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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法正宗記


    傳法正宗記

                宋 契嵩 編

上皇帝書

  十二月日。杭州靈隱永安蘭若傳法沙門賜紫臣僧契嵩。謹昧死上書。皇帝陛下。臣聞。事天者必因於山。事地者必因於澤。然其所因高深。則其所事者易至也。若陛下之崇高深明。則與夫山澤相萬矣。適人有從事其道者。舍陛下而不即求之。雖其渠渠終身絕世。烏能得其志耶。抑又聞佛經曰。我法悉已付囑乎國王大臣者。此正謂佛教損益弛張。在陛下之明聖矣。如此則佛之徒。以其法欲有所云為。豈宜不賴陛下而自棄于草莽乎。臣忝佛之徒。實欲扶持其法。今者起巖穴。不遠千里。抱書而趨闕下。願幸陛下。大賜以成就其志也。臣嘗謂。能仁氏之垂教。必以禪為其宗。而佛為其祖。祖者乃其教之大範。宗者乃其教之大統。大統不明。則天下學佛者。不得一其所詣。大範不正。則不得質其所證。夫古今三學輩。競以其所學相勝者。蓋宗不明祖不正。而為其患矣。然非其祖宗素不明不正也。特後世為書者之誤傳耳。又後世之學佛者。不能盡考經論而校正之。乃有束教者不信佛之微旨在乎言外。語禪者不諒佛之能詮遺乎教內(始草書。即云佛之所詮概見乎教內。及寫奏時迺改曰。佛之能詮遺乎教內。意謂。佛之善巧詮發此法之語。存乎教部之內。為學徒以始草者傳出遂與奏本有異然此二說其義皆可用。他本或云。所詮概見乎教內者。蓋兩出之也)雖一圓顱方服之屬。而紛然自相是非。如此者古今何嘗稍息臣不自知量。平生竊欲推一其宗祖與天下學佛輩息諍釋疑。使百世而知其學有所統也。山中嘗力探大藏。或經或傳。校驗其所謂禪宗者。推正其所謂佛祖者。其所見之書果謬。雖古書必斥之。其所見之書果詳。雖古書必取之。又其所出佛祖年世事跡之差訛者。若傳燈錄之類。皆以眾家傳記與累代長曆。校之修之。編成其書。垂十餘萬言。命曰傳法正宗記。其排布狀畫佛祖相承之像。則曰傳法正宗定祖圖。其推會祖宗之本末者。則曰傳法正宗論。總十有二卷。又以吳縑繪畫。其所謂定祖圖者一面。在臣愚淺。自謂吾佛垂教僅二千年。其教被中國殆乎千歲。禪宗傳于諸夏。僅五百年。而乃宗乃祖其事跡本末。於此稍詳。可傳以補先聖教法萬分之一耳適當陛下。以至道慈德治天下。天地萬物和平安裕。而佛老之教。得以毘贊大化。陛下又垂神禪悅彌入其道妙。雖古之帝王百代未有如陛下窮理盡性之如此也。是亦佛氏之徒。際會遭遇陛下萬世之一時也。巨所以拳拳懇懇不避其僣冒犯之誅。輒以其書與圖偕上進。欲幸陛下垂于大藏與經律皆傳。臣螻蟻之生已及遲暮。於世固無所待。其區區但欲教法不微不昧而流播無窮。人得資之而務道為善。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非敢僥倖。欲忝陛下雨露之渥澤耳。其所證據明文。皆出乎大經大論。最詳於所謂傳法正宗論與其定祖圖者。儻陛下。天地垂察。使其得與大賜。願如景德傳燈錄玉英集例。詔降傳法院。編錄入藏。即臣死生之大幸耳。抑亦天下教門之大幸也。如陛下睿斷。允臣所請。乞以其書十有二卷者。特降中書。施行其傳法正宗記與其定祖圖。兼臣舊著輔教編印本者一部三冊。其書亦推會二教聖人之道。同乎善世利人矣。謹隨書上進。干瀆冕旒。臣不任激切屏營之至。誠惶誠恐謹言。

知開封府王侍讀所奏劄子

  臣今有杭州靈隱寺僧契嵩。經臣陳狀。稱禪門傳法祖宗未甚分明。教門淺學各執傳記。古今多有諍競。因討論大藏經論。備得禪門祖宗所出本末。因刪繁撮要。撰成傳法正宗記一十二卷。并畫祖圖一面。以正傳記謬誤。兼舊著輔教編印本一部三冊。上陛下書一封。並不干求恩澤。乞臣繳進。臣於釋教粗曾留心。觀其筆削著述。固非臆說。頗亦精微。陛下萬機之暇深得法樂。願賜聖覽。如有可採。乞降付中書看詳。特與編入大藏目錄。取進止。

中書劄子許收入大藏

  權知開封府王素奏。杭州靈隱寺僧契嵩。撰成傳法正宗記并畫圖。乞編入大藏目錄。取進止。
  輔教編三冊(此是中書重批者。蓋降劄子後數日。又奉聖旨。更與輔教總入藏批此)右奉聖旨。正宗記一十二卷。宜令傳法院於藏經內收。附劄付傳法院。準此。
                嘉祐七年三月十七日(宰相押字)

中書劄子不許辭讓師號

  杭州靈隱永安蘭若賜紫沙門契嵩狀。今月二十二日。伏蒙。頒賜明教大師號敕牒一道。伏念。契嵩比以本教宗祖不明法道衰微。不自度量。輒著傳法正宗記輔教編等上進。乞賜編入大藏。惟欲扶持其教法。今沐聖朝。特有此旌賜。不唯非其素望。亦乃道德虛薄。實不勝任。不敢當受其黃牒一道。隨狀繳納申聞事。

右劄付左街僧錄司告示不許更辭讓準此

                嘉祐七年四月五日(宰相押字)。

  契嵩嘉祐之辛丑歲十二月六日。以此正宗記輔教編進。明年三月十七日。先皇帝賜入大藏。使與經律偕傳。蓋留于政府。七十一日。丞相諸鉅公。躬屈詳閱。佛教光賁。雖振古未有如此者也。契嵩佛子輩。豈不榮且幸。宜何以報其大賜。還吳之三年。吳郡人有曰曹仲言弟[王+己]仲彝者。樂聞其勝事。乃募工于其州之萬壽禪院。施財鏤板。仰贊國家之鴻休也。傳法覺初守堅知一詳僧善慧。宗遇較。治平改元甲辰。四月十一日題。
  廣右藤之釋契嵩。字仲靈。少習儒業。遊方入吳。著書于錢塘之西湖。嘉祐間。以所業傳法正宗記定祖圖輔教編詣闕。以文贄見韓魏王歐陽文忠公王冀公。當時群巨公。極可許之。復表進仁宗皇帝御覽。至為道不為名為法不為身之句。嘉歎留禁中久之。有旨宣賜入大藏建炎間兵火散失。逮紹興庚辰秋。福州太平寺正言長老。因遊東山龍首贊。得正宗記十二卷。仍以輔教編三冊增之。重新校勘。謂開元解空明禪師曰。吾家之嵩輔教。定慧操修。冬夏唯一衲。常坐不臥。日止一食。夜頂戴觀音像行道。誦菩薩號十萬聲以為常。宋之高僧。北斗以南一人而已。雖殫竹帛不可紀其道行。於是率諸禪同力。刊板于福州開元寺大藏流傳利益無窮。住壽山廣應禪寺嗣祖佛燈大師法珊跋。教忠崇報禪寺住持嗣祖比丘道印校正。
  嵩明教之在釋氏扶持正宗排斥異說。辭而闢之咸有援據。所謂障百川而東之。迴狂瀾於既倒者也。諸老出力。共廣此書。皆湜籍輩用心也。隨喜之緣有大於此者乎。隆興甲申十一月既望。左奉議郎前提舉福建路巿舶。晉安林之奇書。

傳法正宗記序

傳法正宗記卷第一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始祖釋迦如來表

  天地更始。而閻浮洲方有王者興曰大人。大人者沒。後王因之繼作而不已。古今殆不可勝數。然其聖神而有異德者。謂之轉輪王。德不至者。謂之粟散王。既德有大小。而其所治亦從之降殺。自四天下減之至于三二。至于一天下。至于列國。其所謂王者。雖更萬億之世。而釋氏一姓相襲不絕。益後世有王者曰大善生。大善生出懿師摩。懿師摩出憂羅陀。憂羅陀出瞿羅。瞿羅出尼浮羅。尼浮羅出師子頰。師子頰出淨飯(亦曰浮飯)然此七世皆王。獨懿師摩淨飯號為聖王。如來即出於淨飯聖王者也。生於中天竺國。釋迦其姓也。牟尼尊稱也。始如來以往世會然燈佛。於蓮華大城。因布髮席其所履。以至敬然燈。遂受之記曰。汝後成佛如我。其號釋迦牟尼。後之更劫無數聖人。皆積修勝德。逮迦葉佛世。迺以菩薩成道。上生於睹史陀天。應其補處。號護明大士。說法天上。以度天眾。及其應運適至。迺會天人。議所下生。眾未有所定。大士乃自以迦毘羅國處閻浮提之中。白淨飯王者。其家世世帝王。聖德之至真轉輪族。宜因之以生。於見示天衰相。將欲下化。然天眾皆泣。願更留之。大士乃為說往生成佛之意。以釋其攀緣。大士即捐天壽。示乘白象從日中降神于其母右脅。淨飯之后摩耶氏。是夕遽白王曰。令我潔身請奉八關齋法。王從之。尋夢。大士以所乘入其右脅而止諸天慕為其屬。同時生於人間者無限。其始在孕。則母體大寧。自得禪樂。及其將生。摩耶乃意往園苑。如宮監者即嚴寶輦。王復廣詔侍衛以從之。至園之無憂樹下。其花方妍。后欲取之舉手。而聖子乃自其右脅而誕。神龍即澍水以澡之。地發金蓮以承之。聖子乃四方各蹈七步。以手上下指之曰。四維上下唯我最尊。如內謁者以喜入奏。王聞以其無數貴屬偕至視之。乃不勝大慶。是時也天神地祇皆見而祝之曰。願大士速成正覺。王尋持之與謁天廟。天像起為之致禮。還宮大集賢者。為其名之。眾乃上號曰薩婆悉達。及募相者。而仙人阿私陀應召。方見聖子。遽禮其足而泣曰。此三界之至尊也。年至十九當為轉輪王。不爾則出家成佛。度人無量。恨吾老矣。不能見之。王以仙人之言憂之。益謹寶守。稍長當命師傳教以世書。聖子乃以其法問之。而師皆不能對至。於世所有藝天文地理射御百工之事。皆不待教而能之。未幾立為太子。而付之國寶。然聖人已大潔清。雖示同世娶。而非有凡意。以夙業緣乃指其妃之腹云。卻後六年汝當生男。一旦命駕欲遊。雖更出四門。而皆有所遇。終以其老病死與沙門者感之。而出家之意愈篤。既還乃以其志建白父王。王以國無聖嗣。乃執太子手泣之。欲阻其心。會淨居天人自天而至。禮太子足曰。大士夙務勝德。出家今其時矣。請宜往之。太子曰。如汝之言。然宿衛甚嚴。欲何以往。天人乃以神通厭其守者。皆昏睡不能覺。太子遂密命御者車匿。車匿控神驥犍陟來前。然而馬悲御泣。太子慰之。明相遽發。光燭大千。太子曰。過去諸佛出家亦然。於是諸天為捧馬之足。并接車匿。自其城之北門。超然陵虛而去。太子復曰。不斷八苦不轉法輪。不成無上菩提終不還也。天之眾稱善。為其誌之。及至其山號旃特者。初小息林間。遂釋衣冠。自以所佩寶劍絕其鬚髮。誓曰。願共一切斷此煩惱。即以髮授之天帝。當是淨居。天化人以粗布(別本或云鹿)僧伽黎。請易太子寶衣。因得法服。服之益進。其山之嘉處曰彌樓寶山。居其阿藍伽藍其舊隱仙人。見太子皆致敬讓。坐與其論法。及遣還車匿。父王思甚。必欲歸之。雖諫者不聽。卒詔迎之。其臣屬來請者萬計。雖諭勸懇至。而確然益不迴其意。乃留憍陳如等五人。以充侍衛。於此聖人乃習不用處定三年。既而以其法非至捨之。復進鬱頭藍處。習非非想定三年(即調伏阿羅邏迦蘭二仙人處也)復以其法不至。進象頭山雜外道輩。為之苦行。日食麻麥。居六載而外道亦化。聖人乃自思之曰。今此苦行非正解脫。吾當受食而後成佛。即沐浴於泥連河。天為之偃樹。聖人援之而出。受牧牛氏女所獻乳糜。尋詣畢缽樹下。天帝化人。擷瑞草以席其坐。景雲祥風雜然交至。天魔駭之。帥其眾乃來作難。聖人以指按地。而地大震。魔皆顛仆。於是降之尋以二月七日之夕。入正三昧。八日明星出時。示廓然大悟。乃成等正覺。是時大地震搖。天地瑞事畢出而應之。天者魔者人者神者。交集以致敬。及昇金剛座。天帝師之。請轉法輪。先是憍陳如五人。侍從於山中。至此首與度之。故入鹿野苑談四諦法。然因是而得道果者亦億計。既而語諸比丘曰。汝等皆可為世福田。宜其各往化物。如來遂獨之摩竭提國。其國先有奇人。號優樓迦葉。弟兄三人。皆得仙術。頗以其道自高。有徒數千。及如來至。乃靡然從化。與其徒皆得證道。初瓶沙王有竹林園。號為美景。王嘗心自計曰如來若先詣我。我則捨此。如來即知其意。遂往止其園。王喜聞遽大列導從。不啻千萬來趨。如來既見。而眾或疑之。如來即命迦葉。為之說法。以解其惑。王眾與無量天人遂得法眼。乃施其園為之精舍。請如來館之。居未幾。會有比丘分衛於王舍城。而舍利弗目犍連聞法於其人。因得開悟。遂與之返如來曰。彼二來者當為我上足弟子於是。度之。初大迦葉自去鬚髮入山習禪。一旦空中有神告曰。今佛出世。汝蓋師之。以是亦趣竹林精舍既至如來起迎顧謂眾曰。吾滅後而法被來出六萬歲者。此人之力也。是時如來成道已六載矣。而與其父王未始相見。王甚懷之。侍臣優陀夷。請往道王久別之意。因請歸國。陀夷既來。如來慰之。尋亦得道成第四果。即遣還國告父王曰。佛後七日乃來歸也。至期王出其國四十里。大羅儀仗以迎如來。慶動天地。王相見大喜。因詔其族五百貴子從之出家。及其還宮也羅[目+侯]羅禮之。持聖人之衣而告之曰。此正如來也。用是為母釋其群疑。然而福被無極。生靈賴之。家國遂大。嚮其教化。自是應機說法。天上也人間也。龍宮也他方也。所至皆作大饒益。然其聖神之所為。不可得而備紀。其後以化期將近。乃命摩訶迦葉曰。吾以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今付於汝。汝當護持。并敕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而說偈曰。

  法本法無法  無法法亦法
  今付無法時  法法何曾法

  偈已復謂大迦葉曰。吾將金縷僧迦梨衣。亦付於汝。汝其轉授補處慈氏佛(亦云彌勒佛)俟其出世。宜謹守之。大迦葉聞命。禮足稱善。敬奉佛敕。一旦果往拘尸那城娑羅雙樹之間。告其大眾。欲般涅槃。會長者純陀懇獻供養。如來因之復大說法。而後度須跋陀羅已。而歷諸三昧起其座。褰僧伽梨示紫金光體。囑累大眾。遂右脅而臥。泊然大寂。其時四部弟子億萬。人天哀號追慕動大千界。天花大雨。而其地皆震。及內之金棺。待大迦葉。而世火不能然。迦葉適至。其足自棺雙出。慰其哀慕。既而金棺自舉周尸那城。卻下以三昧火燔然自焚燼已。而舍利光燭天地。其會天者人者。神者龍者。皆分去塔之。稽夫。如來之生也當此周昭王之九年甲寅之四月八日。其出家也當昭王之二十七年壬申之二月八日。其成道也當昭王三十三年之戊寅。其滅度也當穆王三十六年壬申之二月十五日。化已凡一千一十七年。以漢孝明之永平十年丁卯之歲。而教被華夏。嗚呼如來示同世壽。凡七十九歲。以正法持世。方四十九年(舊譜云。世尊十九出家。六年雪山修行。三十成道。住世說法四十九年。七十九歲滅度。今以歲數推較。若秖六年修行。其成道則二十五歲。若云三十。則須并六年在二仙處學法。方可合其元數)化度有情其不可勝數。所說之法。經者律者論者。浩若百千大海。探者隨力而淺深皆得。然其推於悠遠。則極乎天地之終始。指其昵近。則盡乎髮膚之成壞。幽則窮乎鬼神。妙則通乎變化。大必周於天下。小不遺於昆蟲。其天下禍福之端。性命之本。盡於是矣。其為道大至也。其為教廣被也。自視鄙凡不足知之不敢讚之。念有生人已來未有尊於聖人者也。有聖人已來未有至於如來者也。昔列禦寇謂。孔子嘗語商太宰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丘疑其為聖。弗知真為聖歟真不聖歟。太宰默然心計曰。孔丘欺我哉。以是驗之。而列氏之言。不為誕也。若如來之生與滅。及其出家成道。或當周昭王穆王之年。然周自武王至厲王。皆無年數。及宣王方有之。舊譜乃曰。昭王九年二十七年。三十三年。穆王之三十六年。或者頗不以為然。吾嘗辨之。故考太史公三代世表。視其敘曰。余讀諜記黃帝以來皆有年數。稽其曆譜諜終始。五德之傳古文咸不同。乖異夫子之弗論次其年月豈虛哉。以此驗。三代已前非實無年數。蓋太史公用孔子為尚書之志故不書其年。乃作世表。疑則傳疑。及後世學者之賢。若皇甫謐輩。復推而正之。故為釋氏之舊譜者。因之以書。此可詳也孰謂不然。
  〔評曰〕付法於大迦葉者。其於何時。必何以而明之耶曰。昔涅槃會之初。如來告諸比丘曰。汝等不應作如是語。我今所有無上正法。悉已付囑摩訶迦葉。是迦葉者。當為汝等作大依止。此其明矣(見涅槃第二卷)然正宗者。蓋聖人之密相傳受。不可得必知其處與其時也。以經酌之。則法華先。而涅槃後也。方說法華而大迦葉預焉。及涅槃而不在其會。吾謂。付法之時其在二經之間耳。或謂。如來於靈山會中拈花示之。而迦葉微笑。即是而付法。又曰。如來以法付大迦葉。於多子塔前。而世皆以是為傳受之實。然此未始見其所出。吾雖稍取。亦不敢果以為審也。曰他書之端。必列七佛。而此無之。豈七佛之偈非其舊譯乎。曰不然。夫正宗者。必以親相師承。為其效也。故此斷自釋迦如來已降。吾所以不復列之耳。吾考。其寶林傳燈諸家之傳記。皆祖述乎前魏支彊梁樓與東魏之那連耶舍。此二梵僧之所譯也。或其首列乎七佛之偈者。蓋亦出於支彊耶舍之二譯耳。豈謂非其舊本耶。然寶林傳其端不列七佛。猶吾書之意也。

傳法正宗記卷第一(終)傳法正宗記卷第二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天竺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傳
  天竺第二祖阿難尊者傳
  天竺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傳
  天竺第四祖優波[毛@匊]多尊者傳
  天竺第五祖提多迦尊者傳
  天竺第六祖彌遮迦尊者傳
  天竺第七祖婆須蜜尊者傳
  天竺第八祖佛陀難提尊者傳
  天竺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傳
  天竺第十祖脅尊者傳
  天竺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傳

天竺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傳

  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也。姓婆羅門。其父號飲澤。母號香志。始生姿質美茂。其體金色。而照曜甚遠。相者曰。是子夙德清勝。法當出家。父母憂之。乃相與謀曰。必美婦可縻其心。稍長苦為擇娶。而尊者辭。不得已乃紿之曰。非得女金色如我。不可為偶。父母乃以婆羅門計鑄金人。輦行其國。因觀者求之。果得金色女如迦葉者。遂以室之。先是毘婆尸佛滅後。眾以其舍利建塔。塔之像其面。金色缺壞。是時迦葉方為鍛金師。會有貧女。持一金錢。求治為簿。欲往補之。迦葉聞且樂為補已因相與願。世世為無姻夫妻。以是報九十一劫體皆金色。後生梵天。天之壽盡乃出此婆羅門富家。及是夫婦而其體復然。故初名迦葉波。此曰飲光。蓋取其金色之義也(記內翻梵語義類通華言者如此。迦葉波之類多有。或國本前錄已傳。不敢輒以梵學較之也)然皆清淨。雖偶未嘗有男女意。終亦懇求出家。其父母從之。即為沙門。入山以杜多行自修。會空中有告者。曰佛已出。世請往師。之尊者即趨於竹林精舍。致禮勤敬。如來乃分座命之坐。而大眾皆驚。謂其何以與此。如來知之。乃說其夙緣以斷群疑。尋為之說法。而尊者即座成道。然其積修勝德。而智慧高遠。故如來嘗曰。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禪三昧無量功德以自莊嚴。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一朝乃以正法付之。囑其相傳。無令斷絕。復授金縷袈裟。命之轉付彌勒。及如來般大涅槃。而尊者方在耆闍崛山。是時地震光明照曜。即以天眼知之乃謂眾曰。佛涅槃矣嗟乎。正法眼滅世間空虛。與其徒即趨于拘尸那城。既至乎雙樹之間。而如來既化已內於金棺。尊者大慟。遂感如來足出於棺以慰其哀慕。尋致栴檀白氈。以資其闍維。既而尊者謂。金剛舍利宜與人天為其福田。吾等比丘當務結集以惠來世為其大明。即以神通自昇須彌之頂。而說偈曰。如來弟子且莫涅槃。得神通者當赴結集。遂擊金鍾。其偈因鍾聲而普聞。故五百應真(或云一千)皆會於畢缽羅巖。唯阿難以漏未盡。不得即預。宿戶外終夕思之。及曉乃得正證。遂以之叩戶相告。尊者曰。若然汝可以神通自戶鑰中入。阿難如其言而至。是時僉議。三藏者宜何為先。尊者曰。乃宜先修多羅。因謂諸聖曰。此阿難比丘。總持第一。而常侍如來。其所聞法如水傳器。無有遺餘。宜命以集修多羅藏。次命優波離以集毘尼藏。復命阿難集阿毘曇達磨藏(他部或云命迦旃延)已而尊者即入願智三昧。觀其所集。果無謬者。然尊者處世方四十五年。終以結集既畢。而說法度人亦無量矣。念自衰老。宜入定於雞足山以待彌勒。故命阿難曰。昔如來將般涅槃。預以正法眼付囑于我。我將隱矣。此復付汝。汝善傳持。無使斷絕。乃說偈曰。

  法法本來法  無法無非法
  何於一法中  有法有非法

  阿難於是作禮奉命。復念。如來舍利皆在諸天。欲往辭之。遽陵虛遍至塔廟。禮已而還。復以夙約必別於阿闍世王。及至其門會王方寢。因謂閽者曰摩訶迦葉將入定於雞足山。故來相別。王起奏之。遂以此周孝王之世。窅然入其山席草而坐。自念。今我被糞掃服。持佛僧伽梨。必經五十七俱胝。六十百千歲。至于彌勒出世。終不致壞。乃語山曰若阿闍世王與阿難偕來。汝當為開去已復合。於是寂然乃入滅盡定。是時大地為之動。而阿闍世王亦夢。其殿梁忽折。及覺而司門者果以尊者之語奏。王聞泣下。為之歎息。即詣竹林精舍。拜阿難命之同往逮至雞足。而其山果闢。尊者定體而儼在其間。王且哀且禮。命香薪欲為焚之。阿難謂王曰。未可燔也。此大迦葉方以禪定持身。而俟彌勒下生。授佛僧伽梨乃般涅槃。王聞此而敬之益勤。及王與阿難引去。而其山合如故。

天竺第二祖阿難尊者傳

  阿難尊者。王舍城人也。姓剎帝利。斛飯王子。而釋迦如來之從弟也。始名阿難陀。此云慶喜。亦云歡喜。蓋當如來成道之夕。而尊者乃生。王之家大慶且喜。以故名之。然有奇相而聰明叡智。不比凡者。少時聞如來出世。乃用世幻自感。以如來初從釋氏而出家成大聖道因往求為其弟子。如來許為之說法。遂成須陀洹果。方如來欲人參侍。而尊者獨為大眾所推其智慧善巧。而知時所宜。頗合聖意。然其往世。於佛有大功德。故所聞法皆能記之。若水傳器而無有失者。故如來嘗稱其總持第一。及如來垂般涅槃。而尊者方在娑羅林外。為魔所亂。如來即敕文殊師利。將咒往解。尊者因與文殊偕還。而禮覲如來。如來化已。大迦葉會諸羅漢於畢缽羅巖。結集法藏。獨以尊者大智多聞而常侍如來其聞法最詳。乃白眾請之。以集修多羅阿毘曇達磨藏。尊者領命。遂說偈曰。

  比丘諸眷屬  離佛不莊嚴
  猶如虛空中  眾星之無月

  尋作禮大眾。乃升法座而曰。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說某經教。乃至天人等信受奉行。是時大迦葉復問眾曰。阿難所言其錯謬乎。皆曰。無異世尊之所說者也。乃大迦葉將入定於雞足山。乃以如來所授正法眼付之。尊者使其傳之勿絕。自是以法遊化諸方。一日尊者至一竹林之間。初聞比丘有誤誦偈曰。若人生百歲。不見水老鶴。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見之。尊者因之歎息曰。如來乃世正法之眼何速寂滅。使此群生失所依止。而迷謬聖教。乃語其人曰。是非佛意。不可依之。汝應聽我演正偈云。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是比丘乃以聞其師。師反謂阿難衰老。其言謬妄。豈宜信乎。汝可如前誦之。尊者他日復聞誦其前偈。問其何以然。而不從所教。是比丘者遂說其師之意。尊者以其不重自語。而益感之。因入三昧。欲求尊聖為之證者。然終不能得。於是念之。佛與眾聖皆已涅槃。必何從而明之。當是時也地為之動。少頃光明遽發。俄然有一聖宿大士示現。為其說偈。而證之曰。

  彼者諷念偈  實非諸佛語
  今遇歡喜尊  而可依了之

  彼師弟子視大士神奇。乃稟其言。即誦尊者所說。遂以之得第二果。尊者既得見證。而益自警。謂身危脆猶若聚沫。況其衰老何堪久乎。欲趣泥洹。復以阿闍世王嘗慨不見如來迦葉二尊聖所般涅槃。因約阿難。若當寂滅。願示其期。而尊者故往告之。及王之門。而閽者詞之。以王方寢。不敢以聞。然王於其夢。適見一蓋七寶飾之。千萬億眾繞而瞻之。俄有風雨暴至。遂吹折其柄。寶皆委地。王驚。及寤會閽者以阿難事奏。王聞之遂失聲號慟。哀感天地即詣毘舍離城。方見尊者坐琲e中流。王遽禮之。而說偈曰。

  稽首三界尊  棄我而至此
  暫憑悲願力  且莫般涅槃

  是時毘舍離王亦在河側。復說偈曰。

  尊者一何速  而歸寂滅場
  願住須臾間  而受於供養

  尊者見二國王皆來勸請。亦說偈曰。

  二王善嚴住  勿為苦悲戀
  涅槃當我淨  而無諸有故

  尊者於是乃自念曰。我若偏住一國而滅度之。諸國必諍。非其當也。此應以平等而度諸有情。遂即琲e之中流而欲涅槃。其時大地六種皆震。先有五百仙人棲於雪山。及是相與乘空而來禮尊者足曰。今我等定於長老當證佛法。願乘見度。尊者默而許之。即變殑伽河悉為金地。遂為之說大法要。尊者又念。先時。所度弟子。宜當來集。須臾五百羅漢。自空而下。為其出家受戒仙者尋皆得四果。然其仙眾之中有二羅漢。一曰商那和修。一曰末田底迦(亦云未田地)尊者知其皆大法器。而命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汝等。汝受吾教。當聽偈言。

  本來付有法  付了言無法
  各各須自悟  悟了無無法

  復謂商那和修曰。汝善行化。而護持正法無令斷絕。謂末田底迦曰。昔佛記云。滅度五百歲中。當汝於罽賓國敷宣大法。後宜往之。以興教化。已而尊者超身虛空作一十八變。入風輪奮迅三昧。乃分身四分。一惠忉利天。一惠娑竭羅龍宮。一惠阿闍世王。一惠毘舍離王。得者各建寶塔而供養之。是時當此周夷王之世也。

天竺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傳

  商那和修尊者。摩突羅國人也。亦曰舍那婆斯。姓毘舍多。其父號林勝。母號嬌奢耶。處胎凡六載始生。而身自有衣。隨體而長。梵曰商諾迦猶。此曰自然服者。始西域有瑞草。常產於勝地。遇得道聖人出世。其草則化為九枝以應之。及尊者之生而化草果然。初事雪山仙者。會其仙師從阿難求度。而尊者皆預其出家。尋成道為阿羅漢。至是其胎衣遂變為九條法服。先是如來行化嘗至摩突羅國。見一茂林顧謂阿難曰。此林其地名優留茶。吾滅度後近百年。當有比丘商那和修。於此說法度人。阿難滅後。而尊者以其法遊化至是。欲圖居之。會有二火龍。偕占其地。遂暴作風雨以張其威。尊者乃入慈三昧以降之。因謂龍曰。佛昔記此。當為伽藍。汝宜見捨。龍以佛記故喜捨之。尊者遂以立精舍。而說法廣度人天。果符佛語。久之尊者念欲付法。因入三昧觀佛所記聖士為其後者必在何國。出定乃以神通獨之吒利國。訪其長者首陀善意之舍。善意相見禮已。乃問其所以來。尊者曰。我生子然故來命侶。善意曰。我嗜世樂不暇相從。俟有子當以奉法。尊者即稱善去之。其後善意果有子。一曰優波吉羅。二曰優波焰摩及育。其三者曰優波[毛@匊]多尊者。知必法器。復詣善意而謂之曰。此第三子者優波[毛@匊]多。適合佛記。當襲我傳法。汝宜捨之。善意以佛記故不敢見拒。於是[毛@匊]多即從其出家。尊者因問之曰。汝年幾耶。曰我年十七。又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毛@匊]多乃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而心白耶尊者曰。我但髮白。非心白也。[毛@匊]多因曰。我年十七。性非十七耳。尊者益器異之。及其得戒成道。乃命之曰。昔如來以大法眼付囑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我大師慶喜。以至於我。我今以授於汝。汝善傳之。勿使其絕。聽吾偈曰。

  非法亦非心  無心亦無法
  說是心法時  是法非心法

  已而尊者往隱於罽賓之象白山。欲以禪寂。自居未幾。會於定中乃見[毛@匊]多五百弟子慢而不恭。遂往正之。既至會[毛@匊]多不在。即坐其座。[毛@匊]多之徒不測其何人。皆憤然不伏。遂馳報[毛@匊]多。[毛@匊]多還見其師遽禮之。而其徒慢意尚爾。尊者乃以右手上指。即有香乳自空而注。遂問[毛@匊]多曰。汝識之乎。曰不測。[毛@匊]多即入三昧觀之。亦不能曉。乃請之曰。是瑞事果何三昧耶。尊者曰。是謂龍奮迅三昧。如是五百三昧而汝皆未之知。復謂[毛@匊]多曰。如來三昧辟支不識。辟支三昧羅漢不識。吾師阿難三昧而我不識。今我三昧汝豈識乎。是三昧者。心不生滅。住大慈力。遞相恭敬。其至此者乃可識之。而[毛@匊]多弟子既見其神奇。皆伏而悔謝。和修復為說偈。而教之曰。

  通達非彼此  至聖無長短
  汝除輕慢意  疾得阿羅漢

  [毛@匊]多諸徒。以是皆得證四果。尊者尋超身虛空。作一十八變。以三昧火而自焚。是時也當此周宣王之世也。[毛@匊]多乃以其舍利。建寶塔於迦羅山勝處。與人天共其供養。

天竺第四祖優波[毛@匊]多尊者傳

  優波[毛@匊]多尊者。吒利國人也。亦曰優波崛多。亦曰鄔波[毛@匊]多。姓首陀氏。父曰善意。年始十七。會尊者商那和修。至其舍化導。因從之出家。至二十乃證道成阿羅漢。遂廣遊化。初至摩突羅國說法。其眾翕然大集。而所聞者皆得證道。方尊者說法之時。諸天雨華地祇皆現。雖魔宮亦為之動。而波旬憂之。遂來作難。以其魔力屢化花與玉女。欲亂其聽法者。尊者即入三昧。察其所以。魔乘其在定。持瓔珞輒縻其頸。尊者定起。知魔所為。乃取人狗蛇三者之屍化為花鬘。命波旬以軟語慰之曰。汝與我瓔珞甚為珍惠。吾有花鬘以相奉酬。魔大喜。乃引頸受之。即復為三者。腐屍臭穢。魔甚惡之詞於尊者曰。何用屍而相加乎。尊者曰。汝以非法之物。欲亂我道眾。吾以是物應汝之意。又何厭乎。魔於是盡自神力而不能去之。即昇六欲天告諸天主。又詣梵王求其解免。天各謂曰。彼十力弟子所作神變。豈我天屬而能去之。波旬曰。其將柰何。梵王曰。汝可歸心尊者。必得除之。乃為說偈。教其回向曰。
  若因地倒還因地起。離地求起終無其理。波旬稟其言。下天復趨於尊者。禮悔懇至。尊者曰。先聖命我降汝。雖然汝以是遷善乃得事佛。不墮惡趣。魔聞喜之曰。尊者蓋為我致大饒益。願為去此腐屍。曰汝於正法不嬈害否。波旬曰。伏而奉教。不敢爾也。尊者即為釋之。因謂波旬曰。汝嘗睹如來。今可試現示我瞻之。魔曰。現固不憚。願尊者不必致禮。即入林間化為如來。而奇相儼如。與其侍從自林而出。尊者一見。其心忻然。若真睹大聖。不覺體自投地。乃即禮之。魔不勝其禮。戰掉自失。及尊者拜起。不復見適尊儀。波旬自禮足尊者。而說偈曰。

  稽首三昧尊  十力大慈足
  我今願迴向  勿令有劣弱

  後之四日。波旬大領天眾復來作禮。讚歎而去。然尊者化導。而後聖因其所證者最多。初每度一人則以一籌置於石室。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而籌盈之。昔如來嘗記。尊者當為傳法四世之祖。謂其雖無相好而所化度如如來之日無異。至是而大聖之言驗矣。最後乃有長者子。曰香眾。從尊者固求出家。尊者問之曰。汝身出家。心出家耶。香眾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尊者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即為披剃。受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嘗夢金日而生。汝以是可名提多迦。尋謂之曰。如來以大法眼藏次第傳受以至於今。今復付汝。聽吾偈曰。

  心自本來心  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  非心非本法

  既而超身太虛。示十八變。復其座跏趺而化。當此周平王之世也。多迦乃以室籌而闍維之。收其舍利建塔供養。
  〔評曰〕他書列[毛@匊]多之事甚眾。此何略乎。曰此蓋務其付受之本末耳。夫如來之後。其化導得人。唯[毛@匊]多尊者最為多矣。然其事跡之繁。吾恐雖竹帛不可勝載。而孰能盡書。若室籌者聊誌其得聖果者耳。未必極其所化。

天竺第五祖提多迦尊者傳

  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也。其姓未詳。初名香眾。少時會[毛@匊]多尊者盛化於摩突羅國。因從其出家。以應對詣理。[毛@匊]多器之。則與落髮受具。始尊者生時。其父嘗夢金日自舍而出。灼然照曜天地。復有寶山與日相對。而山之頂流泉四注。至是[毛@匊]多尊者乃為解之曰。寶山者。吾身也。流泉者。法無盡也。日從屋出者。汝入道之相也。其照曜天地者。汝智慧之發暉也。因易今之名。梵語提多迦。此曰通真量。蓋取其夢之義也。然如來昔嘗記之。及此皆驗。尊者得其師之說。忻然奉命遂禮之。乃以偈讚曰。

  巍巍七寶山  常出智慧泉
  迴為真法味  能度諸有緣

  [毛@匊]多尊者亦以偈而答曰。

  我法傳於汝  當現大智慧
  金日從屋出  照曜於天地

  既而尊者以法自務遊化。尋至中印度。會其國有大仙者八千人。其首曰彌遮迦。聞之遂帥眾詣尊者。而禮之曰。念昔與尊者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之仙術。而尊者證果。乃得應真。自是分離已更六劫。尊者曰。仙者所指。誠如其言。然汝之務仙。終何所詣。曰我雖未遇至聖。然私陀尊仙嘗記之曰。卻後六劫。當因同學得無漏果。今之相遇豈不然耶。尊者曰。汝既知爾。便可出家。仙法小道。非能致人解脫。吾久於化導。亦欲休之。汝果趣大法。豈宜自遲。遮迦喜其言。即求出家。是時遮迦之眾。見其尊仙如此皆慨之。謂多迦何足師者而從之出家。尊者遂知眾心齟齬。欲其信之。即放光明超步太虛而若履平地。乃以所化寶蓋覆其仙眾。復有香乳自其指端而注。乳間現蓮。蓮間化佛。仙眾視其神變非常。遂率服皆求出家。尊者受之。因謂雖然汝屬宜正念依佛。使僧威儀自然而成不須工為。仙眾如其言。而鬚髮果自除去。袈裟生體。尋得戒皆成四果聖人。尊者尋獨命遮迦曰。昔如來以大法眼密付大迦葉。展轉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傳持勿絕。聽吾偈曰。

  通達本心法  無法無非法
  悟了同未悟  無心亦無法

  偈已。尊者起身太虛。呈十八變。用火光三昧而自焚之。是時也當此周莊王之世也。彌遮迦與眾收其舍利。建塔於班茶山。而供養之。

天竺第六祖彌遮迦尊者傳

  彌遮迦尊者。中印土人也。未詳姓氏。既與其神仙之眾。皆師提多迦尊者。得度而證聖果。遂以其所得之道。遊化諸方。一日至北天竺國。俄見其城堞之上有瑞雲如金色。乃顧謂左右曰。此大乘氣也。茲城當有至人與吾嗣法。及入其國至市。果有一人。持酒器逆遮迦而問之曰。尊者何方而來。欲往何所。答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又曰。識我手中物否。答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又曰。尊者其識我否。答曰。我即不識。識即不我。遮迦復謂之曰。汝可自道姓氏。吾則後示本因。其人遂說偈。而答之曰。

  我今生此國  復憶昔時日
  本姓頗羅墮  名字婆須蜜

  尊者聞之。乃悟其緣。謂婆須蜜曰。吾師提多迦嘗言。如來昔遊北天竺謂阿難曰。此國吾滅後三百餘年。當有聖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出為禪祖當第七世。斯如來記汝。汝應出家。其人遂置器禮於尊者。傍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嘗為施者。獻一如來寶座。彼如來記我曰。汝於賢劫當得佛法為第七祖。今之所會乃其緣也。尊者大慈。幸見度脫。尊者即為其剃度。以圓戒德。尋命之曰。我方老邁。將般涅槃。如來正法眼藏今以付汝。汝當傳之無使斷絕。聽吾偈曰。

  無心無可得  說得不名法
  若了心非心  始解心心法

  偈已。尊者即入師子奮迅三昧。騰身太虛高七多羅樹。卻返其座。化火自焚。而天人悲慟。哀感天地。其時當此周襄王之世也。婆須蜜乃收其舍利。以七寶函貯之。建塔寘其上層。而供養之。

天竺第七祖婆須蜜尊者傳

  婆須蜜尊者。北天竺國人也。姓頗羅墮。常衣淨衣持酒器。遊處里巷而吟嘯自若。人頗不測。或謂其狂。及遇彌遮迦尊者。明其夙緣。遂投器即從之出家。尋得付法。及遮迦滅已。乃廣其教化。至迦摩羅國。方大為勝事。遽有一智士。趨其座前自謂。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尊者論義。須蜜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以其義勝。甘心服之。遂告曰。我願求道。預甘露味。尊者乃與度之。特命四果聖人為其受戒。未幾乃命之曰。如來正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傳之慎無斷絕。聽吾偈曰。

  心同虛空界  示等虛空法
  證得虛空時  無是無非法

  已而須蜜超身呈十八變。乃入慈三昧以趣寂定。是時釋梵與諸天眾皆來作禮。而說偈曰。

  賢劫聖眾祖  而當第七位
  尊者哀念我  請為宣佛地

  須蜜定已七日。以是乃出而示眾曰。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識佛地離有無故。語已復入寂定示涅槃相。天眾聞法皆喜而禮之。遂散其天花。其時當此周定王之世也。難提即其本座建寶塔。以祕其全體。

天竺第八祖佛陀難提尊者傳

  佛陀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也。姓瞿曇波氏。生時頂有肉髻。光彩外發。性大聰明。文字能一覽悉記。年十四乃慕出家。專以梵行自修。及婆須蜜尊者來其國。難提一旦就之發問。遂伏其勝義。則依之為師。尋得付法。亦領徒廣務遊化。初至提伽國。先是其國有毘舍羅家生一子。號伏馱蜜多。年已五十。而口未嘗言。足未曾履。父母不測其何緣。皆為憂之。或以問其國之習定業者。定者不能決。謂其父母曰。將有大士傳佛心印。非久至此。汝可問之。及尊者入國。過毘舍羅之門。俄見有白光發其舍上。尊者指之謂其眾曰此家當有聖人。口無言說。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所觸穢。是必嗣吾大隆教化。其所度者當有五百成聖果者。又曰。其光上貫者。表其承我而得法。其光下燭者。表其所出得人。然其所出之者。號脅比丘。心大如地。當繼我為第三世也。於是毘舍家主。遂出問其所來。欲須何物。尊者曰。我來求人。非須物也。主曰。我家豈有奇人而可求耶。然唯有一子。不語不行。年已五十。尊者欲之。固亦不吝。難提曰。汝之言者。正吾所求。其父母即持子以與之。及尊者攜至精舍。忽自發語。即履七步。合掌說偈。而相問曰。

  父母非我親  誰為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  誰為最道者

  尊者即以偈答之曰。

  汝言與心親  父母非可比
  汝行與道合  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  與汝不相似
  若識汝本心  非合亦非離

  蜜多聞法甚喜。乃慇懃致禮。尊者遂與之出家。召眾賢聖為其受戒。後乃命曰。如來法眼密傳至我。我今以付囑汝。汝其相傳勿令其絕。聽吾偈曰。

  虛空無內外  心法亦如此
  若了虛空故  是達真如理

  蜜多幸得法偈。即超身太虛。散眾寶花。說偈而讚之曰。

  我師禪祖中  適當為第八
  法化眾無量  悉獲阿羅漢

  尊者付其法已。遽起本座卓然而立。現大神變。自其腹發異光八道照曜大眾。而被其照者僅五百人。獲第二果。乃般涅槃。其時當此周景王之世也。眾遂即其所建寶塔。以閟其全體。

天竺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傳

  伏馱蜜多尊者。提伽國人也。姓毘舍羅氏。蜜多父母既疑其平生。及遇難提尊者說其夙緣曰。此子往世明達。於佛法中欲為大饒益悲濟群生。故嘗自願。若我生處當不為父母恩愛所纏。隨其善緣即得解脫。其口不言者。表道之空寂也。其足不履者。表法無去來也。於是其父母之疑渙然大釋。遂樂以師於難提。得法乃遊化至中印土。先是其國有長者。曰香蓋。香蓋有子。曰難生。難生雖穀食而絕無滓穢。至是香蓋攜之來禮尊者。且曰。此子處胎。凡一十六年。及誕頗有奇夢。亦嘗會仙者相曰。此兒非凡器。當遇菩薩見度。適會尊者。蓋其緣也。願以之出家。香蓋遂謂其子曰。汝已出家。無以我在慈而心喜。我返家而生惱。尊者即曰。我今所在豈有彼此。諸漏已盡安得生惱。蜜多以故度之。未幾遂以法付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傳之無使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真理本無名  因名顯真理
  受得真實法  非真亦非偽

  尊者付其法已。自念久於化導。所化已辦。當以滅盡三昧而自息之。於是遂般涅槃。諸天皆作樂供養。沸涌於虛空。是時也當此周敬王之世也。脅比丘遂以香薪而闍維之。斂其舍利。建寶塔於那爛陀寺。

天竺第十祖脅尊者傳

  脅尊者。中天竺國人也。其姓未詳。本名難生。以其久處胎故也。初尊者將生。而其父香蓋遂夢。一白象背負寶座。座之上寘一明珠。從其門而出至一法會。其光照曜於眾。既而忽然不見。及誕果光燭於室。體有奇香。父異之。成童會伏馱蜜多尊者化於其國。香蓋遂攜以詣之。道其所生之異。求與出家。蜜多許之。會七阿羅漢為受具戒。方納戒。乃於壇之上現其瑞相。空中復雨舍利三七粒。然尊者修行精苦未嘗寢寐。雖晝夜而脅不至席。以故得號脅尊者。既預付法。乃遊化他土。尋至花氏國。而憩於樹下。遽以右手指地而謂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者入。會少頃其地果為金色。俄有一長者之子。曰富那夜奢。遽至其前合掌而立。脅尊者遂問曰。汝從何來。夜奢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從何住。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尊者。因說偈曰。

  此地變金色  預知於聖至
  當坐菩提樹  覺花而成已

  夜奢亦說偈。而酬之曰。

  師坐金色地  常說真實義
  迴光而照我  令入三摩諦

  因告之曰。我今願師尊者。幸與出家。脅尊者聽之。即為剃度。命四果聖者與其受戒。後乃命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流傳勿令之絕。聽吾偈曰。

  真體自然真  因真說有理
  領得真真法  無行亦無止

  既付其法。即本座超身太虛而入涅槃。以三昧火而自焚之。其舍利自空而下。不可勝數。眾竟以衣[衶-中+戒]接之。是時當此周正定王之世也。其眾尋建塔廟。以祕舍利。而諸天布寶蓋以覆之。

天竺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傳

  富那夜奢尊者。花氏國人也。姓瞿曇氏。其父曰寶身。號為長者。初寶身有子七人。各有所尚。其一曰富那般多。好學仙術。次二曰富那金子。好常寂靜。次三曰富那月光。好角力相擊。次四曰富那勝童。好惠施念佛。次五曰富那波豆。好殺嗜酒。次六曰富那吉丹。耽於嗜欲。次七即富那夜奢。淡然無所好惡。其心不靜不亂。非凡非聖。嘗曰。若遇大士坐於道場。我則至彼親近隨喜。及脅尊者至其國方興佛事。而尊者遂詣其會。應對響捷。言皆造理。果於脅尊者得正法眼。遂以之遊化。道德所被不啻千萬之眾。然其得聖果者盈五百人。後至波羅柰國。遂有一長者來趨其會。尊者謂其眾曰。汝等識此來者耶。佛昔記云。吾滅後將六百年。當有聖者號馬鳴。出於波羅柰國。說法於花氏城。摧伏異道。度人無量。今其人也。然吾亦夜夢。大海遍溢乎一隅。方欲決之。其水遂沛然流潤諸界。今此來者。蓋其大海者也。將從吾出家以法濟人。其流潤者也。於是馬鳴致禮。前而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尊者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尊者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尊者曰。彼是木義。卻問。鋸義者何。馬鳴曰。與師平出。卻問。木義者何。夜奢曰。汝被我解。馬鳴遂悟其勝義。忻然即求出家。夜奢乃為度之以受具戒。然其會中因之而證第四果者。凡二百人。其後命馬鳴曰。汝當轉法輪為十二世祖。昔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傳之。聽吾偈曰。

  迷悟如隱顯  明暗不相離
  今付隱顯法  非一亦非二

  付法已。尊者即逞神通。為一十八變。卻反其座。泊然寂滅。其時當此周安王之世也。眾遂建塔。以閟其全體。
  〔評曰〕唐高僧神清。不喜禪者。自尊其宗。乃著書而抑之曰。其傳法賢聖。間以聲聞。如迦葉等。雖則迴心尚為小智。豈能傳佛心印乎。即引付法藏傳曰。昔商那和修告優波[毛@匊]多曰。佛之三昧辟支不知。辟支三昧聲聞不知。諸大聲聞三昧餘聲聞不知。阿難三昧我今不知。我今三昧汝亦不知。如是三昧皆隨吾滅。又有七萬七千本生經。一萬阿毘曇。八萬清淨毘尼。亦隨我滅。固哉清也徒肆已所愛惡。而不知大屈先聖。吾始視清書。見其較論三教。雖文詞不嘉。蓋以其善記經書亦別事之重輕。不即非之。及考其譏禪者之說。問難凡數十端。輒採流俗所尚。及援書傳。復不得其詳。余初謂此非至論。固不足注意。徐思其所謂迦葉等豈能傳佛心印。尤為狂言。恐其熒惑世俗。以增後生未學之相訾不已。乃與正之。非好辯也。大凡萬事。理為其本。而跡為末也。通其本者故多得之。束其末者故多失之。若傳法者數十賢聖。雖示同聲聞。而豈宜以聲聞盡之哉。經曰。我今所有無上正法。悉已付囑摩訶迦葉。傳曰。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禪三昧無量功德而自莊嚴。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又謂[毛@匊]多為無相好佛。又謂僧伽難提者乃過去婆羅王如來。降跡為祖。如此之類甚眾。是豈非聖人欲扶其法互相尊敬而示為大小耶。楞伽所謂三種阿羅漢者。一曰。得決定寂滅聲聞羅漢。一曰。曾修行菩薩行羅漢。一曰。應化佛所化羅漢。此羅漢者以本願善根方便力故。現諸佛土生大眾中莊嚴諸佛大會眾故。若大迦葉傳法數十賢聖者。豈非應化佛所化之羅漢耶。佛所化者。宜其所有四禪三昧無量功德與如來不異也。不異乎如來而傳佛心印。孰謂其不然乎。若商那曰。阿難三昧而我不知。我今三昧而汝不知。云此恐其有所抑揚耳。未可謂其必然。經曰。入遠行地已得無量三昧。夫入遠行地者。蓋七地之菩薩也。七地菩薩尚能得無量三昧。而化佛豈盡不能得耶。然佛之所傳心印。與餘三昧宜異日而道哉。夫心印者。蓋大聖人種智之妙本也。餘三昧者。乃妙本所發之智慧也。皆以三昧而稱之耳。心印即經所謂三昧王之三昧者也。如來所傳乃此三昧也。清以謂餘三昧耶。其所謂七萬七千本生經。一萬阿毘曇。八萬清淨毘尼。亦隨我滅者。此余未始見於他書。獨付法藏傳云爾。尚或疑之。假令其書不謬。恐非為傳法賢聖不能任持而然也。是必以後世群生機緣福力益弱不勝其教。以故滅之。方正像末法三者之存滅。皆亦隨世而污隆。曷嘗為其弘法賢聖而致正末者耶。嗚呼學者不求經不窮理。動謬聖人之意為其說。雖能編連萬世事。亦何益乎。書曰。記誦之學不足為人師。清之謂歟。

傳法正宗記卷第二(終)傳法正宗記卷第三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天竺第十二祖馬鳴大士傳
  天竺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大士傳
  天竺第十四祖龍樹大士傳
  天竺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大士傳
  天竺第十六祖羅[目+侯]羅多大士傳
  天竺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大士傳
  天竺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大士傳
  天竺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大士傳
  天竺第二十祖闍夜多大士傳

天竺第十二祖馬鳴大士傳

  馬鳴大士者。波羅柰國人也。未詳其姓氏。亦名功勝。蓋以其夙有功德殊勝而命之。然初詣富那夜奢尊者。以問答有所合。乃慕其道。遂從之出家受戒。夜奢因謂之曰。汝夙世以有所愛被降梵天生於毘舍離國。然其國有上中下三類人。其上之者身有光明。其衣食自然。從念而得。中之者身無光明。衣食求之乃得。下之者裸形如馬。汝憫此類。嘗以神力分身為蠶。其人得以為服。由是功德汝得復生今之中國。方汝捨彼國時。其馬人眾感戀汝德。皆共悲鳴。汝亦以偈慰之曰。

  我昔生梵天  為有小愛故
  而墮毘離國  與汝同憂苦
  我見汝無衣  心生保善護
  示化於窠圍  當得諸濟度

  偈已汝即此生。以故得今馬鳴之號也。然汝當轉法輪為第十二世祖。師尋以大法眼付之。已而大士以其法遊化至花氏國。方大興佛事。雖三乘學人皆能度之。一旦遽有一老叟。陽為疾者。至其會前。坐而仆地。大士因曰。此非常也。將有異相。其人遂即不見。俄而從地涌出為一女子。其狀端美赩如金色。舉手指大士。而說偈曰。

  稽首長老尊  當受如來記
  今於此地上  而度生死眾

  復瞥然不見。大士曰。此魔來欲與吾較。有頃果風雨暴至。天地忽冥。復曰。魔之信至矣。吾當除之。即以手揮空。遂現一千尺金龍。其威神奪張。雖山丘為之震蕩。而魔事遂息。後七日復有一小蟲。狀類蟭螟。潛其座下。大士執之以示眾曰。此魔之所變。盜聽吾法。尋縱之令其自為。終懼而不能動。尋慰之曰。吾非害汝。汝但復其本形。魔乃現其正體。作禮而懺悔。大士因問曰。汝之名誰。其眷屬幾何。魔曰。我名迦毘摩羅。其屬三千。曰汝盡神力能變幾何。魔曰。我化大海不為難事。曰汝化性海得耶。魔茫然乃曰。此言非我所知。大士即為說法曰。此性海者。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魔聞法大起信心。遂與其三千徒屬皆求出家。大士即為剃度。乃召五百應真與之受戒。謂之曰。汝趣菩提。當即成聖道。摩羅果得戒體發光明。而異香普薰。大士因之乃大造論議。尋而命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傳之勿令斷絕。汝聽吾偈曰。

  隱顯即本法  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  非取亦非棄

  付法已。即入龍奮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輪相。尋趣大寂。是時也當此周顯聖王之世也。四眾遂以其真體。閟之於龍龕。

天竺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大士傳

  迦毘摩羅者。花氏國人也。未詳其姓。初為外道。有大幻術。因詣馬鳴大士。較法不勝。遂與其徒皆求出家。既證聖道。馬鳴即以大法眼付之。已而遊化至西天竺。會其國太子有曰雲自在者。德於大士。乃欲請往其宮中供養。大士辭之曰。佛制。沙門不得親於王臣勢家。此不敢從命。太子曰。然則吾國其城之北有一大山。山有石窟。清靜絕俗。亦可禪棲。雖龍蛇異物所護。而尊者至德。其必順化。大士曰諾。從之而往。方至其山。果有大蟒。長可一里。瞋目相視。大士即直進不顧。至山之南方坐於坦處。蟒復盤繞其身。亦不之顧。蟒須臾遂去。大士視其所隨之眾。已皆逃散無一在者。尋獨進將至其石窟。俄然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致敬。大士問曰。汝何所居。曰我昔嘗為比丘。甚好寂靜。煩於初學所問。因起瞋心。以故命終墮為蟒身。止於此窟。今已千載。適值尊者聖德。故來敬之。大士因問曰。是山復有何人所居。其務道乎汝示我知之。老人曰。此北去十里有巨樹焉。能蔭五百大龍。其樹之王號龍樹者。常為龍眾說法。而我亦預聽。大士又集其徒相將而前。及至巨樹。龍樹果出迎之。忻然致禮而問之曰。深山孤寂龍蛇所居。大德至尊何屈至此。大士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即默而計之曰。此尊者其得決定性明道眼耶。是大聖人繼真宗乎。大士曰。汝雖心念。吾已意知。但能出家。何慮我之非聖。龍樹於是悔謝。大士即與度之。未幾乃命之曰。今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汝傳之。汝聽吾偈曰。

  非隱非顯法  說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  非愚亦非智

  大士付法已。遽超身太虛。逞其神變。乃趣寂滅。以化火自焚。是時當此周赧王之世也。龍樹遂歛其五色舍利。建寶塔以閟之。
  〔評曰〕寶林傳燈二書。皆書天竺諸祖入滅之時。以合華夏周秦之歲甲。然周自宣王已前未始有年。又支竺相遠數萬餘里。其人化滅或有更千餘歲者。其事渺茫隔越。吾恐以重譯比校未易得其實。輒略其年數甲子。且從而存其帝代耳。唯釋迦文佛菩提達磨至乎中國六世之祖其入滅年甲。稍可以推校乃備書也。

天竺第十四祖龍樹大士傳

  龍樹大士者。西天竺國人也。未詳其本姓。或曰。出於梵志之族。其性大聰晤。才慧卓犖。殆非凡器。少時已能誦四韋陀典。稍長善天文地理。悉通百家藝術。所知若神明。始其國有山號龍勝者。素為龍之所棲。而山有巨樹。能蔭眾龍。及大士有所感悟。意欲出家。遂入山修行。乃依其樹。然而三藏奧義亦自洞曉已。能為其龍眾說法。以故得號龍樹。及摩羅尊者來其山。相遇甚善。大士乃與龍眾禮之為師。方剃度時。其國之君與帝釋梵王。皆赴其勝會。受戒於大羅漢。即成聖道得六神通。摩羅尋以大法眼付之。已而遊化至南天竺國。先是其國之人好修福業。洎大士至說正法要。乃遞相謂曰。唯此興福最為勝事。佛性之說何可見耶。大士因語之曰。汝眾欲見佛性。必除我慢。乃可至之。其人曰。佛性大小。曰非小非大。非廣非狹。無福無報。不死不生。其人眾以大士所說臻理。皆喜好願學其法。大士即於座上化其身。如一月輪。時眾雖聞說法。而無睹其形。適有長者之子曰迦那提婆。在彼人之中視之。獨能契悟。遽謂其眾曰。識此相乎。眾曰。非我等能辨。提婆曰。此蓋大士示現以表佛性。欲我等詳之耳。夫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虛明。語方已。而輪相忽隱。大士復儼然處其本座。而說偈曰。

  身現圓月相  以表諸佛體
  說法無其形  用辨非聲色

  於是其人皆大感悟。即求為師。而大士悉與度之。會眾聖與其受戒。而提婆為之上首。會有五千外道。先於其國興大幻術。王與國人皆靡然從之。而佛道將塞。當此大士感慨。遂易其威儀。白衣持幡。伺王每出。則趨其前行。或隱或顯。如此凡七載。一旦王大異之。以善辭命而致之問曰。汝果何人。而常吾前行。追之不得。縱之不去。大士曰。我是智人。知一切事。王復驚其語。即欲驗之曰。諸天今何所為。曰天今方與阿修羅戰。王曰。天事豈易明耶。曰且待將有應效。少頃俄有戈戟。雜人手足。紛然自空而下。王見乃信。遂加歎服。命外道輩歸禮大士。然外道皆求正其見。大士遂因之造眾論議。若智度者。若中觀者。若十二門者。不啻其千萬偈。悉皆方便開釋正法。以應其機宜。其後乃命迦那提婆曰。如來以大法眼付囑迦葉。乃至於我。我今付汝。聽吾偈曰。

  為明隱顯法  方說解脫理
  於法心不證  無瞋亦無喜

  復謂提婆曰。汝善傳持勿使斷絕。當於未來之世大興佛事。已而騰身太虛。入月輪三昧。大逞神變。返其座即入寂定。及後七日天雨舍利。而大士復從定起。以手指空謂其眾曰。此舍利者。蓋昔拘那含佛之弟子號摩訶迦尊者。嘗發三願之所致也。其一曰。願我為佛之時。若有聖士化度於世者。遇天澍雨至於其身即為舍利。其二曰。願天地所生之物。皆堪為藥療眾生病。其三曰。願凡有智者。皆得所知微妙。以通宿命。言已仍泊然大寂。其時當此秦始皇帝之世也。提婆與其四眾遂建塔以閟之。
  〔評曰〕正宗貴乎簡妙。而龍樹大士以廣論發之何哉。曰然簡妙常難其至之者。方其人機器有上下。此非以方便導之。則淺信者安得其進嚮。是故大士為論務發彼一機者也。涅槃豈不云乎。汝慎勿為利根之人廣說法語。鈍根之人略說法也。夫簡妙者。要在其心有所到耳。不必以其言不言為之當否。是故證之於簡妙也。彌說而彌至。不證於簡妙也。彌說而彌遠。

天竺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大士傳

  迦那提婆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毘舍羅。天性才辯。幼習其國風。喜修福業。及趣龍樹大士方至其門。龍樹試之。遣以滿缽水先置其前。大士即以一針投之。而進相見。忻然契會。龍樹現月輪以表佛性。眾皆罔測。獨大士識之。遂以諭其眾人。尋亦相與師龍樹出家。而提婆果為其高足弟子。及龍樹大士垂入泥洹。遂以大法眼傳之。其後大士以其所證廣化乎他方。先是迦毘羅國有富人。曰梵摩淨德。其國稱為長者。有二子。長曰羅[目+侯]羅琰。次曰羅[目+侯]羅多。淨德好治園林種植嘉木。一朝其園木無故忽然生耳如菌。大於車輪。其美味可食。如此終年。唯資淨德與其子羅[目+侯]羅多所噉。餘家人輒欲取食。其菌即隱。然淨德疑之。謂其子曰。此木之耳。唯我與汝得食。必非常事何人能為明之。羅[目+侯]羅多遂說偈。欲以他告曰。

  此木生奇耳  我食不枯槁
  智者解此因  我迴向佛道

  適會大士入國至其家。而淨德父子喜得所遇致禮。遂以其事問之。大士乃與辨之曰。昔汝二十之時。嘗命一比丘於舍供養。其比丘雖小有戒行。而法眼未明。心不詣理。坐虛受汝惠。然其能少修行不陷惡趣。故報為此木耳以償於汝。初此比丘居汝舍時。汝諸家人皆不喜之。唯汝與其次子。能以誠待。故今耳菌獨汝父子得饗。復問淨德曰。汝年幾何。答曰。七十有九。大士因說偈曰。

  入道不通理  復身還信施
  汝年八十一  此木亦無耳

  淨德聞其說。心遽廓然。益勤歎伏。且曰。我媿衰老。雖欲出家。豈堪事師。今此次子素樂入道。願捨以備給侍。幸尊者容之。大士謂曰。昔如來記此子云。後五百年中有大菩薩。號羅[目+侯]羅多。因木之耳出家成道。遂問其子曰。汝何名耶。曰我名羅[目+侯]羅多。大士曰。此誠合佛所記。汝今出家必成大果。尋與剃度。會聖眾與受具戒。遂專隨遊化。一日大士復至巴連弗城。俄聞外道相計欲掩抑佛法。乃自持長幡。往立其會所。外道遽問曰。汝何不前。答曰。汝何不後。又曰。汝似賤人。答曰。汝似良人。又曰。汝解何法。答曰。汝百不解。又曰。我欲得佛。答曰。我灼然得。又曰。汝不合得。答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又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答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故。我當自得。於是外道嗣屈。自相謂曰。此必大聖。宜皆歸之。遂問曰。汝名為誰。大士曰。我名迦那提婆。外道輩以夙聞其名。於是服膺悔過。其未即化者。後發百千難問。而大士恣其無礙之辯。一皆折之。由是廣造論議。若百論之類是也。然其勝事既集。終命羅[目+侯]羅多付之法眼。其說偈曰。

  本對傳法人  為說解脫理
  於法實無證  無終亦無始

  已而入奮迅三昧。體放八光。而趣寂滅。其時當此前漢孝文帝之世也。四眾營塔。而梵天助飾。共供養之。

天竺第十六祖羅[目+侯]羅多大士傳

  羅[目+侯]羅多者。迦毘羅國人也。姓梵摩氏。既得明其家木耳之緣。即從提婆大士出家。隨侍往巴連弗城。尋受付正法。於彼城。其後大士亦統徒。廣行教化。未幾至室羅筏城之南。臨金水河。遽謂其徒曰。汝等知之乎。適五佛影現於中流。吾勺其水。輒有異味。此河之源凡五百里。當有至人居之。然如來昔已記曰。後五百年中當有聖者。號僧伽難提。出於此處。相繼以為十七世祖。遂將眾沂流而上。既至果見難提禪定於石窟中。伺之凡三七日。會其出定。大士乃問之曰。汝身定耶心定乎。難提答曰。我身心俱定。又曰。心身俱定何有出入。答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又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答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許金出入金非動靜。又曰。若金在井出者何物。答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又曰。此義不然。答曰。彼理非著。又曰。此義當墮。答曰。彼義不成。又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答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又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答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又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難提乃曰。仁者師於何聖得是無我。大士曰。我師迦那提婆大士證是無我。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大士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即廓然。遂稽首而說偈曰。

  三界一明燈  迴光而照我
  十方悉開朗  如日虛空住

  偈已再禮必求見度。大士曰。汝心自在非繫我所。何須依託而求解脫。大士即以右手擎其金缽。舉至梵天。取天香飯命眾共食。而其大眾忽生厭惡。皆不能饗。大士曰。讓而不能食。非吾所吝。汝業自然。乃命難提分座同食。眾復疑之。意其師弟子混而無品。大士知之曰。汝不得食。皆由此故。今與吾分座之者。乃過去婆羅王如來也。應物降跡。將為第十七世祖師。汝輩亦莊嚴劫中嘗趣三果。而未純無漏。適雖親我豈大見性。正宜專意歸此仁者。然吾滅後。即為大眾上首。復出一師號伽耶舍多。亦宜知之。眾曰。大師神力不敢不信。彼云過去佛者尚或疑之。難提以其眾心未伏於已。乃謂羅多曰。世尊在日。世界平正無有堆阜江河溝洫。水皆甘美草木滋茂國土豐盈。人無八苦而行十善。及乎雙林示滅。今將欲千年。而世界丘墟樹木枯悴。人寡至信正念輕微。不務妙悟但樂神力。然我自不為。為亦何難。即展右手入地至于金剛輪際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會中分諸大眾。然飲者其心益寧。於是眾皆推伏作禮悔過。大士後乃命之曰。吾今老矣。非久處世。如來之大法眼用付於汝。聽吾偈曰。

  於法實無證  不取亦不離
  法非有無相  內外云何起

  難提聞命。敬奉勤至。復說偈而讚之曰。

  善哉大聖者  心明逾日月
  一光照世界  暗魔無不滅

  羅多大士即其座上入滅。是時也當此漢武帝之世也。四眾建塔以閟全體。

天竺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大士傳

  僧伽難提者。室羅伐國人也。姓剎帝利。父曰寶莊嚴。實其國之王也。大士生即能言。與其母語。唯稱佛事。父母異之。詔其國師。問子所以然。其國師異人也。能知往事。謂王曰。此子乃昔娑羅王佛也。欲有所化度故示生王家。七歲當復入道。出居于金河石窟。其父母愛之。常恐如其說。及七歲大士果說偈告父母。欲求出家曰。

  稽首大慈父  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  幸願哀愍故

  初父母不從。苦求方得其志。王遂命沙門禪利多為其落髮。師留宮中九年。始會勝僧與之受戒。一夕大士乃自警曰。我已具戒而尚處俗舍。年復二十六矣。何遇聖者而得聞道乎。遽感天光下照。俄見一坦路。而前有大山。大士即趣之。以往至其山而天色亦曉。自視已坐於石窟間。及旦王以亡子求不能得。遂擯去禪利多。然大士於此修禪。方且十年。而徒稍歸之。一日因見瑞氣。忽謂之曰。將有聖人為我而來。汝速潔前窟待之。未幾羅[目+侯]羅多果至。是時大士在定。候七日會其起。相與問答。凡數百言。而羅[目+侯]羅多義勝。大士伏膺。遂從其求道。羅多曰。如來記汝當為十七世祖。尋命之傳大法眼。大士一旦謂其眾曰。羅[目+侯]羅多大士嘗說。摩提國當出聖士。號伽耶舍多。繼吾傳法。今與汝等往訪其人。行之無何有祥風自西而來清襲眾人。大士曰。此道德風也。西之三千里必得聖者相會。然是風不類天龍鬼神阿須倫之風者。雖有吹揚而不損萬物。病遇則愈。學遇則通。惡業遇之則無。於是以神通攝眾。少選偕至一山。謂眾曰。此山之頂有紫雲如蓋。必聖人在茲。眾四顧。不遠果有山舍。進之方及其門。俄見一童子持鑑趨迎於前。大士即問曰。汝幾歲耶。答曰。百歲。又曰。汝方童幼何謂百歲。答曰。我不解理正若百歲。又曰。汝善機耶。答曰。佛偈豈不云。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大士復問曰。汝持圓鑑。意欲何為。童子乃以偈答曰。

  諸佛大圓鑑  內外無瑕翳
  兩人同得見  心眼皆相似

  父母以其與大士應對有異。遂使之出家。難提受之。攜還精舍。會眾與受具戒。即命其名曰伽耶舍多。他日風撼其殿之銅鈴。鏜然發聲。復問舍多曰。鈴鳴乎風鳴耶。答曰。非風非鈴。我心鳴耳。又曰。我心誰乎。答曰。俱寂靜故。大士曰。善哉妙會佛理。宜說法要。嗣吾道者非子而誰。尋付大法眼。乃說偈曰。

  心地本無生  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  花果亦復爾

  已而舉右手攀木而化。其時當此漢孝昭帝之世也。其眾議曰。大士滅度於茂木之下。其亦垂蔭於後裔乎。或者欲遷於高原而闍維之。雖盡力舉之。終不能動。遂即其處而焚之。歛舍利復塔于彼。

天竺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大士傳

  伽耶舍多者。摩提國人也。姓鬱頭藍氏。父曰天蓋。母曰方聖。初方聖得孕之時。夢有人持一寶鑑而嚮之曰。我來也。及寤覺體暢於平日。然其室即有異香。祥光數現。方七日而誕大士。其體瑩然若淨琉璃生十二歲。不浴而常潔。每以閑寂自處。或與人語。言必高勝。其家本居寶落迦山。及生大士乃有紫雲蓋之。初僧伽難提來其家相求。大士因而師之。尋得付法。遂往化於月支國。先是其國有婆羅門。曰鳩摩羅多。家有一犬而食息。偏處其舍之簷下。霖潦漬濕未始暫離。如此十載。雖苦驅亦不之去。羅多疑訝。欲得所決。當時羅多年方三十。意氣勇壯。不顧有果報。唯外道自然之說。樂聞而師之。尋以問其所師梵志曰。此犬者何以而然。梵志曰。犬之心自好而然。非因緣也。羅多復曰。我夜嘗夢一金日。其明赫然照曜天地。而我與梵志方在暗室。其日之光忽來燭之。我之身即如琉璃。徐有無數螻蟻。周而食之。師之體則洗然無物。斯何自而然。幸師原之。梵志亦以自然說之。皆無所驗。羅多疑既不決。遂曰。非適人意也。皆謂自然。何異夢而說夢。若別遇智者能為解釋。我願師之。即絕梵志而還。當此大士俄見有異氣起。即座而謂其眾曰。今所見者。大乘之氣也。復釋之曰。氣如金環。其事必圓。氣若玉璫。菩薩在旁。今氣類璫。其下必有聖人焉然佛亦記曰。吾滅之後。後五百年間。當有菩薩現月支國。其後復出一大士於此天竺國。繼世為二十祖。今之此瑞必其應也。尋率眾往其氣所。至是少頃果有婆羅門者。狀類三十許。人來問侍者曰。此師何人。侍者曰。此佛弟子也。婆羅門即返閉戶。大士曰。適氣乃驗在此家。遂叩其扉。內有應曰。此舍無人。大士曰。答無者誰。鳩摩羅多以外語有異。疑必智者。思求決前事。乃開戶納之。遜大士坐其主榻。盛列供養。因以犬事問之曰。若智者所說。解我疑心。即師事之。大士曰。吾說若有所驗。汝實如其言乎。曰不妄。大士遂為辯之曰。此犬者是汝之父。以有微業乃墮畜中。昔汝父。先以黃金千鋌。貯於器中而竊埋簷下。及其死。會汝不在。未得所付。今故戀此。若汝取之。是犬必去。羅多命工發掘。果然得金。其犬即去。羅多信之。乃慕佛法。復以昔夢聞之。大士亦為原之曰。汝夢日者。蓋佛日也。照曜天地者。度二眾也。二人處暗室者。心未明了也。日光照身者。出無明宅也。身如琉璃者汝所清淨也。彼體無物者。自利一身非能度他也。蟻食汝身者。必眾知識之所湊泊。食汝法味也。羅多以二事皆決。意大廓然。益加歎伏。遂師之出家。擔專給侍。然大士以其道力夙充。雖列之弟子。獨器異之。故命聖眾與受具戒。欲速其證果。後果命曰。昔如來以大法眼付之迦葉。乃至於我。我今用傳於汝。汝受吾教。聽是偈曰。

  有種生心地  因緣能發萌
  於緣不相礙  當生生不生

  鳩摩羅多敬奉其命。拜受勤至。大士即座超身。作一十八變。乃趣大寂。用三昧火於空中而自焚之。雨舍利繽紛而下。四眾接之。隨處各建窣堵波而供養之。其時當此漢孝成帝之世也。

天竺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大士傳

  鳩摩羅多者。月支國人也。姓婆羅門氏。往世嘗生於梵天。洎以貪愛菩薩瓔珞。乃墮于欲界他天。於彼為一天人說佛知見。彼天人因之證遂成初果。以故得其天眾尊為導師。其時適有天玉女來禮其法會。會之眾有千二百人。未之成果。輒起情愛。故相牽累。亦其紹祖之冥數適至。復示今之所生。然其天女亦墮。偕生此國。為梵志氏。初大士之家巨富。金寶不可勝數。而其父貪吝不知紀極。會其國有羅難曰海勝者。往在彼天。得大士說法乃證今果。至此思報其往德。恐大士汨沒於俗富故。從之乞金。實欲導而出之。遂至其家。適見大士為童。即語之曰。汝能施我之金。當得福利。大士曰。我方十五。未專家事。雖父不在。俟聞於母。遂以告其母。母從其所施。大士遂以金一斤施之。羅漢尋為記曰。更十五年。汝當遇菩薩得證聖道。然小有難。亦折大業。及其父還。大士以此建白。父怒笞之一百。其父既死。大士亦得決所疑於伽耶舍多。即伏膺為師。尋預傳法。後行教化至中天竺國。會一智士曰闍夜多。先此客遊。輒來禮之。而致問曰。我家父母素敬三寶如法修行。而乃多疾病。所縈不遂。我鄰之人。兇暴殺害作惡日甚。而其身康寧。所求如意。善惡報應豈非虛說乎。我甚惑此。願仁者一為決之。大士曰。佛說業通三世者。蓋以前世所作善業。而報在此生。此生苟為不善。則應在來世。故人有此生雖為善世不得其福者。前惡之報勝也。今世雖作惡而不受其殃者。前善之勝也。苟以今生非得福報復務為惡。而來世益墮惡趣也。苟以此世得其福報復務為善。而來世益得善趣也。又前世為善其德方半。而改志為惡。及此生也先福而後禍。此生為惡其事方半。而變行為善。及來世也先禍而後福。適今汝父與汝之鄰。其善惡之應。不以類至蓋先業而致然也。豈可以一世求之耶。夜多聞其說頓解所疑。大士復曰。汝雖已信三世之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然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同諸佛。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承其言。即發宿慧。遂求出家。大士曰。汝何許人。父母在乎。誠欲入道可返汝國白之父母。得志卻來未晚。夜多曰。我國北印度也。去之三千餘里。豈宜卻來。願屈仁者。就之供養。因得度脫。大士曰。我往雖遠不難。汝何以去。夜多曰。我有小術。亦可從之。少頃而至。大士曰。何術。曰我兄闍夜摩。先為比丘。於國嘗主俱那含佛塔。得其塔前末訶木子。然此神物。用之塗足。須臾可以致遠。欲止則以其葉拭去塗油。足乃不舉。大士從用其法。與之偕去。詣禮其塔。佛即放光遍照其眾。夜多既聞父母。即就剃度。於佛塔之前會聖僧與之受戒。大士乃為說偈曰。

  此佛放光明  示度於汝相
  汝已得解脫  諸眾亦當然

  尋命夜多曰。佛昔嘗記汝。當為二十世祖。今如來大法眼藏乃以付汝。汝善傳持。聽吾偈曰。

  性上本無生  為對求人說
  於法既無得  何懷決不決

  復曰。此偈蓋妙音。如來見性清淨之說。汝宜受持。夜多再禮奉教。大士即其座上以指爪剺面。如紅蓮開。出大光明照曜四眾。乃趣寂滅。其時當此王莽新室之世也。闍夜多即其處建塔而供養之。

天竺第二十祖闍夜多大士傳

  闍夜多者。北天竺國人也。未詳其姓氏。素有道識。慕通妙理。初客遊中印度。會鳩摩羅多大士化於其國。以所疑報應問之。羅多為說業通三世。其事既明。因求之出家。羅多不即許。與之歸本國使白其父母。方度為比丘。羅多知其真大法器。復以佛所授記。遂以法付之。既而大士歷化諸國至羅閱城。而其國素多道眾。聞大士來皆趨從之。先是其眾之首者曰婆修盤頭。修行精至晝夜不臥。六時禮佛糞衣一飧。而淡然無所欲。其徒甚以此尊之。大士即謂彼眾曰。汝此頭陀苦修梵行。可得佛道乎。曰是上人者如此精進。豈不得道。大士曰。是人與道遠矣。縱其苦行歷劫。適資妄本豈能證耶。曰仁者何蘊而相少吾師。大士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盤頭聞其說忻然。乃述偈而讚曰。

  稽首三昧尊  不求於佛道
  不禮亦不慢  心不生顛倒
  不坐不懈怠  但食無所好
  雖緩而不遲  雖急而不躁
  我今遇至尊  和尚依佛教

  大士復謂眾曰。此頭陀者。非汝輩所並。彼於往劫修常不輕行而致然也。適吾抑之。蓋以其趣道心切。恐其如絃甚急必絕。故吾不即讚之。欲其趣無所得住安樂地。尋謂槃頭曰。吾言相逆。汝得不動心乎。槃頭曰。何敢動乎。我念前之七世生安樂國。以務道故嘗事智者月淨。而其人謂我曰。汝非久當證斯陀含果。宜勤精進。夫修行譬若昇天。必慕漸上不可退之。苟有所墮而復上益難。其時我年已八十。扶杖不能履。適會大光明菩薩出世。我欲禮之乃詣其精舍。事已而月淨俄來相責曰。咄哉。汝何輕父而重子。吾昨視汝將得證果。今已失之。我時自以無咎不伏其語。即問月淨示其所過。月淨曰。汝適禮大光。安得以杖倚畫佛之面。汝以坐此故退果位。我熟思之。實如其言。此後凡有所聞。不復不信。縱彼惡語猶風度耳。況今尊者以正法見教。豈宜悔吝。大士尋命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宜傳布勿令其絕。聽吾偈曰。

  言下合無生  同於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達事理竟

  婆修盤頭禮以受命。大士於其座上即以首倒植象婆羅樹枝。奄然而化。眾欲正之為其闍維。雖百千人共舉。終不能動。又諸羅漢同以神力舉之。亦不能動。大眾遂炷香祝之。其體乃自傾委。焚已斂舍利。眾建浮圖以供養之。其時當此後漢孝明帝之世也。
  〔評曰〕是大士者。反植而化。何其異乎。曰聖人逆順皆得。故其神而為之。不可以常道求。

傳法正宗記卷第三(終)傳法正宗記卷第四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天竺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大士傳
  天竺第二十二祖摩拏羅大士傳
  天竺第二十三祖鶴勒那大士傳
  天竺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傳
  天竺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傳

天竺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大士傳

  婆修盤頭者。羅閱國人也。姓毘舍佉氏。父曰光蓋。母曰嚴一。大士與其弟偕生。俱有瑞事。而大士尤勝。初光蓋以家巨富而未始有嗣。與妻嚴一謀偕往求子於城北佛塔。既禱之。其夕嚴一果夢二珠。一長明。一或明或晦。皆得吞之。即覺有娠。後七日會有羅漢比丘賢眾者至其家曰。我自他國尋異氣至此。汝家謂誰光蓋即延之。與其妻俱拜。賢眾獨避嚴一而不當其禮。夫竊怪曰。鄙哉比丘禮。不讓丈夫而恭女子。佯施寶珠欲驗其識量。賢眾皆受之亦不辭讓。光蓋見其不動如初。遂以實問之曰。尊者不讓我丈夫之禮而避婦人何耶。賢眾曰。我以汝凡夫當汝之禮。受其所施欲資汝福耳。汝妻方孕菩薩。乃上乘法器。其將出世號婆修盤頭者。其所度之人。如我輩無量。我故避之。非重女人也。光蓋即謝之曰。尊者聖人也。能知未然。賢眾復曰。復有一子。與其同孕者。夙曰芻尼。嘗為野鵲。往於雪山巢如來頂。尋以遇佛之緣。生為那提國王。及如來至其國。為說夙因。復記曰。吾滅之後。後五百年外。汝卻生羅閱城毘舍佉家。與聖者婆修盤頭同胎。彼聖者乃賢劫二十一世之祖師也。其人復出聖弟子。號大力尊者。那提王稱幸。遂以寶蓋獻之。佛復記曰。汝後以會此菩薩。得生忉利天也。王乃說偈讚歎。其後嚴一果誕二子。而大士先之在襁褓。令淑易育。不類凡孺。稍長其志超然高勝。年十五求從光度羅漢出家。毘婆訶菩薩為之受戒。乃慕飲光。專以杜多行自修。故時人高之。號為遍行頭陀。尋會闍夜多大士激發大慧。乃得付法。因歷化諸方至那提國。初其國素多惡象為害。而物不聊生。及其生號常自在。生二子。長曰摩訶羅。其年四十。次曰摩拏羅。其年三十。當拏羅三十載。而象害遂弭。國人安之。然皆不知其所賴。至大士入其國。王請供於宮中。因問曰。敝國風俗曷若羅閱城之淳美耶。大士曰。羅閱昔有三佛德庇。而此國適有二賢福之。王曰。二賢誰耶。曰昔佛記云。吾滅後又後五百歲後。那提國王姓剎帝利號多滿。有子曰摩拏羅。得大神力勝十那羅延。此其一也。其二則吾亦與焉。未幾俄有使入奏曰。有象巨萬將逼國城。王憂之。以問盤頭曰。此何以禦之。大士曰。不須用兵。但命王子拏羅當之。其難自解王曰可乎。曰此子非直威巨萬之象。益多益可。遂命拏羅出其城之南。拏羅乃嚮象撫其腹。發聲大喝。雖城廬為之動。群象即仆地不能興。少時皆馳去。至是而國人方知三十年所安乃其庇也。王以子道勝。遂大奇之。謂大士曰。此子佛昔所記。亦其神通之力非俗可留。願尊者受之出家。大士亦謂。此非我為師。後莫能度者。即命聖眾於王宮與摩拏羅落髮受戒。拏羅得度忻然。乃以偈讚曰。

  為摧百萬象  鼓腹作神通
  一切諸宮殿  無不震動者
  遇師方便力  而得度脫我
  稽首辭父母  而出於愛火

  大士將之他國。乃告王曰。我來所求法器耳。今已度至人。吾即往矣。王不須留。遂與摩拏羅去之。後乃命摩拏羅曰。如來大法眼今悉付汝。汝其傳持。聽吾偈曰。

  泡幻同無礙  云何不悟了
  達法在其中  非今亦非古

  大士付法已。即座超身。高半由旬凝然而居。四眾遽告曰。我輩欲奉舍利。願尊者無為神化。乃頹然復其座而滅。焚已眾歛舍利。建寶塔而供養之。其時當後漢孝安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二祖摩拏羅大士傳

  摩拏羅尊者。那提國人也。姓剎帝利。父曰常自在。其國之王也。拏羅即其次子。生有異跡。父不敢以俗拘之。遂命師盤頭出家。戒已尋得付法。遊化初至西天竺國。其王曰。瞿曇得度。崇佛常自持金蓮花供養。願遇聖人。以知其前後世事。七年行道於宮中。一日俄有佛塔高一尺四寸。出其行道之地。其色青玄。四面皆有像。似前示尸毘王割股救鴿。後示慈力王剜身然燈。左示薩埵太子投崖飼虎。右示月光王捐捨寶首。得度異之。即舉不動。左右助之。至命眾力士。皆不能舉。尋集其國之智者。共辨欲圖遷之。是時大士與會。讓其國善咒者。先之咒者作法。即能起王鎮殿銀山。次以法欲振其塔。方三喝。塔未稍搖。而其體已損。遽狂走。雖力士不能駐。大士出眾謂王曰。此不足驚。徐臨其殿軒。呼狂者曰。汝住。其人即趨大士自悔其過。王見大士即止其狂遂問曰。尊者何法乃能致然。大士曰。佛法也。王曰。願聞佛法其可學乎。曰佛法者。能具七事去三物乃可學之。王曰。事物何者耶。曰一去貪。二去愛。三去癡。一具大慈。二具歡喜。三具無我。四具勇猛。五具饒益。六具降魔。七具無證。人所以得其明了不明了。皆由有無此三七者也。王今苟能去三具七。於前後際如視諸掌。成菩提登佛地豈遠乎哉。王稱善。必求聞佛塔之所以。大士復讓大眾。眾皆曰。唯尊者言之。不必遜也。大士乃曰。是塔蓋昔者阿育王所作八萬四千七寶之塔。以祕我釋迦如來之舍利。此其一也。引阿育為塔之故事云云備如諸經。復謂王曰。初每置一塔。其地必賢聖成道入滅之所也。今之宮苑。蓋昔有比丘波羅迦者。嘗此證果。故塔出之。亦王修德之所致也。王聞其事。遂大感悟。慨聞道之晚。即命太子傳國。乃求師大士出家。大士以其勢不可沮。即度之。炷香祝曰。今西印土天子。從佛出家。願眾聖幽贊。使其速至聖道。空中尋有報曰。汝度是王。不必慮也。更後七日。當得第四果。如期初有風雨暴至。宮殿肅然。人皆恐引去。王端坐。至日停午。恍然若夢。俄見有人引手極長。持異果與之噉。及醒其心大明。已成阿羅漢道。即以三昧將去其宮。乃謂大士曰。我未證時。自大此國。豈信有佛土之廣。今得大觀。卻視舊地曷異蟻垤之微。然此閻浮提亦如一食器間耳。雖有三千餘國而其品不等。上國者若干。中國者若干。下國者若干。然其上之國復有三品。而中下者亦如之。若真修行。盡能隨心生之。於是大士告別。得度曰。我將他適訪大法器。得度曰。尊者神通不測。於此自可接之。何必躬往。大士即焚寶香玄語曰。鶴勒那。汝當證道。其時適至。汝知之乎。初鶴勒那比丘。於月支國九白棲一林間。以誦大品般若為業。感群鶴依之。適直其國王寶印。命齋於宮中。方坐。俄有香煙飄然至前。問王。識乎。王曰。天香耶。鶴勒曰。不然。此西印土摩拏羅尊者所示信也。然是尊者乃那提王子。昔為娑羅樹王佛。與釋迦如來所記。於此賢劫當為二十二世法祖。其化人無量。王宜相從西嚮禮之。而大士即以手三點於地。眾羅漢問。其何以然。曰適鶴勒那於月支王宮致禮。此故答之。遂謂眾曰。吾即欲至彼。汝得神通者悉宜從往。遂與其眾乘虛趣月支國。是時鶴勒那率其王。各駕寶象列御仗。遠出迎之。尋與大士俱還其宮。鶴勒先以其弟子龍子者問之曰。此子才辯冠世。我嘗以三昧觀其夙習。而終不能見。尊者以謂何如。大士曰。汝以三昧觀得幾劫。鶴勒曰。我止三世。曰此子功德非唯三世。第五減劫已於妙喜國生婆羅門家。時會其國有佛伽藍新成大鍾。是子曾以栴檀為梃。助其聲擊。彼為鍾者已得菩提。而此報之聰明。鶴勒敬其說。即欲事之。復問曰。我雖感群鶴相依。未始識其何緣。大士曰。汝昔第四劫時嘗為比丘。道德已充。凡有五百弟子。每遇龍宮命汝供養。汝以其皆未勝龍食。常不與俱往。彼弟子怪曰。師說法則曰。於食若等於法亦等。今乃獨往食耶。及後命必從汝赴。當時以汝德蔭無患。及汝滅彼亦漸終。坐是濫食。皆報為羽族。然已五劫。乃今轉受此鶴。蓋昔師弟子緣之所牽故復此會。鶴勒那大感。遂曰。此宜修何法資其復於人耶。大士因告之曰。我有無上法寶。是如來藏。世尊昔付大迦葉。展轉至我。我今付汝。汝能傳之不絕。彼鶴之眾亦資以解脫。汝受吾教。聽其偈曰。

  心隨萬境轉  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  無喜復無憂

  鶴勒那忻然敬奉傳法。大士即騰身太虛。呈一十八變。返座指地發一神泉。復說偈曰。

  心地清淨泉  能潤於一切
  從地而涌出  遍濟十方世

  已而泊然寂滅四眾闍維之。斂舍利建塔供養。是時當此後漢孝桓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三祖鶴勒那大士傳

  鶴勒那者。月支國人也。姓婆羅門氏。父曰千勝。母曰金光。初千勝以未有嗣子。詣其國之七佛真幢求之。還謂其婦曰。我已求子於七佛幢也。是夕金光遂夢。有童子臨須彌山手持玉環。謂金光曰。我來也。尋覺有娠他日忽有異僧來其舍。謂金光曰。護汝孕。慎勿污之。金光曰。潔身已十月矣。因問僧曰。此若生子。有福德乎。僧曰。是當生男子也。然其於第四劫時已能為龍宮說法。故佛嘗記之。謂其將為大法祖。及誕大士。天即雨華。地出金錢。國人瑞之。以聞其王。王乃取子。使乳於宮中。宮嬪百千爭欲育之。子即能分身。各為其一子。王神之。然莫辨其正子。遂語曰。我無儲嗣育汝欲以為太子。適變多身。我甚惑之。汝果得通。當復神化。未爾則終為千子。言已其子放光。忽然失之。尋見於父母家。及七歲。會其國人淫祀拘羅神。為之歎曰。三界微劣。寡得正法之人。而邪魅恣作。因詣之。其廟貌即墮。年二十。遂從羅漢比丘出家。受戒於其山。初其師使專誦大品般若。如此者三十年。後棲月支之林間。感群鶴依之。以故加今之號。晚遇摩拏羅。於王宮得其付法。始務遊化。及至中天竺國。會其國王曰無畏海者。先夢。月照其身。臣為原曰。非久當有賢聖來應此夢。王即以告四門。及大士之至。司門者奏之。王遽以法仗出迎還宮。禮於正殿。方坐。俄有二緋素衣人。前拜鶴勒。王默駭。此何人。不挹主者。大士知之謂王曰。此日月天子。非人也。以吾至是故來致禮。王曰。何以識之。曰吾往劫嘗與其說法。因之得生於日月宮。少頃其人忽隱。唯異香久薰。王因問曰。若此日月國土凡有幾何。大士曰。忍土日月山王。凡有百憶。而四天之下。約有四千八國。然其大小不等。王曰。是國土者。一時有耶。有前後乎。曰此隨前後三劫而有無耳。王曰。三劫者依何所而有之。曰三劫依六冥而有之。王曰。何為六冥。曰上下二氣四維相合。謂之六冥。六冥之間三劫相更。其初乃有主。其人者曰田主。田主之後而國土益分。然其生於六冥之間。而壽亦有品。有萬歲者。有千歲者。有百歲者。有夭有不夭者。報既不等。而形類亦別。雖儒童迦葉二菩薩。亦不能悉知。我適約說。猶滿城芥子而方探一粒。王聞益自小其見。大士尋出王宮。始大士有弟子曰龍子者。夭亡。其父母與兄師子比丘皆來。將遷殯其喪。而眾舉不動。兄怪之問大士曰。眾盡力舉之。何以不動。曰過自汝也。師子曰。何過。願聞其所以。曰汝初師婆羅門僧出家以去。汝弟二年日夜相憶。乃欲營福資之。遂告汝師。塑一佛像久之工未加飾。汝惡之。遂投於地。而復為之。汝今但去收其棄像。此喪必舉。師子如其言復來。弟喪果舉。及婆羅門師死。師子以大士言驗。復求師之初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大士曰。汝若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爭作佛事。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故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作。師子聞法即解。乃趨於弟子之列。時其徒或從而問曰。師以無我所修行。而得此宿命。是必知我之眾有無福業。願聞其說。大士即指東北謂之曰。見此乎。眾曰不見。曰此粗相尚不能見。況其微妙功德耶。師子前之曰。我適見矣大士曰。汝何見耶。曰我見異氣皎如白虹貫乎天地。復有黑氣五路橫布。其前類忉利天梯。大士曰。汝見是氣。知其應乎。曰所應未之知也。唯師言之。大士曰。我滅之後五十年末。難興于北天竺。汝當知之。師子因告曰。我將遊方。敢請教於尊者。大士曰。吾今老矣。涅槃即至。此如來大法眼藏悉以付汝汝往他國。然其國有難。而累在汝躬。慎早付受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認得心性時  可說不思議
  了了無可得  得時不說知

  付法已。大士即騰身太虛。作一十八變。復其座寂然遷化。四眾闍維已將分去其舍利務各塔之。大士復現。而說偈曰。

  一法一切法  一法一切攝
  吾身非有無  何分一切塔

  眾即合一淨圖而供養之。其時當此後漢孝獻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傳

  師子尊者。中天竺國人也。姓婆羅門氏素聰唔有出世智辯。少依婆羅門僧出家習定。晚師鶴勒那。尋得付法。往化於罽賓國。初其國有沙門曰婆梨迦者。專習小乘禪觀。梨迦之後。其徒承其法者。遂分為五家學。有曰禪定者。有曰知見者。有曰執相者。有曰捨相者。有曰持不語者。然競以其能相勝。尊者皆往正之首謂持不語者曰。佛教勤演般若。孰為不語。而反佛說耶。次謂捨相者曰。佛教威儀具足梵行清白。豈捨相耶。次謂執相者曰。佛土清淨自在無著。何執相耶。次謂知見者曰。諸佛知見無所得。故此法微妙。覺聞不及無為無相。何知見耶。然四者之眾皆服其教。其五禪觀之眾為其首者曰。達磨達號有知識。眾皆尊之。以前四眾之屈。憤然不甘。遂告尊者欲相問難。始至。尊者問曰。仁者習定。何乃來此若此來也何嘗習定。答曰。我來此處心亦不亂。定隨人習豈在處所。又曰。仁者之來其習亦至。既無處所豈在人習。答曰。定習人故非人習定我雖去來其定常習。又曰。人非習定定習人故。當自來去其定誰習。答曰。如淨明珠內外無翳。定若通達乃當如此。又曰。定若通達必似明珠。今見仁者非珠所類。答曰。其珠明徹內外悉定。我心不亂猶若是珠。又曰。其珠無內外。仁者何能定穢。物非動搖此定不是淨。達磨達義屈。遂禮之曰。我於學道蓋虛勞耳。非聞斯言幾不知至。尊者當容我師之。尊者固遜。而其請不已。乃謂之曰。諸佛禪定無有所得。諸佛覺道無有所證。無得無證是真解脫。酬因答果世之業報。而此法之中悉不如是。汝若習定乃當然也。達磨達忻然奉教。未幾其國有一長者子曰斯多。年僅二十。其左手常若握物。而未始輒開。一夕其父夢。神人令送師子醫之。父明日遂攜子從尊者求驗其夢。然先自心計。果得此子病愈。當恣之出家。而尊者方患久於是國而其法未得所傳。一朝而長者父子偕至。以其手與夢聞於尊者。禮之願即受其出家。尊者乃謂眾曰。此子手所握者。汝等知之乎。眾皆罔測。復曰。此之所持乃一寶珠耳。蓋我先世於一國土嘗為比丘。以誦龍王經為業。其時此子已從我出家。號婆舍者。一日會龍宮請我供之。以珠為[貝+親]。時此子從往因付其掌之。及我終彼而生此。其師資緣業未絕。所以復有今會。即命斯多展手。其珠果爛然在掌。於是尊者即為剃度。會聖眾與受具戒。謂之曰。汝之前身出家已號婆舍。而今復然。宜以兼之。即名婆舍斯多。適觀此國。將加難於我。然我衰老。豈更苟免。而我所傳如來之大法眼。今以付汝。汝宜奉之。即去自務傳化。或遇疑者即持我僧伽梨衣為之信驗。聽吾偈曰。

  正說知見時  知見俱是心
  當心即知見  知見即于今

  婆舍斯多奉命。即日去之。居無何其國果有兄弟二人者。兄曰魔目多。弟曰都落遮。相與隱山學外道法。一旦都落遮所學先成。謂其兄曰。我將竊入王宮作法殺王以奪其國。兄曰。汝無誤事。致累吾族。及落遮入宮。遂易其徒皆為僧形。計其事集則自顯。不爾則歸罪沙門。既作其法無效。為國擒之。兵者果以沙門奏之。王大怒曰。我素重佛。其人何以為此大逆。遂斥教盡誅沙門。尊者即謂其眾曰王今不利我等。汝宜遠避。其徒欲奉尊者隱之。尊者曰。吾見蘊空。復何逃乎。其王彌羅崛。果仗劍毅然詣尊者而問曰。師得無相法耶。曰得。王曰。既得生死有懼乎。答曰。已離生死。何有懼也。王曰。不懼可施我頭耶。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即斬之。尊者首墜。其白乳涌高丈許。然王之右臂即截然自絕。尋病七日而死。方王疾時。其太子曰光首者。憂之。大募方士。圖為父悔謝。俄有仙者自象白山至。謂光首曰。此夙對不必憂也。太子前之曰。願聞夙事。仙者曰。前今數世。汝父嘗生此國為白衣者。然其為人賢善。好重佛道。一日糾眾為無遮齋時師子前身亦為白衣。來與其會。當時師子聰明有辯博。凡與人論未始輒屈。是日乃以佛法發問。汝父白衣。其白衣雖應對中理。而師子白衣心欲勝之。輒橫發難。勢既紛紜。其義遂屈。以故憤恨。尋竊使持毒藥。以斃汝父白衣。雖其先歷多世。而冥數未至。事故不作。金其緣業相會。汝父王所以橫殺師子。太子其憂稍解。後乃塔師子比丘遺骸。其被害時當此前魏廢帝齊王曹芳之世也。
  〔評曰〕預付法以何驗乎。曰以聖人驗之。唯聖人故能玄知。今師子德能為祖。自謂則曰已得蘊空。此其為聖人亦至矣。豈無玄知乎。又鶴勒那嘗以難語之。勉其傳道。此可不預付法乎。他傳(付法藏傳也)能知其臨刑涌之白乳而乃曰。相傳法人於此便絕何不思而妄書乎(其妄驗於禪經)。

天竺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傳

  婆舍斯多者。罽賓國人也。姓婆羅門氏。亦號婆羅多羅。亦號婆羅多那。父曰寂行。母曰常安樂。初常安樂夢。人授之寶劍。因孕尊者。此後室有異香。天數雨花其家。及誕拳其左手常若握物。至年十一。有異僧來其舍。謂寂行曰。此子年至二十。當得大法寶。其手所握亦得發明。言已僧忽不見。及尊者勝冠。父寂行攜詣師子尊者。辨其夙緣。即恣從師子出家。因加今名。既為沙門。而師子方老。又其夙累密邇。乃以法付之。苦令其去國。尊者從命即日去之。初至中天竺國。其王曰迦勝。逆而禮之。先是其國有為外道者號無我。恃其術頗訾佛法。王常不平。至此命尊者抑之。及會外道者要之默論。欲不以言尊者詆之曰。若不以言。爭辯勝負。外道曰。不爭勝負但取其義。尊者曰。何者名義。外道曰。無心為義。尊者曰汝既無心安得義乎。外道曰。我說無心當名非義。尊者曰。汝說非心當名無義。我說非心常義非名。外道復曰。當義非名誰能辯義。尊者曰。汝當名非義此名何名。外道曰。為辯非義是無名名。尊者曰。名既非名義亦非義。辯者是誰當辯何物。如此凡五十餘反。外道詞屈遂伏之。時王宮殿俄有異香酷烈。尊者肅然曰。此吾師謝矣。其信適至。遂北面作禮。尋謂王曰。我始去師計往南印土。今此久留。豈辭師之意。遽別王將去。王曰。尊者少留容有所請。今余苑中有泉。熱不可探。其涯之石。夜則發光。雖甚怪之終不知其然。願為決之。尊者曰。此為湯泉。有三緣所致。其一神業。其二鬼業。其三熱石。熱石者。其色如金。其性常炎。故其出泉如湯。鬼業者。謂其鬼方出罪所。遊於人間。以餘業力煎灼此泉。以償其夙債。神業者。謂神不守其道。妄作禍福。以取饗祀。惡業貫盈。冥罰役之。亦使煎灼此泉。以償濫祭。王曰。幸尊者驗之三緣。此果何者而致之。尊者曰。此神業所致也。即命爇香。臨泉為其懺悔。須臾瀕水現一長人。前禮尊者曰。我有微祐得遇尊者。即生人中。故來辭耳。已而遂隱。後七日其水果清冷如常泉。時中印之人以其言有效。乃以婆羅多那稱之。及北天竺聞之。復以婆羅多羅稱之。然二國之所稱。猶此曰別業泉眾也。尊者終告。往於南天竺。王躬羅御仗以送之既至南印。其王曰天德者。亦逆而禮之。初王有子。奉佛頗如法。為其功德。然病且經年。王因以問尊者曰。吾子奉佛作善。而乃得久疾。善惡報應將如之何。尊者謂王曰。王子之疾誠功德之所發也。然此理幽遠王其善聽。佛謂。人有重業在躬。猶內病已深。藥不能攻。將死其病益作。病之在淺。遇藥即動。動而後較。重業亦然。雖有功德。無如之何。及其死矣業報益現。業之輕也。資於功德其報即現。後乃清淨。今王之子為善久疾。必其所為功德。發此微業。適雖小苦後當永寧。經不云乎。於三惡道中。若應受業報。願得今身償。不入惡道受。王何疑乎。王信其說。復為營福。其疾果愈。然其國先有咒師曰靈通者。王所信重。及此乃嫉斯多。謀以毒藥中之藥不能害。復以術較。術益不勝。以是深銜之。時尊者去王之宮化於他部。已十六年。會王天德崩。後王德勝即位。尤好咒者之說。咒者因讒之謂其王曰。婆舍斯多非師子弟子。豈有道耶。請王試之。王從其言。時王太子曰。不如蜜多者。知其構惡於尊者。乃諍之曰。婆舍斯多。祖王所重。前咒師不能害。尋亦自斃。其道甚至。國家不須試之。王怒謂太子黨於斯多。遂囚之。一日果召尊者。御正殿而問之曰。我國不容邪法師之所學。乃是何宗。斯多對曰。我所學者。佛法之正宗也。王曰。佛滅已過於千歲而汝安得之。尊者曰。自釋迦如來傳法。更二十四世至于吾師師子。我適所得。蓋承於師子比丘也。王曰。師子戮死。安得以法相傳。果爾亦何以為信。尊者曰。吾師授我傳法僧伽梨在焉。即進於王。王初不然。遂命焚而驗之。火方熾。遽有異光自其衣而發。掩於世火。祥雲覆之。天香馥郁。及燼而僧伽黎如故。王大信乃盡禮於尊者。其僧伽梨衣。王即請之。遂詔出其太子。初不如蜜多被囚。左右不得以時進膳。饑渴之甚。方慮死在旦夕。俄有白乳一道。自空而來注其口中。味若甘露。形神即寧。因有所感。竊自謂曰。我若脫此。當求出家。少頃而赦命至。太子見王謝已。遂稱疾請免儲副。乞從出家。王詳其志不可奪許之。太子即詣尊者致弟子禮。尊者曰。父王聽乎。曰俞。又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曰我為佛事。尊者以其懇至尋為度之。當此地動月於晝現。舉國皆驚。王恐其不詳。尊者告曰。此非不祥勿憂也。王曰。吾聞月晝出日夜現。此陰陽相反。安得祥乎。尊者曰。晝而見月。表遇聖人。夜而睹日。表大暗皆明。王憂遽解。因謂尊者曰。我亦夙有五疑。今遇尊者聖智。敢以問之。一者往見地動。或近或遠。由何所致。今日復爾。同不同耶。二者日月星宿。何故隱現不時。三者地產異物。其應誰乎。雲霓佳氣自地而作。何人感召。四者東西極望。霞彩不定。倏明倏滅。與其五者天色青紺其孰使然。尊者無專佛法而不言世諦。願為決之。尊者曰。三千大千百億日月。皆佛境界。而孰不可談。豈有佛法世諦說不說耶。王無為是語。然王之所疑。皆有以也。君其聽之。夫世有佛出。地則四震。晝則現月。夜則現日。世有佛成道。地則五震。日月增明。世有佛涅槃。地則六震。日月皆晦。世有菩薩出者。地則三震。晝則現月。世有菩薩成道。地則四震。夜則現日。世有菩薩滅度。地則五震天之明星皆即曖昧。世有羅漢出者。地則一震。晝則星現。世有羅漢證果。地則三震。夜星皆明。世有羅漢寂滅。地則四震。夜星皆晦。世有比丘二生不退學佛之道。及其出世也。地則一震。若是比丘將證聖果。地則二震。若是比丘遷謝之時。地則三震。世有比丘三生不退學菩薩之道。及其出世也。地則半震。此學比丘將證聖果。地則一震。此學比丘欲寂滅時。地則二震。世有比丘四生不退學羅漢道者。及其出世也。眾星皆明。此學比丘將證聖果。地則半震。此學比丘將入滅時。地則一震。世有人為至孝者。地則半震。世有人作五逆者。地亦半震。是八者。功德有大小。而業有善惡隨其所感故地動有遠近。日月隱顯東西霞氣不定。其色者。蓋須彌山之東西二面。隨日蔽虧故。眾寶之色明滅不一。天色紺青者。亦須彌山之南面。以吠琉璃所成。及其晴映故有是色。夫天地人三者之瑞。各有上中下三品。其應現不同。王曰。夫三品者何。尊者曰。感日上上瑞。感月上中瑞。感星上下瑞。感其上上瑞者。唯佛大聖人能之。感其上中瑞者。唯菩薩。其次聖人能之。感其上下瑞者。唯阿羅漢。又其次聖人能之。雲氣虹霓起於地者。亦有上中下之三品也。虹霓之氣上上瑞也。唯君有道故能感之。景雲五色上中瑞也。唯臣有德乃能感之。彩雲如蓋上下瑞也。唯人有善乃能感之。禽獸之瑞亦有九品。夫物有罕見於世。而忽有之形非雌牝。色如璧玉。若麟龍之類者。此上上瑞也。物有本非白。色而忽雪。如若龜師子之類者。此上中瑞也。物有本非角者。而忽角之。色復如金。此上下瑞也。物有本非翼者而忽翼之。色復如銀。此中上瑞也。物有本非鱗者。而忽鱗之。色復皎。如此中中瑞也(其中下一說元古本脫落)物有本色非紫者。而忽紫之。此下上瑞也。物有其色非青非黃復不雌牝。此下中瑞也。物有本色非黑。而忽緇之。不必雌雄。此下下瑞也。草木之瑞亦有九品。夫草木有本性堅正而益其秀異。本色非白而忽皎。如此上上瑞也。草木有性稍堅正。本色非紫而忽紫之。此上中瑞也。草木有本非標秀而忽秀之。此上下瑞也。草木有花而不實。而忽實之。此中上瑞也。草木以異本相接而生者。此中中瑞也。草木有忽變而生異花者。此中下瑞也。草木有忽生人之象似者。此下上瑞也。草木有忽發光者。此下中瑞也。草木有忽生飛走之象者。此下下瑞也。夫釋迦佛化境。若此祥瑞者無限。殆不可紀。然皆隨世福力大小。感召而出之。王得其異聞。前而加禮。尊者謂王曰。王子出家。其所感若是。誠大士也。宜其繼我紹隆法寶。不如蜜多尋亦證果。即與蜜多還其前之化所。其後乃命曰。吾老甚。非久謝世。昔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聽吾偈曰。

  聖人說知見  當境無是非
  我今悟其性  無道亦無理

  蜜多既受付法。復告斯多曰。尊者以祖師僧伽梨衣祕於王宮。不蒙授之。其何謂耶。斯多曰。我昔傳衣。蓋先師遇難。付法不顯用為今之信驗。汝適嗣我。五天皆知。何用衣為。但勤化導。汝之已後者度人無量。蜜多默然奉命。已而尊者超身太虛。作一十八變。大放光明照耀天地。即於空中化火自焚。雖雨舍利而不墜于地。大眾各以衣[衶-中+戒]接之。尋建浮圖合而祕之。其時當此東晉明帝之世也。
  〔評曰〕謂衣不焚。不亦太神乎。曰寶劍出乎良冶。尚能變化不測。而光貫星斗。方士資乎世術。亦能入水不濡。入水不焚。況乎聖人之上衣。大法之勝器。此可然乎。能無曜乎。其言地動至乎雲日草木之祥瑞。遠以業理求之至哉。宜異世俗五行之說。

傳法正宗記卷第四(終)傳法正宗記卷第五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天竺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傳
  天竺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傳
  天竺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尊者傳(上下)

天竺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傳

  不如蜜多尊者。南天竺國人也。姓剎帝利。父曰德勝。即其國之王。蜜多蓋德勝之太子也。誕時宮中有異香氤氳。家人奇之。然其天性淳懿。少崇佛事。初婆舍斯多。道化其國。尊者會事因稱疾。乞免太子。從斯多出家王聽。斯多即宮中為其剃度。會勝僧受之具戒。事見於斯多傳。尋從斯多出宮。乃得付法。其後遊化至東天竺國。先是其國王剎帝。堅固信重長爪外道梵志者。及尊者入境。外道之徒患之。以告其師曰。適知不如蜜多入國。其人道勝。恐吾黨不如。宜先謀斥之。外道即請從其王登高。因西望謂王曰。西有妖氣必魔入境。王見之乎。王曰不見。然則奈之何。外道曰。此魔所至。家國必衰。然為王計者。不如誅之王曰未見其罪。豈忍為乎。外道復進其徒之善咒者曰。其法能動天地。此可以禦魔。然尊者已知託以望氣。先戒其眾曰。我至此城必有小難。汝輩勿驚。及見王果詰曰。師來何為。尊者曰。我來欲度眾生。曰當以何法度何類眾生。曰隨其類而以法度之。曰苟有術者。師敢敵乎。曰我佛法至正。雖天魔不足降之。安有妖術而不敢當耶。外道輩聞其語益憤。作法即化一大山凝空。將壓尊者。尊者遂以指按地。地動。五百外道皆不能立。移山卻臨其首。外道黨大懼。尊者復按地。地靜。化山亦沒。外道皆羅禮悔過。王亦謝之曰。吾不識大士。乃令螢火欲爭曜日月。是時王新遷其都。他日張大齋落之。亦以慰外道。欲尊者預會。尊者初不奉命。徐觀其地將陷。即以神通往之。王見曰。師果來耶。曰我非應供來。欲有所救耳。王曰何救。曰此地已為龍之所有。須臾當陷。眾不便去必溺。王恐急起。其眾去之。未遠至一高原。反顧其地果陷淵然成湫。王益敬蜜多。即嚴象駕。命尊者偕還其故城。因曰。余五日之前嘗夢。空中墜一金鎖垂至于地。我即舉之。今日之事非其應乎。尊者亦謂王曰。吾昔將至此國嘗夢。一奇童持寶蓋趨我之後。此必聖人出王所治。以相繼傳法。王曰。下國豈有至人耶。曰王無謙。是必應之。先是其國有婆羅門子。幼無父母。孑然放達。自號瓔珞。閭里不能測其為人。一日遽發隱語曰。神人腳踏土會堻{龍虎。是日趣王來。王便隨他去。自是出處益不常。及王與尊者駕至其舊城之東。此子特來迎之禮於駕前。尊者語王曰。所謂王國之聖士。此其人也。尊者即謂瓔珞曰。汝記往事乎。瓔珞曰。我念昔同法會。尊者演摩訶般若波羅蜜。而我轉甚深修多羅。緣當復會。故此相候。蜜多謂王曰。此子蓋大勢至菩薩。降跡為吾嗣法。然其後復出二大士。其一先化南天竺。而後緣在震旦。然其九年卻返本國。尊者即為之剃度。謂瓔珞曰。以前吾談般若汝說修多羅。致今復會。便宜以般若多羅為汝之名。當此不如蜜多化導於東天竺。逾六十年矣。一旦遂命般若多羅而告曰。昔如來付大法眼藏展轉至我。我今用傳於汝。汝宜流通勿令其絕。聽吾偈曰。

  真性心地藏  無頭亦無尾
  應緣而化物  方便呼為智

  付法已。尊者告王曰。荷國惠施寧不感之。但其化緣殆盡。不能久戀仁德。吾將往矣。王善保之。王泣下如喪所親。尊者乃於王宮即座化形如日。少頃復之。呈一十八變。以三昧火即自焚之。雨金色舍利。王後為金塔以閟之。其時當此東晉孝武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傳

  般若多羅尊者。東天竺國人也。姓婆羅門氏。幼喪父母。孑然胸食自養。遊於閭里。時人但以瓔珞童子號之。有命之役者。不辭勞不論直。或問曰。汝何姓。曰我與汝同姓。或曰。汝行何急。曰汝行何緩。人皆不測其然。會其國王堅固者與不如蜜多共駕還其故城。尊者遂東出趣其駕前。自說昔緣。至是尊者之跡大顯。蜜多即攜至王宮。他日為之出家。會勝僧受之具戒。而尊者之體即發異光。未幾蜜多果以法眼付之。縱其遊化。及尊者至南天竺國。其國王香至者。詔禮於宮中。以寶珠施之。初王有三子。而其志各有所修。其長曰月淨多羅者。好修念佛三昧。其次曰功德多羅者。好修福業。其次曰菩提多羅者。好通佛理。以出世為務。至是香至皆命出禮尊者。尊者以三子皆好善。意欲驗其智之遠近。即以王所施珠使各辨之曰。世復有加此珠乎。其一月淨多羅曰。此寶珠最上。世無有勝之者也。非吾王家孰能致之。其二功德多羅亦如其說。其三菩提多羅曰。此珠世寶未足為上。夫諸寶之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諸光之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諸明之中心明為上。然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明辨於此。既明辨此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者。要假智寶而明法寶。然則我師有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尊者嘉其才辨。復問曰。諸物之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曰。諸物之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曰。諸物之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默喜。謂是大法器。必為已嗣。其後會父病既亟。輒以手覽空。雖左右不能止。菩提多羅因以問尊者曰。吾父務善興福。平若未有如其為心者。今感疾恍惚。手覽虛空。恐非善終。何其報之相反耶。我甚惑此。尊者果能釋之。願從出家。尊者曰。此其業之所應也。然物皆有業。雖三乘聖人亦不能免之。但其業有善惡耳。佛謂。人有為善之至。及其終也報當生天。則天光下垂如引經綵。欲其終者覽之。而神隨以上征。其光或五色互發者。蓋表其所嚮乃往天界也。今汝父手有所覽。是亦報生天上也。亦其為善之明效。非不令終。然當其大漸。將有天樂異花應之。尋如其言。及王崩二子方甚號慟。而菩提多羅獨於喪所端然默坐。終朝不興。其二兄怪之。以問尊者。尊者曰。此子入定將有所觀。七日當自起勿驚。及菩提多羅定起。謂二兄曰。我欲觀父何往。而他無所睹。但見一日明照天地。其父殯已菩提多羅果告二兄。求從尊者出家。尊者知其道緣純熟勢不可沮。遂當其師。乃為安其法名。久之遂以法而付囑曰。如來大法眼藏展轉而今付於汝。汝善傳之無。使斷絕。聽吾偈曰。

  心地生諸種  因事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  花開世界起

  已而般若多羅於其座展左右手。各放五色祥光。七十餘道。尋超身高七多羅樹。即以化火自焚。雨舍利不可勝數。四眾斂之。與其國之王月淨建浮圖而閟之。是時當此宋孝武帝之世也(以達磨六十七年後方東來。算之當在宋孝建元年甲午也)。
  〔評曰〕出三藏記所謂不若多羅。而此曰般若多羅。又謂弗若蜜多。而此曰不如蜜多。何其異耶。曰此但梵音小轉。蓋譯有楚夏耳。然般若多羅於諸祖獨多讖語。而後頗驗之。豈非以法自其後而大盛於中國欲有所誌耶。將示聖人之心其所知遠乎。

天竺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尊者傳上

  菩提達磨尊者。南天竺國人也。姓剎帝利。初名菩提多羅。亦號達磨多羅。父曰香至。蓋其國之王。達磨即王之第三子也。生而天性高勝。卓然不輩。諸子雖處家已能趣佛理。及般若多羅說法王宮。乃得相見。尋答般若問珠之義。才辯清發稱有理趣。般若奇之。默許其法器。及父厭代。遂辭諸兄。從般若出家曰。我素不顧國位。欲以法利物。然未得其師。久有所待。今遇尊者出家決矣。願悲智見客。般若受其禮。為之剃度曰。汝先入定。蓋在日光三昧耳。汝於諸法已得通量。今宜以菩提達磨為汝之名。會聖僧與受具戒。當此其地三震。月明晝現。尊者尋亦成果。自此其國俗因以達磨多羅稱之。亦曰菩提王子。遂事其師更四十餘載。而般若乃以法付之。益囑尊者曰。汝且化此國。後於震旦當有大因緣。然須我滅後六十七載。乃可東之。汝若速往恐衰於日下。尊者既稟其命。復問般若曰。若我東往。其國千載之下頗有難耶。得大法器繼吾道乎。般若多羅曰。法之所往。其趣法者。繁若稻麻竹葦。不可勝數。然其國當我滅後六十餘載。必有難作水中文布。善自降之。然汝至彼南方。不可即住。蓋其天王方好有為。恐不汝信。聽吾偈曰。

  路行跨水復逢羊  獨自棲棲暗渡江
  日下可憐雙象馬  二株嫩桂久昌昌

  尊者又問曰。過此以往可得聞乎。又曰。吾滅之後一百五歲。其復有小難。又說偈曰。

  心中雖吉外頭凶  川下僧房名不中
  為遇毒龍生武子  忽逢小鼠寂無窮

  又問曰。此後復有事乎曰。吾滅後一百六十年末復。有小難蓋。父子繼作其勢非。久可三五稔耳又。說偈曰。

  路上忽逢深處水  等閒見虎又逢豬
  小小牛兒雖有角  青溪龍出總須輸

  又問曰。所謂法器菩薩。此後出乎。般若又說偈曰。

  震旦雖闊無別路  要假姪孫腳下行
  金雞解銜一顆米  供養十方羅漢僧

  復曰。此吾滅後三百三十載。乃應之也。又問曰。此後佛法中頗有明斯意而善分別者耶。曰吾滅後三百八十年間。乃有比丘暗學而明用。又說偈曰。

  八月商尊飛有聲  巨福來祥鳥不驚
  壞抱一雞重赴會  手把龍蛇在兩楹

  又偈曰。

  寄公席帽權時脫  文字之中暫小形
  東海象歸披右服  二處蒙恩總不輕

  又偈曰。

  日月並行君不動  郎無冠子上山行
  更惠一峰添翠岫  王教人識始知名

  復曰。大器當現逢雲。即登吾何憂乎。尊者又問曰。然此人之後復有難乎。曰吾滅後四百六十年間。會一無衣之人欲為魔事。又說偈曰。

  高嶺逢人又脫衣  小蛇雖毒不能為
  可中井底看天近  小小沙彌善大機

  復曰。汝記斯言。將驗小難。黑衣童子必善釋之。尊者又問曰。此後復有難乎。曰吾滅後方六百年。不生之樹當作留難。然雖難興。二人出現乃自寧靜。又說偈曰。

  大浪雖高不足知  百年凡樹長乾枝
  一鳥南飛卻歸北  二人東往復還西

  復曰。白衣和尚說法無量。若見此讖歸而不嚮。又問曰。此後復有難乎。曰吾滅後二千八百年間。當有四龍起此一難。然非為大也。汝宜知之。又說偈曰。

  可憐明月獨當天  四箇龍兒各自遷
  東西南北奔波去  日頭平上照無邊

  又偈曰。

  吾此讖詞  腰長腳短
  合掌向天  迴頭失伴
  身著紅衣  又如素絹
  立在目前  還若不見
  好好思量  水清月現

  尊者又問曰。此後復有難乎。般若多羅復曰。吾滅後三千年間。凡有一十二難。其間有九大難。此總以一偈記之。偈曰。

  鳥來上高堂欲興  白雲入地色還清
  天上金龍日月明  東陽海水清不清
  手捧朱輪重復輕  雖無心眼轉惺惺
  不具耳目善觀聽  身體元無空有形
  不說姓字但驗名  意尋書卷錯開經
  口談恩幸心無情  或去或來身不停

  又曰。後所有難。悉存此一十二句。雖復遠記非汝一世所睹。然得真天眼乃可即見。般若多羅既滅。尊者稟其言。且留本國勉行教化。尊者初與比丘號佛大先者。俱出於般若多羅之門。故二人每以伯仲之禮相遇。當是皆盛揚其法。時人美之。謂開二甘露門。方其國有僧曰佛大勝者。輒離其所傳為六宗。分化諸處。其一曰有相宗。二曰無相宗。三曰定慧宗。四曰戒行宗。五曰無得宗。六曰寂靜宗。然學者趨之甚多。其徒各不下千百。尊者常為其太息曰。國雖有是六眾。然其道皆非大至微。我正之。其人安得解脫。一旦遂以神通往之。初一詣其有相宗所而問之曰。一切諸相何名實相。其眾之首曰薩婆羅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又問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若明實相當何定之。答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諸相即名為實。又問曰。諸相不定即名實相。汝今不定當何得之。答曰。我言不定。不定諸相當說諸相。其義不然。又問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定不定故即非實相。答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知我非故不定不變。何名實相。已變已往其義亦然。答曰。不變當在不在故故變實相以定其義。又問曰。實相不變變即非相。於有無中何名實相。於是薩婆羅心即縣解。以手指空卻問尊者曰。此世有相亦能空故。當此身力得似此耶。尊者曰。若解實相即見非實。若了非故其色亦然。當於色中不失色體。在於非相不礙有故。若能是解故名實相。次二詣其無相宗所問之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其眾之首曰波羅提者。前而答曰。我名無相心不現故。又問曰。汝相不現當何明之。答曰。我明無相心不取捨。當於明時亦無當者。又問曰。於諸有無心不取捨。又無當者誰明無故。答曰。佛入三昧尚無所得。何況無相而故知之。又問曰。相既不知誰云有無。尚無所得何名三昧。答曰。我說不證證無所證。非三昧故我說三昧。又問曰。非三昧者當何明之。汝既不證非證何證。波羅提於是妙悟。遽起謝之。尊者即為授記曰。汝證果非遠。然國有魔興。亦汝伏之。次三詣其定慧宗所而問之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其眾之首曰婆蘭陀者。前而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又問曰。汝之定慧既非一二。以何目之名為定慧。答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一即非一二即不二。又問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非定慧約何定慧。答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可然矣。又問曰。慧非定故然可知哉。不一不二誰定誰慧。波蘭陀即廓然開悟。致禮伏膺。次四詣其戒行宗所而問之曰。汝以何者為戒。云何名行。而此戒行為一為二。其眾之首者(亡名)前而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無染此名戒行。又問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此何言依教。此二違背不及於行。內外非明何名為戒。答曰。我有內外彼以知竟。既得通達即是戒行。若說違背俱是俱非。言及清淨即戒即行。又問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既得通故何談內外。其首者即自省其非。拜謝稱幸。次五詣其無得宗所而問之曰。汝言無得。無得何得。既無所得亦無得得。其眾之首曰寶淨者。前而答曰。我說無得非無得得。當說得得無得亦得。又問曰。既得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何得得。答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見不得名為得得。又問曰。得既非得非得無得。既無所得當得何得。寶淨於此乃昭然發悟。次六詣其寂靜宗所而問之曰。汝以何名寂。云何能靜。其眾之首者(亡名)前而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於諸無染名之為靜。又問曰。本心不寂要假寂寂。今已寂故何用寂靜。答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靜。又問曰。空空以空諸法亦爾。寂靜無相何靜何寂。其首者義屈。遂加敬之。自是其六眾皆宗而師之。尊者道聲益揚。五天學者莫不沛然歸之。尋會其國王曰異見者。實前王月淨多羅之子。而達磨之姪也。輒發邪見毀訾佛法曰。我之祖先皆惑於佛法。非得其正。今我所為豈宜踵之。遂於教大作患難。尊者憫之曰。孺子忝我宗社乃興惡意。此何福家國。當為教之。因念前無相宗有二賢者。可使往化。然一曰波羅提者。道力將充。與王有緣。二曰宗勝者。雖能辯博。西德業未臻。方自裁所遣。而六眾俄各念曰。大師達磨素得聖智。今法有難。蓋救之乎。尊者即知乃彈指應之。眾皆驚曰。此吾大師之信也。當共詣之。得神通者各攝其眾。少頃皆至。列禮座下。尊者曰。今王致難於我。雖如一微塵。而起翳佛界。然汝等孰能拂之。宗勝俄先之曰。我雖德寡。願往解之。尊者曰。汝雖辯捷道力未勝。恐不能伏王。宗勝不奉其言。必自往之見王。初以真俗二諦與之辨論。言皆不屈。及王問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勝曰。如王治化當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之有道將除邪法。汝之有法當伏何物。尊者縣知宗勝詞窮。謂波羅提曰。宗勝不顧吾言。今必屈於王。汝宜速往助之。波羅提奉命。以神力疾舉。即詣王殿。王與宗勝方復證詰。遽見波羅提乘雲而至。王驚起遂問曰。凌虛來者是邪是正。波羅提答曰。我非邪正而來正邪。王心若正我無邪正。王雖詞屈而很傲未已。即擯宗勝於山。波羅提謂曰。王既有道何斥沙門。我雖無解幸王見問。王厲聲問曰。何者是佛。波羅提曰。是性是佛。王曰。師見性耶。答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答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答曰。今現在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答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機處出現。答曰。若現於世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即說偈曰。

  在胎為身  處世為人
  在眼曰見  在耳曰聞
  在鼻辨香  在口談論
  在手執捉  在足運奔
  遍現俱該沙界  收攝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  不識喚作精魂

  王悟其說。即悔謝前非。遂翻然變志。從波羅提求聞法要。凡三月奉其討論。方宗勝被擯山中。乃自感曰。我八十始得正見。此二十年來修行。僅至臨難復不能護法。雖今百歲何為不若死之。遂頹然投身於高崖。俄有神人。舉一長手承之。而置於石上。其體無損。宗勝曰。我忝出家。不能抑王邪意而護持大法。死固宜然。何神祐而致此耶。幸一言以示其緣。神人乃說偈曰。

  師壽於百歲  八十而造非
  為近至尊故  熏修而入道
  雖具少智慧  而多有彼我
  所見諸賢等  未嘗生珍敬
  二十年功德  其心未恬靜
  聰明輕慢故  而致至於此
  得王不敬者  乃感果如是
  自今不疏怠  不久成奇智
  諸聖悉存心  如來亦復爾

  宗勝聞神之偈。乃自責益欲精修。誓終世不復出山。是時王問波羅提曰。尊者辯慧如是。果師何人。波羅提曰。我所師出家者。即娑羅寺烏沙娑三藏是也。其得法出世師者。即王叔菩提達磨是也。王聞稱達磨遽大駭曰。吾叔存耶。嘻我不克荷負。妄抑聖教。累吾尊叔。詔即迎之。尊者與使者尋至王宮。王泣拜不能起。尊者即為其說法悔過。王因遣使馳詔宗勝。使者奏曰。宗勝恥擯投崖死已久矣。王愈憂之。以問尊者曰。宗勝之死。蓋余之咎。尊叔何方為我免罪。尊者曰。宗勝非死。適在巖石宴坐耳。汝但往取。必得之來。使去果見道王已迎達磨之意。宗勝辭不奉命。尊者知之謂王曰。此未可起。必再命乃至。尊者辭王卻返其所居曰。王益宜興福。非久恐有疾作。尊者去方七日。王果感重疾。國醫不能治。宗戚近臣以達磨所記有驗。意其必能救。王即遣使懇請。尊者復來。時宗勝被詔已至。波羅提以王之疾亦來問之。二沙門因請於尊者曰。王疾已篤。生耶死乎。大師有何方便為其救之。尊者即離座。以手探王之體。謂二沙門曰。死則必陷惡趣。二沙門曰。此何以驗之。曰吾適以候五蘊法見之耳。二沙門曰。大師道力勝異。可為其興何福業得免斯苦。尊者即使太子與其權臣大赦囚徒廣放生靈。尊者復命炷香。為懺其罪。少頃王疾果損。稍辨人事。謂左右曰。我適夢一大蟒極長。初吐火逼灼我體。尋被一長人以左手持之投於曠地。我即清涼。遂得起馳出一鐵門。於是遽醒。王疾既平益得其叔。當是達磨化導其國已六十餘載。思遵其師之教謀欲東征。即以神力往辭般若多羅塔廟。復至宮掖告別。其王尋知六眾之徒思欲來別。尊者即各就其眾之所。化坐寶蓮皆為說法以慰安之。後謂王曰。我於震旦其緣已稔。今東去矣。善將汝躬保爾家國。王涕之曰。余天何不祐。使我尊叔去之。王不能留。即為其治裝。載以大舶。翼日王躬帥親戚臣屬。送於海壖。國人觀之者皆泣下。

天竺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尊者傳下

  菩提達磨之東來也。凡三載初至番禺實當梁武普通元年庚子九月之二十一日也。或曰。普通八年丁未之歲。州刺史蕭昂以其事奏(傳燈錄諸家舊說並云。達磨來梁。在普通八年。今按史書。普通秖至七年。唯今王佑長曆甲子數或有八歲可疑。又皆稱。蕭昂以達磨事奏。及考昂傳。不見其為廣州刺史。唯昂姪蕭勵。當時嘗作此州刺史。恐昔傳錄者。誤以勵為昂耳。前錄國本者。既是非不嫌。今不敢輒削。且存其闕疑也)。即詔赴京師。其年十一月一日遂至建業。法駕出迎之還宮。因詔尊者陪坐正殿。帝乃問曰。朕嘗造寺寫經大度僧尼。必有何功德。尊者曰。無功德。帝曰。何無功德。對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對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復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對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對曰。不識。帝不悟。即罷去。尊者知其機緣不契。潛以十九日去梁渡江。二十三日北趨魏境。尋至雒邑。實當後魏孝明正光之元年也。初止嵩山少林寺。終日唯面壁默坐。眾皆不測其然。俗輒以為壁觀婆羅門僧。未幾洛有沙門號神光者。其為人曠達混世。世亦以為不測之人。及聞尊者風範尊嚴。乃曰。至人在茲。吾往師之。光雖事之盡禮。尊者未始與語光因有感曰。昔人求道乃忘其身。今我豈有萬分之一。其夕會雪大作。光立於砌。及曉而雪過其膝。尊者顧光曰。汝立雪中欲求何事。神光泣而告曰。惟願和尚以大悲智開甘露門廣度我輩。尊者謂之曰。諸佛無上妙道雖曠劫精勤能行難行能忍難忍。尚不得至。豈此微勞小效而輒求大法。光聞誨乃潛以刃自斷左臂置之其前。尊者復請光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光復問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尊者曰。將心來與汝安。曰覓心了不可得。答曰。與汝安心竟。光由是有所契悟。尊者遂易其名曰慧可。此後學者乃信。緇白之眾皆靡然趨於尊者。然其聲既振。遂聞於魏朝。孝明帝嘗三詔不動。帝亦高之。遂就錫二摩納袈裟金銀器物若干。尊者皆讓去凡三返。帝終授之。居魏方九年。尊者一旦遽謂其徒曰。吾西返之時至矣。汝輩宜各言所詣。時有謂道副者。先之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尊者曰。汝得吾皮。有謂尼總持者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門@(人/(人+人))]佛國。一見更不再見。尊者曰。汝得吾肉。有謂道育者。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尊者曰。汝得吾骨。及慧可者趨前拜已歸位而立。尊者曰。汝得吾髓。尋命之曰。昔如來以大法眼付囑摩訶迦葉。而展轉至我。我今以付於汝。汝宜傳之無使其絕。并授汝此僧伽梨寶缽。以為法信。唯恐後世以汝於我異域之人不信其師承。汝宜持此為驗。以定其宗趣。然吾逝之後二百年後。衣缽止而不傳。法亦大盛。當是知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悟理者少。雖然潛通密證千萬有餘。汝勉顯揚勿輕未悟。聽吾偈曰。

  吾本來茲土  傳法救迷情
  一花開五葉  結果自然成

  復謂慧可曰。此有楞伽經四卷者。蓋如來極談法要。亦可以與世開示悟入。今并付汝。然我於此屢為藥害。而不即死之者。蓋以茲赤縣神州雖有大乘之氣而未得其應故。久默待之。今得付受。其殆有終。既而與其徒即往禹門千聖寺。居無何會其城太守楊衒之者。其人素喜佛事。聞尊者至。乃來禮之。因問曰。西土五天竺國。師承為祖。其道如何。尊者曰。明佛心宗寸無差誤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又問曰。秖此一義為別有耶。答曰。須明他心知其古今。不厭有無亦非取故。不賢不愚無迷無悟。若能是解亦名為祖。衒之復曰。弟子業在世俗。罕遇知識。小智所蔽不能見道。願師教之。使遵何道果。以何心得近佛祖。尊者為之說偈曰。

  亦不睹惡而生嫌  亦不觀善而勤措
  亦不捨愚而近賢  亦不拋迷而就悟
  達大道兮過量  通佛心兮出度
  不與凡聖同纏  超然名之曰祖

  衒之得教。忻然禮之曰。願師未即謝世。益福群生。尊者曰。末世其敝惡者滋多。我雖久存恐益致患難。增他之罪。衒之曰。自師至此孰嘗見傷。幸示其人即為辨之。尊者曰。言之則將有所損。吾寧往矣。豈忍殘人快己。而衒之問之益懇曰。非敢損人但欲知之耳。尊者不得已遂說偈曰。

  江槎分玉浪  管炬開金鎖
  五口相共行  九十無彼我

  衒之聞偈。再拜而去。居未幾尊者乃奄然長逝。其時必後魏幼主釗與孝莊帝廢立之際耳。是歲乃當梁大通之二年也。以其年葬於熊耳山。魏遂以其喪告梁。梁之武帝即賵寶帛。悉詔宗子諸王以祭禮而供養之。太子為之文。其略曰。洪惟。聖冑大師。荷十力之智印。乘六通而泛海。運悲智於梵方。拯顛危於華土。其後魏使宋雲者。自西域返。與達磨相遇於蔥嶺。見其獨攜隻履翛然而征。雲嘗問曰大師何往。尊者曰。西天去。即謂雲曰。汝主已崩。雲聞茫然相別。及復命明帝果已厭代。雲尋以其事聞於後主孝莊帝。帝令發其壙視之。唯一革履在焉。朝廷為之驚歎。尋詔取所遺之履。於少林寺掌之。至唐開元中為好事者竊。往五臺僧舍。後亦亡之。初梁武與尊者遇。既機緣不合。尋聞其道大顯於魏。遂欲碑之。尚未暇作。及聞宋雲之事。益加追慕。即成其文。其略曰。為玉氈久灰金言未剖。誓傳法印化人天竺。及乎杖錫來梁。說無說法。如暗室之揚炬。若明月之開雲。聲振華夏道邁古今。帝后聞名欽若昊天。又曰。嗟乎見之不見。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雖一介凡夫。敢師之於後。其為帝王仰慕之如此也。
  〔評曰〕佛法被震旦四百八十四年至乎達磨。而聖人之教益驗。其道益尊。故曰菩提達磨之功德。抑又至於摩騰法蘭。曰何以然。曰教雖開說者萬端。要其所歸。一涅槃妙心而已矣。夫妙心者。雖眾經必使離乎名字分別。而為之至。然而後世未嘗有能如此而為之者。及達磨始不用文字不張門戶。直以是而傳之。學者乃得以而頓至。是不亦教之益驗乎。其心既傳。而天下知務正悟言性命者。皆推能仁氏之所說為之至當。不亦其道益尊乎。余嘗以是比夫孟子之有德於儒者。夫孟子之前。儒之教豈無道哉。蓋其道蘊而未著。及軻務專傳道。而儒益尊顯。或曰。續僧傳以壁觀四行。為達磨之道。是乎非耶。曰壁觀婆羅門者。蓋出於流俗之語也。四行之說。豈達磨道之極耶。夫達磨之徒。其最親者慧可也。其次道副道育。古今禪者所傳可輩之言。皆成書繁。然盈天下。而四行之云亦未始概見。獨曇琳序之耳。然琳於禪者亦素無稱。縱曇琳誠得於達磨。亦恐祖師當時且隨其機而方便云耳。若真其道。則何秖以慧可拜已歸位而立。云汝得吾髓。此驗四行之言。非其道之極者也。夫達磨之道者。乃四禪中諸佛如來之禪者也。經曰。觀如來禪者。謂如實入如來地故。入內身聖智相三空三種樂行故。成辦眾生所作不可思議。若壁觀者。豈傳佛心印之謂耶。然達磨之道至乎隋唐已大著矣。為其傳者自可較其實而筆之。安得輒從流俗而不求聖人之宗。斯豈謂善為傳乎。曰傳謂達磨六被毒藥。乃菩提流支之所致。然乎。曰此蓋為寶林傳者未之思也。楊衒之堅問祖師不已。而為其說偈。事豈有先明言而後發讖耶。為是說者。蓋後世以流支嘗屈論於達磨意其為之。假令少驗於讖。亦恐當時黨流支者。竊作昔刺客。有為北宗之徒而往害六祖大鑒。是豈秀師之意耶。方之流支不亦顯乎。吾故鄙而不取。或曰。子謂達磨四祖所見於僧祐三藏記者。然祐死於天監之十七年。而達磨當普通元年而方至於梁。豈有其人未至先為之書耶。不然何其年祀前後之相反乎。曰然。實祐先為之書而達磨後至也。若達磨者得法化其天竺既已六十年矣乃東來。東來三載方至乎梁。是蓋西人傳其事。先達磨而至。祐之流得以為書也。祐既承其傳而為之。宜其書前而人後也。

傳法正宗記卷第五(終)

  契嵩少聞耆宿云。嘗見古祖圖引梁寶唱續法記所載。達磨至梁。當普通元年九月也。而寶林傳云。在普通八年丁未。即其年過魏。當明帝太和十年。然太和非明帝年號。又曰。達磨滅度亦在明帝太和十九年。而明帝在位秖十二歲。即無十九年。又以丁未推之。即是明帝末年神獸之歲。其歲明帝已崩。若果以普通八年丁未十二月過魏。即達磨在魏九年默坐少林。其歲數不登。若以普通元年庚子推之。即其事稍等。今取元年庚子為準。其諸家所見八年丁未。亦不敢即削。且兩存之。識者詳焉。又以譯禪經之年算。達磨此時正年二十七歲。其說禪經。必在此二十七已前也。從此算來以合諸傳記。所謂達磨既出家得法後。尚隨侍其師四十餘年。又依師所囑。且在南天竺行化。更六十七年。又東來在路二年。及到中國九年方化去。恰是其壽一百五十歲。如此則諸家所載達磨。支竺兩處事跡稍不差也。若以普通八年丁未至中國。及寶林所載達磨四十年不受國位以待般若多羅而出家。卻計其在西隨師四十餘年。及到中國已一百五十歲矣。其在魏九年始化。卻成一百六十餘歲。故知其云四十不受國位及普通八年到梁。大差訛也。不可為準。

傳法正宗記卷第六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震旦第二十九祖慧可尊者傳
  震旦第三十祖僧璨尊者傳
  震旦第三十一祖道信尊者傳
  震旦第三十二祖弘忍尊者傳
  震旦第三十三祖慧能尊者傳

震旦第二十九祖慧可尊者傳

  慧可尊者。武牢人也。姓姬氏。母始娠時。有異光發其家。及生以故名之。尊者少嗜學世書。無不闚者。尤能言莊老。年三十遽自感而歎曰。老易世書非極大理。乃探佛經。遂遠遊求師至洛陽香山。乃從禪師寶靜者出家。尋得戒於永穆寺。去務義學。未幾而經論皆通。三十二復歸其本師。歸八年。一夕有神人現。謂尊者曰。何久于此。汝當得道。宜即南之。尊者以神遇遂加其名曰神光。次夕其首忽痛殆不可忍。師欲為灸之。俄聞空中有言曰。此換骨非常痛也。以告其師。即罷不敢治。及曉視其元骨果五處峰起。其師曰。異乎汝必有勝遇行矣。無失其時。然其為人曠達有遠量。雖有所出入。而未嘗輒發。混然自隱。故久於京洛而世莫之知。及會菩提達磨授道易名。當為法師宗。學者乃知其有大德。競歸如水沛然趨下。一日俄有號居士者。年四十許以疾狀趨其前。不稱姓名。謂尊者曰。弟子久嬰業疾。欲師為之懺罪。願從所請。尊者曰。將罪來為汝懺。其人良久曰。覓罪不可得。曰我與汝懺罪竟。然汝宜依止乎佛法僧。其人曰。適今睹師。已知僧矣。不識何謂佛法。答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汝知之乎。其人遂曰。今日乃知罪性不在內外中間。如其心然。誠佛法無二也。尊者器之。即為其釋褐落髮曰。此法寶也。宜名之僧璨。戒後二載乃命之曰昔佛傳大法眼。轉至達磨。達磨授我。我今以付於汝并其衣缽。汝專傳之無使輒絕。聽我偈曰。

  本來緣有地  因地種花生
  本來無有種  花亦不能生

  既而復謂僧璨曰。我有夙累在鄴。將往償之。然汝後自亦有難。甚宜避之。璨曰。此實我師聖智先見。然願聞難之所以。答曰。斯非獨我云。亦前祖般若多羅讖之耳。璨曰。何讖。答曰。其所謂後之一百十五年而興者也。偈不云乎。心中雖吉外頭凶。川下僧房名不中。為遇毒龍生武子。忽逢小鼠寂無窮。以數計之當在汝世。汝益宜護法。及可至鄴下說法。人大化之。凡三十四載。一旦遽變節游息。不復擇處。或[(纏-糸)+(郊-交)]或野。雖屠門酒家皆一混之。識者或規曰。師高流豈宜此為。尊者曰。我自調心何關汝事。初鄴有僧曰辨和者。方聚徒講涅槃經於筦城縣之匡救寺。尊者每往其寺門與人演說。適會正朝眾大從於可。辨和之徒亦為之遷。辨和憤之尋。謂其令翟仲侃曰慧可狂邪。頗誑惑人眾。此宜治之。仲侃聽其言。乃取加之酷刑。尊者因是而化。時世壽一百七歲。士女哀之。共收其遺骸葬於磁州滏陽之東。當隋開皇癸丑之十三年也。唐德宗賜諡曰大祖禪師。武德中高僧法琳。聞其風嘗為碑之。其略曰。吁嗟彼禪師。莫知其所以然。唯法斯在。非用書誌。則安知其道之尊。其為後賢之所企慕如是也。
  〔評曰〕唐僧傳謂。可遭賊斷臂。與予書云曷其異乎。曰余考法琳碑曰。師乃雪立數宵。斷臂無顧。投地碎身。營求開示。然為唐傳者與琳同時。琳之說與禪者書合。而宣反之。豈非其採聽之未至乎。故其書不足為詳。

震旦第三十祖僧璨尊者傳

  僧璨尊者。不知其何許人也。初以處士見慧可。尊者不稱姓名。因問答即有發悟。乃師其出家。可祖器之。謂得法寶。遂為名之。當後周之時。乃受戒於光福寺。戒後歸其師。復二載乃得授法。可祖嘗規曰。後必有難。汝當遠引避之。尊者從其言。遂去隱於舒之皖公山(今所謂山谷山寺者)凡三十餘年。其跡寖顯。學者知求其道。隋開皇間乃有沙彌曰道信者。一旦來禮其座下。問之曰。乞大師發我解脫法門。尊者曰。誰縛汝。曰無人縛。又曰。既無人縛。汝即是解脫。何須更求解脫。道信即悟。乃願以弟子禮事之。久之信往求戒於廬陵既還。尊者曰。汝已戒道亦備矣。吾即往之。昔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并其衣缽。汝皆將之。聽吾偈曰。

  花種雖因地  從地種花生
  若無人下種  花地盡無生

  復曰。汝善傳之。無使其絕。吾往游羅浮。非久乃還。更二載遂復山谷。月餘盛會州人與其說法。已而立化於大樹之下。當隋大業丙寅之二年也。是時隋室方亂。未遑塔之。至唐天寶五載。會趙郡李常移官於舒。乃發壙焚之。得舍利立窣堵波於其化所。初璨尊者以風疾出家。及居山谷疾雖愈而其元無復黑髮。故舒人號為赤頭璨。然其奇見異德。誠不測人也。先是其所居頗多蛇獸為害。及尊者至皆絕。一日有神光遽發其寺。甘露泫於山林。時人怪之。以而相問。尊者曰。此佛法將興舍利欲至之先兆耳。其後京國大獲舍利。遂頒天下。果置塔於山谷寺。其感效皆此類也。唐明皇諡曰鑒智禪師。塔曰覺寂。其後宰相房琯為其碑。序之甚詳。
  〔評曰〕璨尊者初雖不自道其姓族鄉邑。後之於世復三十餘載。豈絕口而不略云乎。此可疑也。曰余視房碑曰。大師嘗謂道信云有人借問。勿道於我處得法。此明尊者自絕之甚也。至人以物跡為大道之累。乃忘其心。今正法之宗猶欲遺之。況其姓族鄉國。俗間之事肯以為意耶。

震旦第三十一祖道信尊者傳

  道信尊者。其先本居河內。後遷於蘄陽之廣濟縣。信生遂為蘄人也。姓司馬氏。隋開皇壬子之十二載。以沙彌參見僧璨尊者。即問答悟道。遂北面師之。凡九年乃得其付法授衣。隋大業間。尊者嘗南游至廬陵。會賊黨曹武衛。以兵圍其城七旬不解。尊者因勸城中人。皆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賊黨俄見城堞之上有人不翅千數。皆長丈許。其介冑金色赫赫曜日。賊輩大駭相謂曰。是城必有大福德人。不可攻也。即日引去。至唐武德七年。復北趨乃居蘄之破頭山(今所謂雙峰山者也)大揚其所得之法。四方學士歸之猶日中趨市。正觀中太宗。聞其風嘗三詔。尊者皆辭不起。又詔。太宗謂使臣曰。今復不從吾命。即取首來。詔至。果逆上意。尊者即引頸待刃。使者還以此奏之。太宗嘉其堅正。慰諭甚盛。至是尊者居山已二十載矣。一日往黃梅縣。途中遽見一兒好骨目。可七歲許。心奇之。因問曰。爾何姓。對曰。姓即有非常姓。曰是何姓。對曰。是佛姓。曰汝沒姓耶。對曰。其姓空故。尊者即顧從者曰。此兒非凡之器。後當大興佛事。遂使持見其父母。道兒應對之異。欲命之出家。父母從之。兒偕僧既還。尊者即為剃度。名之曰弘忍。其後乃命曰。昔如來傳正法眼轉至於我。我今付汝并前祖信衣缽。汝皆將之。勉其傳授無使斷絕。聽吾偈曰。

  花種有生性  因地花生生
  大緣與信合  當生生不生

  復謂忍曰。我昔武德中嘗遊廬阜。昇其絕頂。見此破頭山。其上有紫雲如蓋。下發白氣。橫分六道。汝以為何瑞。忍曰。是必和尚已後橫出一枝佛法之先兆也。尊者曰。善哉汝能知之。已而沐浴宴坐而化。世壽七十有二。是時實永徽二年辛亥九月四日也。葬後三載其塔戶一日忽然自開。而尊者真體儼然若生。大曆中。代宗賜諡曰大毉禪師。塔曰慈雲。

震旦第三十二祖弘忍尊者傳

  弘忍尊者。蘄陽黃梅人也。姓周氏。其母孕時。數數有祥光異香發其家。及生性大聰明。有所聞見。無難易者一皆曉之。風骨絕異。有聖人之相。有賢者嘗見忍於閭巷。謂人曰。此兒具大人相。所不及如來者七種耳。七歲遇道信尊者出家得戒。尋受其法。繼居於破頭山。而教化益盛。是時天下慕其風學者。不遠千里趨之。咸亨中客有號盧居士者。自稱慧能。來法會致禮其前。尊者問曰。汝自何來。對曰。嶺南來。曰欲求何事。對曰。唯求作佛。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對曰。人有南北佛性豈然。尊者知其異人。佯訶之曰。著槽廠去。慧能即退求處碓所。盡力於臼杵間。雖歷日月而未嘗告勞。一日尊者以傳法時至。乃謂其眾曰。正法難解。汝等宜各為一偈以明汝見。若真有所至吾即付衣法。時神秀比丘者號有博學。眾方尊為冠首。莫敢先之者。神秀自以為眾所推。一夕遂作偈。書於寺廊之壁曰。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  莫使惹塵埃

  尊者見賞之曰。後世若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勉眾誦之。慧能適聞。乃問其誦者曰。此誰所為。曰此神秀上座之偈。大師善之。當得付法。汝豈知乎。能曰。此言雖善而未了。其流輩皆笑以能為妄言。能尋作偈和之。其夕假筆於童子。並秀偈而書之曰。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  何處有塵埃

  及尊者見之。默許不即顯稱。恐嫉者相害乃佯抑之曰。此誰所作。亦未見性。眾因是皆不顧能言。中夜尊者遂潛命慧能入室。而告曰。諸佛出世唯為一大事因緣。以其機器有大小。遂從而導之。故有三乘十地頓漸眾。說為之教門。獨以無上微妙真實正法眼藏初付上首摩訶迦葉。其後迭傳歷二十八世至乎達磨祖師。乃以東來。東之益傳。適至於我。我今以是大法并其所受。前祖僧伽梨衣寶缽皆付於汝。汝善保之無使法絕。聽吾偈曰。

  有情來下種  因地果還生
  無情既無種  無情亦無生

  慧能居士既受法與其衣缽。作禮問曰。法則聞命。衣缽復傳授乎。尊者曰。昔達磨以來自異域。雖傳法於二祖。恐世未信其所師承。故以衣缽為驗。今我宗天下聞之。莫不信者。則此衣缽可止於汝。然正法自汝益廣。若必傳其衣。恐起諍端。故曰。受衣之人命若懸絲。汝即行矣。汝宜且隱晦。時而後化。慧能復問曰。今某當往何所。尊者曰。逢懷即止。遇會且藏。慧能稟教即夕去之。此後尊者三日不復說法。其眾皆疑。因共請之。尊者曰。吾法已南行矣。斯復何言。眾復曰。何人得之。答曰。能者得之。眾乃悟盧居士傳其法也追之。而慧能已亡。此後四載尊者一日忽謂眾曰。吾事已畢。可以行矣。即入室宴坐而滅。實上元二年乙亥歲也。其世壽七十有四。四眾建浮圖於黃梅之東山。代宗諡。號曰大滿禪師。塔曰法雨。

震旦第三十三祖慧能尊者傳

  慧能尊者。姓盧氏。其先本籍范陽。父行[王+舀]。武德中謫官新州。乃生能。遂為新興人也。方三歲而父喪。母不復適人。獨養尊者以終其身。然其家貧。母子殆不能自存。尊者遂鬻薪為資。一日至市。逆旅聞客有誦經者。輒問其人曰。此何經耶。客曰。金剛經也。曰君得之於何人。客曰。今第五祖弘忍大師出世於黃梅縣。嘗謂人曰。若持此經。得速見性。我故誦之。尊者喜之。為母備其歲儲。因告往求法。去之至韶陽。會居士劉志略者。引尊者為善友。初志略有姑為尼。號無盡藏者。方讀涅槃經為業。尊者往聽其經。未幾欲為尼釋之。尼即推經於尊者。尊者曰。汝讀我不識文字。尼曰。字猶不識。安解其義。尊者曰。諸佛妙理豈在文字。尼異其語。知必非常人。遂以告其鄉里。鄉人德之。尋治寶林蘭若。請尊者居之。居未幾忽自感曰。我始為法尋師。何久滯此。即去寶林稍進至韶之樂昌縣。會高行沙門智遠尊者。且依其處才十數朝。智遠謂尊者曰。觀子知識非凡者。趣嚮吾道固不足相資。黃梅忍禪師方當大法祖。宜汝師也。汝速詣之。若得道南還。無相忘也。尊者遂北征。是時年已三十有二。及至東山忍祖默識其法器。初示以言試之。終乃付大法眼。及尊者得法南歸。而東山先進之徒皆不甘相與追之。有曰慧明者。相及於庾嶺。尊者即置其衣缽於盤石而自亡草間。慧明舉其衣缽不能動。乃呼曰我以法來。非為衣缽。法兄盍出之。遂相見。慧明與之語。慧明即悟。致師禮於尊者而返。乃紿其後之追者曰。其去已遠矣。尊者之南還也。晦跡於四會懷集之間。混一流俗雖四載。而莫有知者。儀鳳元年之春。乃抵南海息肩於法性寺。會法師印宗於其寺講涅槃經。初尊者寄室於廊廡間。一夕風起。剎幡飛揚。俄有二僧室外議論。一曰風動。一曰幡動。其問答如此者甚多。皆非得理。尊者聞輒出謂二僧曰。可容俗士與議乎。僧曰。請聞子說。尊者乃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二僧翼日以其言告印宗。印宗異之。即引入室。窮詰其義。尊者益以大理語之。印宗於是益伏。謂尊者曰。居士誠非凡人。師誰其何自而得道勿隱幸以相示。尊者即以其得法本末告之。印宗甚幸所遇。即執弟子禮。請學其法要。遂謂其眾曰。此盧居士者。乃肉身菩薩也。印宗一介凡夫。豈意得與其會。擇日乃會耆德比丘。與之釋褐落髮。又擇日嚴其寺戒壇。命律師智光為受具戒。其壇蓋宋時求那跋摩三藏之經始也。初跋摩記曰。後當有肉身菩薩於此受戒。及梁末真諦三藏臨其壇手植二菩提樹。亦記之曰。後第四代當有上乘菩薩於此受戒。其說法度人無量。戒已眾即請尊者開演東山法門。然跋摩真諦雖素號為得果聖士。至此其人始驗。明年尊者思返寶林精舍。乃欲別眾即往。印宗與道俗千餘人送之韶陽。未幾韶之刺史韋據。命居其州之大梵寺說法。其時玄儒之士趨而問道者甚眾。猶孔氏之在洙泗也。其徒即集其說。目曰壇經。然其平居眾亦不下千數。中宗聞其風。神龍中乃下詔曰。朕延安秀二師問道於宮中。皆推曰。南方有能禪師者。躬受衣法於忍大師。可當此問。今遣內供奉薛簡馳詔命師。宜念之來副朕意。尊者即上書稱疾不起。薛簡因問尊者曰。京國禪者每謂。欲得會道必須坐禪。非因禪定而得解脫。未之有也。此言何如。尊者曰。道由心悟。豈在坐耶。經云。若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夫無所從來故不生。亦無所去故不滅。若無生滅即是如來清淨之禪。諸法空寂即是如來清淨之坐。究竟無得亦無所證。何必坐耶。薛簡曰。簡歸皇帝必有顧問。願大師示教法要。庶得對揚。然布諸京國。使學者修之。猶以一燈而燃百千燈。庶其冥者皆明。而明終不盡。尊者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蓋相待而立名。故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薛簡曰。明譬智慧。暗譬煩惱。修道之人苟不以智慧而照破煩惱。則無始生死何由而出離。尊者曰。若以智慧照煩惱者。此是二乘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器皆不如是。薛簡曰。何謂大乘見解。尊者曰。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薛簡曰。大師所說不生不滅。與夫外道之言何嘗異乎。尊者曰。外道之說不生不滅者。蓋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豈可同於外道乎。仁者欲明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體湛然常寂妙用琩F。薛簡由是發悟。再拜而去歸朝。果以其言奏。天子嘉之。復詔慰謝。錫衲衣寶帛各有差。敕改寶林為中興寺。明年命韶州刺史新之。復改為法泉寺。以其新州舊居為國恩寺。尊者每謂眾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法而能建立。皆是自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不取不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隱清淨。此名一相三昧。若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使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能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此霑洽悉得發生。取吾語者決得菩提。依吾行者定證佛果。至先天元年。一日忽謂眾曰。吾忝於忍大師處受其法要并之衣缽。今雖說法而不傳衣缽者。蓋以汝等信心成熟無有疑者。故不傳之。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  普雨悉皆生
  頓悟華情已  菩提果自成

  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淨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尊者說法度人。至是已四十載。先此嘗命建浮圖於新州國恩寺。及其年之六月六日。復促其倍工疾成。然國恩寺蓋其家之舊址也。為塔之意乃欲報其父母之德耳。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謂門人曰。吾將返新州。汝輩宜理舟楫。其時大眾皆哀慕請留。尊者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之常耳。吾此形骸歸必有所。眾乃問曰。師從此去早晚卻迴。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曰。師之法眼付授何人。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曰。師之遺教頗有難乎。曰吾滅之後方五六年。必有一人來取吾首。聽我偈曰。

  頭上養親  口媔滅\
  遇滿之難  楊柳為官

  又曰。吾往七十年。有二菩薩之人自東方來。其一出家。其一在家。共隆教化。治我伽藍。扶我宗旨。已而即往新州。尋於國恩寺沐浴訖安坐而化。異香酷烈。白虹屬地。其時實先天二年癸丑八月之二日也。當是新韶二郡各務建塔。爭迎其真體。久不能決。刺史乃與二郡之人焚香祝之曰。香煙所向。即得舉去。俄而香煙倏發北趣韶境。韶人乃得以十一月十三日歸塔於曹侯溪之濱。今南華寺是也。其世壽七十有六。前刺史韋據碑之。始尊者入塔時。徒屬思其言將有人取吾首者。遂以鐵鍱固護其項。開元十年八月三日。其夕之半。俄聞塔間有若拽鐵索之聲。主塔者驚起。遽見一人狀類孝子(此當日見一人著縗絰而混。言類孝子者。蓋順乎祖師隱語之意耳)自塔馳出。尋視之其鐵鍱護處已有痕跡。遂以賊事聞其州邑。官嚴捕之。他日於邑之石角村果得其賊。史鞫問。賊自稱姓張名淨滿。本汝州梁縣人。適於洪州開元寺。受新羅國僧金大悲者。雇令取祖之首。歸其國以事之。吏欲以法坐之。刺史以其情不惡。乃問尊者弟子令[王+舀]禪師。令[王+舀]復以佛法論。欲吏原之。刺史善[王+舀]之意亦從而恕之。當其時州刺史曰柳無忝。縣令曰楊侃。賊曰張淨滿驗其讖語無少差謬。上元中肅宗慕尊者之道。嘗詔取其所傳衣缽。就內瞻禮。肅宗崩代宗嗣位。永泰元年五月之五日。遂夢尊者請還其衣缽。天子益敬其法。七日即詔使臣持還曹溪。憲宗錫諡曰大鑒禪師。塔曰元和靈照。初大鑒示為負薪之役。混一凡輩。自謂不識文字。及其以道稍顯。雖三藏教文俗間書傳。引於言論。一一若素練習。發演聖道解釋經義。其無礙大辯灝若江海。人不能得其涯涘。昔唐相始興公張九齡方為童。其家人攜拜大鑒。大鑒撫其頂曰。此奇童也。必為國器。其先知遠見皆若此類。孰謂其不識世俗文字乎。識者曰。此非不識文字也。示不識耳。正以其道非世俗文字語言之所及。蓋有所表也。然正法東傳。自大鑒益廣。承之者皆卓犖大士散布四海。其道德利人。人至于今賴之。詳此豈真樵者而初學道乎。是乃聖人降跡示出於微者也。其等覺乎妙覺耶。不可得而必知。
  〔評曰〕聖人之法一也。安用南北而分其宗乎。曰然。一國所歸有岐路焉。不分何正。一姓所出有的庶焉。不分孰親。傳者(宋高僧傳也)以方三力士共射一堅洛叉。一曰。摩健那。雖中而不破。二曰缽羅塞建提。破而不度。三曰那羅延箭。度而復穿他物。非堅洛叉有強弱。蓋射勢之不同耳。南能可謂那羅延。躬而獲賞。其喻近之矣。

傳法正宗記卷第六(終)傳法正宗記卷第七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正宗分家略傳上(并序)

  序曰。正宗至第六祖大鑒禪師。其法益廣。師弟子不復一一相傳。故後世得各以為家。然承其家之風以為學者。又後世愈繁。然周於天下。其事之本末已詳於傳燈廣燈二錄宋高僧傳。吾不復列之此。而書者蓋次其所出之世系耳。故分家傳起自大鑒。而終於智達。凡一千三百有四人也
  大鑒所出法嗣。凡四十三人。其一曰西印度堀多三藏者。一曰韶陽法海者。一曰廬陵志誠者。一曰匾檐山曉了者。一曰河北智隍者。一曰鐘陵法達者。一曰壽州智通者。一曰江西志徹者。一曰信州智常者。一曰廣州志道者。一曰廣州印宗者。一曰清源山行思者。一曰南嶽懷讓(避諱)者。一曰溫州玄覺者。一曰司空山本淨者。一曰婺女玄策者。一曰曹溪令韜者。一曰西京光宅慧忠者。一曰荷澤神會者。一曰韶陽祇陀者。一曰撫州淨安者。一曰嵩山尋禪師者。一曰羅浮定真者。一曰南嶽堅固者。一曰制空山道進者。一曰善快者。一曰韶山緣素者。一曰宗一者。一曰秦望山善現者。一曰南嶽梵行者。一曰并州自在者。一曰西京咸空者。一曰峽山泰祥者。一曰光州法淨者。一曰清涼山辯才者。一曰廣州吳頭陀者。一曰道英者。一曰智本者。一曰清苑法真者。一曰玄楷者。一曰曇璀者。一曰韶州刺史韋據者。一曰義興孫菩薩者。
  大鑒之二世。曰清源行思禪師。吉州安域人也。初於大鑒之眾最為首冠。大鑒嘗謂之曰。從上以衣與法偕傳。蓋取信於後世耳。今吾得人何患乎不信。我受衣來常恐不免於難。今復傳之慮起其諍。衣缽宜留鎮山門。汝則以法分化一方無使其絕。思尋歸其鄉邑。居清源山之靜居寺。最為學者所歸。其法嗣一人。曰南嶽石頭希遷者。
  大鑒之二世。曰南嶽懷讓禪師。金州人也。初自嵩山安國師法會往參六祖大鑒。大鑒問曰。什麼處來。曰嵩山來。大鑒曰。什麼物恁麼來。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大鑒曰。還可修證否。讓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大鑒曰。秖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昔般若多羅所讖。蓋於汝足下出一馬駒。蹋殺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須速說。讓即豁然大悟。事大鑒歷十五載。尋往南嶽居般若精舍。四方學者歸之。故其所出法嗣凡九人。一曰江西道一者。一曰南嶽常浩者。一曰智達者。一曰坦然者。一曰潮州神照者。一曰揚州嚴峻者。一曰新羅國本如者。一曰玄晟者。一曰東霧法空者。
  大鑒之二世。曰羅浮定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靈運者。
  大鑒之二世。曰制空山道進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荊州玄覺者。
  大鑒之二世。曰韶州下回田善快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善悟者。
  大鑒之二世。曰司空山本淨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中使楊光庭者。
  大鑒之二世。曰緣素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韶州小道進者。一曰韶州遊寂者。
  大鑒之二世。曰祇陀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衡州道倩者。
  大鑒之二世。曰南楊慧忠國師。越州諸暨人也。姓冉氏。得法於大鑒。尋隱於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凡四十餘年不出其山。唐肅宗聞其風。上元二年乃使其臣。孫朝進馳詔。及忠至京師。賜肩輿上殿。待以師禮。然忠道力充甚。智辯絕世。雖以道規教帝者。而無所畏恧。沮折邪見輩。雖難問萬端。未嘗少為之屈。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吉州耽源真應者。一曰鄧州香嚴惟戒者。一曰開府孫知右者。

肅宗皇帝  代宗皇帝

  大鑒之二世。曰洛陽荷澤神會禪師。初以沙彌參見大鑒。因問答乃發大慧。戒後會大鑒入滅。北秀之說浸盛。會遂趨京師。以天寶四年獨斷祖道為南北宗著書曰顯宗論。大鑒所傳自是遂尊於天下。其所出法嗣一十八人。一曰黃州大石山福琳者。一曰沂水蒙山光寶者。一曰磁州法如者。一曰懷安郡西隱山進平者。一曰澧陽慧演者。一曰河湯懷空者。一曰南陽圓震者。一曰宜春廣敷者。一曰江陵行覺者。一曰五臺山神英者。一曰五臺山無名者。一曰南嶽皓玉者。一曰宣州志滿者。一曰涪州朗禪師者。一曰廣陵靈坦者。一曰寧州通隱者。一曰益州南印者。一曰河南尹李常者大鑒之三世。曰南嶽石頭希遷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一人。一曰荊州天皇道悟者。一曰京兆尸利者。一曰丹霞天然者。一曰潭州招提慧朗者。一曰長沙興國振朗者。一曰澧州藥山惟儼者。一曰潭州大川和尚者。一曰汾州石樓和尚者。一曰鳳翔法門佛陀和尚者。一曰潭州華林和尚者。一曰潮州大巔和尚者。一曰潭州長髭曠禪師者。一曰水空和尚者。一曰寶通者。一曰海陵大辯者。一曰渚涇和尚者。一曰衡州道詵者。一曰漢州常清者。一曰福州碎石和尚者。一曰商州商嶺和尚者。一曰常州義興和尚者。
  大鑒之三世。曰道一禪師漢州什邡人也。姓馬氏。其形魁梧有異相。出家初學律範禪定。皆能專之。晚至衡山。會讓大師了大法要。尋以其法歸天下之學佛者。然當時之王侯大人慕其道者。北面而趨於下風。不可勝數。前祖之讖至是一皆應之。其所出法嗣者凡一百三十七人。大鑒之後世能以法而得人者。一最為隆盛。一曰越州大珠慧海者。一曰百丈惟政者。一曰泐潭法會者。一曰杉山智堅者。一曰泐潭惟建者。一曰澧州茗溪道行者。一曰石鞏慧藏者。一曰紫玉山道通者。一曰江西北蘭讓禪師者。一曰洛京佛光如滿者。一曰南源道明者。一曰忻州酈村自滿者。一曰鼎州中邑洪恩者。一曰百丈懷海者。一曰鎬英者。一曰崇泰者。一曰玉姥山翛然者。一曰華州策禪師者。一曰澧州智聰者。一曰雲秀山神鑒者。一曰揚州智通者。一曰杭州智藏者。一曰京兆懷韜者。一曰處州法藏者。一曰河中府懷則者。一曰常州明幹者。一曰鄂州洪潭者。一曰象原懷坦者。一曰潞府元禮者。一曰河中府保慶者。一曰甘泉志賢者。一曰大會山道晤者。一曰潞府法柔者。一曰京兆覺平者。一曰義興勝辨者。一曰海陵慶雲者。一曰洪州玄虛者。一曰三角山總印者。一曰魯祖山寶雲者。一曰泐潭山常興者。一曰處州西堂智藏者。一曰京兆章敬懷暉者。一曰柏巖明哲者。一曰鵝湖大義者。一曰伏牛山自在者。一曰盤山寶積者。一曰芙蓉山太毓者。一曰麻谷山寶徹者。一曰鹽官齊安者。一曰五洩山靈默者。一曰大梅山海常者。一曰京兆惟寬者。一曰湖南如會者。一曰鄂州無等者。一曰歸宗智常者。一曰韶州清賀者。一曰紫陰山惟建者。一曰封山洪濬者。一曰鍊山神翫者。一曰崛山道圓者。一曰玉臺惟然者。一曰池州灰山曇覬者。一曰荊州寶積者。一曰河中府法藏者。一曰漢南良津者。一曰京兆崇禪師者。一曰南嶽智周者。一曰白虎法宣者。一曰金窟惟直者。一曰台州柏巖常徹者。一曰乾元暉禪師者。一曰齊州道巖者。一曰襄州常堅者。一曰荊南寶正道本者。一曰雲水靖宗者。一曰荊州靈湍者。一曰龍牙圓暢者。一曰雙嶺道方者。一曰羅浮山修廣者。一曰峴山定慶者。一曰越州惟獻者。一曰光明普滿者。一曰汾州無業者。一曰澧州大同廣澄者。一曰南泉普願者。一曰五臺鄧隱峰者。一曰佛奧和尚者。一曰烏臼和尚者。一曰石霜大善者。一曰石臼和尚者。一曰本溪和尚者。一曰石林和尚者。一曰西山亮座主者。一曰黑眼和尚者。一曰米嶺和尚者。一曰齊峰和尚者。一曰大陽和尚者。一曰紅螺山和尚者。一曰龜洋無了者。一曰利山和尚者。一曰乳原和尚者。一曰松山和尚者。一曰則川和尚者。一曰西園曇藏者。一曰百靈和尚者。一曰金牛和尚者。一曰洞安和尚者。一曰忻州打地和尚者。一曰秀溪和尚者。一曰馬頭峰神藏者。一曰華林善覺者。一曰水塘和尚者。一曰古寺和尚者。一曰江西椑樹和尚者。一曰京兆草堂和尚者。一曰陽岐甄叔者。一曰濛溪和尚者。一曰黑澗和尚者。一曰興平和尚者。一曰逍遙和尚者。一曰福溪和尚者。一曰水老和尚者。一曰浮盃和尚者。一曰龍山和尚者。一曰居士龐蘊者。一曰天目明覺者。一曰王屋山行明者。一曰京兆智藏者。一曰大陽希項者。一曰昆山定覺者。一曰隨州洪山大師者。一曰連州元堤者。一曰泉州慧忠者。一曰安豐山懷空者。一曰羅浮山道行者。一曰廬山法藏者。一曰呂后山寧賁者。
  大鑒之三世。曰下回田善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潭州無學者。
  大鑒之三世。曰衡州道倩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湖南如寶者。
  大鑒之三世。曰耽源山真應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吉州正邃者。
  大鑒之三世。曰法如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荊南惟忠者。
  大鑒之三世。曰河陽懷空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蔡州道明者。
  大鑒之三世。曰烏牙山圓震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吳頭陀者。一曰四面山法智者。
  大鑒之三世。曰五臺山無名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五臺山華嚴澄觀者。
  大鑒之三世。曰益州南印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義俛者。
  大鑒之四世。曰鄧州丹霞山天然禪師。其所出法嗣七人。一曰京兆翠微無學者。一曰丹霞義安者。一曰吉州性空者。一曰本童和尚者。一曰米倉和尚者。一曰揚州六合大隱者。一曰丹霞慧勤者。
  大鑒之四世。曰藥山惟儼禪師。其所出法嗣九人。一曰道吾圓智者。一曰雲巖曇晟者。一曰華亭船子德誠者。一曰宣州椑樹慧省者。一曰藥山高沙彌者。一曰鄂州百顏明哲者。一曰郢州涇源光宓者。一曰藥山夔禪師者。一曰宣州落霞和尚者。
  大鑒之四世。曰潭州長髭曠禪即。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潭州石室善道者。
  大鑒之四世。曰潮州大巔和尚。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漳州三平山義忠者。一曰茱山和尚者。
  大鑒之四世。曰潭州大川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僊天和尚者。一曰福州普光和尚者。
  大鑒之四世。曰虔州西堂智藏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虔州處微者。一曰雞林道義者。一曰新羅國慧禪師者。一曰新羅國洪直者。
  大鑒之四世。曰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壽州良遂者。一曰新羅無染者。
  大鑒之四世。曰湖南東寺如會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吉州茱山慧超者。一曰舒州景諸者。一曰莊嚴寺光肇者。一曰潭州幕輔山昭禪師者。
  大鑒之四世。曰京兆章敬寺懷暉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十六人。一曰京兆弘辯者。一曰龜山智真者。一曰鼎州懷政者。一曰金州操禪師者。一曰鼎州古堤和尚者。一曰河中府公畿和尚者。一曰柏林閑雲者。一曰宣州玄哲者。一曰河中府寶堅者。一曰西京道志者。一曰絳州神祐者。一曰西京智藏者。一曰許州無跡者。一曰壽山惟肅者。一曰新羅玄昱者。一曰新羅覺體者。
  大鑒之四世。曰杭州鹽官齊安禪師。其所出法嗣八人。其一曰襄州關南道常者。一曰洪州雙嶺玄真者。一曰徑山鑒宗者。一曰白雲曇靖者。一曰潞府文舉者。一曰新羅品日者。一曰壽州建宗者。唐宣宗皇帝。
  大鑒之四世。曰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福州龜山正原者。一曰甘泉寺曉方者。一曰甘泉寺元遂者。一曰明州棲心寺藏奐者。
  大鑒之四世。曰洛京佛光寺如滿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太子少傳白居易者。
  大鑒之四世。曰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其一曰新羅國迦智者。一曰杭州天龍和尚者。一曰新羅國忠彥者。
  大鑒之四世。曰荊州永泰寺靈湍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其一曰湖南上林成虛者。一曰五臺祕魔和尚者。一曰湖南祇林和尚者。一曰呂后山文質者。一曰蘇州法河者。
  大鑒之四世。曰幽州盤山寶積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鎮府普化和尚者。一曰鎮州上方和尚者。
  大鑒之四世。曰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京兆法智者。一曰京兆慧建者。一曰京兆無表者。一曰京兆元淨者。一曰京兆慧光者。一曰京兆義宗者。
  大鑒之四世。曰雲水靖宗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華州小馬神照者。一曰華州道圓者。
  大鑒之四世。曰潭州龍牙山圓暢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嘉禾藏廙者。一曰羊腸藏樞者。
  大鑒之四世。曰汾州無業大達國師。其所出法嗣二人。其一曰鎮州常正者。一曰鎮州奉先義禪師者。
  大鑒之四世。曰廬山歸宗寺法常(或作智常)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福州芙蓉山靈訓者。一曰漢南穀城縣高亭和尚者。一曰新羅大茅和尚者。一曰五臺山智通者。一曰洪州高安大愚者。一曰江州刺史李渤者。
  大鑒之四世。曰魯祖山寶雲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雲水和尚者。
  大鑒之四世。曰紫玉山道通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山南道節度使干迪者。
  大鑒之四世。曰華嚴寺智巖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黃州齊安和尚者。
  大鑒之四世。曰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也。初參道一禪師於南康。得大法要及居百丈山。四方學士莫不歸之。然海師尤有遠識。嘗以禪者所會。未始有制度。遂以其事宜。折中於經律之規。法遺於後世。其所出法嗣凡三十人。一曰溈山靈祐者。一曰黃蘗希運者。一曰大慈山寰中者。一曰天台普岸者。一曰石霜性空者。一曰筠州常觀者。一曰福州大安者。一曰古靈神贊者。一曰廣州通禪師者。一曰江州雲龍(或作龍雲)臺禪師者。一曰洛京衛國道禪師者。一曰鎮州萬歲和尚者。一曰洪州東山和尚者。一曰高安無畏者。一曰東巖道曠者。一曰荊州素禪師者。一曰唐州大乘山吉。本者。一曰小乘山慧深者。一曰揚州昭一者。一曰羅浮鑒深者。一曰洪州九仙山梵雲者。一曰百丈涅槃和尚者。一曰廬山操禪師者。一曰越州契真者。一曰筠州包山天性者。一曰大梅山彼岸者。一曰遼山藏術者。一曰祇闍山道方者。一曰清田和尚者。一曰大于和尚者。
  大鑒之四世。曰荊南惟忠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道圓者。一曰益州如一者。一曰廬山東林雅禪師者。一曰奉國臣照者。
  大鑒之四世。曰吳頭陀。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玄固者。
  大鑒之四世。曰池州南泉普願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十七人。其一曰長沙景岑者。一曰白馬曇照者。一曰終南山師祖者。一曰香嚴義端者。一曰趙州從諗者。一曰池州靈鷲閑禪師者。一曰茱萸山和尚者。一曰子湖利蹤者。一曰嵩山和尚者。一曰日子和尚者。一曰蘇州西禪和尚者。一曰池州白衣甘贄者。一曰資山存制者。一曰江陵道弘者。一曰宣州玄極者。一曰新羅道均者。一曰宣州刺史陸亙者。
  大鑒之四世。曰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澧州龍潭崇信者。
  大鑒之五世。曰澧州龍潭崇信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德山宣鑒者。一曰泐潭寶峰和尚者。
  大鑒之五世。曰趙州東院從諗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三人。一曰洪州嚴陽尊者。一曰揚州慧覺者。一曰隴州奉禪師者。一曰婺州從朗者。一曰婺州新建禪師者。一曰杭州多福和尚者。一曰益州西睦和尚者。一曰麻谷和尚者。一曰觀音定鄂者。一曰宣州茗萍和尚者。一曰太原免道者。一曰幽州燕王者。一曰鎮州趙王者。
  大鑒之五世。曰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台州勝光和尚者。一曰漳州浮石和尚者。一曰紫桐和尚者。一曰日容和尚者。
  大鑒之五世。曰鄂州茱萸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石梯和尚者。
  大鑒之五世。曰長沙景岑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雪竇常通者。一曰婺州嚴靈者。
  大鑒之五世。曰白馬曇照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晉州霍山無名者。
  大鑒之五世。曰吉州性空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歙州務源和尚者。一曰棗山光仁者。
  大鑒之五世。曰京兆翠微無學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鄂州青平令遵者。一曰投子山大同者。一曰湖州道場如訥者。一曰建州白雲約禪師者。一曰伏牛山元通者。
  大鑒之五世。曰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石霜慶諸者。一曰漸源仲興者。一曰祿清和尚者。
  大鑒之五世。曰潭州雲岩曇晟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筠州洞山良价者。一曰涿州杏山鑒洪者。一曰潭州神山僧密者。一曰幽谿和尚者。
  大鑒之五世。曰華亭船子德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澧州夾山善會者。
  大鑒之五世。曰襄州關南道常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關南道吾者。一曰漳州羅漢者。
  大鑒之五世。曰杭州徑山鑒宗大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天童咸啟者。一曰背山行真者。一曰杭州大慈山行滿者。
  大鑒之五世。曰天龍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婺州俱胝和尚者。一曰新羅彥忠者。
  大鑒之五世。曰高安大愚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筠州末山尼了然者。
  大鑒之五世。曰新羅洪直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興德大王者。一曰宣康太子者。
  大鑒之五世。曰許州無跡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道遂者。
  大鑒之五世。曰小馬神照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縉雲郡有緣者。
  大鑒之五世。曰福州長慶院大安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人。一曰大隨法真者。一曰靈樹如敏者。一曰福州壽山師解者。一曰饒州嶢山和尚者。一曰莆田崇福慧日者。一曰台州浮江和尚者。一曰潞州淥水和尚者。一曰廣州圓(或作圓明)禪師者。一曰溫州靈陽禪師者。一曰洪州紙衣和尚者。
  大鑒之五世。曰洪州黃蘗山希運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三人。一曰臨濟義玄者。一曰睦州陳尊宿者。一曰杭州千頃山楚南者。一曰福州烏石山靈觀者。一曰杭州羅漢宗徹者。一曰魏府大覺者。一曰相國裴休者。一曰揚州德元者。一曰土門讚禪師者。一曰襄州政禪師者。一曰吳門山弘宣者。一曰幽州超禪師者。一曰蘇州憲禪師者。
  大鑒之五世。曰潭州溈山靈祐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四十二人。一曰仰山慧寂者。一曰香嚴智閑者。一曰延慶法端者。一曰徑山洪諲者。一曰靈雲志勤者。一曰益州應天和尚者。一曰九峰慈慧者。一曰京兆米和尚者。一曰晉州霍山和尚者。一曰襄州王敬初常侍者。一曰長延圓鑒者。一曰志和者。一曰洪州道方者。一曰溈山如真者。一曰并州元順者。一曰興元府崇皓者。一曰鄂州全諗者。一曰嵩山神劍者。一曰許州弘進者。一曰餘杭文立者。一曰越州光相者。一曰蘇州文約者。一曰上元智滿者。一曰金州法朗者。一曰鄂州超達者。一曰白粗從約者。一曰西堂復禪師者。一曰溫州靈空者。一曰大溈簡禪師者。一曰荊南智朗者。一曰溈山普潤者。一曰溈山法真者。一曰黑山和尚者。一曰滁州神英者。一曰石(或無石字)霜山和尚者。一曰南源和尚者。一曰溈山沖逸者。一曰溈山彥禪師者。一曰三角法遇者。一曰鄧州志詮者。一曰荊州弘珪者。一曰巖背道曠者。
  大鑒之五世。曰遂州道圓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終南山圭峰宗密者。
  大鑒之五世。曰奉國神照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  一曰鎮州常一者。一曰滑州智遠者。一曰鹿臺玄邃者。
  大鑒之六世。曰筠州洞山良价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六人。一曰雲居道膺者。一曰撫州本寂者。一曰洞山道全者。一曰龍牙居遁者。一曰京兆休靜者。一曰京兆蜆子和尚者。一曰筠州普滿者。一曰台州道幽者。一曰洞山師慶者。一曰洛京遁儒者。一曰越州乾峰和尚者。一曰吉州禾山和尚者。一曰天童咸啟者。一曰潭州寶蓋山和尚者。一曰益州通禪師者。一曰高安白水本仁者。一曰撫州疏山光仁者。一曰澧州欽山文邃者。一曰天童義禪師者。一曰太原方禪師者。一曰新羅金藏和尚者。一曰益州白禪師者。一曰潭州文殊和尚者。一曰舒州白水和尚者。一曰邵州西湖和尚者。一曰青陽通玄和尚者。
  大鑒之六世。曰鼎州德山宣鑒禪師。其所出法嗣九人。一曰巖頭全豁者。一曰雪峰義存者。一曰天台慧恭者。一曰泉州瓦官者。一曰高亭箇禪師者。一曰洪州資國和尚者。一曰德山紹奭者。一曰鳳翔府無垢者。一曰益州雙流尉遲者。
  大鑒之六世。曰睦州陳尊宿。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睦州刺史陳操者。一曰嚴陵釣臺和尚者。
  大鑒之六世。曰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也。姓邢氏。少有遠志。戒後即務學宗乘。乃往黃檗法會。其上座僧初勸禪師。問法於黃檗曰。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黃檗便打。禪師凡三問。黃檗皆三打之。師以此乃告辭其上座僧。上座遂謂黃檗曰。義玄雖後生可教。若辭去師宜多方接之。明日義玄果辭黃檗遂謂汝可往大愚。及玄至。大愚因問曰。什處來。玄曰。黃檗來。大愚曰。黃檗有何言教。言義玄嘗三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為其三度打之。不知過在何處。大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覓過在。玄於是大悟曰。元來佛法也無多子。大愚遽搊玄曰。汝適來道我不會。而今又道無多子。是多少來是多少來。玄遂揮大愚肋下三拳。大愚托開玄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玄卻返黃檗。黃檗問曰。汝回何速。玄曰。秖為老婆心切。黃檗曰。大愚遮老漢待見與打一頓。玄曰。說什麼待見即今便打。遂鼓黃檗。一掌。黃檗。吟吟大笑。禪師後乃還趙。趙人慕之。遂命居臨濟。學者聞風皆不遠歸之。其所出法嗣凡二十四人。一曰鄂州灌谿志閑者。一曰幽州譚空者。一曰鎮州寶壽沼和尚者。一曰鎮州三聖慧然者。一曰魏府存獎者。一曰定州善崔者。一曰鎮州萬歲和尚者。一曰雲山和尚者。一曰桐峰庵主者。一曰杉洋庵主者。一曰涿州紙衣和尚者。一曰虎谿庵主者。一曰覆盆庵主者。一曰襄州歷村和尚者。一曰滄州米倉和尚者。一曰齊聳者。一曰涿州秀禪師者。一曰善權徹禪師者。一曰金沙禪師者。一曰允誠禪師者。一曰新羅智異山和尚者。一曰魏府大覺者。一曰定上座者。一曰[大/歲]上座者。
  大鑒之六世。曰魏府大覺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廬州大覺者。一曰廬州澄心旻德者。一曰汝州南院和尚者。一曰宋州法華和尚者。
  大鑒之六世。曰圭峰宗密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圭峰溫禪師者。一曰慈恩太恭者。一曰興善太錫者。一曰萬乘宗禪師者。一曰瑞聖覺禪師者。一曰化度仁瑜者。
  大鑒之六世。曰鹿臺玄邃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龍興念禪師者。
  大鑒之六世。曰滑州智遠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彭門審用者。一曰圓紹者。一曰上方真禪師者。一曰東京法志者。
  大鑒之六世。曰揚州光孝院慧覺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昇州長慶道巘者。
  大鑒之六世。曰袁州仰山慧寂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人。一曰仰山光穆者。一曰晉州景通者。一曰杭州龍泉文喜者。一曰新羅順支者。一曰仰山南塔光涌者。一曰仰山東塔和尚者。一曰洪州觀音常蠲者。一曰福州東禪慧茂者。一曰福州明月山道崇者。一曰處州遂昌者。
  大鑒之六世。曰鄧州香嚴智閑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二人。一曰吉州止觀者。一曰壽州紹宗者。一曰襄州延慶法端者。一曰益州無染者。一曰益州長平山和尚者。一曰益州演教大師者。一曰安州清幹者。一曰終南山豐德寺和尚者一曰均州武當山暉禪師者。一曰江州雙谿田道者。一曰益州照覺和尚者。一曰睦州東禪和尚者。
  大鑒之六世。曰福州雙峰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雙峰古禪師者。
  大鑒之六世。曰杭州徑山洪諲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洪州米嶺和尚者。一曰廬州寂禪師者。一曰臨川義直者。一曰杭州功臣令道者。
  大鑒之六世。曰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三人。一曰第二世投子溫禪師者。一曰福州牛頭微禪師者。一曰西川香山澄照者。一曰陝府天福和尚者。一曰濠州思明者。一曰鳳翔招福者。一曰興元中梁山遵古者。一曰襄州谷隱和尚者。一曰安州九嵕山和尚者。一曰幽州盤山第二世和尚者。一曰九嵕山敬慧者。一曰東京觀音巖俊者。一曰桂陽龍福真禪師者。
  大鑒之六世。曰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蘄州三角山令珪者。
  大鑒之六世。曰潭州石霜慶諸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四十一人。一曰南際山僧一者。一曰大光山居誨者。一曰廬山懷祐者。一曰九峰道虔者。一曰涌泉景欣者。一曰雲蓋山志元者。一曰藏禪師者。一曰福州洪荐者。一曰德山慧空者。一曰吉州崇恩者。一曰石霜輝禪師。者一曰郢州芭蕉和尚者。一曰潭州伏和尚者。一曰鹿苑暉禪師者。一曰寶蓋約禪師者。一曰雲門海晏者。一曰湖南文殊和尚者。一曰石柱和尚者。一曰中雲蓋和尚者。一曰河中存壽者。一曰南嶽玄泰者。一曰杭州敬禪師者。一曰潞府宗海者。一曰新羅欽忠者。一曰新羅行寂者。一曰洪州鹿源和尚者。一曰大陽山和尚者。一曰滑州觀音和尚者。一曰鄆州正覺和尚者。一曰商州高明和尚者。一曰許州慶壽和尚者。一曰鎮州萬歲和尚者。一曰鎮州靈壽和尚者。一曰鎮州洪濟和尚者。一曰吉州簡之者。一曰大梁洪方者。一曰邛州守閑者。一曰新羅朗禪師者。一曰新羅清靈者。一曰汾州爽禪師者。一曰餘杭通禪師者。
  大鑒之六世。曰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二人。一曰樂普山元安者。一曰洪州令超者。一曰鄆州四禪和尚者。一曰江西懷忠者。一曰盤龍可文者。一曰撫州月輪者。一曰洛京寰普者。一曰太原海湖和尚者。一曰嘉州白水寺和尚者。一曰鳳翔府幽禪師者。一曰洪州同安和尚者。一曰韶州曇普者。一曰吉州仙居山和尚者。一曰太原端禪師者。一曰洪州延慶和尚者。一曰越州越峰和尚者。一曰鼎州祇闍山和尚者。一曰益州棲穆和尚者。一曰嵩山全禪師者。一曰益州夾山院和尚者。一曰西京雲巖和尚者。一曰安福延慶休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灌溪志閑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池州魯祖山教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汝州寶應和尚者。一曰天缽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鎮州寶壽沼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汝州西院思明者。一曰西院第二世寶壽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涿州紙衣和尚。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鎮州譚空者。
  大鑒之七世。曰鎮州三聖慧然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鎮州大悲和尚者。一曰淄州水陸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濠州思明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襄州善本者。
  大鑒之七世。曰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三人。一曰潭州有緣者。一曰龍興和尚者。一曰潭州伏龍山第一世和尚者。一曰潭州伏龍山第二世和尚者。一曰京兆白雲善藏者。一曰潭州伏龍山第三世和尚者。一曰陜府龍陵山和尚者。一曰大光山玄禪師者。一曰漳州藤霞和尚者。一曰宋州淨覺和尚者。一曰華州證和尚者。一曰鄂州永壽和尚者。一曰鄂州靈竹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筠州九峰道虔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人。一曰新羅清院和尚者。一曰洪州泐潭神黨者。一曰吉州行修者。一曰洪州明禪師者。一曰吉州嵇和尚者。一曰洪州延茂和尚者。一曰洪州同安常察者。一曰洪州泐潭悟禪師者。一曰吉州禾山無殷者。一曰泐潭牟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台州涌泉景欣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台州六通紹禪師者。
  大鑒之七世。曰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雲蓋山志罕禪師者。一曰新羅臥龍和尚者。一曰彭州天台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潭州谷山藏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新羅瑞巖和尚者。一曰新羅泊嚴和尚者。一曰新羅大嶺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潭州中雲蓋山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雲蓋山景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河中府棲巖存壽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道德者。
  大鑒之七世。曰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八人。一曰杭州佛日和尚者。一曰蘇州永光院真禪師者。一曰洪州同安丕禪師者。一曰歸宗澹權者。一曰池州廣濟和尚者。一曰潭州水西南臺和尚者。一曰歙州朱谿謙禪師者。一曰楊州豐化和尚者。一曰雲居山道簡者。一曰歸宗懷惲者。一曰洪州大善慧海者。一曰鼎州德山第七世和尚者。一曰南嶽南臺和尚者。一曰雲居山昌禪師者。一曰池州嵇山章禪師者。一曰晉州大梵和尚者。一曰新羅雲柱和尚者。一曰雲居山懷岳者。一曰嶺玨和尚者。一曰潭州龍興寺悟空者。一曰建州白雲減禪師者。一曰潭州幕輔山和尚者。一曰舒州白水山瑋禪師者。一曰廬州冶父山和尚者。一曰南嶽法志者。一曰新羅慶猷者。一曰新羅慧禪師者。一曰洪州鳳棲山慧志者。
  大鑒之七世。曰撫州曹山本寂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四人。一曰撫州荷玉光慧者。一曰筠州洞山道延者。一曰衡州育王山弘通者。一曰撫州金峰從志者。一曰襄州鹿門處真者。一曰撫州曹山慧霞者。一曰衡州華光範禪師者。一曰處州廣剎容禪師者。一曰泉州小谿院行傳者。一曰西川布水巖和尚者。一曰蜀川西禪和尚者。一曰華州草菴法義者。一曰韶州華嚴和尚者。一曰廬山羅漢池隆山主者。
  大鑒之七世。曰潭州龍牙山居遁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潭州報慈藏嶼者。一曰襄州含珠山審哲者。一曰鳳翔白馬弘寂者。一曰撫州崇壽院道欽者。一曰楚州觀音院斌禪師者。
  大鑒之七世。曰京兆華嚴寺體靜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鳳翔府紫陵匡一者。一曰饒州北禪院惟直者。一曰濰州化城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筠州九峰普滿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洪州同安威禪師者。
  大鑒之七世。曰青林師虔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韶州龍光和尚者。一曰襄州石門寺獻禪師者。一曰襄州廣德和尚者。一曰郢州芭蕉和尚者。一曰定州石藏慧炬者。一曰襄州延慶通性者。
  大鑒之七世。曰洛京白馬遁儒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興元府青剉山和尚者。一曰京兆保福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益州北院通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京兆香城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高安白水本仁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京兆重雲智暉者。一曰杭州瑞龍幼璋者。
  大鑒之七世。曰撫州疏山康仁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人。一曰疏山第二世證禪師者。一曰洪州百丈安禪師者。一曰筠州黃蘗慧禪師者。一曰隨城山護國守澄者。一曰洛京靈泉歸仁者。一曰延州延慶奉璘者。一曰安州大安山省。禪師者。一曰洪州百丈超禪師者。一曰洪州天王院和尚者。一曰常州正勤院蘊禪師者。一曰襄州洞山和尚者。一曰京兆三相和尚者。一曰筠州五峰山行繼者。一曰商州高明和尚者。一曰華州西谿道泰者。一曰撫州疏山和尚者(亡其世數)一曰筠州黃蘗山令約者。一曰揚州祥光遠禪師者。一曰安州大安山傳性者。一曰筠州黃蘗嬴禪師者。
  大鑒之七世。曰澧州欽山文邃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洪州上藍自古者。一曰澧州太守雷滿者。
  大鑒之七世。曰樂普山元安禪師。其所出法嗣十人。一曰京兆永安善靜者。一曰蘄州烏牙山彥賓者。一曰鳳翔府青峰傳楚者。一曰鄧州中度和尚者。一曰嘉州洞谿和尚者。一曰京兆臥龍和尚者。一曰嘉州黑水慧通者一。曰京兆盤龍和尚者。一曰單州東禪和尚者。一曰鄜州善雅者。
  大鑒之七世。曰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泉州福清師巍者。一曰京兆白雲無休者。
  大鑒之七世。曰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江州廬山永安淨悟者。一曰袁州木平山善道者。一曰陜府龍谿和尚者。一曰桂陽志通者。一曰廬州壽昌淨寂者。
  大鑒之七世。曰撫州黃山月輪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郢州桐泉山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洛京韶山寰普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潭州文殊和尚者。一曰祥州大巖白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洪州上藍令超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河東北院簡禪師者。一曰洪州南平王鐘傳者。
  大鑒之七世。曰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越州清化全付者。一曰郢州芭蕉慧清者。一曰韶州黃連山義初者。一曰韶州慧林鴻究者。一曰洪州黃龍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吉州資福如寶者。
  大鑒之七世。曰鄂州巖頭全豁禪師。其所出法嗣九人。一曰台州師彥者。一曰懷州彥禪師者。一曰吉州慧宗者。一曰福州道閑者。一曰福州從範者。一曰福州嚴禪師者。一曰洪州海一者。一曰信州韶和尚者。一曰洪州訥和尚者。
  大鑒之七世曰洪州感。潭資國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安州志圓者。
  大鑒之七世。曰金陵道巘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金陵廣化處微者。
  大鑒之七世。曰福州雪峰義存禪師。其所出法嗣五十六人。一曰玄沙師備者。一曰福州慧稜者。一曰福州玄通者。一曰杭州道怤者。一曰福州長生山皎然者。一曰鵝湖山智孚者。一曰漳州報恩懷岳者。一曰杭州西興化度者。一曰福州鼓山神晏者。一曰漳州隆壽紹卿者。一曰福州僊宗行[王+舀]者。一曰福州蓮華山從弇者。一曰杭州龍華寺靈照者。一曰明州翠巖令參者。一曰福州弘[王+舀]者。一曰潭州雲蓋山歸本者。一曰韶州林泉和尚者。一曰洛京南院和尚者。一曰越州洞巖可休者。一曰定州法海行周者。一曰杭州龍井通禪師者。一曰漳州保福從展者。一曰泉州瑞龍道溥者。一曰杭州龍興寺宗靖者。一曰福州南禪契璠者。一曰越州越山師鼐者。一曰南嶽金輪可觀者。一曰泉州福清玄訥者。一曰韶州雲門文偃者。一曰衢州南臺仁禪師者。一曰泉州東禪和尚者。一曰餘杭大錢從襲者。一曰福州永泰和尚者。一曰池州和龍山守訥者。一曰建州夢筆和尚者。一曰福州古田極樂院允儼者。一曰福州芙蓉山如體者。一曰洛京憩鶴山和尚者。一曰潭州溈山棲禪師者。一曰吉州潮山延宗者。一曰益州普通山普明者。一曰隨州雙泉梁家庵永禪師者。一曰漳州保福超悟者。一曰太原孚上座者。一曰南嶽惟勁者。一曰台州十相審超者。一曰江州廬山訥禪師者。一曰新羅國大無為禪師者。一曰潞州玄暉者。一曰湖州清淨和尚者。一曰益州永安雪峰和尚者。一曰廬僊德明禪師者。一曰撫州明水懷忠者。一曰益州懷杲(或作果)者。一曰杭州耳相行修者。一曰嵩山安德者。
  大鑒之八世。曰汝州南院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汝州風穴延沼者。
  大鑒之七世曰汝州西院思明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郢州興陽歸靜者。

傳法正宗記卷第七(終)傳法正宗記卷第八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正宗分家略傳下

  大鑒之八世。曰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蘇州嘉興人也。姓張氏。天性穎悟。幼不類常童出家得戒。學經律論未幾皆通。及參訪善知識。一見睦州陳尊宿。大達宗旨。尋印可於雪峰存禪師。自是匿曜一混於眾。因南游至韶陽靈樹敏禪師法會。敏異人也。號能懸知。見偃特相器重。遂命為眾之第一座。及逝因遺書薦於廣主劉氏。命禪師繼領其所居。其後劉氏復治雲門大伽藍。遷偃居之。其聲遂大聞。四方學者歸之如水趨下。然其風教峭迅。趣道益至。今天下尚之號為雲門宗者也。其所出法嗣凡八十八人。一曰韶州白雲祥和尚者。一曰德山緣密者。一曰潭州南臺道遵者。一曰韶州雙峰竟欽者。一曰韶州資福和尚者。一曰廣州廣雲元禪師者。一曰廣州龍境倫禪師者。一曰韶州雲門爽禪師者。一曰韶州白雲聞禪師者。一曰韶州披雲智寂者。一曰韶州淨法章和尚者。一曰韶州溫門山滿禪師者。一曰岳州巴陵顥鑒者。一曰連州地藏慧慈者。一曰英州大容諲和尚者。一曰廣州羅山崇禪師者。一曰韶州雲門寶禪師者。一曰郢州臨谿竟脫者。一曰廣州華嚴慧禪師者。一曰韶州舜峰韶和尚者。一曰英州觀音和尚者。一曰韶州林泉和尚者。一曰隨州雙泉師寬者。一曰韶州雲門煦和尚者。一曰益州香林澄遠者。一曰南嶽般若啟柔者。一曰筠州黃蘗法濟者。一曰襄州洞山守初者。一曰信州康國耀和尚者。一曰潭州谷山豐禪師者。一曰穎羅漢匡果者。一曰鼎州滄谿璘和尚者。一曰筠州洞山清稟者。一曰蘄州北禪寂和尚者。一曰泐潭道謙者。一曰廬州南天王永平者。一曰湖南永安朗禪師者。一曰湖南潭明和尚者。一曰金陵清涼明禪師者。一曰金陵奉先深禪師者。一曰西川青城乘和尚者。一曰潞府妙勝臻禪師者。一曰興元普通封和尚者。一曰韶州燈峰和尚者。一曰韶州大梵圓和尚者。一曰澧州藥山圓和尚者。一曰信州鵝湖雲震和尚者。一曰廬山開先清耀者。一曰襄州奉國清海者。一曰韶州慈光和尚者。一曰潭州保安師密者。一曰洪州雲居山融禪師者。一曰衡州大聖寺守賢者。一曰廬州北天王徽禪師者。一曰郢州芭蕉山弘義者。一曰眉州福化院光禪師者。一曰廬州東天王廣慈者。一曰信州西禪欽禪師者。一曰江州廣雲真禪師者。一曰韶州雙峰慧真者。一曰雲門山法球者。一曰韶州廣悟者。一曰韶州長樂山政禪師者。一曰韶州佛陀山遠禪師者。一曰韶州鷲峰山韶禪師者。一曰韶州淨源山真禪師者。一曰韶州月華山禪師者。一曰韶州雙峰真禪師者。一曰隨州雙泉山郁禪師者。一曰慈雲山深禪師者。一曰廬州化城鑒禪師者。一曰廬山護國禪師者。一曰廬山慶雲禪師者。一曰岳州永福朗禪師者。一曰郢州趙橫山禪師者。一曰郢州纂子山菴主者。一曰廬州南天三海禪師者。一曰桂州覺華普照者。一曰益州鐵幢覺禪師者。一曰新州延長山禪師者。一曰黃龍山禪師者。一曰眉州西禪光禪師者。一曰蘄州北禪悟同者。一曰舒州天柱山禪師者。一曰韶州龍光山禪師者。一曰觀州水精院宮禪師者。一曰隋州智門山法覲者。一曰雲門山朗上座者。
  大鑒之八世。曰福州玄沙備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一十三人。一曰漳州羅漢院桂琛者。一曰福州安國慧球者。一曰杭州天龍重機者。一曰福州僊宗契符者。一曰婺州國泰[王+舀]禪師者。一曰衡嶽南臺誠禪師者。一曰福州白龍道希者。一曰福州螺峰沖奧者。一曰泉州睦龍和尚者。一曰天台雲峰光緒者。一曰福州大章山契如者。一曰福州永興和尚者。一曰天台國清師靜者。
  大鑒之八世。曰福州長慶稜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六人。一曰泉州招慶道匡者。一曰杭州龍華彥球者。一曰杭州保安連禪師者。一曰福州報慈光雲者。一曰廬山開先紹宗者。一曰婺州報恩寶資者。一曰杭州傾心法[王+舀]者。一曰福州水陸供儼者。一曰杭州廣嚴咸澤者。一曰福州報慈慧朗者。一曰福州長慶常慧者。一曰福州石佛靜禪師者。一曰處州翠峰從欣者。一曰福州枕峰青換者。一曰福州東禪契訥者。一曰福州長慶弘辯者。一曰福州東禪可隆者。一曰福州僊宗守玼者。一曰撫州永安懷烈者。一曰福州閩山令含者。一曰新羅龜山和尚者。一曰吉州龍須山道殷者。一曰福州祥光澄靜者。一曰襄州鷲嶺明遠者。一曰杭州報慈從瑰者。一曰杭州龍華契盈者。
  大鑒之八世。曰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越州清化山師訥者。一曰衢州南禪遇緣者。一曰復州資福智遠者。一曰筠州洞山龜端者。一曰溫州景豐者。
  大鑒之八世。曰信州鵝湖智孚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法進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漳州報恩懷嶽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潭州妙濟師浩者。
  大鑒之八世。曰福州鼓山神晏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十一人。一曰杭州天竺子儀者。一曰建州白雲智作者。一曰福州鼓山智嚴者。一曰福州龍山智嵩者。一曰泉州鳳凰山強禪師者。一曰襄州定慧和尚者。一曰福州鼓山清諤者。一曰金陵淨德沖煦者。一曰金陵報恩院清護者。
  大鑒之八世。曰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其所出法嗣七人。一曰台州瑞巖師進者。一曰台州六通院志球者。一曰杭州雲龍歸禪師者。一曰杭州功臣道閑者。一曰衢州鎮境遇緣者。一曰福州報國照禪師者。一曰臺州白雲迺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明州翠巖令參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杭州龍冊寺子興者。一曰溫州佛嶴知默者。
  大鑒之八世。曰福州安國弘[王+舀]禪師。其所出法嗣九人。一曰福州白鹿師貴者。一曰福州羅山義聰者。一曰福州安國從貴者。一曰福州怡山藏用者。一曰福州永隆彥端者。一曰福州林陽志端者。一曰福州興聖滿禪師者。一曰福州僊宗明禪師者。一曰福州安國祥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三人。一曰泉州招慶省曭怴C一曰漳州保福可儔者。一曰舒州白水如新者。一曰洪州漳江慧廉者。一曰福州報慈文欽者。一曰泉州萬安清運者。一曰福州報恩熙禪師者。一曰泉州鳳凰山從琛者。一曰福州永隆瀛和尚者。一曰洪州清泉山守清者。一曰漳州報恩院行崇者。一曰潭州嶽麓和尚者。一曰德山德海者。一曰洪州建山澄禪師者。一曰福州康山契穩者。一曰潭州延壽慧輪者。一曰泉州西明琛禪師者。一曰福州升山柔禪師者。一曰福州枕峰和尚者。一曰鼎州法操者。一曰襄州鷲嶺和尚者。一曰睦州敬連和尚者。一曰潭州谷山句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南嶽金輪觀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衡嶽後金輪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泉州睡龍山道溥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漳州保福院清豁者。
  大鑒之八世。曰隨州雙泉山永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廣州大通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台州瑞巖師彥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南嶽橫龍和尚者。一曰溫州瑞峰神錄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懷州玄泉彥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鄂州黃龍誨機者。一曰洛京柏谷和尚者。一曰池州和龍和尚者。一曰懷州玄泉第二世和尚者。一曰潞府妙勝玄密者。
  大鑒之八世。曰福州羅山道閑禪師。其所出法嗣十九人。一曰洪州大寧隱微者。一曰婺州明招德謙者。一曰衡州華光範禪師者。一曰福州羅山招孜者。一曰西川慧禪師者。一曰建州白雲令弇者。一曰處州。天竺義證者。一曰吉州清平惟曠者。一曰婺州金柱義昭者。一曰潭州谷山和尚者。一曰湖南道吾山從盛者。一曰福州羅山義因者。一曰灌州靈巖和尚者。一曰吉州匡山和尚者。一曰福州興聖重滿者。一曰潭州寶應清進者。一曰漢州綿竹縣定慧者。一曰潭州龍會山鑒禪師者。一曰安州穆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安州白兆志圓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十有三人。一曰鼎州大龍山智洪者。一曰襄州白馬山行靄者。一曰郢州大陽山行沖者。一曰安州白兆山懷楚者。一曰四祖山清皎者。一曰蘄州三角山志操者。一曰晉州興教師普者。一曰蘄州三角山真鑒者。一曰郢州興陽和尚者。一曰郴州東禪玄偕者。一曰新羅國慧雲者。一曰安州慧日院玄諤者。一曰京兆大秦寺彥賓者。
  大鑒之八世。曰韶州慧林鴻究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韶州靈瑞者。
  大鑒之八世。曰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郢州興陽清讓者。一曰洪州幽谷法滿者。一曰郢州興陽義深者。一曰芭蕉二世住遇者。
  大鑒之八世。曰吉州資福如實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吉州資福真邃者。一曰吉州福壽和尚者。一曰潭州鹿苑和尚者。一曰潭州報悲德韶者。
  大鑒之八世。曰汝州風穴延沼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汝州廣慧真禪師者。一曰汝州首山省念者。一曰鳳翔長興和尚者。一曰潭州靈泉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潭州藤霞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澧州藥山第七世和尚者。一曰潭州雲蓋山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洪州鳳棲山同安常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袁州仰山良供者。
  大鑒之八世。曰吉州禾山無殷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廬山永安慧度者。一曰撫州曹山義崇者。一曰吉州禾山契雲者。一曰漳州保福和尚者。一曰洪州翠巖師陰者。
  大鑒之八世。曰潭州雲蓋山景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衡嶽南臺藏禪師者。一曰幽州拓水從實者。一曰雲蓋山澄覺者。
  大鑒之八世。曰廬山歸宗寺澹權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鄂州黃龍蘊和尚者。一曰壽州洎山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歸宗懷惲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歸宗第四世弘章者。一曰歸宗巖密者。
  大鑒之八世。曰池州嵇山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田隨州雙泉山道虔者。
  大鑒之八世。曰洪州雲居山懷岳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揚州風化院令崇者。一曰澧州藥山忠彥者。一曰梓州龍泉和尚者。一曰雲居住緣者。一曰雲居住滿者。
  大鑒之八世。曰撫州荷玉山光慧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荷玉山福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筠州洞山道延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洪州上藍慶禪師者。一曰洞山敏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撫州金峰從志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洪州大寧神降者。一曰澧州藥山彥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襄州鹿門山處真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益州崇真者。一曰鹿門第二世譚和尚者。一曰襄州谷隱智靜者。一曰廬山佛手巖行因者。一曰襄州靈谿山明禪師者。一曰洪州大安寺真上座者。
  大鑒之八世。曰撫州曹山慧霞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嘉州東汀和尚者。一曰雄州華嚴正慧者。一曰泉州招慶院堅上座者。
  大鑒之八世。曰華州草庵法義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泉州龜洋慧忠者。
  大鑒之八世。曰潭州報慈藏嶼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益州聖興存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其所出法嗣六八。一曰洋州龍穴山和尚者。一曰唐州大乘山和尚者。一曰襄州延慶歸曉者。一曰襄州含珠山真和尚者。一曰含珠山璋禪師者。一曰含珠山偃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鳳翔府紫陵匡一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并州慶福道隱者。一曰紫陵第二世微禪師者。一曰興元府大浪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洪州同安威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陳州石鏡和尚者。一曰中同安志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襄州石門山獻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石門山第二出慧徹者。
  大鑒之八世。曰襄州廣德義和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襄州廣德第二世延和尚者。一曰荊州上泉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京兆香城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鄧州羅紋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西川德言者。
  大鑒之八世。曰隨州護國守澄禪師。其所出法嗣八人。一曰隨州智門守欽者。一曰護國第二世知遠者。一曰大安山能和尚者。一曰穎州薦福院思禪師者。一曰潭州延壽和尚者。一曰護國第三世志朗者。一曰舒州香鑪峰瓊和尚者。一曰京兆盤龍山滿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大明山和尚者。
  大鑒之八世。曰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安州大安山興古者。一曰蘄州烏牙山行朗者。一曰虢州盧氏常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鳳翔府青峰禪師。其所出法嗣七人。一曰西川靈龕和尚者。一曰京兆紫閣山端己者。一曰房州開山懷晝者。一曰幽州傳法和尚者。一曰益州淨眾歸信者。一曰青峰第二世清勉者。一曰鳳翔府長平山滿禪師者。
  大鑒之八世。曰祥州大巖白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邛州碧雲和尚者。
  大鑒之九世。曰汝州首山省念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汾州善昭者。一曰襄州谷隱蘊聰者。一曰并州承天智嵩者。一曰汝州廣惠元璉者。一曰汝州葉縣歸省者。一曰智門空和尚者。
  大鑒之九世。曰漳州羅漢院桂琛禪師。其所出法嗣七人。一曰金陵清涼文益者。一曰襄州清溪洪進者。一曰金陵清涼休復者。一曰撫州龍濟紹修者。一曰杭州天龍寺秀禪師者。一曰潞州延慶傳殷者。一曰衡嶽南臺守安者。
  大鑒之九世。曰福州僊宗契符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福州僊宗洞明者一。曰泉州福清行欽者。
  大鑒之九世。曰杭州天龍重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高麗雲嶽令光者。
  大鑒之九世。曰婺州泰[王+舀]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婺州齊雲寶勝者。
  大鑒之九世。曰福州昇山白龍道希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福州廣平玄旨者。一曰福州白龍清慕者。一曰福州靈峰志恩者。一曰福州東禪玄亮者。一曰漳州報劬玄應者。
  大鑒之九世。曰泉州招慶法因禪師。其所出法嗣七人。一曰泉州報恩宗顯者。一曰金陵龍光澄忨者。一曰永興北院可休者。一曰郴州太平清海者。一曰連州慈雲慧深者。一曰郢州興陽道欽者。一曰漳州慈雲慧深者。一曰郢州興陽道欽者。一曰漳州保福清溪者。
  大鑒之九世。曰婺州報恩寶資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處州福林澄和尚者。
  大鑒之九世。曰處州翠峰欣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處州報恩守真者。
  大鑒之九世。曰襄州鷲嶺明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襄州鷲嶺第二世通和尚者。
  大鑒之九世。曰杭州龍華彥球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仁王院俊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漳州保福可儔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漳州隆壽無逸者。
  大鑒之九世。曰潭州延壽寺慧輪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廬山歸宗道詮者。一曰潭州龍興裕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韶州白雲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韶州大歷和尚者。一曰連州寶華和尚者。一曰韶州月華和尚者。一曰南雄州地藏和尚者。一曰英州樂淨含匡者。一曰韶州後白雲福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鼎州德山緣密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十有六人。一曰潭州鹿苑文襲者。一曰澧州藥山可瓊者。一曰南嶽懃禪師者。一曰文殊應真者。一曰德山柔禪師者。一曰鼎州德山紹晏者。一曰鼎州寬禪師者。一曰鼎州道禪師者。一曰巴陵普禪師者。一曰郴州乾明自興者。一曰渝州進雲山禪師者。一曰岳州乾普禪師者。一曰興元府崇禪師者。一曰鄂州黃龍志愿者。一曰峨嵋山承璟者。一曰益州東禪秀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西川青城香林澄遠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永康軍羅漢和尚者。一曰復州崇勝光祚者。一曰永康軍青城香林信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襄州洞山守初禪師。其所出法嗣七人。一曰潭州道崧者。一曰南嶽雅禪師者。一曰岳州睦禪師者。一曰鄧州同禪師者。一曰韶州洪教禪師者。一曰安州處瓊者。一曰潞州寶周者。
  大鑒之九世。曰隨州龍居山明教寬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十有三人。一曰五祖師戒者。一曰四祖山志諲者。一曰蘄州廣教懷志者。一曰襄州興化奉能者。一曰唐州天睦山慧滿者。一曰鄂州建福智同者。一曰江陵府福昌重善者。一曰舒州龍門山仁永者一曰。襄州延慶本禪師者。一曰唐州福安山惠珣者。一曰鼎州大龍山炳賢者。一曰雙泉山瓊禪師者。一曰嵒自上座者。
  大鑒之九世。曰韶州舜峰山韶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磁州桃園山曦朗者。一曰安州法雲智善者。一曰韶州鄧林善志者。一曰韶州大歷志聰者。
  大鑒之九世。曰隨州雙泉山郁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鼎州德山惠遠者。一曰襄州含珠彬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岳州巴陵鑒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襄州順禪師者。一曰靈澄上座者。
  大鑒之九世。曰金陵清涼山明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廬山崇勝御禪師者。一曰吉州西峰豁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雲居山深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蓮華峰詳山主者。
  大鑒之九世。曰潭州報慈歸真大師德韶。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蘄州三角志謙者。一曰郢州興陽詞鐸者。
  大鑒之九世。曰鄂州黃龍誨機禪師。其所出法嗣九人。一曰洛京紫蓋善沼者。一曰眉州黃龍繼達者。一曰棗木第二世和尚者。一曰興元府玄都山澄和尚者。一曰嘉州黑水和尚者。一曰鄂州黃龍智顒者。一曰眉州福昌達和尚者。一曰常州慧山然和尚者。一曰洪州雙嶺悟海者。
  大鑒之九世。曰婺州明招德謙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處州報恩契從者。一曰婺州普照瑜和尚者。一曰婺州雙谿保初者。一曰處州涌泉究和尚者。一曰衢州羅漢義和尚者。一曰福州興聖調和尚者。
  大鑒之九世。曰鼎州大龍山智洪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大龍山景如者。一曰大龍山楚勛者。一曰興元府普通從善者。
  大鑒之九世。曰襄州白馬行靄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白馬智倫者。
  大鑒之九世。曰安州白兆山懷楚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唐州保壽匡祐者。一曰蘄州自南者。一曰果州永慶繼勳者。
  大鑒之九世。曰襄州谷隱智靜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谷隱知儼者。一曰襄州普寧法顯者。
  大鑒之九世。曰廬山歸宗弘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東京普淨常覺者。
  大鑒之九世。曰鳳翔府紫陵微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鳳翔府大朗和尚者。一曰潭州新開和尚者。
  大鑒之九世。曰襄州石門山慧徹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石門紹遠者。一曰鄂州靈竹守珍者。
  大鑒之九世。曰洪州同安志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鼎州梁山緣觀者。一曰陳州靈通者。
  大鑒之九世。曰襄州廣德延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廣德周禪師者。
  大鑒之九世。曰益州淨眾寺歸信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漢州靈龕山和尚者。
  大鑒之九世。曰隋州護國知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東京開寶常普者。
  大鑒之九世。曰鼎州梁山緣觀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郢州大陽山警延者。
  大鑒之十世。曰鼎州文殊山應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筠州洞山曉聰者。
  大鑒之十世。曰眉州黃龍繼達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第二世黃龍和尚者。
  大鑒之十世。金陵清涼文益禪師。餘杭人也。姓魯氏。素有遠志。戒後習毘尼於律師希覺。傍探儒術。而文藝可觀。覺嘗目之曰。此吾門之游夏也。尋務宗乘。遂詣福唐長慶法會。居未幾已為其眾所推。晚復遊方。途中遇雨。與其侶漸憩其州西之地藏院。因參琛禪師。得了法要。乃留庵於福之甘蔗洲。後復為其侶率游江表至臨川。遂為郡人命居崇壽精舍。自是學輩浸盛。江南國主李氏。聞其風遂請入都。使領清涼大伽藍。其國禮之愈重。四方之徒歸之愈多。逮今其言布於天下。號為清涼之宗。其所出法嗣凡六十三人。一曰天台德韶國師者。一曰杭州報恩寺慧明者。一曰漳州羅漢智依者。一曰金陵章義道欽者。一曰金陵報恩匡逸者。一曰金陵報慈文遂者。一曰漳州羅漢守仁者。一曰杭州永明寺道潛者。一曰撫州黃山良匡者。一曰杭州靈隱清聳者。一曰金陵報恩玄則者。一曰金陵報慈行言者。一曰金陵淨德智筠者。一曰高麗道峰慧炬國師者。一曰金陵清源泰欽者。一曰杭州寶塔寺紹巖者。一曰金陵報恩法安者。一曰撫州崇壽契稠者。一曰雲居清錫者。一曰百丈道常者。一曰天台般若敬遵者。一曰歸宗策真者。一曰洪州同安紹顯者。一曰廬山棲賢慧圓者。一曰洪州觀音從顯者。一曰廬州長安延規者。一曰常州正勤希奉者。一曰洛京興善棲倫者。一曰洪州西興齊禪師者。一曰潤州慈雲匡達者。一曰蘇州薦福紹明。一曰澤州古賢謹禪師者。一曰宣州興福可勳者。一曰洪州上藍守訥者。一曰撫州覆船和尚者。一曰杭州奉先法瑰者。一曰廬山化城慧朗者。一曰杭州永明寺達鴻者。一曰高麗靈鑒者。一曰荊門上泉和尚者。一曰廬山大林僧遁者。一曰池州仁王緣勝者。一曰歸宗義柔者。一曰泉州上方慧英者。一曰荊州護國遇禪師者。一曰饒州芝嶺照禪師者。一曰歸宗師慧者。一曰歸宗省一者。一曰襄州延慶通性者。一曰歸宗夢欽者。一曰洪州舍利玄闡者。一曰洪州永安明禪師者。一曰洪州禪溪可莊者。一曰潭州石霜爽禪師者。一曰江西靈山和尚者。一曰廬山佛手巖因禪師者。一曰金陵保安止和尚者。一曰昇州華嚴幽和尚者。一曰袁州木平道達者。一曰洪州大寧道邁者。一曰楚州龍興德賓者。一曰鄂州黃龍仁禪師者。一曰洪州西山道聳者。
  大鑒之十世。曰襄州清谿洪進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者。一曰廬山圓通德緣者。
  大鑒之十世。曰金陵清源休復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金陵奉先慧同者。一曰廬山寶慶庵道習者。
  大鑒之十世。曰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河東廣原和尚者。
  大鑒之十世。曰衡嶽南臺寺守安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襄州鷲嶺善美者。一曰安州慧日明禪師者。
  大鑒之十世。曰漳州報劬院玄應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報劬第一世仁義者。
  大鑒之十世。曰漳州隆壽無逸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漳州龍壽法騫者。
  大鑒之十世。曰廬山歸宗道詮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筠州九峰山守詮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天台山德韶國師。其所出法嗣凡五十有一人。一曰杭州永明寺延壽者。一曰溫州大寧可弘者。一曰蘇州長壽朋彥者。一曰杭州五雲山志逢者。一曰杭州報恩法端者。一曰杭州報恩紹安者。一曰福州之廣平守威者。一曰杭州報恩永安者。一曰廣州光聖師護者。一曰杭州奉先清昱者。一曰天台普簡智勤者。一曰溫州雁蕩願齊者。一曰杭州普門希辯者。一曰杭州光慶遇安者。一曰天台般若友蟾者。一曰婺州智者全肯者。一曰福州玉泉義隆者。一曰杭州龍冊曉榮者。一曰杭州功臣慶蕭者。一曰越州稱心敬璡者。一曰福州嚴峰師朮者。一曰潞州華嚴慧達者。一曰越州清泰道圓者。一曰杭州九曲慶祥者。一曰杭州開化行明者。一曰越州開善義圓者。一曰溫州瑞鹿遇安者。一曰杭州龍華慧居者。一曰婺州齊雲遇臻者。又一曰溫州瑞鹿寺本先者。一曰杭州報恩德謙者。一曰杭州靈隱處先者。一曰天台善建省義者。一曰越州觀音安禪師者。一曰婺州仁壽澤禪師者。一曰越州雲門重曜者。一曰越州大禹榮禪師者。一曰越州地藏瓊禪師者。一曰杭州靈隱紹光者。一曰杭州龍華紹鑾者。一曰越州碧泉行新者。一曰越州象田默禪師者。一曰潤州登雲從堅者。一曰越州觀音朗禪師者。一曰越州諸暨五峰和尚者。一曰越州何山道孜者。一曰越州大禹自廣者。一曰筠州黃蘗師逸者。一曰蘇州瑞光清表者。一曰杭州興教寺洪壽者。一曰蘇州承天道原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福州保明道誠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金陵報慈道場文遂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常州齊雲慧禪師者。一曰洪州雙嶺祥禪師者。一曰洪州觀音真禪師者。一曰洪州龍沙茂禪師者。一曰洪州大寧獎禪師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杭州永明道潛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杭州千光王瑰省者。一曰衢州鎮境志澄者。一曰明州崇福慶祥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杭州靈隱清聳禪師。其所出法嗣九人。一曰杭州功臣道慈者。一曰秀州羅漢願昭者。一曰處州報恩師智者。一曰衢州濲寧可先者。一曰杭州光孝道端者。一曰杭州保清遇寧者。一曰福州支提辨隆者。一曰杭州瑞龍希圓者。一曰杭州國泰德文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洪州百丈山道常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廬山棲賢澄諟者。一曰蘇州萬壽德興者。一曰越州雲門永禪師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廬山歸宗義柔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曰廬山羅漢行林者。一曰杭州功臣覺軻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金陵報慈行言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洪州雲居義能者。一曰饒州北禪清皎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金陵報恩法安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廬山棲賢道堅者。一曰歸宗慧誠者。
  大鑒之十一世。曰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廬州長安辨實者。一曰雲蓋山用清者。
  大鑒之十二世。曰杭州永明延壽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杭州富陽子蒙者。一曰杭州朝明院津禪師者。
  大鑒之十二世。曰蘇州長壽院朋彥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長壽第二世法齊者。
  大鑒之十二世。曰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高麗國慧洪者。一曰越州上林湖智者。
  大鑒之十二世。曰雲居山真如道齊禪師。其所出法嗣九人。一曰雲居契瑰者。一曰杭州靈隱文勝者。一曰臺州瑞巖義海者。一曰大梅居煦者。一曰大梅保福居素者。一曰荊門清谿清禪師者。一曰雲門居曜者。一曰雲居慧震者。一曰廬山慧日智達者。
  〔評曰〕正宗至大鑒傳既廣。而學者遂各務其師之說。天下於是異焉。競自為家。故有溈仰云者。有曹洞云者。有臨濟云者。有雲門云者。有法眼云者。若此不可悉數。而雲門臨濟法眼三家之徒。於今尤盛。溈仰已熄。而曹洞者僅存。綿綿然猶大旱之引孤泉。然其盛衰者豈法有強弱也。蓋後世相承得人與不得人耳。書不云乎。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傳法正宗記卷第八(終)傳法正宗記卷第九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編修

旁出略傳二百五人宗證略傳十一人

旁出略傳(并序)

  序曰。旁出善知識者。已載於他書。此復見之。蓋以其皆出於正宗。的庶雖異。其法一也。周封同姓之國。以貴其宗。親親之義。則文武成康為正。方之大迦葉直下之相承者。亦可知矣。其傳起於末田底。而止乎益州神會禪師者。凡二百有五人。
  第二祖阿難尊者。其旁出法嗣一人。曰末田底迦者。
  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其旁出法嗣一人。曰達磨達者。
  師子之二世。曰達磨達尊者。罽賓國人也。不祥姓氏。初師其國之波梨迦尊者出家。頗聰敏有智辯。而德冠諸應真之士。及波梨迦之法離為五家。而尊者首冠於禪定宗。晚與師子尊者辯論。遂伏其道。復宗之為師。及師子遇害。達磨達乃與其二弟子隱於其國之象白山。年壽甚高出于常數。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因陀羅者。一曰瞿羅忌利婆者。
  〔評曰〕始愚未得證於出三藏記時。有曰吾疑。祖位至師子絕。而其法普傳。猶此六祖大鑒禪師不其然乎。因嘗與其論曰。夫祖位之絕蓋非常事。前後賢聖亦當言之。若此祖數止於大鑒者。乃有般若多羅與夫達磨大士而預記之。六祖雖各授其法亦有人焉。若子所謂祖世絕於師子。必何以證之。其前祖孰嘗記耶。而分傳法者果何人。將之東乎。非人則其法安得至此。雖其旁出達磨者自為枝派。其所出各不過四五人耳。非普傳也。亦未始聞其徒以法而東揚者。苟以達磨達為之普傳者。則達磨達何乃獨指二十五祖曰。我有同學號婆舍斯多。先師預以法付之。復授衣為信。已適南天竺也。其他同學者曷棄而不言耶。是不然也。子宜以理求之。不可恣其臆度。曰若然則達磨達既宗師子。安得不承之為其正祖。乃推於斯多乎。曰此蓋聖人宜其機緣而命之祖矣。亦以其悟之淺深而授之法印耳。若五祖傳之大鑒。而不付比秀。不其然哉。或者然之。適得僧祐之書。而吾言甚驗。不欲棄之。因系達磨達傳後。
  師子尊者之三世。曰因陀羅。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達磨尸利帝者。一曰那伽難提者。一曰破樓求多羅者。一曰婆羅婆提者。
  師子尊者之三世。曰瞿羅忌利婆。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婆羅跋摩者。一曰僧伽羅叉者。
  師子尊者之四世。曰達磨尸利帝。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摩帝隸披羅者。一曰訶利跋茂者。
  師子尊者之四世。曰破樓求多羅。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和修盤頭者。一曰達磨訶帝者。一曰旃陀羅多者。
  師子尊者之四世。曰波羅跋摩。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勒那多羅者。一曰盤頭多羅者。一曰婆羅婆多者。
  師子尊者之四世。曰僧伽羅叉。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毘舍也多羅者。一曰毘樓羅多摩者。一曰毘栗芻多羅者。一曰優波羶馱者。一曰婆難提多者。
  二十八祖達磨尊者(此土之初祖也)旁出法嗣九人。一曰有相宗首薩婆羅者。一曰無相宗首波羅提者。一曰定慧宗首婆蘭陀者。一曰戒行宗首(亡名)一曰無得宗首寶靜者。一曰寂靜宗首(亡名)一曰道育者。一曰道副者一曰尼總持者。
  二十九祖慧可尊者(此土之二祖也)旁出法嗣三人。一曰僧那者。一曰向居士者。一曰相州慧滿者。
  二十九祖之二世。曰相州慧滿禪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峴山神定者。一曰寶月禪師者。一曰華閑居士者。一曰大士化公者。一曰和公者。一曰廖居士者。
  二十九祖之三世華閑居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曇邃者。
  二十九祖之四世。曰曇邃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延陵慧簡者。一曰彭城慧瑳者。一曰定林慧綱者。
  二十九祖之五世。曰慧綱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六合大覺者。
  二十九祖之六世。曰大覺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高郵曇影者。
  二十九祖之七世。曰曇影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泰山明練者。
  二十九祖之八世。曰明練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楊州靜泰者。
  三十一祖道信尊者(此土之四祖也)旁出法嗣一人。曰牛頭法融者。
  三十一祖之二世。曰金陵牛頭法融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智巖者。
  三十一祖之三世。曰智巖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慧方者。
  三十一祖之四世。曰慧方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法持者。
  三十一祖之五世。曰法持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智威者。
  三十一祖之六世。曰智威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慧忠者。
  三十一祖之二世。曰法融禪師。旁出法嗣凡十人。一曰金陵鍾山曇璀者。一曰荊州大素者。一曰幽棲月空者。一曰白馬道演者。一曰新安定莊者。一曰彭城智瑳者。一曰廣州道樹者。一曰湖州智爽者。一曰新州杜默者。一曰上元智誠者。
  三十一祖之三世。曰智巖禪師。其旁出法嗣八人。一曰東都鏡潭者。一曰襄州志長者。一曰益州端伏者。一曰龍光龜仁者。一曰襄陽辯才者。一曰漢南法俊者。一曰西川敏古者。
  三十一祖之三世。曰智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定真者。
  三十一祖之四世。曰定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如度者。
  三十一祖之五世。曰法持禪師。其旁出法嗣二人。一曰牛頭玄素者。一曰天柱弘仁者。
  三十一祖之六世。曰智威禪師。其旁出法嗣三人。一曰宣州安國玄挺者。一曰潤州鶴林玄素者。一曰舒州天柱崇慧者。
  三十一祖之七世。曰慧忠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天台惟則者。
  三十一祖之七世。曰玄素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徑山道欽者。一曰金華曇益者。一曰吳門圓鏡者。
  三十一祖之八世。曰徑山國一禪師道欽。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鳥窠道林者。一曰木渚山悟禪師者。一曰青陽廣敷者。一曰杭州巾子山崇慧者。
  三十一祖之八世。曰天台佛窟岩惟則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天台雲居智禪師者。
  三十一祖之九世。曰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杭州招賢會通者。一曰靈岩寶觀者。
  三十一祖之九世。曰天台山雲居智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三十三人。一曰牛頭山道性者一曰江寧智燈者。一曰解玄(解玄或山與寺名未詳)懷信者。一曰鶴林全禪師者。一曰北山懷古者。一曰明州觀宗者。一曰牛頭大智者。一曰白馬善道者。一曰牛頭智真者。一曰牛頭譚顒者。一曰牛頭雲韜者。一曰牛頭山凝禪師者。一曰牛頭法梁者。一曰江寧行應者。一曰牛頭山惠良者。一曰興善道融者。一曰蔣山照明者。一曰牛頭法燈者。一曰牛頭定空者。一曰牛頭山慧涉者。一曰幽棲道遇者。一曰牛頭山凝空者。一曰蔣山道初者。一曰幽機藏禪師者。一曰牛頭靈暉者。一曰幽棲道穎者。一曰牛頭巨英者。一曰釋山法常者。一曰龍門凝寂者。一曰莊嚴遠禪師者。一曰襄州道堅者。一曰尼明悟者。一曰居士殷淨者。
  三十一祖之十世。曰慧涉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潤州棲霞清源者。
  第三十二祖弘忍尊者(此土之五祖也)旁出法嗣十有三人。其一曰北宗神秀者。一曰嵩嶽慧安者。一曰蒙山道明者。一曰楊州曇光者。一曰隨州神慥神。一曰金州法持者。一曰資州智侁者。一曰舒州法照者。一曰越州義方者。一曰枝江道俊者。一曰常州玄賾者。一曰越州僧達者。一曰白松山劉主簿者。
  三十二祖之二世。曰神秀禪師。其所出法嗣凡十有九人。一曰五臺山巨方者。一曰河中智封者。一曰兗州降魔藏禪師者。一曰壽州道樹者。一曰淮南全植者。一曰荊州辭朗者。一曰嵩山普寂者。一曰大佛香育者。一曰西京義福者。一曰忽雷澄禪師者。一曰東京日禪師者。一曰太原遍淨者。一曰南岳元觀者。一曰汝南杜禪師者。一曰嵩山敬禪師者。一曰京兆小福禪師者。一曰晉州霍山觀禪師者。一曰潤州崇珪者。一曰安陸懷空者。
  三十二祖之二世。曰嵩嶽慧安國師。其所出法嗣六人。一曰洛京福先仁儉者。一曰嵩嶽破灶墮者。一曰嵩嶽元珪者。一曰常山坦然者。一曰鄴都圓寂者。一曰西京道亮者。
  三十二祖之二世。曰蒙山道明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洪州崇寂者。一曰江西環禪師者。一曰撫州神正者。
  三十二祖之二世。曰隨州神慥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正壽者。
  三十二祖之二世。曰資州智侁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資州處寂者。
  三十二祖之二世。曰玄賾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義興神斐者。一曰湖州暢禪師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降魔藏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西京寂滿者。一曰西京定莊者。一曰南嶽慧隱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荊州辭朗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紫金玄宗者。一曰大梅車禪師者。一曰摶界慎徽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嵩山普寂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四人。一曰終南山惟政者。一曰廣福慧空者。一曰越州禪師者。一曰襄州夾石思禪師者。一曰明瓚者。一曰敬受真禪師者。一曰兗州守賢者。一曰定州石藏者。一曰南嶽澄心者。一曰南嶽日照者。一曰洛京幹禪師者。一曰蘇州真亮者。一曰瓦官璿禪師者。一曰弋陽法融者。一曰廣陵演禪師者。一曰陜州慧空者。一曰洛京真亮者。一曰澤州亙月者。一曰毫州曇真者。一曰都梁山崇演者。一曰京兆澄禪師者。一曰嵩陽寺一行者。一曰京兆融禪師者。一曰曹州定陶丁居十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西京義福禪師。其所出法嗣八人。一曰大雄猛禪師者。一曰西京大震動禪師者。一曰神斐禪師者。一曰西京大悲光禪師者。一曰西京大隱者。一曰定境者。一曰道播者。一曰玄證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南嶽元觀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神照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小福禪師。其所出法嗣三人。一曰京兆藍田深寂者。一曰太白雲禪師者。一曰東白山法超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霍山觀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峴山幽禪師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西京道亮禪師。其所出法嗣五人。一曰揚州大總管李孝逸者。一曰工部尚書張錫者。一曰國子祭酒崔融者。一曰祕書監賀知章者。一曰睦州刺史康詵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資州處寂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益州無相者。一曰益州馬禪師者。一曰超禪師者。一曰梓州曉了者。
  三十二祖之三世。曰義興斐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西京智游者。一曰東都深智者。
  三十二祖之四世。曰興善惟政禪師。其所出法嗣二人。一曰衡州定心禪師者。一曰志真禪師者。
  三十二祖之四世。曰敬愛寺志真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嵩山照禪師者。
  三十二祖之四世。曰塼界慎徽禪師。其所出法嗣一人。曰武誡禪師者。
  三十二祖之四世。曰無相禪師。其所出法嗣四人。一曰益州無住者。一曰荊州融禪師者。一曰漢州王頭陀者。一曰益州神會者。

宗證略傳(并序)

  序曰。涅槃曰。復至他方有諸煩惱毒箭之處。示現作祖為其療治。又曰。我有無上正法悉已付囑摩訶迦葉。是迦葉者當為汝等作大依止。此吾道之有祖宗尚矣。但支竺相遠傳之者不真。致令聖人之德不甚明效。加之暴君嫉善毀棄大教。而佛子不善屬書。妄謂其祖絕於二十四世。乃生後世者之疑。聖德益屈。余嘗慨之。適因治書。乃得眾賢所道祖宗之事凡十家。故并其人。列為宗證傳云爾。
  月支國沙門竺大力者。蓋第二十三祖鶴勒那之弟子也。性素聰晤。能通大小乘學。其國號為三藏。以漢獻帝之世至乎雒邑。嘗與沙門康孟詳。譯正二本起經。一日所館有白光一道忽發於前。大力歛容曰。此光乃我師鶴勒那入滅之相也。眾異之遂以聞帝。帝即命誌之。其時己丑歲也。尋游江南。適值孫權稱王於建康方嚮佛法。乃置寺禮沙門康僧會於其國。僧會初見大力。甚不德之。尋用問答。遂相推重。因曰。仁者何師乃能如是。大力曰。我師鶴勒那。故得此妙悟。乃通他心。僧會曰。鶴勒之徒如師利智凡幾何人。復有過之者乎。大力曰。似我之儔三千。若其穎達離倫唯一上人耳。號師子比丘。其人密受正法與師繼世。方揚化於北天竺國。僧會遂引見於吳主。稱道其異。吳主乃問力曰。孤忝此有土。國祚其有幾何。力遂說偈答之曰。清宵喫飯。雲間鬥走。十四年末。必逢豬口。當時權不曉其言。而亦甚禮之。大力留吳久之。及權死其子亮即位。益相見問。而言皆有效驗。大力尋至孫休之世庚辰歲復還西域。
  中印度沙門曇摩迦羅者。以魏黃初壬寅之三年。至乎許昌。初視僧威儀不整頗歎之。謂其不識法律。當時許昌有僧曰光璨者。賢於其眾能善遇之。乃禮而問迦羅曰。師於西國所見何者勝師。乃以何法住持。幸以見教。迦羅曰。西土凡有二大勝僧。一曰摩拏羅。二曰鶴勒那。我皆禮遇。二大士者皆傳正法以法住持。預其眾者寡不莊整。然二大士俱得聖道。而異德皆不可測。摩拏羅者。始於那提國以神通力一鼓其腹。乃能威伏百萬惡象。及其出家。教化於西印度。於其國辨塔指泉。皆有驗效(事具其本傳)鶴勒那乃其繼世之弟子也。大興佛事於中天竺國。及其寂滅四眾焚之。將分去其舍利。鶴勒那復能示現。說偈誡之。不容其分(偈亦具其本傳)光璨曰。其滅度久耶近乎。迦羅曰。十二年矣。光璨曰。西國歲曆頗與此同乎。迦羅曰。號謂雖異。而氣候不別也。遂說五天竺之曆數云云。迦葉尋亦西還。光璨即傳其事。後之為僧傳者。得以書之。
  中天竺國沙門支彊梁樓者。實得果不測之人也。方前魏陳留王曹奐之世至洛。初館于白馬寺。蓋景元二年之辛巳也。是時魏室方危。奐輩憂之。聞支彊異僧。數從問其國之盛衰。支彊遂為奐說偈曰。二公賴虛位。獼猴正當路。五人抱一雞。雞鳴猴不措。及奐去支彊復說偈曰。二人好好去。兩兩歲平安。女子生河內。朱輪上進壇。當時雖不曉其說。而後皆驗之。尋會曇諦康僧鎧曇松白。延諸沙門翻譯眾經。一曰。支彊謂諸僧曰。我在西時。嘗往罽賓國至蔥塗源。入其象白山。行之極遠。俄見一茅茨。居僧甚老。有弟子事之。我乃就而禮之。因問之曰。仁者居此幾久。名字謂誰其僧曰。我號達磨達者也。本北天竺之人。初從波梨迦比丘受學。晚遇師子尊者。為之出世之師。自彌羅崛王起難橫害師子。而我遂隱此。久已謝絕人世。豈意復得與汝相遇。然我其聞其名。及是益更敬之。復問師子尊者。誠知其無辜被害。然其所傳之法為何宗乘。方欲訪其端由。而未嘗得之。今幸遇仁者。可得而聞乎。達磨達曰。昔如來用教乘而普傳眾聖。獨以最上乘心印微妙正法付囑摩訶迦葉。迭傳至我師子尊者。然師子知其自不免難。方其存時預以付我同學號婆舍斯多者。復授衣為信。斯多當時遵師子命。即往化於南天竺。支彊然之。曰我亦嘗會是師(婆舍斯多也)於南印度。因以祖事與諸沙門譯之。夫自七佛至乎二十五祖婆舍斯多。乃此支彊梁樓之所譯也。中天竺國沙門婆羅芬多者。亦神異不測人也。或謂其前身為龍。以聽經故得今所生。齊王嘉平二年庚午至洛。洛僧多從其重受大戒。及晉武大始乙酉之元年。會其弟子曰。摩迦陀復來。芬多因問曰。汝在西時頗游北天竺耶。或謂師子尊者無辜為其國王所戮是乎。今復有傳法者與其相繼耶。摩迦陀曰然。師子誅死今已二十三白。有沙門號婆舍斯多者。本罽賓國人。先難得其付法授衣。即日去之。方於中天竺大隆佛事。其國王迦勝甚器重之。雖外道強辯者。皆亦屈伏。與王辯其苑中業泉。國人異之。復號為婆羅多那(事見其本傳)芬多謂其弟子曰。我亦知之。適驗汝說。誠有所合。當時好事者。即書于白馬寺。後有沙門號賢朗法師者。得於其寺乃傳于世(以芬多到中國在齊王之世。則當列支彊之前。為其始顯於晉太始中故次之也)。
  佛馱跋陀羅。天竺人也。此云覺賢。本姓釋迦氏。甘露飯王之後。少時出家。本國度為沙彌。受業於大禪師佛大先。極聰明隸。業習誦凡一日敵眾人一月所為。尤以禪業自任。嘗與僧伽達多共游罽賓國。達多始未測其人。一日達多禪坐於密室。忽睹跋陀在前。驚而問曰。何來。跋陀曰。暫往兜率致敬彌勒。即隱不見達多異之。他日以是問之。乃知其已得不還果。會秦僧智嚴同在罽賓。嚴因懇請跋陀偕來諸夏。傳授禪法。其師佛大先。時亦在罽賓。因謂智嚴曰。弘持禪法跋陀其人也。遂與智嚴東來。初至長安與羅什相遇甚善。嘗謂什公曰。君所釋不出人意。而特致高名何耶。什曰。吾年老故爾。何必能稱美談。跋陀議論多高簡。頗為什之徒所忌。其後因自言。玄見五舶自其國來。其弟子復言。自得阿那含果。跋陀不即驗問。以此致謗。秦僧以跋陀為誑。眾遂擯之不容同處。跋陀即日與其弟子慧觀等出關南適廬山。而慧遠法師素聞其名。見跋陀至待之甚善。因致書秦王。為其解擯。遂請跋陀出其禪經同譯。譯成遠為之序。因問跋陀曰。天竺傳法諸祖凡有幾何。跋陀曰。西土傳法祖師。自大迦葉直下相承。凡有二十七人。其二十六祖近世滅度。號不如密多者。所出其繼世弟子曰般若多羅者。方在南天竺盛行教化。吾嘗遇之(般若尚在達磨多羅未繼世作祖故未稱之。寶林傳所稱跋陀說其祖事與此並同)會其西之江陵。遠公未及以之為書。跋陀後會劉太尉裕罷鎮荊州。相將同還都下。住道場寺。卒於本寺。當元嘉六年春秋七十有一。
  僧祐者。本齊人。歸梁以持律知名。嘗著出三藏記。其薩婆多部相承傳目錄。曰婆羅多羅(二十五祖)弗若密多(二十六祖)不若多羅(二十七祖)達磨多羅(二十八祖)祐尋終於梁。
  罽賓沙門那連耶舍者。以東魏孝靜之世至于鄴都。專務翻譯。及高氏更魏稱齊。耶舍乃益譯出眾經。初與處士萬天懿者。共譯出尊勝菩薩無量門陀羅尼經。天懿嘗問耶舍曰西土頗有大士奉此教乎。耶舍曰。西國諸祖二十七大士。皆亦受持。然其二十七祖號般若多羅。所出繼世弟子曰達磨多羅者。昔當此明帝正光元年。至此雒陽。其人亦善此經。萬天懿曰。然此大士我亦聞其當於祖位傳佛正法。不悉其後復有繼之者乎。耶舍遂說偈而答天懿曰。尊勝今藏古。無肱又有肱。龍來方受寶。奉物復嫌名。天懿復問如前。耶舍又說偈曰。初首不稱名。風狂又有聲。人來不喜見。白寶初平平。天懿復聞。耶舍復說偈曰。自起求無礙。師傳我設繩。路上逢僧禮。腳下六支生。天懿復問。耶舍復說偈曰。三四金無我。隔水受心燈。尊號過諸量。徒瞋不起憎。天懿復問。耶舍復說偈曰。奉物何曾奉。言勤又不勤。唯書四句偈。將勸瑞田人。天懿復問。耶舍復說偈曰。心堹鉰癡ヾC說向漢江濱。湖波探一月。將照二三人。天懿復問。耶舍復說偈曰。領得珍勤語。離鄉日日敷。米梁移近路。餘算腳天徒。天懿復問。耶舍曰。前所記者。將有國德間生。吾不復語。然其後之事。為汝并以六偈記之。其一曰。艮地生玄旨。通尊媚亦尊。比肩三九族。足下一屯分。其二曰。靈集媿天恩。生牙二六人。法中無氣味。石上有功勳。其三曰。本是大蟲男。迴成師子談。官家封馮嶺。同詳三十三。其四日。九女出人倫。八箇絕婚姻。朽床添六腳。六祖眾中尊。其五曰。走戊與潮鄰。媥烏子出身。二天雖有感。三化寂無塵。其六曰。說少何曾少。言流又不流。草若除其首。三四繼門修。復謂天懿曰。吾滅度後凡二百八十年。是國有大王者。善治其民。風俗安樂。前之所記賢聖。相次皆出。大益群品。然因一勝師始開其甘露門。而致後如此。萬天懿即從耶舍譯其讖偈。耶舍復出其所謂二十七祖與般若多羅之繼世弟子二十八祖。菩提達磨之事者。與天懿正之(亡當時為書之名)耶舍尋悠然獨往廬山。遂入滅於山中。其後梁簡文帝聞之。因使臣劉縣運往齊取其書歸國。詔沙門寶唱。編入續法記(梁簡文。當齊有國。方一戴餘即崩。然其死阨在賊臣暴亂之際。乃暇求法事耶。豈先此因使北聘已得是書手。又不見寶唱作續法記年月尚疑之。但取其文字。自北而傳南。其來有因。且從舊錄而筆之耳)然自七佛至乎二十八祖菩提達磨。蓋此那連耶舍之所譯也。西域沙門犍那者。不知其果何國人。亦不詳何時至於中國也。唐天寶中。會河南尹李常者。得三祖璨大師舍利。遂集沙門於其家。置齋落之。而犍那與焉。李常因問犍那曰。天竺禪門祖師多少。犍那曰。自迦葉直至般若多羅。凡有二十七祖。若敘師子尊者傍出。達磨達之四世二十二人。總有四十九祖若從七佛至。此璨大師。不括橫枝凡有三十七祖。常又問席間他僧曰。余嘗見祖圖。或引五十餘祖。至其支派差殺。宗族不定。或但有空名。此何以然。適有六祖弟子曰智本禪師者。對曰。斯蓋後魏之世佛法毀廢。當時沙門有曰曇曜者。於倉卒間單錄諸祖名目。不暇全寫。懷之亡于山澤。及魏之文成復教。前後歷三十載。至孝文帝之世。曇曜乃進為僧統。尋出其事授眾沙門。修之目為付法藏傳。其差誤亡逸。始自曇曜之所致也。犍那後不知所終。
  裴休。字公美。事唐。會昌中以兵部侍郎御史大夫同平章事。號為名相。撰圭峰密師傳法碑曰。釋迦如來最後以法眼付大迦葉。令祖祖相傳別行於世。非私於迦葉而外人天聲聞菩薩也。自大迦葉至於達磨。凡二十八世。達磨傳可。可傳璨。璨傳信。信傳忍。忍傳能為六祖。
  劉昫。字耀遠。涿州歸義人也。天祐中。始以軍事衙推仕。及開運初。授司空平章事。又監修國史。故其撰唐書神秀傳曰。昔後魏末有僧達磨者。本天竺國王子。以護國出家入南海得禪宗妙法。自釋迦相傳有衣缽為記。世相付授。初來至梁詣武帝。帝問以有為之事。達磨不悅乃之魏。隱於嵩山少林寺而卒。其年魏使宋雲。於蔥嶺迴見之。門徒發其墓。但見衣履而已。達磨傳慧可。慧可傳僧璨。僧璨傳道信。道信傳弘忍。弘忍傳慧能神秀。昫卒於宋太保。

傳法正宗記卷第九(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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