。我未具法。可贖華以奉供。時王裒市香華奉佛。不許私賣。雲童求買。了不能得。忽於里巷。見一青衣。名為賢者。密持七莖優缽羅華。藏於缾內。雲童見已。歡喜。乃出金錢買之。賢者曰。王禁私鬻華者。雲童曰。願潛輟五枚。誓不相忘。賢者曰。欲將何用。雲童曰。我適聞然燈如來出世。志買妙華以為供養。賢者曰。若仁者能與我作未來因。長為夫婦。及出家得道。願同修梵行。為汝弟子者即與汝華。雲童曰善。我若行菩薩道。捨國城妻子頭目髓腦等時。卿能不作障礙者。即隨汝願。賢者曰。隨喜所作。我無吝惜。即收金錢付華五枚。并寄餘華。同奉予佛。雲童持華。隨王獻佛。生希有心。而發願言。若我身得同佛身不謬者。是華住於空中。變大華蓋。纔發願已。其華成蓋。住虛空中。覆佛頂上。是時天人各脫上妙寶衣。敷地供養。雲童唯有所著鹿皮。亦以布地。眾人罵辱。擲之遠處。時雲童悵然涕淚。自念孤窮。佛知其心。即變前途。忽為泥濘。眾皆避之。雲童遽往泥中。敷鹿皮衣。仆面布髮。願言。佛及人天。皆當踐過。若如來。不與我受菩提記。我終不起。時然燈佛與諸大眾。徐步而來。先踐其髮。次履其身。顧大眾曰。汝等不得輒踐摩那婆身髮。唯除如來。無可蹈者。復告雲童曰。汝能發此廣大誓願。荷負如來。不惜身命。此是第二阿僧祗劫。最初發菩提心之因地。自今已後。淨修三業。行諸波羅蜜門。心不放逸。如救頭然。三十七品具足八萬聖行。憐愍眾生。護持正法。三昧正受。觀法無我。入甚深義。澤趣正覺。中無退屈。汝若能辦是事。即自唱言我能。時雲童聞佛教誨。悲喜兼盈。三唱是言我能。然燈如來始告曰。摩那婆。(此云善男子也)卻後無數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具足十號。如我無異。既獲授記。身意輕安。忽升虛空高七多羅樹。向佛作禮。佛告雲童曰。汝觀東方。即見河沙諸佛。為雲童授澤定記。如是四維上下皆然。雲童即禮佛足。願求出家。然燈即為授具。十億諸天。共持一髮。歸天供養。佛告阿難。爾時雲童者。即我身是也。我從然燈佛所。第二發菩提心已來。常供養河沙諸佛。行菩薩道。以至成等正覺。餘如本行經說。釋迦自迦葉佛所。正念往生兜率陀天。位當補處。名護明菩薩。化知足天。即現五種衰相。二十八天。俱來悲感。護明為說法要。斷除攀緣。乃告金團天子。令選生處。有剎利灌頂甘蔗釋種淨飯王。劫初已來。輪王不斷。堪為一生菩薩。作其父王。其家具六十種功德。母亦具三十二勝相。(即天臂城釋種。名善覺。女摩耶夫人也。摩耶此云淨行也)護明菩薩下生兜率。諸天勸請。護明止曰。我常為汝等說。一切有處。皆是無常。如芭蕉堅。如借物用。會必別離。無有究竟。汝等沉醉。聞已旋忘。今更為汝說一百八法門。與汝憶念。(法門如經)護明乃一心念。捨天壽命。時摩耶夫人於夜初分。遂白王曰。我從今夜請受八關齋戒。玄除五欲娛樂。王即許之。摩耶夫人是夜夢菩薩乘六牙白象從空而來。入於右脅而住。(當北土姬周第五主昭王二十三年癸丑之歲。七月十五日夜矣)後及誕月。夫人游於園中。攀波羅叉樹。菩薩從右脅而降生。(即昭王二十四年甲寅歲四月八日)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分手指天地言。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相者曰。太子具三十二相。有二種報。在家為轉輪聖王。治四天下。出家成阿耨菩提。化三千界。以瑞異故。立名悉達多。(此云一切利成)復有阿私陀仙人。知佛出世。自天而來。至于王所。王命太子見之。仙人拱立而謂王曰。我及一切人天。應當作禮。菩薩若返禮者。頭破七分。王曰。國之相師。說有二種果報。未知決定是非耶。私陀曰。彼人妄說。今我誠言。此子出家。成正覺道。為人天師。轉妙法輪。願王善保聖子。福祐無疆。太子既生七日。摩耶遂薨。王選姨母摩訶波闍波提。令其傅育。年十九。王每慮太子捨家。為造三時殿。多方以娛之。時淨居天知時已至。於虛空中告曰。昔菩薩在兜率天時。發大誓。願度眾生。今久處王宮。時已至矣。勿貪世樂。即說偈曰。
世間事無常 猶如雲出電 尊者今時至 應捨家出家。太子深厭紛華。始有四門游觀。次第見生老病死。屢咨父母。堅求出家。慈愛所鍾。莫從其欲。太子是夜感五夢。始。席此大地。枕以須彌。撮四大海水置於手足。次則有草一枝。名為建立。自臍輪而至阿迦膩吒天。復見雜色四鳥。各從方來。至於足下。皆變白色。又有一獸。黧首白身。舐太子足。最後見一糞壤。高峻如山。在上游行。不為潰染。淨居天子復來告曰。諸天八部。遍滿虛空。贊助法王。不宜久住。是夜三更踰城而去。遂至迦藍氏大仙所。仙人問曰。仁者發心欲求何事。太子曰。我見世間生老病死。三界愛纏。不能出離。我要成佛度於未度。仙曰。善哉。貪愛者。是世間大惡蛟龍。居眾生心水。失一切善利。仁者頓能感寤。是大智人。即說偈曰。
一切法勝唯有行 清淨寂定不過心 染著恩愛最冤家 諸有恐怖是老死。太子問曰。諸根不定。云何調伏。仙曰。凡眾生者。有其二義。一者本性。二者變化。本性者。謂地水火風空。我及無相。變化者。謂諸根境界。手足語言。動轉去來。及以心識。若能分別此之二義。不生愛染。名為解脫。又復眾生。不了四種煩惱。貪著世間。一者無信。二者著我。三者有疑。四者無定。復說偈曰。
山羊被殺因作聲 飛蛾投燈由火色 水魚懸鉤為吞餌 世人趣死以境牽。復曰。若能離諸有相。即獲無相。既若不生。即名非想。悉達聞已。默而識之。蓋非究竟之法。安令我得至涅槃。說偈辭去。
本無生老病死過 并及地火水風空 湛然三世無師教 常淨自然證解脫。次至優陀羅二仙所白言。大仙所行之法如何。大仙言。凡所於相。及於非相。此是大患大痴。若正意思惟。獨有微妙體性。寂定殊勝。至非想非非想處。命壽遐永。仙聖所居。悉達就彼二仙。五年修學。知非究竟。即詣雪山。六年苦行。成等正覺。(今概舉也)受大梵天王請。至鹿野苑中。始以四諦法。度五仙人。憍陳如等為劣解者。令出三界火難。說四諦法。而證聲聞。如兔渡河。乘號羊車。為中根者。令觀生死根本。因起無明。如是十二攀緣。輪迴不息。使順逆推究。滅無明根。證緣覺果。如馬渡河。乘名鹿車。為木根者。頓開實相。直示菩提。即色即空。一則一切。修波羅蜜行。不住三輪。入薩婆若城。無虧四攝。次登十地。漸斷三愚。等妙圓明。成大菩薩。如香象渡河。乘白牛車。如來經行。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座。遂告云。吾以微妙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保護。傳付將來。無令斷絕。此大法眼藏。自爾為初。人矚一人。不擇凡聖。爾時如來復為迦葉說是偈曰。
法本法無法 無法法亦法 今付無法時 法法何曾法。又曰。吾今以僧伽梨衣。用付於汝。汝當護持。為吾傳授慈氏如來。乃往拘尸那城娑羅雙林。示入涅槃。(娑羅樹。行列四雙。佛將圓寂。俄合為二。因名雙樹。色白如練。故名鶴樹)復告純陀曰。諸佛境界。皆悉無常。諸行性相。亦復如是。如來既以種種法要。示教菩薩緣覺聲聞。化諸天仙外道。最後度須跋陀羅。遺教後代。即廣現神變已。右脅累足。北首而臥。入大寂滅定。應盡還源。是時大迦葉在外。最後而至。佛從金棺中。出現雙足。迦葉作禮已。人天眾奉梅。檀薪。終不能然。迦葉乃請如來三昧火自闍維之。即時金棺從七寶床外舉。遶俱尸那城七幣。卻還本處。化火三昧而自焚之。阿泥盧豆等。收舍利八斛四斗。貯以金罈。阿闍世王與八國諸王。各嚴兵護。散分起塔。人天供養。
天聖廣燈錄卷第一。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 (宋實)。
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名飲澤。母香志。昔毗婆尸佛世。為鍛金師。莊嚴彼佛像。時有貧女。得一金錢。睹如來相。發希有意。持詣金師。請飾佛像。既而共發願。永劫為清淨夫婦。由是因緣。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後生梵天。次生摩竭陀國。始名迦葉波。此云飲光勝。身有殊妙光明。亦名金勝。蓋以金色為號也。復名婆耆子。聞如來出世。志求出家。冀度諸有。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體。持頭陀行。佛常稱讚。如來在靈山說法。諸天獻華。世尊持華示眾。迦葉微笑。世尊告眾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流布將來。勿令斷絕。仍以金縷僧伽梨衣付迦葉。以俟慈氏。世尊涅槃時。迦葉不在眾會。時迦葉方自外還。如來於金棺。出現雙足以示之。迦葉作禮訖。世尊化三昧火闍維之。迦葉乃造眾曰。如來雙林示滅。我等宜興後事。可共結集宣傳法教。于是集諸大眾。所傳聲曰。
如來弟子 且莫涅槃 得神通者 當赴結集。是時。偈聲周遍沙界。證阿羅漢者。悉集賓缽羅窟。(此云七葉巖也)時阿難諸漏未盡。大迦葉不令會集。阿難自念。我事如來。曾無缺犯。何期有漏。不預聖倫。坐盤陀石。經三晝夜。證無漏果。即還眾會。擊其石門。迦葉曰。汝未解脫。何須再來。阿難曰。我已證無漏。迦葉曰。可現神通。以遣眾疑。阿難即入自戶鑰中。會眾生疑。迦葉白槌。請第一座。阿難尊者說法。阿難即升法座云。如是我聞。大迦葉結集三藏已。作是思惟。持如來傳受僧伽梨衣。當隱雞足山中。以俟龍華三會。遂告阿難曰。汝今當知。婆伽婆未圓寂時。多子塔前。以正法眼藏付囑於我。我今將隱雞峰。以此法傳付於汝。汝善護持。流通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法法本來法 無法無非法 何於一法中 有法有不法。阿難受教已。迦葉遂玆隱焉。
第二祖阿難尊者。王舍城人也。姓剎帝利。父斛飯王。世尊以為總持第一。常所讚歎。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傳器。佛乃命為侍者。則與世尊為堂兄弟。既而結集之後。阿難復念。如來以大法眼付大迦葉。迦葉既隱而付於我。我今將滅。遂處常河中曰。先所度脫者。應當來集。須臾五百羅漢從空而至。眾中名商那和修者。阿難夙知法器。遂告曰。如來以大法眼藏。囑累迦葉。既當入寂。密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於汝。汝善護持。流通後世。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本來付有法 付了言無法 各各須自悟 悟了無無法。偈已告商那和修曰。汝善行化。繼我弘揚。汝後有嗣。大化五天。度人如天人師。唯無相好。石室盈籌。阿難作一十八變。入奮迅三昧。化火焚身。人天共分舍利。各建塔廟。當厲王朝也。
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摩突羅國人也。姓毗舍離。父名林勝。母名憍奢耶。和修處胎。六年始生。梵云商諾迦。(此云自然服也)即西域九枝秀草名也。若羅漢聖人降生。此草出焉。和修生時。瑞草斯應。如來行化。至摩突國。見一青林茂盛。語阿難曰。此林地名優留荼。吾滅後一百年有比丘。名商那和修。於此地轉妙法輪。後百歲果誕和修。出家證道。受慶喜尊者法眼。及止此林。有大火龍。歸順法教。因施其地。以建仁祠。尊者於吒利國。得優波鞠多。以為給侍。因問曰。汝年幾耶。答曰。我年十七。師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師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和修知是法器。遂為落髮受具。乃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囑迦葉。展轉相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勿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非法亦非心 無心亦無法 說是心法時 是法非心法。付囑已。即隱於罽賓國南象白山中。後見鞠多。有五百徒眾。常多懈慢。尊者乃往彼以調伏之。而說偈曰。
通達非彼此 至聖無長短 汝除輕慢意 疾得阿羅漢。五百比丘聞偈已。依教奉行。皆獲無漏。尊者乃作十八變。化火光三昧。用焚其身。鞠多收舍利。葬於梵伽羅山。乃宣王朝也。
第四祖優波鞠多尊者。吒利國人。(亦名優波崛多。亦名鄔波鞠多)姓首陀。父名善意。十七出家。二十證果。至摩突羅國。四眾雲集。由是震動魔宮。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密持華鬘。縻之于頸。終無其便。而返觀人狗蛇三屍。為鬘在已之頸。蟲冊穢壞。不能除去。波旬乃升六欲天。告諸天主。求其解免。各言十力弟子所作神變。孰能去之。波旬曰。然則奈何。諸天主曰。汝可歸心尊者。即能除斷。乃為說偈曰。
若因地倒 還因地起 離地求起 終無其理波旬受教。即下天宮。作禮尊者。襄露懺悔。鞠多曰。汝自今去。於如來正法。更不作嬈難否。波旬曰。我誓迴向佛道。永斷不善。鞠多曰。若然者。汝自唱言歸依三寶。魔王奉教。華鬘悉除。踊躍禮謝尊者。而說偈曰。
稽首三昧尊 十力聖弟子 我今願迴向 勿令有劣弱。尊者在世。化導最多。每化一人。以一籌置於石室。充滿其間。最後有一長者子。名香眾。來禮尊者。志求出家。尊者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答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既是常道。諸佛無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師曰。汝當明悟。心自通達。紹隆聖種。即與出家受具。乃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囑迦葉。次第傳授。以至於吾。吾今付汝。善自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心自本來心 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 非心非本法。復告香眾曰。汝父□夢金日而生於汝。可名提多迦。(此云通真量也)尊者乃勝身虛空。呈十八變。然復本座。跏趺而逝。提多迦以室內籌。用焚其軀。收舍利起塔供養。當平王朝也。
第五祖提多迦尊者。摩竭陀國人也。初生之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曜天地。前有大山。諸寶嚴飾。山頂泉涌。滂沱四流。後遇鞠多尊者。為解之曰。寶山者。吾身也。泉涌者。法無盡也。日從屋出者。汝今入道之相也。照曜天地者。汝智慧超遠也。尊者本名香眾。因易今名焉。乃說偈贊曰。
巍巍七寶山 常出智慧泉 迴為真法味 能度諸有緣。鞠多尊者說偈答曰。
我法傳於汝 當現大智慧 金日從屋出 照曜於天地。提多迦聞師妙偈。設禮奉持。後至中印土。彼國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聞尊者至。率眾瞻禮。而謂尊者曰。昔與師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人。授我仙法。師逢十力弟子。修習禪那。自此報分殊途。已經六劫。尊者曰。汝可捨邪入於佛慧。彌遮迦曰。音阿私陀仙授我記云。卻後六劫。當遇同學。獲無漏果。今也相遇。非宿緣耶。願師大慈。令我解脫。尊者即為出家受具。餘仙眾始生我慢。尊者示大神通。於是俱發菩提心。一時出家。乃告彌遮迦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于迦葉。展轉囑果。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演化當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通達本法心 無法無非法 悟了同未悟 無心亦無法。偈已。踊身虛空。現十八變。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軀。彌遮迦與八千比丘。同收舍利。於班茶山中。起塔供養。即莊王朝也。
第六祖彌遮迦尊者。中印土人也。既傳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見雉堞之上。有金色祥雲。嘆曰。茲大乘氣也。必誕奇人。為吾法嗣。乃入城。於闤闠。聞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阿方而來。欲往何處。師曰。從心而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師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師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又謂曰。汝試自稱名氏。吾當後示本因。彼人說偈曰。
我從無量劫 至于生此國 本姓頗羅墮 名字婆須密。師云。我師提多迦說。世尊昔遊北印土。語阿難曰。此國中。吾滅後三百年。有一聖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而於祖師。次當第七。世尊記汝。汝應出家。彼乃置器禮師而言曰。我思往劫。常作檀那。獻一如來寶座。佛記我云。於賢劫釋迦法中。宣傳正法。今符師說。願加度脫。師即披剃受具。遂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密付迦葉。如是展轉。以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善護持。傳化將來。勿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無心無可得 說得不名法 若了心非心 始解心心法。偈已。入師子奮迅三昧。踊身虛空。化火光三昧。周焚其身。婆須蜜收舍利起塔。即襄王朝也。
第七祖婆須蜜尊者。北天竺國人也。姓頗羅墮。常執酒器。遊行里閭。遇彌遮迦尊者宣如來往誌。自省前緣。投器出家。授法行化。至迦摩國。於法座前。忽有一智者。自稱我名佛陀難提。與師論義。師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師義勝。心即欽伏曰。冀師大慈。賜垂攝受。尊者遂與剃度受具。復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囑累迦葉。次第傳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心同虛空界 示等虛空法 證得虛空時 無是無非法。偈已。入慈心三昧。經于七日。人天俱來作禮而說偈曰。
賢劫眾聖祖 而當第七位 尊者哀念我 請為宣佛地。尊者從三昧起。而說偈曰。
我所得法 而非有故 若識佛地 離有無故說此偈已。還入三昧示寂。佛陀難提即就本座起寶塔。以閟全身。即定王朝也。
第八祖佛陀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也。姓瞿曇氏。頂有肉髻。辯博無礙。遇婆須蜜尊者出家授教。既而行化至提伽國毗舍羅家。見舍上有白光。師曰。此家當有聖人。言訖長者出致禮。問何所須。尊者曰。汝之一子。名伏馱蜜多者。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當紹法寶。可令出家。父母感尊者慈攝。既而祇諾。伏馱聞之。遽起設禮而說偈曰。
父母非我親 誰是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 誰是最道者。尊者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 父母非可比 汝行與道合 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 與汝不相似 欲識汝本心 非合亦非離。伏馱蜜多。聞師妙偈。即請出家。尊者即為度脫受具。乃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傳付迦葉。展轉以至於吾。吾今囑累於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勿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虛空無內外 心法亦如是 若了虛空界 是達真如理。伏馱蜜多。承師付囑。說偈贊曰。我師諸祖中 當繼第八位 法化眾無量 悉獲阿羅漢。爾時尊者即現神通。而趣圓寂。就本座起塔。以奉全身。即景王朝也。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
天聖廣燈錄卷第三 (宋實)。
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提伽國人也。姓毗舍羅。處胎六年。因號難生。遇佛陀難提尊者。行化至其家。謂此子非凡。當為法器。仍為說于宿緣。五十年中。口未嘗言。復不履步。蓋有所表。足不進止。法無去住。口不言說。理顯空寂。父聞妙誨。遂許出家。尊者即與披剃受具。自此服勤左右。表則威儀。既而告之曰。如來以大法眼藏。付授迦葉。展轉相付。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勿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真理本無名 圖名顯真理 受得真實法 非真亦非偽。付法已。即入滅盡三昧。眾以香薪闍維之。收舍利建塔於那蘭陀寺。即敬王朝也。
第十祖脅尊者。中印土人也。本名難生。初尊者將誕。父夢一白象。背有寶座。座上安一明珠。從門而入。光照四眾。既覺遂生。後值伏馱尊者。執侍巾缾。未嘗眠睡。謂其脅不至席。遂號脅尊者焉。至華氏國。有長者。名寶身。而生七子。一名富那般多。二名富那金子。三名富那月光。四名富那勝童。五石富那波豆。六名富那吉丹。七名富那夜奢。其第一子。性慕仙道。第二子勤行善業。第三子兇險狂率。第四子信重三寶。第五子好殺嗜酒。第六子五欲自恣。第七子每云。我心是佛。願值達人。當評是事。時脅尊者憩一樹下。以手指地而告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人入會。言訖即變金色。時富那夜奢前詣而立。尊者問。汝從何來。夜奢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當何止。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尊者即說偈曰。
此地變金色 預知於聖至 當座菩提樹 覺華而成已。夜奢復說偈曰。
師座金色地 常說真實義 迴光而照我 令入三摩諦。尊者即與出家受具。乃告之曰。如來以大法眼藏。密傳迦葉。如是展轉。已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奉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真體自然真 因真說有理 領得真真法 無行亦無止。付法已。即現十八變。化火自焚。眾以舍利。隨處起塔。而供養之。即(御名)王朝也。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氏國人也。姓瞿曇氏。有六兄。各有所尚。夜奢自幼穎異。詣波羅奈國。有馬鳴大士。迎而作禮謂眾曰。識此人否。吾嘗夢大海。當坐一隅。譯水注海。謗流四方。又佛記云。卻後六百年。當有賢者。馬鳴在波羅奈國。摧伏異道。發正信心。造起信論。即其人也。馬鳴致問云。我欲識佛。何者即是。尊者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爭知是佛。尊者曰。既不識佛。爭知不是。曰此是鋸義。尊者曰。彼是木義。復問曰鋸義者何。曰共師平出。又問木義者何。尊者曰。汝被解之。馬鳴知尊者義勝。遂請出家。尊者即為披剃受具。尊者曰。汝憶往事否。者為毗舍離國王。彼國人民有三等。最上者。身有光明。衣食隨念。申等人。身無光明。自謀衣食。下一類人。如馬裸露。汝為毗舍離王。多興慈愍。宿有神力。分身為蟲。食其桑柘自成繭殼。國中馬人。取繭為衣。汝後身沒。生中印土。馬人感戀悲號。因號馬鳴。汝當時為馬人說偈曰。
我昔生梵天 梵天壽命盡 下生毗離國 與汝同憂苦 我見汝無衣 心生憐愍故 分身為窠圍 令汝無憂苦。尊者乃告之曰。如來以大法眼藏。親授迦葉。次第囑累。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迷悟如隱顯 明暗不相離 令付隱顯法 非一亦非二。付法已。即現神力。而趣寂滅。眾興寶塔。用閟全身。即安王朝矣。
第十二祖馬鳴尊者。波羅奈國人也。亦名功勝。以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為殊勝。故名焉。既受法於夜奢尊者。後於華氏國。忽有老人。座前法地。尊者曰。此非庸流。當有異相。言訖不見。俄從地踊出一金色人。復化為女。右手指師。而說偈曰。
稽首長老尊 當受如來記 今於此地上 宣通第一義。說是偈已。遂而不見。馬鳴尊者曰。當有魔來。與吾校論。有頃風雨暴至。天地晦冥。尊者曰。魔之來信矣。我當除之。即指空中。現大金龍。奮發神威。震動山岳。魔事隨滅。又經七日。有一小蟲。如蟭螟類。潛形座下。尊者寘之手中。示眾曰。斯乃魔之所變。盜聽吾法爾。乃於之令去。魔不能動。尊者告之曰。歸依三寶。即得神通。遂復本形。作禮懺罪。尊者問曰。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毗摩羅。有三千眷屬。尊者曰。汝盡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大海。不足為難。尊者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謂性海。我未嘗知。尊者即為說性海云。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毗摩羅遂發信心。學徒俱求度脫。尊者即與披剃受具。遂告毗摩羅曰。如來以大法眼藏。親授迦葉。次第囑累。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轉化當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隱顯即本法 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 非取亦非離。付法已。即入龍奮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輪相。然後示滅。四眾以真儀藏之龍龕。即顯王朝也。
第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華氏國人也。初為外道。有徒三千。通諸異論。領眾至西印土。彼有太子。名雲自在。知尊者名。延於宮中。以伸崇禮。尊者曰。如來有教。沙門不得親近國王大臣形勢之家。太子曰。我國城有大山焉。山中有一石窟。師可止此否。尊者即詣之。行數里有一大蟒。來逆尊者。盤遶其身。尊者因與受三歸依。蟒聽訖而去。尊者將至石窟。復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問訊。尊者曰。汝何所止。答曰。我昔嘗為比丘。居止山林。多樂寂靜。初學比丘。數來請益。而我煩於應答。而生嗔恨。命終墮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歲。適遇尊者。獲聞戒法。尊者問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曰北去十里。有一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我聽受爾。尊者詣彼。龍樹出迎尊者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尊者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將欲歸依。心生疑慮曰。此師得澤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尊者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不聖。龍樹聞已悔謝。尊者即與披剃受具。遂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于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可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非隱非顯法 說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 非愚亦非智。付法已。即現神變。化火焚身。龍樹收舍利起塔。即赧王朝也。
第十四祖龍樹尊者。西天竺國人也。亦名龍勝。始於毗羅尊者得法。後至南印土。彼國之人。多信福業。無智慧性。龍樹為說教法。信受甚稀。聞尊者至。互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性。誰人睹之。尊者曰。汝欲見佛性。先須除我慢。彼曰。佛性大小。尊者曰。非廣非狹。無量無則。無福無報。不死不生。彼聞理勝。悉乃迴心。尊者復於座上。身現圓月相。唯聞說法音。眾中有長者。名迦那提婆。謂曰。識此相否。眾曰。目所未睹。焉能辨識。提婆曰。此是尊者現佛性相。以示我等。言訖輪相即隱。還居本座。而說偈曰。
身現圓月相 以表諸佛體 說法無其戒 用辨非色聲。眾聞偈已。咸願出家。龍樹即為披剃受具。其國先有外道五千人。作大幻術。眾所宗仰。王返以佛乘。呼為外道。龍樹至王殿前。王遂問曰。汝是何人。龍樹曰。我是智人。要化愚者。王曰。自稱其智。量是智人。龍樹曰。未知之事。但請問之。王曰。今日諸天當何所務。龍樹曰。帝釋與阿修羅王今正交戰。王曰。何以為驗。龍樹曰。且待須臾。言訖投戈斷肢。自空而下。王見是事。遂發信心。悉為化之。歸向三寶。龍樹知王及眾正信。復造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垂之於世。後告迦那提婆曰。如來以大法眼藏。囑累迦葉。展轉相付。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為明隱顯法 方說解脫理 於法心不證 無瞋亦無喜。付法已。入月輪三昧。廣現神變。復就本座疑寂。迦那提婆與諸四眾。共起寶塔以葬焉。即始皇帝朝也。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毗舍羅。初求福業。兼好辨論。聞龍樹名謁之。將及其門。龍樹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滿缽水呈之。尊者睹之。即以一針投之而進。忻然契會。後至迦毗羅國。彼有長者。曰梵摩淨德。財極富饒。而有二子。一名羅[目+侯]羅琰。二名羅[目+侯]羅多。長者園樹生大耳如菌。味甚香美。唯長者與羅[目+侯]羅多。取而食之。取已復生。自餘親屬。皆不能見。時羅[目+侯]羅多。乃說偈曰。
此樹生奇耳 食以不枯槁 智者解此因 當師其至道。時迦那提婆曰。如來記。卻後第二五百年。有大菩薩。因耳解脫。即至淨德舍。忽見尊者。心生珍敬。求聞樹耳之緣。尊者曰。汝向來嘗飯一比丘否。長者曰。有一沙門。久曾勤供。近已滅度。墳塔仍存。尊者謂羅[目+侯]羅多曰。豈非能供侍彼比丘者乎。曰誠如所論。尊者曰。汝與此子心同勤敬。汝家親屬。嘗蘊慢心。不能得食。彼比丘雖持戒多聞。真理未達。壽命既盡。來償宿因。彼之比丘。生為樹耳。父子得食。故當酬報。尊者問長者曰。汝年多少。曰我今七十九。提婆即以偈曰。
入道不通理 覆身還信施 汝年八十一 此樹不生耳。長者聞偈。彌加歎伏。曰。我今衰老。不克事師。願捨次子。依師出家。尊者曰。惟符佛記。今是其人。即與披剃受具。隨侍。遊化。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尊者入彼眾中。外道問曰。汝何不前。尊者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尊者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尊者曰。我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尊者曰。何者是佛。彼曰我合得佛。尊者曰。既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我既不得。汝云何得。尊者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故。所以言得。彼詞既屈。乃問尊者曰。汝名何等。尊者曰。我名迦那提婆。既而夙聞尊者之名。悔遏致謝。尊者乃告羅[目+侯]羅多曰。如來以大法眼藏。密付迦葉。展轉囑累。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演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本對傳法人 為說解脫理 於法實無證 無終亦無始。偈已。入奮迅三昧。身放大光而歸寂滅。眾起寶塔而供類之。即前漢文帝朝也。
天聖廣燈錄卷第三。
天聖廣燈錄卷第四 (宋實)。
第十六祖羅[目+侯]羅多尊者。迦毗羅國人也。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曰金水。見五佛影。乃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僧伽難提居於彼處。如來誌一千年後。當紹聖位。語已泝流而上。至一大山。石窟中僧伽難提安然在定。尊者伺之曰。汝身定邪。心定邪。難提曰。身心俱定。尊者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如金出井。世相去來。金體常寂。尊者曰。水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尊者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尊者曰。此義不然。曰彼理非著。尊者曰。此義當墮。曰彼義不成。尊者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尊者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尊者曰。我無我故。成於汝義。曰仁者師於何聖。得是無我。尊者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偈曰。
稽首提婆尊 而出於仁者 仁者無我故 我欲師仁者。羅[目+侯]羅多以偈答曰。我已無我故 汝須見我我 汝若師我故 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願師度脫。胡跪而說偈曰。
三界一明燈 迴光而照我 十方悉開朗 如日虛空住 我得遇大聖 願依師解脫 志誠頭面禮 唯垂賜納受。尊者曰。汝心解脫。自性清淨。語已即以右手持金缽。舉至梵宮。取彼香飯。將齋大眾。而大眾慮金飯少。心各生厭。不得就食。尊者曰。非我之咎。即命僧伽難提分坐同食。眾復訝之。尊者曰。汝不得食。由心不了故。當知與吾分座同餐者。即過去婆羅樹王如來也。愍物降蹟。汝輩亦莊嚴劫中。已至三果。未證無漏者也。眾曰。我師神力斯可信矣。彼云過去佛者。即切。疑焉。僧伽難提知眾生慢。乃曰。自雙林示滅。八百餘年。人無至信。正念輕微。不敬真如。唯愛神力。言訖以右手漸展入地。至金剛輪際。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會所。大眾即時欽慕作禮悔過。於是尊者告僧伽難提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囑迦葉。次第傳授。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可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偈曰。
於法實無證 不取亦不離 法非有無相 內外云何起。僧伽難提聞已。即於座前以偈讚曰。善哉大聖者 心明如日月 一光照世界 暗魔無不滅。付法已。安座示滅。眾奉全身起塔。即前漢武帝朝也。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子也。生而能言。常讚佛事。七歲即厭世樂。以偈告於父母曰。稽首大慈父 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 幸願哀愍故。父母聞偈。固止之。遂誓曰。我今不食。自取命終。乃聽宮內出家。命沙門禪利多就宮傳導。經十九年。尊者每自念曰。身居王宮。胡為出家。一夕天光下燭。見一大路坦平。徐行數里。至一大山。下有石窟焉。乃宴寂于中。父既失子。即擯禪利多。訪尋之。不知所在。尊者後遊摩提國。忽有微風襲眾。清涼休適。眾不知其然。尊者曰。此道德之風也。當有聖者出世。嗣續祖燈乎。言訖以神力攝諸大眾。登一高峰名寶落迦。尊者曰。此山頂有紫雲如蓋。聖人居此矣。尊者見一童子。持圓鑑直造尊者前。尊者問汝幾歲耶。曰我當百歲。尊者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曰我不會理。正當百歲。尊者曰。汝善機耶。曰佛言。
若人生百歲 不解諸佛機 未若生一日 而得決了之。師曰。汝持鏡者。意何所明。答曰。
諸佛大圓鏡 內外無瑕翳 兩人同得見 心眼皆相似。父母奇之。捨令出家。尊者即與披剃受具。名伽耶舍多。時風吹銅鳴聲。尊者問曰。鈴鳴耶。風鳴耶。伽耶曰。非風鈴鳴。我心鈴耳。尊者曰。非風鈴鳴。我心誰爾。伽耶曰。俱寂靜故。非三昧也。尊者曰。善哉繼吾嗣者。非子而誰。即告曰。如來以大法眼藏。付囑迦葉。如是展轉。以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勿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心地本無生 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 花果亦復爾。付法已。攀樹而化。眾議曰。尊者樹下歸寂。其垂蔭後裔乎。將奉全身葬子高原。而眾力不能舉。即就樹起塔。當前漢昭帝朝矣。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國人也。姓鬱頭藍。父天蓋。母方聖。夢大神持鑑。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誕。體瑩如琉璃。未嘗洗沐。自然香潔。幼好閑靜。語非常童。持鑑出遊。遇難提尊者。至大月氏國。見一婆羅門舍有異氣。尊者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從眾。曰佛弟子。彼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尊者有頃。自扣其扉。羅多曰。此舍無人。尊者曰。答無者誰。羅多聞語。知是異人。遽開關延接。尊者曰。者如來記。吾滅後千年。有大士出現於月氏國。紹隆玄化。今汝值吾。應斯嘉運。於是鳩摩羅多。發宿命智。投滅。出家。披剃受具訖。乃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囑迦葉。次第傳授。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有種有心地 因緣能發萌 於緣不相礙 當生生不生。尊者付法已。踊身虛空。現十八變。自焚其軀。以舍利起塔。即成帝朝也。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大月氏國。婆羅門之子也。昔為自在天人。見菩薩瓔珞。忽起愛心。墮生忉利。聞帝釋說法。復生梵天。以根利故。善談法要。諸天尊為導師。遂降月氏。後至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曰。我家父母。素重三寶。而嘗嬰疾瘵。凡所營作。皆不如意。而我鄰家久為旃陀羅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尊者曰。何足疑乎。且善惡之報。有三世焉。凡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為亡因果。虛罪福。殊不知影響相隨。毫釐靡忒。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時闍耶多聞是語已。頓釋所疑。尊者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從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闍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慧。懇求出家。既受具。尊者告曰。吾今寂滅時至。如來以正法眼藏。囑授迦葉。展轉相付。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性上本無生 為對求人說 於法既無得 何懷決不決。師曰。此是妙音如來。見性清淨之句。汝宜傳布。言訖。即於座上。放大光明。照曜四眾。而入寂滅。闍夜多。起塔崇奉。即王莽時也。
第二十祖闍夜多尊者。北天竺國人也。智慧淵沖。化導無量。後至羅閱城。數揚頓教。彼有學眾。唯尚辯論。為之首者。名婆修槃頭。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尊者將欲度之。先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道由行證。必獲聖果。尊者曰。今此頭陀。與道遠矣。不久當墮。眾曰。尊者有何德行。而譏我師。尊者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拜。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歡喜讚歎尊者。而說偈曰。
稽首三昧尊 不求於佛道 不禮亦不慢 心不生顛倒 不坐不懈怠 但食無所好 雖慢而不遲 雖急而不躁 今我遇尊者 和南依師教。尊者謂眾曰。會吾語否。吾所以然者。為其求道心切。夫絃急即斷。故吾不贊。令其住安樂地。入于佛慧。復告遍行頭陀曰。吾適對眾。抑挫仁者。得無惱於衷乎。曰我憶念過去劫前。生安樂國。師於智者月淨。記我。當證斯陀含。時有大光明菩薩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禮謁。師叱我曰。重子輕父。一何鄙哉。時我自謂無過。請師示之。師曰。汝禮大光明菩薩。以杖倚壁畫佛面。以此過慢。退失二果。我悔咎。以來聞諸惡言。如風如響。惟願尊者大慈。以妙法垂誨。尊者曰。汝久殖德本。當繼吾宗。如來以大法眼藏。密傳迦葉。次第囑授。而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勿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言下合無生 同於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達事理竟。尊者付法已。不起于座。奄然歸寂。闍維。收舍利起塔。即漢明帝朝也。
第二十一祖婆修槃頭尊者。羅閱城人也。姓毗舍佉。父光蓋。母字嚴一。家當而無子。父母禱于佛塔。而求嗣焉。一夕母夢。吞明昧二珠。覺而有孕。經七日。有一羅漢。名為賢眾。至其家。問曰。
我行四國土 尋光到於此 汝是誰居舍 而感生聖子。光蓋設禮。賢眾端坐受之。嚴一出拜。賢眾避席。光蓋罔測其由。遂取一寶珠。跪獻賢眾。既受之。殊無遜謝。光蓋不能忍。問曰。我是丈夫。致禮不顧。我妻何德。尊者避之。賢眾曰。我受禮納珠。貴福汝爾。汝婦懷聖子。生當為世明燈。故吾避之。非重女人也。賢眾又曰。汝婦當生二子。一名婆修槃頭。則吾所尊者也。二名芻尼(此云野鵲子)昔如來在雪山修道。芻尼巢於頂上。佛既成道。芻尼受報。為那提國王。佛記曰。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羅閱城。毗舍佉家。與聖同胞。今無爽矣。既生二子。尊者婆修槃頭。年至十五。禮光度羅漢出家。感毗婆訶菩薩。與之受具。至那提國。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一名摩訶羅。次名摩拏羅。王問尊者曰。羅閱城土風。與此何異。尊者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曰二師者誰。尊者曰。佛記。第二五百年。有一神力大士。出家繼聖。即王之次子也。吾雖德薄。當預其誌。王曰。誠如尊者所言。當捨此子作沙門。尊者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後告之曰。如來以大法眼藏。密傳迦葉。如是次第展轉。以至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化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泡幻同無礙 如何不了悟 達法在其中 非今亦非古。尊者付法已。凝然示寂。眾奉香大師焚其身。收舍利建塔。即煬帝朝也。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那提國常自在王之子也。年三十遇婆修尊者。至西印土。彼國王名得度。即瞿曇族姓。歸依佛乘。勤行精進。一日於行道處。現一小塔。欲取供養。眾莫能舉。王即大會梵行禪觀咒術等三眾。皆莫能辦。尊者即為王廣說塔之所因。今之所現。王福力之所致也。(阿育王塔。此不繁錄)王聞是說乃曰。至聖難逢。世樂非久。即傳位太子。投祖出家。遂證四果。尊者深加慰誨曰。汝居此國。善自度人。今異域有大法器。吾當化之。曰師應跡十方。舉念當至。寧勞往耶。尊者曰。然。時鶴勒那為彼國王寶印。說修多羅偈。忽曰。祖師摩拏羅將至。時王與鶴勒那俱遙作禮。尊者即辭得度比丘。往月氏國。受王與鶴勒那供養。後鶴勒那問尊者曰。我止林間。已經九白。(印土以一年為一白)有弟子龍子者。幼而聰慧。我於三世推窮。莫知其本。尊者曰。此子於往劫中。生妙善國婆羅門家。曾以梅檀。施於佛宇。作槌橦鐘。受執聰敏。為眾欽仰。尊者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乃曰。如來以正法眼藏。傳授迦葉。展轉次第。以至於吾。吾當授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心隨萬境轉 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 無喜復無憂。摩拏羅付法已。即從座踊身虛空。呈十八種變。還本座跏趺而逝。鶴勒那與寶印王等。共奉香木茶毗。收舍利起塔。即桓帝朝也。
天聖廣燈錄卷第四。
天聖廣燈錄卷第五 (宋實)。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氏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千勝。母金光。其家富而無子。乃禱于七佛金幢。既而金光夢。神童手持金環。而謂曰。吾來矣。覺而有孕。一日有沙門。至其舍曰。汝所懷子。德業非世所知。能仁遺記。當隆佛事。可淨心保護。洎降誕日。天雨異花。地現金寶。其王聞之。嚴駕往視。因持子還宮而育之。嬪御千人。皆願傅養。付與未決。尊者化千子。各置嬪懷。相貌無殊。王深歎異。乃說偈曰。
我今無太子 欲收於汝故 汝現神通者 令我心不定 汝有神通者 當現本來身 汝無神通者 常作宮千子。偈已。所化千子。變白光而沒。其婆羅門之子。已在其家矣。七歲遊行聚落。睹民間淫祀。乃入廟叱之曰。汝妄興禍福。幻惑於人。歲廢牲牢。傷害斯甚。言訖。廟貌忽然而壞。由是鄉黨謂之聖子。年二十二。出家受具。三十遇摩拏羅尊者。行化至中印土。彼國王名無畏海。崇信三寶。尊者為說正法次。王忽見二人。緋素服。拜尊者。王問曰。此何人也。師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為說法。故來禮耳。有頃不見。唯聞異香。王曰。日月國土。總有多少。尊者曰。千釋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億彌盧日月。我若廣說。即不能盡。王聞忻然。時尊者。以上足龍子早夭。有兄師子。事婆羅門。厥兄既逝。弟復云亡。乃歸依於尊者。而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尊者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爭作佛事。尊者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以佛有言。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是言已。即入佛慧。時尊者。忽指東北問云。是何氣象。師子曰。我見氣。如白虹。貫乎天地。復有黑氣五道。橫亙其中。尊者曰。其兆如何。曰莫知矣。尊者曰。吾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吾將滅矣。今以如來正法眼藏。自迦葉相傳。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認得心性時 可說不思議 了了無可得 得時不說知。尊者現十八變。而歸寂。闍維畢。分舍利。各欲興塔。尊者復現空中。而說偈曰。
一法一切法 一切一法攝 吾身非有無 何分一切塔。眾聞偈。就馱都之場。而建塔焉。
第二十四祖師子比丘尊者。中印土人也。姓婆羅門。幼而聰悟。遊罽賓國。有波利迦者。本習禪觀。故有禪定知見執相捨相不語之五眾。尊者詰而化之。四眾皆心服。唯禪定師達磨達者。聞四眾被責。憤悱而來。尊者曰。仁者習定。何當來此。既至于此。胡云習定。曰我雖來此。心亦不亂。定隨人習。豈在處所。尊者曰。仁者既來。其習亦至。既無處所。豈在人習。曰定習人故。非人習定。我雖來此。其定常習。尊者曰。人非習定。定習人故。當自來時。其定誰習。彼曰。如淨明珠。內外無翳。定若通達。必當如此。尊者曰。定若通達。一似明珠。今見仁者。非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徹。內外悉定。我心不亂。猶若此淨。尊者曰。其珠無內外。仁者何能定穢。物非動搖。此定不是淨。達磨達蒙尊者開示。心地渙然。尊者既攝五眾。名聞遐邇。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其子。問尊者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既長矣。而終未能舒。願尊者示其宿因。尊者睹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尊者曰。吾前報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嘗赴西海齋。受嚫珠付之。今還吾珠。理固然矣。長者遂捨其子出家。尊者即與受具。以前因緣故。名婆舍斯多。尊者即謂之曰。吾師鶴勒。密有懸記。罹難非久。以如來正法眼藏。自摩訶迦葉。展轉相授。而至於我。我付於汝。汝應保護。流布將來。并僧伽梨衣。亦同授汝。令正法眼。永永不斷。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正說知見時 知見俱定心 當心即知見 知見即于今。尊者偈已。俾之陀國。斯多受教。直抵南天。尊者以難不可以苟免。獨留罽賓。時本國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學諸幻法。欲共謀亂。乃盜為釋子形象。潛入王宮。且曰。不成。即罪歸佛子。妖既自作。禍亦旋踵。事既敗。王果怒曰。吾素歸心三寶。何乃搆害。一至于斯。即命破毀伽藍。袪除釋眾。又自秉劍。至尊者所。問曰。師得蘊空否。尊者曰。已得蘊空。曰既得蘊空。可施我頭。尊者曰。身非我有。何吝於頭。王即揮刃。斷尊者首。涌白乳。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七日而終。太子光首嘆曰。我父何故。自取其禍。時有象白山仙人者。深明因果。即為光首。廣宣宿因。云汝之父遠劫中。設般遮于瑟。(此云無遮齋)。師子尊者。當作居士。好談名理。盛率其徒。躋于會場。因與之論。而居士誠有愧色。潛毒其食而餉之。父遂遇害。今王是矣。而居士即師子尊者也。因緣會遇。毫髮無差。遂以師子尊者報體。而建塔焉。師子尊者。付婆舍斯多心法信衣。為正嗣外。傍出達磨達。四世二十二人。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罽賓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寂行。母常安。初母夢得神劍。因而有孕。既誕。拳左手。遇師子尊者。顯發宿因。密授心印。後適南天至中印土。彼國王名迦勝。設禮供養。時有外道。號無我尊。先為王禮重。嫉祖之至。欲與論義。幸而勝之。以固其事。乃於王前。謂祖曰。我解論義。不假言說。祖曰。若不言說。爭為論義。外道曰。但取其義。祖曰。以何為義。曰無心為義。祖曰。汝既無心。焉得義乎。曰我說無心。當名我義。祖曰。汝說無心。當名非義。我說非心。當名非義。曰當義非名。誰能辨義。祖曰。汝名非義。此名何名。曰為辨非義。是名無名。祖曰。名既非名。義亦非義。辨者是誰。當辨何物。如是往返。外道杜口信伏。于時祖忽面北。合掌而立曰。我師師子尊者。今日遇難。即辭王南邁。達于南天。潛隱山谷。彼國王名天德。迎請供養。王有二子。一兇暴而色力充盛。一和柔而常嬰疾苦。祖乃為陳因果。即頓釋所疑。又有咒術師。忌祖之道。乃潛置藥于飯食中。祖食之。彼返受禍。遂投祖出家。即與受具。後太子得勝即位。復信外道。致難於祖。太子名不如蜜多。進諫被囚。玉遽問祖曰。我國素絕妖訛。師所傳者。當是何宗。祖曰。王國昔來。實無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滅既久。師從誰得。祖曰。飲光大士親受佛印。展轉至二十四世師子尊者。我從彼得。王曰。我聞師子比丘不能免於刑戮。何能傳法後人。祖曰。我師難未起時。密授我信衣法偈。以顯師承。王曰。其衣何在。祖即於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鮮。薪盡如故。王即追悔致禮。師子真嗣既明。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祖問太子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曰我所出家。不為別事。祖曰。不為別事。當為何事。曰當為佛事。祖歎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諸聖降跡。即許出家受具。時大地震動。居多靈異。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今以如來正法眼藏。傳付於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聖人說知見 當境無非是 我今悟真性 無道亦無理。蜜多聞偈。再啟祖曰。信衣宜可傳授。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明。汝後無難。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祖遂現十八變。放大光明。化三昧火自焚。王及臣民。收舍利。起塔供養。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南印土德勝王之太子也。既受度得法。至東印土。彼王名堅固。奉外道。師長爪梵志。暨尊者將至。王與梵志。同睹白氣。貫于上下。王曰。斯何瑞也。梵志預知尊者入境。恐王遷善。乃曰。此是魔之眾兆爾。何瑞之有。即鳩諸徒眾議曰。不如蜜多將入都城。誰能挫之。弟子曰。我等各有咒術。可以動天地。入水火。何患哉。尊者至。先見宮牆有黑氣。乃曰。小難耳。直詣王所。王曰。師來何為。師曰。當度眾生。王曰。以何法度。師曰。剛彊眾生剛彊化。柔軟眾生柔軟調。時梵志聞言。不勝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在尊者頂上。尊者睹之。返在彼眾頂上。梵志等怖懼投尊者。尊者愍其愚惑。化山遽滅。乃為王演說法要。俾趣真乘。又謂王曰。此國當有聖人。而繼於我。時有婆羅門子。年已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瓔珞。故人謂之瓔珞童子。遊行閭里。丐求度日。若常不輕之類。人。
問。汝行何急。答曰。汝行何慢。或問何姓。答曰。與汝同姓。王與尊者。同車出見。瓔珞童子。稽首於前。尊者曰。汝憶往事否。曰我念遠劫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修多羅。今日之事。蓋契昔因。尊者又謂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勢至菩薩是也。此聖之後。復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土。一人緣在震旦。四五年內。卻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羅。遂告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于迦葉。如是展轉。以至於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真性心地藏 無頭亦無尾 應緣而化物 方便呼為智。尊者付法已。即辭王曰。吾化緣已畢。當歸寂滅。願王於最上乘無忘外護。即還本座。跏趺而逝。化三昧火自焚。收舍利。塔而瘞之。即東晉武帝朝也。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土人也。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土。彼王名香至。崇奉佛眾。施一無價寶珠。王有三子。其季開士也。尊者欲試其所得。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第一子月淨多羅。第二子功德多羅。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法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卻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法寶即現。眾生若悟。心珠自明。尊者歎其辨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知是聖人。以時未至。默而待之。及香至王厭世。眾皆號絕。唯第三子菩提多羅。乃求出家。遂投尊者。尊者即與披剃受具。既觀時適至。尊者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囑累迦葉。如是展轉。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心地生諸種 因事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 華開世界起。尊者付法已。即於座上。放大光明。踊身虛空。化火自焚。眾收舍利起塔。即宋武帝朝也。
天聖廣燈錄卷第五。
天聖廣燈錄卷第六 (宋實)。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者。南天竺國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剎利帝。本名菩提多羅。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至本國。受王供養。因試令與兄辨所施寶珠。發明心地。既而尊者謂曰。汝於諸法已得通量。夫達磨者。通大之義也。宜名達磨。因改號菩提達磨。乃告尊者曰。我當行何國。願垂開示。尊者曰。未可遠遊。且止南天。六十七載。當往震旦。慎勿速行。哀於日下。達磨曰。彼有大士。堪為法器否。千歲之內。有留難否。尊者曰。吾滅後六十餘年。彼國有難。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往南方。勿住。為彼唯好有為功業。不明佛理。汝縱至彼。亦不可久留。聽吾讖曰。
路行跨水復逢羊 獨自栖栖暗渡江 日下可怜雙象馬 二株嫩桂久昌昌。又問曰。此後更有何事。尊者曰。從是已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難。聽吾讖曰。
心中雖吉外頭凶 川下僧房名不中 為遇毒龍生武子 忽逢小鼠寂無窮。又問曰。此後更有何事。尊者曰。從是已去一百六十年末。有一小難。子父相繼。亦當不久作一二三五歲。當此過已。有見其意。聽吾讖曰。
路上忽逢深處水 等閑見虎又逢豬 小小牛兒雖有角 清溪龍出總須輸。又問。此後如何。曰卻後二百二十年。林下見一人。當得道果。聽吾讖曰。
震旦雖闊無別路 要假姪孫腳上行 金雞解銜一顆米 供養十方羅漢僧。又問於此後更有何事。曰卻後三百八十年有一比丘。暗學明用。吾以三讖而當誌之。
八月商尊飛有聲 巨福來祥鳥不驚 懷抱一雞重起會 手把龍蛇在兩楹
寄公席帽權時脫 蚊子之蟲足去形 東海象歸披石脹 二處蒙恩總不輕
日月並行若不動 即無冠子上山行 更惠一峰添翠岫 玉教人識知始名。尊者曰。大器當現。逢雲即登。吾道無淪。汝心有寄。達磨又問。此後如何。曰卻後四百六十年。遇一無衣人。欲作魔難。聽吾讖曰。
高嶺無人又脫衣 小蛇雖毒不能為 可中井底著天近 小小沙彌善大機。尊者曰。此之小難。黑衣童子而釋之。又問此後如何。曰卻後六百年不生之樹。為作障難。雖作其難。二人出現。當自寧靜。聽吾讖曰。
大浪雖高不足知 百年凡木長乾枝 一鳥南飛卻歸北 二人東往復還西。尊者曰。白衣和尚。說法無量。若解此記。皈而不向。又問此後如何。曰卻後八百年。當有四龍。共作一難。聽吾讖曰。
可憐明月獨當天 四箇龍兒各自遷 東西南北奔波去 日頭平上照無邊。尊者曰。
吾此記詞 腰長腳短 合掌向天 迴頭失伴 身著紅衣 又如素絹 立在目前 還如不見 好好思量 水清月現。又問此後如何。曰卻後三千歲間。總有一十三難。其中大難有九。餘四小難。聽吾讖曰。
鳥來上高堂欲驚 白雲入地色還青 天上金龍日月明 東陽海水清不清 手捧珠輪重復輕 雖無心眼轉醒醒 不具耳目善觀聽 身體元無空有形 不說姓字但籤名 意尋書卷錯看經 口說恩幸心無情 或去或來身不停。尊者曰。卻後多難。悉在此一十句中。我雖廣印。汝亦不見。師恭稟教諭。服勤左右。垂四十年。迨尊者須世。有跋陀三藏。達磨亦嘗致訊。跋陀有弟子舯連邪舍者。與優婆塞萬天懿。多談教典。懿因問邪舍曰。西域聖眾。弘揚次第。可得聞乎。耶舍曰。諸祖師自迦葉宜傳。其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弟子達磨。當魏明帝朝至雒陽。止少林寺。懿曰。北師滅後何人繼嗣。耶舍答曰。
尊勝今藏古 無肱又有肱 龍來方授寶 奉物伏嫌名。懿曰。於此師後。踵襲者誰。耶舍曰。
起自求不礙 師言我沒繩 路上逢僧禮 足下六枝分。懿復問之。耶舍曰。
三四全無我 隔水受心燈 尊號過諸量 從瞋不起增。懿復問之。耶舍曰。
奉物可曾物 言勤又不勤 唯書四句偈 為對瑞田人。懿復問之。耶舍曰。
心裡能藏事 說向漢江濱 湖波探水月 將照二三人。懿復問之。耶舍曰。
領得彌勒語 離鄉日日敷 來梁移近路 餘筭腳天途。懿復問之。耶舍曰。
艮地生玄旨 通尊媚亦尊 比肩三吼族 足下一毛生。又曰。
靈集媿天恩生芽二六人法中無氣味石上有功勳。又曰。本是大蟲男 翻成師子談 官家封馬嶺 同相三十三。又曰。
九女出人倫 八箇絕婚姻 朽將添六足 心祖眾中尊。又曰。
走戊與潮鄰 鵝烏子出身 二天雖有感 三化寂無塵。又曰。
說少何曾少 言流又不流 草若除其首 三四繼門修。耶舍曰。吾此讖。以誌將來。卻後二百八十年中。有大國王。善崇三寶。君唱臣和。海晏河清。前記諸懷耳。是時首因一師。興隆多聖。萬天懿仰承聖記。佩服無斁。編之簡冊矣。後耶舍三藏。廬山順寂。梁簡文遣使。傳此讖文。編于續法傳。時菩提達磨演化本國。有佛大勝多者。小乘學也。分途而為六宗。各封已解。別展化源。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達磨曰。今此六宗。永纏邪見。言已至第一有相宗所而問曰。一切諸法何名實相。眾中有一尊長。名薩婆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師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若明實相。當何定耶。彼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若定諸相。何名為實。師曰。諸相不定。便名實相。汝今不定。當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說諸相。當說諸相。其義亦然。師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定不定故。即非實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知我非故。不定不變。師曰。汝今不變。何名實相。已變已往。其義亦然。彼曰。不變當在。在不在故。故變實相。以定其義。師曰。實相不變。變即非實。於有無中。何名實相。薩婆羅心知師聖。懸解潛達。即以手指虛空曰。此是世間有相。亦能空故。當我此身得似否。師曰。若解實相。即見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當於色中。不生色體。於非相中。不礙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實相。彼眾聞已。心意朗然。欽禮信受。至第二無相宗所而問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彼眾中有智者。名波羅提。答曰。我明無相。心不現故。師曰。汝心不現。當何明之。彼曰。我明無相。心不敢捨。當於明時。亦無當者。師曰。於諸有無。心不取捨。又無當者。誰明無故。彼曰。入佛三昧。尚無所得。何況無相。而欲知之。師曰。相既不知。誰云有無。尚無所得。何名三昧。彼曰。我說不證。證無所證。非三昧故。我說三昧。師曰。非三昧者。何當名之。汝既不證。非證何證。波羅提聞師辨析。即悟本心。體禮於師。懺悔往謬。師記曰。汝當得果。不久證之。此國有魔。非久降之。言已。至第三定慧宗所。而問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彼眾有一婆蘭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師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一即非一。二即不二。師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非定慧。約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復然矣。師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誰定誰慧。婆蘭陀聞之。疑心冰釋。至第四戒行宗所。而問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當此戒行。為一為二。彼眾中有一賢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無染。此名戒行。師曰。汝言依教。即染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違背。不及於行。內外非明。何名為戒。彼曰。我有內外。彼已知竟。既得通達。便是戒行。若說違背。俱是俱非。言及清淨。即戒即行。師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既得通故。何談內外。賢者聞之。即自慚伏。至第五無得宗所。問曰。汝云無得。無得何得。既無所得。亦無得得。彼眾中有寶淨者。答曰。我說無得。非得無得。當說得得。無得是得。師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見不得。名為得得。師曰。得既非得。非得無得。既無所得。當何得得。寶淨聞之。頓除疑誤。至第六寂靜宗所。問曰。何名寂靜。於此法中。誰靜誰寂。彼有長者。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於法無染。名之為靜。師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靜。本來寂故。何用寂靜。彼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靜。師曰。空空已空。諸法亦爾。寂靜無相。何靜何寂。彼聞旨海。豁如冰釋。既而六眾咸誓歸依。異見王立。輕毀三寶。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復云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惡報應。皆由多智之者。妄搆其說。國內耆舊。前王之所尊禮者。並從廢棄。達磨知已即念。無相宗中。二首領。其一波羅提者。與王有緣。其二宗勝者。非不聰辨。而無宿因。時六宗徒眾。亦各念言。佛法有難。言已各至達磨所。作禮問訊。宗勝曰。自惟淺薄。敢憚請行。達磨曰。汝雖辨慧。道力未全。宗勝疑云。此師恐我見王作大佛事。名譽顯達。映奪尊威。縱彼福慧為王。我是沙門。受佛教旨。豈難制焉。既而讚至王所。廣說法要。世界苦樂。人天善惡。王與之往返詢詰。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勝曰。如王治化。當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將除邪法。汝所有法。當伏何人。達磨知宗勝欲墮處。告波羅提曰。宗勝不稟吾教。潛化於王。須臾理屈。汝可速行。波羅提承稟旨命。乃至殿前。默然而住。時王方詰問。宗勝忽見波羅提前至。王問曰。是邪是正。答曰。我非邪正。而來正邪。王心若正。我無邪正。宗勝即從擯逐。波羅提曰。王若有道。何擯沙門。我雖無解。願王致問。王怒問曰。何者是佛。答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答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答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今不見之。答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答曰。王若作用。眾諸皆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遣處出現。答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願為我說。波羅提遂說偈曰。
在胎為身 處世名人 在眼曰見 有耳曰聞 在鼻辨香 在口談論 在手執捉 在足運奔。
遍現俱該沙界 收接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 不識喚作精魂。王聞偈已。悔謝前非。宗勝既被斥逐。念曰。我今百歲。八十為非。不能禦歎。生亦奚顏。言訖自投崖谷。俄有一神人。捧承之。寘於巖石。神人說偈告宗勝曰。
師壽於百歲 八十而造次 為近至尊故 熏修而入道 雖具少智慧 而多有彼我 所見諸賢等 未嘗生珍敬 四五修功德 其心未恬靜 聰明輕慢故 而獲致於此 得王不敬者 當感果知是 自今不疏怠 不久成其智 諸聖悉在心 如來亦復爾。宗勝聞偈忻然。即於巖間安坐。時異見王復問波羅提曰。仁者智辨。當師何人。答曰。我所出家師者。即是王叔菩提達磨。王聞師名。驚駭久之。遂敕近臣。特加迎請。達磨隨使至宮。為王懺悔。尋詔宗勝。還歸本國。大臣奏曰。宗勝被謫。身殞高崖。師曰宗勝甚健。宴息巖間。但遣使召。王即稟教。遣使入山。果見宗勝。端居禪寂。曰深媿王意。誓處巖泉。達磨王叔。六眾之師。願王敬仰。以福皇基。師謂王曰。汝如宗勝來否。王曰未知。師曰。再命可已。有頃使還。果如師語。師遂辭王曰。汝善修德。不乃疾興。經七日遂乃得疾。國醫診治。有如無瘳。亟發使告師曰。王之疾甚。殆至彌留。願叔慈悲遠來軫救。師至王所。慰問其疾。時宗勝再承王召。即別巖間。波羅提久受國恩。亦來問疾。波羅提曰。此王今至大漸。當生何道。達磨曰。若人臨終頭冷足暖者。當墮地獄。頭足俱冷。心胸偏暖者。生於人道。眼暖餘冷者。當生天上。唯腹間暖餘處冷者。生鬼趣中。此名候五蘊法。汝宜誌之。今此王身。頂冷暖足。決入泥犁。波羅提曰。當何施為。令免苦報。師即令太子為王宥罪施恩。崇奉三寶。復為懺悔云。願罪消滅。如是三說。王即有間。師念震旦緣熟。至王所慰而勉之曰。當勤修白業。護持三寶。吾去非晚。一九即迴。王聞師言。涕淚交集曰。此國何罪。彼土何祥。叔既赴緣。非我所止。惟願不忘父母之國。象駕早還。王即具大舟。躬率臣僚。送至海壖。既達南海。廣州刺史蕭昂表奏。武帝即遣使詔赴京師。十月一日。至金陵。車駕為之出郊。遂延居別殿。寺誌公修高座寺。謂寺主靈觀曰。名靈觀否。答曰。凡情不測。誌公曰。從西有大乘菩薩。今入國中。非久而出。聽吾讖曰。
仰睹兩扇 低腰捻鉤 九鳥射盡 唯有一頭 至即不至 要假須刀 逢龍不住 遇水即逃。靈觀聞已。默而誌之。達摩在王宮。帝問。自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師曰。並無功德。帝曰。何無功德。師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答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答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答曰。不識。帝不領悟。師知機不契。潛過江北。屆于洛陽。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未嘗輒語。人莫之測。時有僧神光者。曠達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覽群書。善談玄理。每歎曰。孔老之教。禮術風規。莊易之書。未盡妙理。近聞達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遙。當造玄境。乃晨夕參承。師嘗端座面壁。莫聞誨勵。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布髮淹泥。古尚若此。我何人哉。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光至階前。時天大雨雪。堅立不動。積雪齊腰。師憫而問。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光涕曰。願示慈悲。師曰。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光聞師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于師前。師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亡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師遂因與易名曰惠可。光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光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師曰。將心來。與汝安。光曰。覓心了不可得。師曰。與汝安心竟。後孝明帝聞師異蹟。遺使齎詔伸請。前後三至。師不下少林。帝彌加欽尚。就賜摩納袈裟二條。金缽一口。銀淨缽繒帛等。自爾經九年。欲返天竺。乃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乎。尼總持出禮拜。據某甲所見。四大本空。五陰非有。正當恁麼時。無一法可當情。師曰。汝得吾皮。道育出禮拜。據某甲所見。如慶喜觀阿[門@(人/(人+人))]佛國。一見更不再見。師曰。汝得吾肉。二祖出禮三拜。依位而立。師云。汝得吾髓。乃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于大迦葉。展轉屬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善護持流布將來。勿令斷絕。并授袈裟。以為法信。師曰。由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後代澆薄。疑慮競生。云吾西天之人。汝生此土。憑何得法。以何證之。汝今授此衣法。卻後難生。俱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無礙。吾至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迴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
吾本來茲土 傳法救迷情 一華開五葉 結果自然成。師又曰。吾自到此。凡五中毒。我常自出而試之。置石石裂。緣吾本離南印。來此東土。見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越漠。付法求人。際會未諧。如愚若訥。今得汝傳授。吾意已終。言已即與徒眾。至禹門千聖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楊衒之。早慕佛乘。問師曰。西天五印。師承為祖。其道如何。師曰。明佛心宗。等無差誤。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又問。此外如何。師曰。須明自心。知其今古。不厭有無。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若能是解。故稱為祖。又曰弟子歸依三寶。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適聽師言。罔知收措。願師慈愍。開示宗旨。師知懇禱。即說偈曰。
亦不睹惡而生嫌 亦不觀善而勤措 亦不捨智而近愚 亦不拋迷而就悟。
達大道兮過量 通佛心兮出度 不與凡聖同躔 超然名之曰祖。衒之聞偈。悲喜交并。曰願師久住世間。化導群有。師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振此萬差。多逢患難。衒之曰。未審何人。願垂姓字。弟子為師除得。師曰。吾以傳佛祕密。利益迷徒。害彼自安。必無此理。衒之曰。師若不言。何表通變觀照之力。乃為讖曰。
江槎分玉浪 管炬開金鎖 二三相共行 九十無彼我。衒之聞已莫究其端。默記于懷。禮辭而去。魏朝順世。丙辰歲葬熊耳山。後三歲。魏宋雲奉使西域。迴遇師於蔥嶺。見手攜隻履翩然獨逝。雲曰何往。達磨曰。西天去。又謂雲曰。汝主已厭世。雲聞之茫然。別師東邁。暨復命。明帝已登遐矣。迨孝莊即位。雲具奏其事。帝令啟壙。唯空棺。一隻革履存焉。舉國為之驚歎。奉詔取遺履。出於少林寺供養。至唐開元中。為信道者盜。於五臺山華嚴寺。今不知所在。初梁武遇師。因緣末契。誌公嘗有言曰。帝遇而不遇也。此是傳佛心印。即觀音身也。帝復聞宋雲事。乃御撰師碑焉。代宗謚圓覺大師。塔曰空觀。
天聖廣燈錄卷第六。
天聖廣燈錄卷第七 (宋實)。
第二十九祖惠可大師者。武牢人也。姓姬氏。父寂。未有子時。嘗自念。我家崇善。豈無令子。禱之既久。一夕感異光照室。其母因而懷妊。及長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氣不群。博涉詩書。尤精佛學。不事家產。好遊山水。即抵雒陽龍門香山寺。依寶靜禪師出家受具。復遊講肆。遍探大小乘義。年三十二。卻返香山。忽有一神人謂曰。將欲受果。何滯此耶。大道非遙。汝其南矣。光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翌日覺頭痛如剌。其師欲治之。空中有聲曰。此乃換骨。非常痛也。光遂以事具白于師。今視其頂骨。即如五峰秀出矣。乃曰。汝相吉祥。當有所證。神令汝南者。斯則少林達磨大士即汝之師也。光受教造于少室。其得法轉衣變跡。達磨章具之矣。自少林託化西歸。大師既闡真風。是求法嗣。至北齊天平年中。有一居士。不言名氏。聿來設禮而問師曰。弟子身纏風恙。請為懺罪。師曰。將罪來與汝懺。居士云。覓罪了不可得。師曰。與汝懺罪竟。居士即投師出家受具。宜名僧璨。自茲疾已。經三年。師乃告之曰。菩提達磨遠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吾。吾今授汝。并達磨信衣。汝當守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本來緣有地 因地種華生 本來無有種 華亦不能生。大師付衣法已。又曰。汝受吾教。宜處深山。未可行化。當逢國難。璨曰。師既預知。願垂示誨。師曰。茲乃傳般若多羅懸記云。心中雖吉外頭凶是也。吾校年代。正在於汝。當諦思前言。勿罹世難。然吾亦有宿累。今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時傳付。言已即往鄴都。韜光混跡。變易儀相。人或問之何故如是。師曰。我自調心。何關汝事。又於管城寺談法。聽者林會。時有辨和法師者。於寺門講涅槃經。學徒聞師闡法。稍稍引出。辨和不勝其憤。興謗于邑宰翟仲侃。仲侃惑其邪說。加師以非法。師怡然委順。識真者謂之償債。時年一百七歲。即隋文帝開皇年中也。後葬于磁州滏陽懸東北七十里。唐德宗謚大祖禪師。釋法琳撰碑云。翟仲侃生前為牛。御者恚其喘而斃之。牛今邑宰也。昔御者師焉。宿報當酬爾。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初以白衣謁二祖。既受度傳法。隱于舒州皖公山。屬後周武帝破滅佛法。至隨開皇中。有沙彌道信。始年十四。來禮師曰。願和尚慈悲。賜與解脫法門。師曰。誰縛汝曰。無人縛。師曰。既無人縛。即是解脫。何須更求解脫。信於言下大悟。服勤九載。披剃受具。師知其緣熟。乃付衣法。遂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囑累迦葉。次第傳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并達磨袈裟。用為法信。流通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華種雖因地 從地種華生 若無人下種 華地盡無生。師又曰。可大師付吾法後。往鄴都三十餘年方終。今吾得汝。何滯此乎。即適羅浮山。經于三載。卻旋舊址。一日士民奔趨。大設檀供訖。於大樹下立化。即煬帝大業中。十月十五日也。眾奉全身起塔焉。唐玄宗謚鑒智禪師。塔曰覺寂。吏部尚書門下三品房琯撰碑。初唐河南尹李常。素仰祖風。深探玄理。天寶中遇荷澤神會。問曰。三祖大師。葬於何處。或聞入羅浮不迴。或說終於山谷。未知孰是。會曰。璨大師自羅浮歸山谷。得月餘方示滅。今舒州見存三祖墓。常未之信也。會謫為舒州別駕。因詢山谷寺眾僧曰。聞寺後有三祖墓是否。時上座惠觀對曰。有之。常忻然與官寮同往瞻禮。又啟壙取真儀闍維之。得舍利無數。以一分建塔焉。一分寄荷澤神會以質前言。餘即隨身。後於洛中私第。設齋以慶之。時有西域三藏犍那等在會中。常問三藏。天竺祖師多少。犍那答曰。自迦葉以至般若多羅。有二十七祖。若序師子尊者。總有四十九祖。若從七佛至此。不括橫枝。凡三十七世。常又問會中耆德曰。嘗見祖圖。或引五十餘祖。至於枝派差殊。宗族不定。或但有空名者。以何為驗。時有智本禪師者。六祖門人也。答曰。斯乃後魏初。佛法淪替。有沙門曇曜。於紛紜中。以素絹單錄諸祖名字。或忘失次第。藏衣領中。隱于巖穴。經三十五載。至文成帝即位。法門中興。曇曜名行俱崇。遂為僧統。乃集諸沙門。再議結集。目為付法藏傳。其間小有差互。良由當時怖懼所致。又經一十三年。敕國子博士黃元真。與北天三藏佛陀扇多吉弗煙等。甄別宗旨。次敘師承。得無紕繆也。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者。姓司馬氏。世居河內。後從於臙州之廣濟縣。師生而超異。幼慕空宗。隋大業十三年遊吉州。值群盜圍城。七旬不解。萬眾憂迫。師憫之教令念摩訶衍。時賊眾望雉堞間。若有神兵。乃相謂曰。城內必有大異人。不可攻也。稍稍引去。唐武德中。師卻返臙春住破頭山。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師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是常姓。師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師曰。汝無姓耶。答曰。性空故。師默識其法器。即令一僧至其家。於父母所。諭令出家。父母殊無難色。曰願垂接受。師遂與落髮受具。既而乃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藏。付傳迦葉。次第囑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并達磨袈裟。以為法信。汝善護持。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華種有生性 因地華生生 大緣與性合 當生生不生。付衣法已。告眾曰。吾武德中。遊廬山登絕頂。望破頭山。紫氣如蓋。下有白氣。橫分六道。汝等會否。眾皆默然。忍曰。得非和尚他後橫出一枝佛法否。師曰善。後貞觀中。太宗嚮師道味。欲瞻風采。詔赴京師。上表遜謝。前後三返。竟以疾辭。又命使曰。如果不起。即取首來。使至山諭旨。師乃引頸就刃。神色儼然。使異之。迴以狀聞。帝彌如欽慕。就賜珍繒。以遂其志。迄高宗永徽中。忽垂誡曰。一切諸法。悉皆解脫。汝等各自護念。流化未來。言訖端坐而逝。壽七十有二。塔于本山雙峰。明年四月八日塔戶無故自開。儀相如生。爾後不敢復閉。代宗謚大醫禪師慈雲之塔。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者。臙州黃梅人也。姓周氏。生而岐嶷。童遊時逢一智者。嘆曰。此子闕七種相。不逮如來。後寫於破頭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廬名惠能。自新州來參謁。師問曰。汝自何來。曰嶺南。師曰。欲須何事。能曰。惟求作佛。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能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師知是其器。乃呵曰。著槽廠去。能作禮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之間。晝夜不息。師知付授將至。遂告眾曰。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持為已任。汝等可各隨意述一偈章。若語意冥符。即衣法偕付。是時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乃於廊壁書偈曰。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 莫遣惹塵埃。師經行次。見斯偈。知是神秀所述。嘆曰。依此修行。亦得人天之果。能在碓坊。忽聆諷偈。乃問同學是何章句。曰爾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則秀上座所述。能即自述四句偈。至夜密令人寫於秀偈之側云。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 何處有塵埃。本師見此偈云。此是誰作。亦未見性。遂脫屣摩去其字。由是眾不之顧。逮夜師密詣自碓坊曰。米白也否。能曰。白也未有篩。師於碓以杖三擊之。能即以三鼓入室。師告曰。佛之出世為一大事。付于迦葉。展轉相授。至菩提達磨。屆于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於吾。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於汝。汝當善自無護。流布將來。無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有情來下種 因地果還生 無情既無種 無性亦無生。能居士受衣法啟曰。法則既受。衣付何人。師曰。昔達磨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爾且當遠引。俟時行化。所謂受衣之人。命如懸絲。復云。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又云。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能曰。當居何所。師曰。逢懷即止。遇會且藏。能禮辭已。捧衣潛出。是夜南邁。大眾莫知。翌日眾心疑訝。師曰。吾道行矣。何更詢之。復問衣法誰得耶。師曰。能者得。於是眾議。盧行者名能。尋訪既失。潛知彼得。時僧惠明奔逐至大庾嶺頭。能見明來。隱於莽中。但以衣置地。明舉之莫動。明即呼云。我來求法。不求其衣。能遂出曰。不得思惡。不得思善。正當恁麼時。還我明上座本來面目。明於是大悟。能曰。汝須速迴。遇蒙即止。逢袁當住。明即禮謝而返。逮至嶺下。遇眾追之。明紿之曰。自嶺而來。杳無所見。眾艮踆焉。明後易名道明。蓋避師名之上一字也。止袁州蒙山。師忽告眾曰。吾今事畢。時可行矣。即入室安座而逝。壽七十有四。唐高宗上元二年。壬申歲。二月十五。建塔于黃梅之東山。代宗謚大滿禪師法雨之塔。
第三十三祖惠能大師者。俗姓盧氏。其先范陽人。父行[王+舀]。武德中。左宦于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及長家尤貧窶。師樵采以給。一日負薪至市。聞客讀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有所感寤。而問曰。此何法也。得於何人。客曰。此名金剛經。得於黃梅。師遽告其母。以為法尋師之意。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劉志略。結為交友。尼無盡藏者。即志略之姑也。常讀涅槃經。師暫聽之。即為解說其義。尼遂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焉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之。告鄉人云。能是有道之人。宜請瞻禮。近有寶林古寺舊地。可完緝。延師居之。四眾霧集。俄成寶坊。師一日自念曰。我求大法。豈可中道而止。遂至昌樂縣。西山石室間。遇智遠禪師。今遂請益。遠曰。觀子神機爽拔。殆非常人。吾聞西域菩提達磨傳心印于黃梅。汝當往彼參決。師辭去造黃梅之東山。即唐咸亨年中也。忍大師一見默而識之。後傳衣法。令隱于懷集四會之間。至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講涅槃經。師見二法師爭風幡。一人言風動。一人言幡動。能召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二人言下大悟曰。莫是盧行者否。是即速說。師曰。我即惠能也。二法師曰。我等乃西天。令來於此土。與汝披剃受具。仍法性寺有智光律師戒壇。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記云。後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側。手植二菩提樹記曰。卻後一百二十年。有大士受具於此樹下。宛如宿契。二法師曰。我為汝落髮之師。汝為我得法之師矣。蓋以感悟風幡之言也。明年二月八日受具已。曰吾不願居此。後師至寶林寺。韶州刺史韋據請居大梵寺。中宗神龍元年降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並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之迴。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暗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簡曰。明喻智慧。暗況煩惱。修道之人。儻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煩惱者。此是二乘小見。羊鹿等機。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人見。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遇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今。常住不遷。名時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所談。師曰。外道所談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今猶不滅。生亦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外道者但以文字句義所說。欲知心要。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妙用河沙。簡于是言下。大悟曰。弟子始知本性不遙。涅槃寂靜無餘有法。一切現前。言已禮辭。歸闕表奏師語。有詔謝師。并賜摩衲袈裟。寶缽繒帛。十二月十九日。敕改古寶林。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敕韶州。重加修飾大師寫經坊。賜額為法泉寺。師新州舊居為國恩寺。一日師謂眾曰。諸善知識。汝等靜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所以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今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閑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座臥。純一真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此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澤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先天元年告眾曰。吾受忍大師衣法。今為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汝等信根純熟。澤定不疑。堪任大事。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 普雨悉皆生 頓悟華情已 菩提果自成。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淨。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師說法化世。經四十載。其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州國恩寺建報恩塔。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謂眾曰。吾欲歸新州。速理舟楫。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卻迴。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師之法藏。何人傳受。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否。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記云。
頭上養親 口裡須餐 遇滿之難 楊柳為官。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在家。一出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言訖往新州國恩寺。跏趺示寂。即其年八月三日也。時韶新兩郡各修塔廟。僧俗莫決所之。兩刺史共焚香祝云。香煙引處。即師之欲歸焉。時鑪香騰涌。直貫曹谿。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壽七十六。前韶州刺史韋據撰碑。會人憶取首之記。遂走。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開元十年八月三日夜。忽聞塔中鏗然有聲。僧眾驚起。見一人裹白巾從塔中出。踰垣而遁。尋周視什器。一無所失。俄見師頸有傷。具以賊事聞州。縣令楊侃。刺史柳無忝。切加檎捕。五日。於石角村獲賊人。送韶州。鞫。
問。云姓張名行滿。汝州梁縣人。於洪州開元寺。受新羅僧金。令取六祖大師首。歸東海供養。柳守聞狀。未即加刑。乃躬至曹溪。問師上足令[王+舀]曰。如何處斷。[王+舀]曰。若以國法論理。固當宜然。但以佛教慈悲。冤親平等。況彼欲求供養。罪可恕之。柳守嘆嘉。始知佛門廣大。遂赦之。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就請師衣缽。歸內供養。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缽。七日敕刺史楊瑊云。朕夢感能禪師。請傳法袈裟。卻歸曹谿。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戴而送。朕為之國寶。卿可於本寺如法安奉。專令僧眾。嚴加守護。勿令遺墜或為人偷竊。皆不遠而獲。憲宗謚大鑑禪師。塔曰元和靈照。南越記云。晉初海內崩裂。各據兵權。署曹叔良為鎮南將軍。知平南總管事。晉剋復之後。以王爵。封叔良本山雙峰間。叔良有別墅。捨其地為雙峰曹溪。曹溪由是名著。寶林寺者。梁天監中有僧經始之。刻石曰。卻後一百七十年。有大權菩薩。說法度人。傳化四方。學徒霧集。宜以寶林題之。州將具奏。仍御書其額。至儀鳳二年。大師駐錫。皆符先記。後改額。神龍中曰中興。曰法泉。後三年曰廣果。開元九年曰建興。肅宗曰國寧寺。宣宗曰南華。迄今無燕雀棲止。有達磨祖師所傳袈裟一條。西域屈眴布。緝本綿花心織成。有云絲布者。非也。其衣青黑色。後人以碧絹為裡。中宗賜摩衲。寶缽。方辨塑真。道具等。生塔者尸之。開元中廣州觀察使宋璟作禮於塔。見上足令[王+舀]問曰。云何名無生法忍。[王+舀]曰。知生既如。一切皆爾。是名無生。於生自在。是名法忍。知滅不滅。是名無生。善法不忘。是名法忍。發菩提心。是名無生。諸結不起。是名法忍。對境不瞋。是名無生。不惱他人。是名法忍。內無妄念。是名無生。外無染汙。是名法忍。般若無住。是名無生。智慧觀照。是名法忍。璟聞頂受之。遂佛弟子禮。皇朝開寶初。王師平南海。劉氏殘兵作梗。師之塔廟。鞠為煨燼。而真身一無所損。尋有制興修。功未竟。會太宗即位。留心禪門。頗增壯麗焉。今上踐祚。明肅太后助政奉慈聽斷。天下治平。上獨留心於禪法。蓋天啟其衷也。嘗遣使迎請衣缽入宮中。久留申供。彌加寶飾。冀永殊跡。大師自唐先天二年癸丑入滅。至今景祐三年丙子歲。凡三百二十五年矣。
天聖廣燈錄卷第七。
天聖廣燈錄卷第八 (宋實)。
洪州百丈山大智禪師下法嗣。
筠州黃檗鷲峰山斷際禪師。
南岳大惠禪師。諱懷讓。金州人也。俗姓杜。唐儀鳳二年四月八日降誕。感白氣應於玄象。在安康之分。太史瞻見奏聞高宗皇帝。帝問是何祥瑞。太史對曰。國之法器。不染世榮。帝敕金州太守韓偕。親往存慰。家有三子。師居其小。年始三歲。炳然殊異。性多恩讓。父乃安名懷讓。至年十歲。惟樂佛書。時有三藏玄靜。過金見而奇之。告其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獲上乘。廣度眾生。垂拱三年。方十五歲。辭親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通天二年受戒。後習毗尼藏。一日自歎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天上人間。無有勝者。時有同學坦然。知師志氣高邁。勸師同謁嵩山安禪師。安啟發之。不契。乃直詣曹溪禮六祖。祖問什麼處來。師云嵩山安禪師處來。祖云。什麼物與麼來。師無語。經于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云。某甲有箇會處。祖云。作麼生。師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也無。師云。修證即不無。不敢汙染。祖云。秪此不汙染。是諸佛之諸念。吾亦如是。汝亦如是。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讖汝曰。
震旦雖闊無別路 要假兒孫腳上行 金雞解銜一粒米 供養什邡羅漢僧。(又讖傳道一法)。
心裡能藏事 說向漢江濱 湖波探水月 將照二三人。六祖又云。吾先師有言。從吾向後。勿傳此衣。但以法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即道化示。莫損於汝。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 普雨悉皆生 頓悟花情已 菩提果自成。汝向後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師侍奉一十五載。先天二年。始往南嶽居般若寺。示徒云。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本無生。法亦無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言哉。
僧問。如鏡鑄像。像成後。光歸何處。師云。如大德未出家時。相狀向什麼處去。云成後為什麼不鑑照。師云。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也不得。
馬祖於南岳傳法院後。獨處一庵。唯習坐禪。凡有來訪者。都不顧。師往彼亦不顧。師觀其神宇有異。憶六祖讖記。乃多方誘導。一日將磚於庵前磨。祖亦不顧。時既久乃。問曰。作什麼。師云。磨磚作鏡。祖云。磨磚豈得成鏡。師云。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祖乃離座云。如何即是。師云。譬牛駕車。車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車即是。又云。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祖聞斯示誨。豁然開悟。禮拜問云。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云。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祖云。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云。心地法眼能見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祖云。有成壞否。師云。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也。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 遇澤悉皆生 三昧花無相 何壞復何成。
祖既蒙開悟。侍奉十秋。日益玄奧。師入室弟子六人。各印可曰。汝等六人。同證吾身。各契其一。一人得吾眉。善威儀。(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顧盼。(智達)一人得吾耳。善聽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氣。(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談說。(嚴峻)一人得吾心。善吾今。(道一)
馬祖闡化江西開元寺。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已為眾說法。師云。未見通箇消息來。遂遣一僧去。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記取答話來。僧如教迴舉似師。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來。不曾少盬醬。師然之。師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示寂於南嶽。敕謚大惠禪師最勝輪之塔。吏部侍郎歸登撰塔記。
江西馬祖大寂禪師。師諱道一。漢州什邡縣人也。俗姓馬。本邑羅漢寺出家。師容貌奇異。虎視牛行。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幼歲依資州唐和尚落髮。受具於渝州圓律師。開元中。習禪定于衡岳傳法院。密受大惠心印。天竺般若多羅讖行化偈曰。
領得彌勒語 離鄉日日敷 東梁移近路 餘氣腳天徒。師始自建陽佛蹟嶺。遷臨川。次南康龔公山。大曆中。隸名於鍾陵開元寺。時連師路嗣恭。聆風景慕。親授密旨。由是四方學者雲集座下。厥後法嗣。盛布於天下。時號江西馬祖焉。
師謂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躬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又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肯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羅萬像。一法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亦復如是。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隨時著衣喫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心地隨時說 菩提亦秪寧 事理俱無礙 當生即不生。
問如何是修道。師云道不屬修。即言修得。修成還壞。即同聲聞。若言不修。即同凡夫。云作何見解。即得達道。師云。自性本來具足。但於善惡事上不滯。喚作修道人。取善捨惡。觀空入定。即屬造作。更若向外馳求。轉疏轉遠。但盡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無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無上珍寶。無量劫來。凡夫妄想。諂曲邪偽。我慢貢高。合為一體。故經云。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時唯法起。滅時唯法滅。此法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前念後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滅。喚作海印三昧。接一切法。如百千異流同歸大海。都名海水。住於一味。即接眾味。住於大海。即混諸流。如人在大海水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聲聞悟迷。凡夫迷悟。聲聞不知聖心本無地位因果階級。心量妄想。修因證果。住其空定。八萬劫二萬劫。雖即已悟卻迷。諸菩薩觀。如地獄苦。沉空滯寂。又見佛性。若是上根眾生。忽遇善知識指示。言下領會。更不歷於階級地位。頓悟本性。故經云。凡夫有返覆心。而聲聞無也。對迷說悟。本既無迷。悟亦不立。一切眾生。從無量劫來不出法性三昧。長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喫飯。言談祗對。六根運用。一切施為。盡是法性。不解返源。隨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種種業。若能一念返照。全體聖心。汝等諸人。各達自心。莫記吾語。縱饒說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總說不得。其心亦不減。說得亦是汝心。說不得亦是汝心。乃至今身放光。現十八變。不如還我死灰來。淋過死灰無力。喻聲聞妄修因證果。未淋過死灰有力。喻菩薩道業純熟。諸惡不染。若說如來權教三藏。河沙劫說不可盡。猶如鉤鎖。亦不斷絕。若悟聖心。總無餘事。久立珍重。
上堂。龐居士問。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又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師直下覷。士云。一等勿絃琴。唯師彈得妙。師直上覷。士禮拜。師歸方丈。居士隨後云。適來弄巧成拙。
問。如何是佛。師云。即心是佛。
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我今日無心情。汝去西堂。問取智藏。僧至西堂問。西堂以手指頭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得。汝去問海兄。僧去問海兄。海兄云。我到者裡卻不會。僧回舉似師。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師採藤次。見水老便作放勢。水老近前接。師便踏倒。水老起來呵呵大笑云。無量妙義。百千三昧。盡在一毛頭上。識得根源去。鄧隱峰辭師。師云。什麼處去峰。云。石頭去。師云。石頭路滑峰。云。竿本隨身。逢場作戲。遂到石頭。繞禪床一幣。振錫而立云。是何宗旨。石頭云。蒼天蒼天。峰無語。回舉似師。師云。更去問。待他有答。汝便作噓噓聲。峰又去依前問。石頭作噓噓聲。峰又無語。回舉似師。師云。向汝道石頭路滑。
師令僧馳書與徑山欽和尚。書中畫一圓相。徑山纔開見。索筆於中著一點。後有僧舉似忠國師。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有僧於師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云不得道一畫長三畫短。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答某甲。師畫一畫云。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後有僧舉似忠國師。國。師云。何不問我。
師問僧什麼處來。云湖南來。師云。東湖水滿也未。云未。師云。許多時雨水尚未滿(道吾云。滿也。雲岩云。湛湛地。洞山云。什麼劫中曾欠少)。
百丈問如何是佛旨趣。師云。正是汝放身命處。
師示眾云。道不用修。但莫汙染。何為汙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染汙。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聖。故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今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云何言無盡燈。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萬法皆從心生。心為萬法之根本。故經云。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名等義等。一切法皆等。純一無雜。若於教門中得。隨時自在。建立法界。盡是法界。若立真如。盡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盡是理。若立事。一切法盡是變。舉一千從。事理無差。盡是妙用。更無別理。皆由心之回轉。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無若干。諸源水有若干。水性無若干。森羅萬像有若干。虛空無若干。說道理有若干。無礙慧無若干。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掃蕩亦得。盡是妙用。妙用盡是自家。非離真而有立處。立處即真。盡是自家體。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諸法即是解脫。解脫者即是真如。諸法不出於真如。行住坐臥悉是不思議用。不待時節。經云。在在處處。則為有佛。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機情。能破一切眾生疑網。出離有無等縛。凡聖情盡。人法俱空。轉無等輪。超於數量。所作無礙。事理雙通。如天起雲。忽有還無。不留蹤跡。猶如畫水成文。不生不滅。是大寂滅。在纏。名如來藏。出纏。號淨法身。體無增減。能大能小。能方能圓。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滔滔運用。不立根苗。木盡有為。不住無為。有為是無為之用。無為是有為之依。不住於依。故云如空無所依。心生滅義。心真如義。心真如者。喻如明鏡照像。鏡喻於心。像喻於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即是生滅義。不取於法。即是真如義。聲聞耳聞佛性。菩薩眼見佛性。了達無二。名平等性。性無有異。用則不同。在迷為識。在悟為智。順理為悟。順事為迷。迷則迷自本心。悟則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復更迷。如日出時。不與暗對。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無生法性。本有之性。不假修成。禪不屬坐。坐即有著。若見此理。真正合道。隨緣度日。戒行增熏。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久立珍重。
師於貞元四年正月。登建昌石門山。於林中經行。見洞壑平坦。峰巒秀拔。謂侍者曰。茲吉祥所。乃吾終焉之地矣。既而示疾。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云。日面佛月面佛。至二月一日沐浴加趺而化。享年八十。僧臘六十。元和中。德宗皇帝追謚大寂禪師。塔曰大中莊嚴。
洪州百丈山大智禪師。師諱懷海。福州長樂人也。俗姓王。丱歲離塵。三學該練。屬大寂闡化江西。乃傾心依附。與西堂智藏南泉普願。同號入室三大士焉。一夕三大士。隨侍馬祖翫月次。祖問正當與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師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祖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師為馬祖侍者。一日隨侍馬祖路行次。聞野鴨聲。祖云。什麼聲。師云。野鴨聲。良久祖云。適來聲向什麼處去。師云。飛過去。祖迴頭將師鼻使扭。師作痛聲。祖云。又道飛過去。師於言下有省。明日祖昇堂纔坐。師出來卷卻簟。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云。適來要舉轉因緣。你為什麼卷卻簟。師云。為某甲鼻頭痛。祖云。你什麼處去來。師云。昨日偶有出入。不及參隨。祖喝一喝。師便出去。
馬祖一日上堂。眾集。以手點拂柄三下。便下座。師默有省。三日後舉似祖。祖上堂告眾曰。吾何憂矣。自有大默在。是汝諸人之師也。
馬祖一日問師。什麼處來。師云。山後來祖。祖云。還逢著一人麼。師云。不逢著。祖云。為什麼不逢著。師云。若逢著。即舉似和尚。祖云。什麼處得者箇消息來。師云。某甲罪過。祖云。卻是老僧罪過。師再參馬祖。祖豎起拂子。師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良久祖云。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示人。師遂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師亦掛拂子於舊處。祖便喝。師直得三日耳聾。方乃大悟。
有一僧哭入法堂。師云。作什麼。僧云。父母俱喪。請師揀日。師云。明日一時埋卻。問。如何是奇特事。師云。獨坐大雄山。僧禮拜。師便打。
西堂問師。你向後。作麼生開示於人。師以手卷舒兩邊。堂云。更作麼生。師以手點頭三下。
上堂云。靈光獨耀。迴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如同魔說。是如何。師云。固守動靜。三世佛冤。此外別求。還同魔說。
馬祖令人馳書。并醬三甕。與師。師令挑向法堂前。乃上堂。眾纔集。師以拄杖。指醬甕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師便打破。歸方丈。
上堂。眾纔集。師以拄杖趁下。卻召大眾。眾迴頭。師云是什麼。
黃檗到師處。一日辭云。欲禮拜馬祖去。師云。馬祖已遷化也。檗云未審有何言句。師遂舉再參馬祖豎拂因緣。檗聞舉不覺吐舌。師云。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云。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云。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後溈山問仰山。百丈再參馬祖豎拂因緣。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山云。此是顯大機之用。溈山云。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幾人得大機。幾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餘者盡是喝道之師。溈山云。如是如是。
師因普請開田。迴問。運闍梨開田不易。檗云。眾僧作務。師云。有煩道用。檗云。爭敢辭勞。師云。開得多少田。檗作鋤田勢。師便喝。檗掩耳而出。師問黃檗。甚處來。檗云。山下採菌子來。師云。山下有一虎子。汝還見麼。檗便作虎聲。師於腰下取斧作斫勢。檗約住便掌師。
師晚參。上堂云。大眾。山下有一虎子。汝等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朝親遭一口。後溈山問仰山云。黃檗虎話作麼生。仰山云。和尚如何。溈山云。百丈當時便合一斧斫殺。因什麼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溈山云。子又作麼生。仰山云。不唯騎虎頭。亦解把虎尾。溈山云。寂子甚有險崖之句。
師每上堂。常有一老人聽法。罷皆隨眾散去。一日留身不去。師問立者何人。老人曰。某甲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云。不落因果。墮在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汝但問。老人便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師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告辭。師云。某甲已免野狐身。住在山後。乞依亡僧燒送。師令維那白槌告眾。齋後普請送亡僧。眾皆愕然。齋後眾去山後。岩中果見一死野狐。積薪燒訖。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次。黃檗便問。古人錯對一轉語。墮在野狐身。今人轉轉不錯。又且如何。師云。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師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語。問典座。作麼生。典座以手撼門扇三下。司馬云。大麤生。典座云。佛法不是者箇道理。後溈山舉黃檗問野狐話。問仰山。山云。黃檗常用此機。溈山云。汝道。天生得。從人得。仰山云。亦是稟受師承。亦是自宗通。溈山云。如是如是。
黃檗問從上古人。以何法示人。師良久。黃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授。師云。將謂你者漢。是箇人。便歸方丈。
溈山一夜方丈中侍立既久。師令撥爐中看有火麼。山撥云無火。師自起撥得一星火。挾示。云汝道無火。者箇是什麼。山因此有省。後一日作務次。師問溈山云。還有火麼。溈山云。有。師云。在什麼處。溈山把一堇柴吹度與師。師云。如蟲蝕木。
因普請鋤地次。有僧聞鼓聲。舉起鋤頭。呵呵大笑而歸。師云。俊哉從觀音門而入。後喚其僧問云。你適來見什麼道理。僧云。某甲肚飢。聞鼓聲歸喫飯。師呵呵大笑。
問。如何是佛。師云。汝是阿誰。云某甲。師云汝識某甲否。云分明箇。師乃豎起拂子問。汝見拂子否。云見。師不顧。
師令僧去章敬處。見伊上堂說法。你便展開座具禮拜起。將一隻鞋。以袖拂卻上塵。倒頭覆下。其僧到章敬處。一依師旨。章敬云。老僧罪過。
上堂云。併卻咽喉唇吻。速道將來。溈山云。某甲道不得。請和尚道。師云。不辭向你道。他後喪我兒孫。五峰云。和尚亦須併卻。師云。無人處斫額望汝。雲岩云。某甲有道處。請和尚舉。師云。併卻咽喉唇吻速道將來。岩云。師今有也。師云。喪兒孫。
上堂云。我要一人去傳語西堂和尚。阿誰去得。五峰云。某甲去得。師云。你作麼生傳語。峰云。待見西堂即道。師云。道什麼。峰云。卻來舉似和尚。
師童年之時。隨母入寺拜佛。指尊像問母。此是何物。母云是佛。童云。形容似人。我後亦當作焉。
師凡作務執勞。必先於眾。眾不忍其勞。密收作具而請息之。師云。吾無德矣。爭合勞人。既遍求作具。不獲而亦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言。流播寰宇矣。師於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日示寂。春秋九十五。長慶元年敕謚大智禪師。塔曰大勝寶輪。
筠州黃檗鷲峰山斷際禪師者。閩中人也。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眉間隆起如珠。音詞暢潤。志意沖澹。後遊天台。逢一僧如舊識。乃同行。屬澗水瀑漲。師倚杖而止。其僧率師同過。師云。請兄先過。其僧卻浮笠於水上便過。師云。我卻共箇梢子行。悔不一捧打殺。
有僧辭歸宗。宗云。往甚處去。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諸方有五味禪。我者裡秪是一味禪。僧云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僧云。會也會也。宗云。道道。僧擬開口。宗又打。其僧後到師處。師問什麼處來。云歸宗來。師云。歸宗有何言句。僧遂舉前話。師乃上堂舉此因緣云。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問著箇箇屙漉漉地。秪有皈宗較些子。
師在鹽官會裡。大中帝為沙彌。師於佛殿禮佛。沙彌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長老禮拜。當何所求。師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常禮如是事。沙彌云。用禮何為。師便掌。沙彌云。太麤生。師云。者裡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隨後又掌。沙彌便走。
師行腳時。到南泉。一日齋時。捧缽向南泉位上座。南泉下來。見便問。長老什麼年中行道。師云威音王已前。南泉云。猶是王老師孫在。師便移下座。師一日出次。南泉云。如許大身材戴箇些子大笠。師云三千大千世界總在裡許。南泉云王老師[口+爾]師戴笠便行。師一日在茶堂內坐。南泉下來問。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師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便是長老見處麼。師云。不敢泉云。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師便休。溈山後舉此因緣。問仰山。莫是黃檗構他。南泉不得麼。仰山云不然須知黃檗有陷虎之機。溈山云子見處。得與麼長。
一日普請南泉問。什麼處去。師云。擇菜去。泉云將什麼擇。師豎起刀子。泉云。秪解作賓。不解作主。師扣刀三下。
一日五人新到。同時相看。四人禮拜。一人不禮拜。以手畫一圓相而立。師云。還知道好隻獵犬麼。云尋羚羊氣來。師云。羚什無氣。汝向什麼處尋。云尋羚羊蹤來。師云。羚羊無蹤。汝向什麼處尋。云與麼則死羚羊也。師便休。
來曰昇座退。問昨日尋羚羊僧出來。其僧便出。師云。老僧昨日。後頭未有語在。作麼生。其僧無語。師云。將謂本色衲僧。元來秪是義學沙門。
師曾散眾。在洪州開元寺。裴相公。一日入寺行次。見壁畫。乃問寺主者。畫者是什麼。寺主云。畫高僧相。公云。形影在者裡。高僧在什麼處。寺主無對。相公云。此間莫有禮僧麼。寺主云。有一人。相公遂請師相見。乃舉前話問師。師召云裴休。休應嗒。師云在什麼處。相公於言下有省。乃再請師開堂。
上堂云。汝等諸人。盡是[口+童]酒糟漢。與麼行腳笑殺他人。總似與麼容易。何處更有今日。汝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時有僧問。秪如諸方。匡徒領眾。為什麼卻道無禪師。師云。不道無禪。秪道無師。後溈山舉此因緣。問仰山云。意作麼生。仰山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溈山云。此實難辨。
裴相一日。托一尊佛。於師前。P跪云。請師安名。師召云。裴休。休應喏。師云。與汝安名竟。相公便禮拜。
相公一日。上詩一章。師接得。便坐卻。乃問會麼。相公云不會。師云。與麼不會。猶較些子。若形紙墨。何有吾宗。詩曰。
自從大士傳心印 額有圓珠七尺身 掛錫十年棲蜀水 浮杯今日渡漳濱 一千龍象隨高步 萬里香華結勝因 願欲事師為弟子 不知將法付何人。師答曰。
心如大海無邊際 口吐紅蓮養病身 雖有一雙無事手 不曾祗接等閑人。
夫學道者。先須併卻雜學諸緣。決定不求。決定不著。聞甚深法。恰似清風屆耳。瞥然而過。更不追尋。是為甚深入如來禪。離生禪想。從上祖師。唯傳一心。更無異法。指心是佛。頓超等妙二覺之表。決定不流至第二念。始似入我宗門。如斯之法。汝取次人。到者裡。擬作麼生學。所以道。擬心時。被擬心魔。縛。非擬心時。又被非擬心魔縛。非非擬心時。又被非非擬心魔縛。魔非外來。出自你心。唯有無神通菩薩。足跡不可尋。若於一切時中。心有常見。即是常見外道。若觀一切法空。作空見。即是斷見外道。所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此猶是對外道邪見人說。若說法身。以為極果。此對三賢十聖人言。故佛地斷二愚。一者微細所知愚。二者極微細所知愚。佛既如是。更說什麼等妙二覺所知一切人但欲向明。不欲向暗。但欲求悟。不愛煩惱。便道。佛是覺。眾生是妄。若作如是見解。百劫千生。輪迴六道。更無斷絕。何以故。為謗諸佛本源自性故。他分明向你道。佛且不明。眾生且不暗。法無明暗故。佛且不強。眾生且不弱。法無強弱故。佛且不智。眾生且不愚。法無愚智故。是你出頭。總道解禪。開著口。便病發。不說本。秪說末。不說迷。秪說悟。不曾說體。秪說用。總無你話論處。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無。緣起不有。緣滅不無。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無法無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無法無非法故。是心心法。忽然瞥起一念。了知如幻如化。即流入過去佛。過去佛且不有。未來佛且不無。又且不喚作未來佛。現在念念不住。不喚作現在佛。佛若起時。即不擬他是覺是迷。是善是惡輒不得執滯他。斷絕他。如一念瞥起。千重關鎖鎖不得。萬丈繩索。繫他不住。既若如是。爭合便擬滅他止他。分明向你道。爾燄識。你作麼生擬斷他。喻如陽燄。你道近。十方世界。求不可得。始道遠。看時秪在目前。你擬趁他。他又轉遠去。你始避他。他又來逐。你取又不得。捨又不得。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爾。即不用愁他慮他。如言前念是凡。後念是聖。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極也。據我宗門中。前念且不是凡。後念且不是聖。前念不是佛。後念不是眾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舉著一理。一切理皆然見一事。見一切事。見一心。見一切心。見一道。見一切道。一切處。無不是道。見一塵。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見一滴水。即見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見一切法。即見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無。不無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虛空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塵國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說什麼內之與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不可者箇蜜甜。餘底苦也。何處有與麼事。所以道。虛空無內外。法性自爾。虛空無中間。法性自爾。故眾生即佛。佛即眾生。眾生與佛。元同一體。生死涅槃有為無為。元同一體。世間出世間。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無性。亦同一體。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無亦空。盡恆沙世界。元是一空。既若如此。何處有佛度眾生。何處有眾生。受佛度。何故如此。萬法之性。自爾故。若作自然見。即落自然外道。若作無我無我所見。墮在三賢十聖位中。你如今云何將一尺一寸。便擬度量虛空。他分明向汝道。法法不相到。法自寂故。當處自住。當處自真。以身空故。名法空。以心空故。名性空。身心總空故。名法性空。乃至千途異說。皆不離你之本心。如今說菩提涅槃。真如佛性。二乘菩薩者。皆指葉為黃金。拳掌之說。若也展手之時。一切大眾。若天若人。皆見掌中。都無一物。所以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本既無物。三際亦無所有。故學道人。單刀直入。須見者箇意始得。故達磨大師從西天來至此土。經多少國土。秖覓得可大師一人。密傳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心不異。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際。等法性。法性空中。誰是授記人。誰是成佛人。誰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無相故。不可以心得。心無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無相。更得無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無所得。無得亦不可得。所以道。無一法可得。秪教你了取本心。當下了時。不得了相。無了。無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覺知。不得者。亦不自覺知。如此之法。從上已來。有幾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已者。有幾人。如今於一機一境。一經一教。一世一時。一名一字。六根門前。領得。與機關木人何別。忽有一人出來。不於一名一相上。作解者。我說此人盡十方世界。覓者箇人。不可得。以無第二人故。繼於祖位。亦云釋種。無雜純一故。言王。若成佛時。王子亦隨出家。此意大難知。秖教你。莫覓覓便失卻。如癡人。山中叫一聲。響從谷出。便走下山。趁及乎覓不得。又叫一聲。山上響。又應亦走上。山上趁。如是千生萬劫。秪是尋聲逐響人。虛生浪死漢。汝若無聲。亦無其響。涅槃者。無聞無知。無聲。絕跡絕蹤。若得如是。稍與祖師鄰房也。
問如王庫藏內。都無如是刀。伏願誨示。師云。王庫藏者。即虛空性也。能攝十方虛空世界。皆總不出你心。亦謂之虛空菩薩。你若道是有是無。非有非無。總成羖羊角。羖羊角者。即你求覓者也。
問王庫藏中。有真刀否。師云。此亦是羖羊角。云若王庫藏中。本無真刀。何故云。王子持王庫中真刀。出至異國。何得言無。師云。持刀出者。此喻如來使者。你若言。王子持王庫中真刀出去者。庫中應空去也。本源虛空性。不可被異人將去。是什麼語。設你有者。皆名羖羊角。
問。迦葉受佛心印。得為傳語入否。師云是。云若是傳語人。應不離得羖羊角。師云。迦葉自領得本心。所以不是羖羊角。若以領得如來心。見如來意。見如來色相者。即屬如來使。為傳語人。所以阿難為侍者二十年。但見如來色相。所以被佛呵云。唯觀救世者。不能離得羖羊角。
問執劍於瞿曇前者。如何。師云。五百菩薩。得宿命智。見過去生業障。五百者。即你五陰身是。以見此宿障故求佛。求菩提涅槃。所以文殊將智解劍。害此有見佛心故。故言你當善害。云何者是劍。師云解心是劍。云解心既是劍。斷此有見佛心。秖如能斷見心。何能除得。師云。還將你無分別智。斷此有見分別心。云如作有見。有求佛心。將無分別智劍斷。爭奈有智劍在何。師云。若無分別智。害有見無見。無分別智。亦不可得。云不可以智更斷智。不可以劍更斷劍。師云。劍自害劍。劍劍相害。即劍亦不可得。智自害智。智智相害。即智亦不可得。母子俱喪。亦復如是。
問如何是見性。師云。性即是見。見即是性。不可以性。更見性。聞即是性。不可以性。更聞性。秪你作性見能聞能見性。便有異法生。他分明道。所可見者。不可更見。你云何頭上更著頭。他分明道。如盤中散珠。大者大圓。小者小圓。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礙。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所以四生六道。未有不如時。且眾生不見佛。佛不見眾生。四果不見四向。四向不見四果。三賢十聖不見等妙二覺。等妙二覺不見三賢十聖。乃至水不見火。火不見水。地不見風。風不見地。眾生不入法界。佛不出法界。所以法性無去來。無能所見。既如此。因什麼道。我見。我聞。於善知識處得契悟。善知識與我說法。諸佛出世。與眾生說法。迦旃延祗為以生滅心。傳實相法。被淨名呵責。分明道。一切法。本來無縛。何用解。他本來不染。何用淨。他故云。實相如是。豈可說乎。汝今秖成是非心。染淨心。學得一知一解。繞天下行。見人便擬定當取。誰有心眼。誰強誰弱。若也如此。天地懸殊。更說什麼見性。
問既言性即見。見即性。秖如性。自無障礙。無齊限。云何隔物即不見。又於虛空中。近即見。遠即不見者。如何師云此是你妄生異見。若言隔物不見。無物言見。便謂性有隔礙者。全無交涉。性且非見非不見。法亦非見非不見。若見性人。何處不是我之本性。所以六道四生。山河大地。總是我之性淨明體。故云。見色便見心。色心不異故。秖為取相。作見聞覺知。去卻前物。始擬得見者。即墮二乘人中。依通見解也。虛空中。近則見。遠則不見。此是外道中收。分明道。非內亦非外。非近亦非遠。近而不可見者。萬物之性也。近尚不可見。更道遠而不可見。有什麼意智。
問學人不會。和尚如何指示。師云。我無一物。從來不曾將一物與人。你無始已來。秪為被人指示。覓契覓會。此可不是弟子與師。俱陷王難。你但知一念不受。即是無受身。一念不想。即是無想身。決定不遷流造作。即是無行身。莫思量卜度分別。即是無識身。你如今纔瞥起一念。即入十二因緣。無明緣行。亦因亦果。乃至老死。亦因亦果。故善財童子一百一十處。求善知識。秪向十二因緣中求。最後見彌勒彌勒卻指。見文殊。文殊者即汝本地無明。若心心別異。向外求善知識者。一念纔生即滅。纔滅又生。所以汝等比丘。亦生亦老。亦病亦死。酬因答果已來。即五聚之生滅。五聚者。五陰也。一念不起。即十八界空。即身便是菩提華果。即心便是靈智。亦云靈臺。若有所住著。即身為死屍。亦云守死屍鬼。
問淨名默然。文殊讚歎云。是真入不二法門。如何。師云。不二法門。即你本心也。說與不說。即有起滅。無言說時。無所顯示。故文殊讚歎云。淨名不說時。聲有斷滅否。師云。語即默默即語。語默不二。故云聲之實性。亦無斷滅文殊本聞亦不斷滅。所以如來常說。未曾有不說時。如來說即是法。法即是說。法說不二故。乃至報化二身。菩薩聲聞。山河大地。水鳥樹林。一時說法。所以語亦說。默亦說。終日說而未嘗說。既若如是。但以默為本。
問聲聞人。藏形於三界。不能藏於菩提者。如何。師云。形者質也。聲聞人。但能斷三界見修。已離煩惱。不能藏於菩提。故還被魔王。於菩提中捉得。於林中宴坐。還成微細見菩提心也。菩薩人。已於三界菩提決定不捨不取。不取故。七大中覓他不得。不捨故。外魔亦覓他不得。你但擬著一法。印子早成也。印著有。即六道四生文出。印著空。即無相文現。如今但知決定。不印一切物。此印為虛空。不一不二。空本不空。印本不有。十方虛空世界。諸佛出世。如見電光一般。觀一切蠢動含靈。如響一般。見十方微塵國土。恰似海中一滴水相似。聞一切甚深法。如幻如化。心心不異。法法不異。乃至千經萬論。秪為你之一心。若能不取一切相。故言。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
問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如何。師云。仙人者。即是你心。歌利王者。好求也。不守王位。謂之貪利。如今學人。積功累德見者。便擬學。與歌利王何別。如見色時。壞卻仙人眼。聞聲時。壞卻仙人耳。乃至覺知時。亦復如是。喚作節節支解。云秪如仙人忍時。不合更有節節支解。不可一心忍。一心不忍也。師云。你作無生見忍辱解無求解。總是傷損。云仙人被割時。還知痛否。師云痛。云此中無受者。是誰受痛。師云。你既不痛。出頭來。覓箇什麼。
問然燈佛授記。為在五百歲中。五百歲外。師云。五百歲中。不得授記。所言授記者。你本心決定。不忘不失。有為中不取菩提。但以了世非世。亦不出五百歲外。別得授記。亦不於五百歲中。得授記。云了世非世。三際相可得已否。師云。無一法可得。云何故言頻經五百世。前後極時長。師云。五百世長遠。當知猶是仙人。故然燈授記時。實無少法可得。
問教中云。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秪獲法身者。如何。師云。若以三無數劫修行。有所證得者。盡恆沙劫不得。若於一剎那中。獲得法身。直了見性者。猶是三乘教之極談也。何以故。以見法身可獲故。皆屬不了義教中收。
問見法頓了者。見祖師意否。師云。祖師心。出虛空外。云有限劑否。師云。有無限劑。此皆數量對待之法。祖師心。且非有限量。非無限量。亦非非有無限量。以絕對故。你如今學者。未能出得三乘教外。爭喚作禪師。分明向你道。一等學禪。莫取次妄生異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一行一住。一剎那間。念念不異。若不如是。不免輪迴。
問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何故佛身舍利八斛四斗。師云。你作如是見。祗見假舍利。不見真舍利云舍利為是本有。為復功勳。師云。非是本有。亦非功勳。云若非本有。又非功勳。何故如來舍利。唯鍊唯精。金骨常存。師乃呵云。你作如此見解。爭喚作學禪人。你見虛空。曾有骨否。諸佛心同太虛。覓什麼骨。云如今既有舍利。此是何法。師云。此從你妄想心生。即見舍利。云和尚還有舍利否。請將出來看。師云。真舍利難見。你但以十指撮盡妙高峰為微塵即見真舍利。夫參禪學道。須得一切處。不生心。秪論忘機。即佛道隆。分別即魔軍盛。畢竟無毛頭許少法可得。
問祖師傳法付與何人。師云。無法與人。云何故二祖請師安心。師云。你若道有二祖。即合覓得心。覓心不可得故。所以道。與你安心竟。若有所得。全歸生滅。
問佛窮得無明否即。師云。無明。即是一切諸佛得道之處。所以緣起是道場。所見一塵一色。便合無邊理性。舉足下足。不離道場。道場者無所得也我向你道。秪為無所得。名為坐道場。云無明者。為明為暗。師云。非明非暗。明暗是。代謝之法。無明且不明亦不暗。不明祇是本明。不明不暗。秪是本明。不明不暗秪者一句子。亂卻天下人眼。所以道。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其無礙慧。出過虛空。無你語論處。釋迦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忽有一菩薩。出來一跨跨卻。三千大千世界。不出普賢一毛孔。你如今把什麼本領擬學他。云既是學不得。為什麼道。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如之何。師云。歸智。其無礙惠。出過虛空。無你語論處。釋迦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忽有一菩薩出來。一跨跨卻三千大千世界。不出普賢一毛孔。你如今把什麼本。領擬學他。云既是學不得。為什麼道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如之何。師云。歸源性無二者。無明實性。即諸佛性。方便有多門者。聲聞人見無明生。亦見無明滅。緣覺人但見無明滅。不見無明生。念念證寂滅。諸佛見眾生。終日生而無生。終日滅而無滅。無生無滅。即大乘果。所以道。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舉足即佛。下足即眾生。諸佛兩足尊者。即理足變足。眾生足。生死涅槃一切等足。足故不求。是你如今念念學佛。即嫌著眾生若嫌著眾生。即是謗他十方諸佛。所以佛出世來。執除糞器。蠲除戲論之糞。秪教你除卻從來學心見心。除得盡即不隨戲論。亦云般糞出。秪教你不生心。心若不生。自然成大智。大智者。決定不分別。佛與眾生。一切盡不分別。始得入我曹溪門下。故自古先聖云。少人行我此法門。所以無行為法門。秪是一心門。一切人到者裡盡不敢入。不道全無秪是少人得。今者即是佛。珍重。
師於大中。年中終于本山唐宣宗敕斷際禪師。塔曰廣業。
天聖廣燈錄卷第八。
天聖廣燈錄卷第九 (宋實)
洪州大雄山百丈懷海禪師夫語須辨緇素。須識總別語。須識了義不了義教語。了義教辨清。不了義教辨濁。說穢法邊垢揀凡。說清法邊垢揀聖。從九部教說。向前眾生無眼。須人雕琢。若於聾俗人前說。直須教渠出家持戒。修禪學惠。若是過量俗人。亦不得向佗恁麼說。如維摩詰傅大士等類。若於沙門前說。佗沙門已受白四羯磨訖。具足全是戒定慧力。更向佗恁麼說。名非時語。說不應時。亦名綺語。若是沙門。須說淨法邊垢。須說離有無等法。離一切修證。亦離於離。若於沙門中。剝除習染沙門。除貪瞋病不去。亦名聾俗。亦須教渠修禪學惠。若是二乘僧。佗歇貪瞋病去盡。依在無貪將為是。今無色界。是障佛光明。是出佛身血。亦須教渠修禪學惠。須辨清濁語。濁法語。貪瞋愛取等多名。但於清濁兩流凡聖等法。色聲香味觸法。世間出世間法。都不得有纖毫愛取。歸不愛取。依住不愛取將為是。今初善是住調伏心。是聲聞人。是戀筏不捨人。是二乘道。是禪那果。歸不愛取。亦莫依住不愛取。是中善是半字教。猶是無色界。免墮二乘道。免墮魔民道。猶是禪那病。是菩薩縛。歸不依住不愛取。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後善。是滿字教。免墮無色界。免墮禪那執。免墮菩薩乘。免墮魔王位。為智障地障行障故。見自已佛性。如夜見色。如云佛地斷二愚。一微細所知愚。二極微細所知愚。故云有大智人。破塵出經卷。若透三句得遇。不被三段管。教家舉喻。如鹿得三跳出網。喚作纏外佛。無物拘繫得渠。是屬然燈後佛。是最上乘。最上上智。是佛道上立。此人是佛。有佛性。是導師。是使得無所礙風。是無礙惠。於後能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作車運載因果。處於生不被生之所留。處於死不被死之所礙。處於五陰。如門。開不被五陰礙。去住自由。出入無難。若能這麼。不論階梯勝劣。乃至蟻子之身。但能這麼。盡是淨妙國土。不可思議。此猶是解縛語。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佛瘡。菩薩等瘡。但說有無等法。盡是傷也。有無管一切法。十地是濁流河。眾作清流說豎清相說濁過患向前十大弟子舍利弗富樓那正信阿難。邪信善星等。箇箇有牓樣。箇箇有則候。一一被導師說破。不是四禪八定阿羅漢等住定八萬劫。他是依執所行。被淨法酒醉。故云聲聞人聞佛法。不能發無上道心。所以斷善根人無佛性。教云。喚作解脫深坑。可畏之處。一念心退轉墮地獄。猶如箭射。亦不得一向說退。亦不得一向說不退。秪如文殊觀音勢至等。卻來須陀洹地。同類誘引。不得言他退。當這麼時。秪喚作須陀洹人。秪如今鑑覺。但不被一切有無諸法管。透三句及一切逆順境得過。聞百千萬億佛出世間。如不聞相似。亦不依住不聞。亦不作不依住知解。說他者箇人退。不得量數。管他不著。是佛常住世間而不染世間法。說佛轉法輪退。是謗佛法僧。說佛不轉法輪不退。亦是謗佛法僧。肇云菩提之道。不可圖度。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語也垛生招箭。言鑒覺猶不是。從濁辨清。許說如今鑒。覺是外別有。盡是魔說。若守住如今鑒覺。亦同魔說。亦名自然外道說。如今鑒覺。是自已佛。是尺寸語。是圖度語似野干鳴。猶屬黐膠門。本來不認自知自覺。是自已佛。向外馳求覓佛。假善知識說出自知自覺作藥。治箇向外囗馳求病。歸不向外馳求。病瘥須除藥。若執住自知自覺。是禪那病。是轍底聲聞。如水成冰。全冰是水。救渴難望。亦云。必死之病。世醫拱手。無始不是佛。莫作佛解。佛是眾生邊藥。無病不要喫藥。藥病俱消。喻如清水。佛似甘草和水。亦似密和水。極是甘美。若同清水邊數即不著。不是無是本有。亦云此理是諸人本有。諸佛菩薩。喚作示珠人。從來不是箇物。不用知渠解渠。不用是渠非渠。但割斷兩頭句。割斷有句不有句。割斷無句不無句。兩頭跡不現。兩頭捉汝不著。量數管汝不得。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聖。非明非暗。不是有知。不是無知。不是繫縛。不是解脫。不是一切名目。何以不是實語。若為雕琢虛空。作得佛相貌。若為說道虛空是青黃赤白作得。如云法無有比。無可喻故。法身無為。不墮諸數。故云。聖體無名。不可說如實理。空門難湊。喻如大末蟲處處能泊。唯不能泊於火燄之上。眾生亦爾。處處能緣。唯不能緣於般若之上。參善知識。求覓一知一解是善知識魔。生語見故。若發四弘誓願。今度一切眾生盡。然後我始成佛。是菩薩法智魔。誓願不相捨故。若持齋戒修禪學慧。是有漏善根。縱然座道場。示現成等正覺。度恆沙數人盡。證辟支佛果。是善根魔。起貪著故。若於諸法。都無貪染。神理獨存。住甚深禪定。更不昇進。是三昧魔。久耽翫故。至上涅槃離欲寂靜是魔業。若智慧脫若干魔網不去。縱解百本圍陀經盡。是地獄滓。若覓如佛相似。無有是處。如今聞說不著一切善惡有無等法。即為墮空。不知棄本逐末。卻是墮空也。求佛求菩提及一切有無等法。是棄本逐末。秪如今麤食甃命。補破遮寒。渴即掬水喫。餘外但是一切有無等法。都無縐毫繫念。此人漸有輕明分。善知識不執有不執無脫得十句魔語出。語不繫縛人。所有言說。不自稱師說。如谷響。言滿天下。無口過堪依止。若道我能說能解說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箇同於魔說。無端說道目擊道存。是佛不是佛。是菩提涅槃解脫等。無端說一知一解。見舉一手豎一指。云是禪是道者。箇語繫縛人。未有住時。秪是重增比丘繩索。縱然不說。亦有口過。寧作心師。不師於心。不了義教。有人天師。有導師。了義教中。不為人天師。不師於法。未能依得玄鑒。且依得了義教。猶有相親分。若是不了義教。秪合聾俗人前說。秪如今但不依住一切有無諸法。亦不住無依。住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名大善知識。亦云唯佛一人。是大善知識。為無兩人。餘者盡名外道。亦名魔說。如今秪是說破兩頭句。一切有無等法。但莫貪染及解縛之事。無別語句。教人若道別有語句。教人別有法與人者。比名外道。亦名魔說。須識了義教。不了義教語。須識遮語不遮語。須識生死語。須識藥病語。須識逆順喻語。須識總別語。說道修行得佛。有修有證。是心是佛。即心即佛。是佛說。是不了義教語。是不遮語。是總語。是升合擔語。是揀穢法邊語。是順喻語是死語。是凡夫前語。不許修行得佛。無修無證。非心非佛。亦是佛說。是了義教語。是遮語。是別語。是百石擔語。是三乘教外語。是逆喻語。是揀淨法邊語。是生語。是地位人前語。從須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語句。盡屬法塵垢。但有語句。盡屬煩惱邊收。但有語句。盡屬不了義教。了義教是持。不了義教是犯。佛地無持犯。了義不了義教。盡不許也。從苗辨地。從濁辨清。秪如今鑒覺。若從清邊數。鑒覺亦不是清。不鑒覺亦不是清。亦不是不清亦不是。聖亦不是。不聖亦不是。見水濁。說水濁過患。水若清。都無可說。今卻濁他水。若有無問之。
問。亦有無說之說。佛不為佛說法。平等真如法界。無佛不受眾生。佛不住佛。名真福田。須辨主客語。貪染一切有無境法。被一切有無境惑亂。自心是魔王。照用屬魔民。秪如金鑒覺。但不依住一切有無諸法。世間出世間法。亦不作不依住知解。亦不依住無依住知解。自心是佛。照用屬菩薩心。心是主宰。照用屬客塵。如波說水照萬像以無功。若能寂照。不自玄旨。自然貫穿古今。如云神無照功。至功常存。能一切處為導師。眾生性識。他為未曾蹋佛階梯。是黐膠性多時。黏著有無諸法。乍喫玄旨藥不得。乍聞格外語。他信不及。所以菩提樹下。三七日默然思惟。智惠冥朦難說。無可比喻。說眾生有佛性。亦謗佛法僧。說眾生無佛性。亦謗佛法僧。若言有佛性。名執著謗。若言無佛性。名虛妄謗。如云說佛性有。則增益謗。說佛性無。則損減謗。說佛性亦有亦無。則相違謗。說佛性非有非無。則戲論謗。始欲不說眾生無解脫之期。始欲說之眾生。又隨語生解。益少損多。故云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向後返尋過去諸佛皆說三乘法。向後假說假立名字。本不是佛。向渠說是佛。本不是菩提。向渠說是菩提涅槃解脫等。知渠檐百石檐不起。且與渠一升一合檐。知渠難信了義教。且與渠說不了義教。且得善法流行。亦勝於惡法。善果限滿。惡果便到。得佛。則有眾生到。得涅槃。則有生死到得明則有暗到。但是有漏因果翻覆無有不相酬者。若欲免見翻覆之事。但割斷兩頭句量數管。不著不佛不眾生。不親不疏。不高不下。不平不等。不去不來。但不著文字。隔渠兩頭捉汝。不得免苦樂相形。免明暗相酬實理。真實亦不真實。虛妄亦不虛妄。不是量數物。喻如虛空不可修治。若心有少許作解。即被量數管著。亦如卦兆。被金木水火土管。亦如黐膠。五處俱黏魔王捉得自在還家。夫教語皆三句相連。初中後善。初直須教渠發善心。中破善心。後始明好善。菩薩即非菩薩。是名菩薩法。非法非今法。總與磨也。若秪說一句令眾生入地獄。若三句一時說。渠自入地獄。不于教主事。說道如今鑑覺是自已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鑒覺。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後善。如前屬然燈後佛。秪是不凡亦不聖。莫錯說佛。今非凡非聖。此土初祖云。無能無聖。為佛聖。若言佛聖者。秪如九品精靈。龍畜之類。及釋梵等。皆能通變。上品精靈。亦知今古百劫時事。豈得是佛。如何脩羅王身極長大。敵兩倍須彌山。與帝釋戰時。知力不如。領百萬兵眾。入藕絲孔裡藏。通變辨才不少他且不是佛教語。節級奢緩。陞降不同。未悟未解時名貪瞋。悟了喚作佛慧。故云不異舊時人。秪異舊時行履處。
問斬草伐木。掘地墾土。為有罪報相否。師云。不得定言有罪。亦不得定言無罪。有罪無罪。事在當人。若貪染一切有無等法。有取捨心在。透三句不過。此人定言有罪。若透三句外。心如虛空。亦莫作莫虛空想。此人定言無罪。
又云。罪若作了。道不見有罪。無有是處。若不作罪。道有罪。亦無有是處。如律中本迷教人。及轉相殺。尚不得殺罪。何況禪宗下。相承心如虛空。不停留一物。亦無虛空相。將罪何處安著。亦名禪道。不用修但莫汙染。亦云但融冶表裡心盡即得。亦云但約照境。秪如今照一切有無等法。都無貪取。亦莫取著。亦云。合與磨學。今似浣垢衣。今是本有。垢是外來。聞說一切有無聲色。如似垢膩。都莫將心湊泊。菩提樹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屬色。十二分教屬聲。秪如今截斷一切有無聲色流過。心如虛空相似。合與磨學。如救頭然。始得。臨命終時。尋舊熟路。行尚不徹。到與磨時。新調始學。如何了得臨終之際。所有習念盡。為勝境現前。隨心所愛。重處先受。秪如今不作惡事。當此之時。亦無惡境。縱有惡境。亦變成好境。若怕臨終之時。慞狂不得自由。即須如今便自由始得。秪如今於一一境法。都無愛染。亦莫依住知解。便是自由人。如今是因。臨終是果。果業已現。如何怕得。怕是古今。古若有今。今亦有古。古若有佛。今亦有佛。如今若得直至未來際得。秪如今一念。一念不被一切有無等法管。自古自今。佛秪是人。人秪是佛。亦是三昧定。不用將定入定。不用將禪想禪。不用將佛覓佛。如云法不求法。法不得法。法不行法。法不見法。自然得法。不以得更得。所以菩薩。應如是正念諸法。罄然獨存。亦無知獨存之法。智性自如如。非因所置。亦名體結。亦名體集。不是智知。不是識識。絕思量處。凝寂體盡。忖度永亡。如海大流盡。波浪不復生。亦云如大海水。無風幣幣之波。忽知幣幣之波。此是細中之麤。亡知於知。還如細中之細。是佛境界。從此初知。名三昧之頂。亦名三昧王。亦名爾焰智。出生一切諸三昧。灌一切諸法王子頂。於一切色聲香味觸法。剎土成等正覺。內外通達。悉無有礙。一色一塵。一佛一色。一切佛一切色。一切塵一切佛。一切色聲香味觸法。亦復如是。一一遍滿一切剎土。此是細中之麤。是善境界。是一切上流。知覺聞見。亦是一切上流。出生入死。度一切有無等法。是上流所說。亦是上流涅槃。是無上道。是無等等咒。是第一之說。於諸說中。最為甚深。無人能到。諸佛謢念。猶如清波。能說一切水。清濁深流廣大之用。諸佛謢念。行住坐臥。若能如是我時為現清淨光明身。
又云。如汝自等語等。我亦如然。一佛剎聲。一佛剎香。一佛剎味。一佛剎觸。一佛剎事。悉皆如是。從此上至蓮華藏世界。縱廣總皆如是。若守初知為解。名頂結。亦名墮頂結。是一切塵勞之根本。自生知見。無繩自縛。所知故繫世有二十五。又散一切諸煩惱門。縛著於他。此初知。二乘見之。名為爾燄識。亦名微細煩惱。便即斷除。既得斷已。名為迴神住空窟。亦名三昧酒所醉。亦名解脫魔所縛。世界成壤。定力所持。漏向別國土。都不覺知。亦名解脫深坑可畏之處。菩薩悉皆遠離。夫讀經看教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已。但是一切言教。秪明如今鑑覺。自性但不被一切有無諸境轉。是汝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諸境。是金剛惠。即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與磨會得。縱然誦得十二圍陀典。秪成箇增上慢。卻是謗佛。不是修行。但離一切聲色。亦不住於離。亦不住於知解。是修行。讀經看教。若準世間。是好事。若向明理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貪瞋等病。秪如今念念。若有貪瞋等病。先須治之。不用覓義句知解。知解屬貪。今卻變成病。秪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亦離於離。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慮佛不解語。秪恐不是佛。被有無諸法縛。不得自由。是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載。如賤如貴。不如先立理。後有福智。若要福智臨時作得。撮金成土。撮土為金。變海水為酥酪。碎須彌為微塵。攝四大海水。入一毛孔。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亦云失腳作轉輪王。令四天下人。一日行十善。此福智猶不能筭。自已鑑覺名王。緣念著有無諸法。名轉輪王。秪如今於藏腑中。都不納一切有無等法。離四句外。名空今。名不死藥。為喚前王名不死藥。雖云不死藥。與王共服。亦非二物。亦非一物。若作一二解。亦名轉輪王。秪如今有人以福智四事。供養四百萬億阿僧祇世界。六趣四生。隨其所欲。滿八十年。已後作是念。然此眾生。皆已衰老。我當以佛法而訓導之。令得須陀洹果。乃至名羅漢道。如是施主。但施眾生一切樂具。功德尚自無量。何況令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道。功德無量無邊。猶不如第五十人聞經隨喜功德。報恩經云。摩耶夫人生五百太子。盡得辟支佛果。而皆滅度。各各起塔供養。一一禮拜歎言。不如生於一子。得無上菩提。省我心力。秪如今於百千萬眾中。有一人得者。價直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常勸眾人。須玄解自理。自理若玄。使得福智如貴使賤。亦如無住車。若守此作解。名髻中珠。亦名有價寶珠。亦名運糞人。若不守此為解。如王髻中明珠與之。亦名無價大寶。亦名運糞出。佛直是纏外人。卻來纏內。與磨作佛。直是生死那邊人。直是玄絕那邊人。卻來向者岸。與磨作佛。一及獼猴。俱不能行。人喻十地菩薩。獼猴喻於凡夫。讀經看教。求一切知解。不是一向不許解得三乘教。善得瓔珞莊嚴具。得三十二相窟宅。覓佛即不得。教云耽著小乘。三藏學者。猶不許親近。何況自為。是破戒比丘。名字羅漢。涅槃經中。被配入十六惡律儀中。同於畋獵漁捕。為利養故。殺害大乘方等。猶如甘露。亦如毒藥。銷得去。如甘露。銷不去。如毒藥。讀經看教。若不解他生死語。決定透他義句不過莫讀最第一。亦云須看教。亦須參善知識。第一須自有眼。須辨他生死語始得。若辨白不得。決定透不過。秪是重增比丘繩索。所以教學玄旨人。不遣讀文字。如云說體不說相。說義不說文。如是說者。名真說。若說文字。皆是誹謗。是名邪說。菩薩若說。當如法說。亦名真說。當令眾生持心不持事。持行不持法。說人不說字。說義不說文。說道欲界無禪。亦是帶一隻眼人語。既云欲界無禪。憑何得至色界。先因地上。習二種定。然後得至初禪有想定。無想定。有想定。生色界四禪等天。無想定。生無色界四空等天。欲界灼然無禪。禪是色界。
問。如今說此土有禪如何。師云。不動不禪。是如來禪。離生禪想。
問。如何是有情無佛性。無情有佛性。師云。從人至佛。是聖情執。從人至地獄。是凡情執。秪如今但於凡聖二境。有染愛心。是名有情無佛性。秪如今但於凡聖二境。及一切有無諸法。都無取捨心。亦無今取捨知解。是名無情有佛性。秪是無其情繫。故名無情。不同木石太虛。黃花翠竹之無情。將為有佛性。若言有者。何故經中不見受記而得成佛者。秪如今鑑覺。但不破有情改變。喻如翠竹。無不應機無不知時。喻如黃花。又云若踏佛階梯。無情有佛性。若未踏佛階梯。有情無佛性。
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座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如何。師云。劫者。滯也。亦二住也。住一善。滯於十善。西國云佛。此土云覺。自已鑑覺。滯著於善。善根人無佛性。故云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觸惡住惡。名眾生覺。觸善住善。名聲聞覺。不住善惡二邊。不依住。將為是者。名二乘覺。亦名辟支佛覺。歸不依住善惡二邊亦不作不依住知解。名菩薩覺。既不依住。亦不作無依住知解。始得名為佛覺。如云佛不住佛。名真福田。若於千萬人中。忽有一人得者。名無價寶。能於一切處。為導師。無佛處云是佛。無法處云是法。無僧處云是僧。名轉大法輪。
問從上祖宗。皆有密語。遞相傳授。如何。師云。無有密語。如來無有秘密藏。秪如今鑑覺。語言分明。覓形相了不可得。是密語。從須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語句。盡屬法之塵垢。但有語句。盡屬煩惱邊收。但有語句。盡屬不了義教。但有語句。盡不許也。了義教俱非也。更討什麼密語。
問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如何。師云。空喻於漚。海喻於性。自已靈覺之性。過於虛空。故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
問。伐林莫伐樹如何。師云。林者喻於心。樹者。喻於身。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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